查看导航发现当前位置在忠清道。虽然到家前需要先向家人们说明当前情况,但因为艾可不停地追问问题,一直没找到时机打电话。
就算罗贤和智贤工作日不在家,也必须要向尤娜说明现在的情况。
这时手机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我察觉到这通电话是协会打来的。
“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接个电话吗?”
“电话?你说的是那个在震动的东西吗?”
“是的…”
“那是什么?”
“是个即使相隔很远也能实时对话的东西…”
“这样啊…真有趣…说来低等生物从前就为了能稍微快速沟通而焦躁不安呢。没有魔力的生物真是…”
“我可以接吗?”
“准了。”
勉强打断了艾可无休止的提问后,我接起了电话。
-喂。
-圣贤君…是我。韩智赫。
-是,会长。
-首先我想为给你添了这么大负担道个歉…
-…
韩智赫的声音里似乎饱含着真心。直到这时,我才真正开始意识到大韩民国的命运确实系于我身的现实。
‘我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果然,我开始后悔没有在捡到手环那天立刻退出协会转投民间机构,同时也担心起家人的安全。
-首先……已经将目前的情况完整传达给圣贤君的家属了。
-您说到什么程度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把实际情况全部告诉他们了。
-呼……我的家人们相信了吗?
-三位起初似乎都很惊讶,但很快就认同了现状……。不知这么说是否合适,但他们比我们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情况……。
-嗯……。
虽然只是偶尔闪过的念头,但我们家那对母女确实有比我更胆大的一面。
‘特别是尤娜,真是个厉害角色……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圣贤君……我们也会尽力寻找方法的,请你再稍微忍耐一下……。
-好的,明白了。那么……。
艾可通过后视镜露出一脸无聊的表情,我没法长时间通话。我匆忙挂断电话,继续开车。
“人类,你可爱你的家人?”
“嗯…因为是家人啊。”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正式举行婚礼呢。”
“这个嘛…现在低等生物的社会里,家人之间结婚是被严格禁止的。”
“这我知道。你是在害怕别人的眼光啊…低等生物真是…”
“…”
虽然渐渐开始有点上火,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陛下。”
“不必称我为陛下。”
“那该怎么称呼…”
“你们平时怎么称呼我?”
“我们叫‘代号艾可’。”
艾可挠了几下下巴思考片刻,笑着回答。
“区区低等生物竟敢决定对我的称呼,实在不敬,但对你特别允许。告诉你我的本名不太可能,今后你就叫我‘艾可’吧。”
“惶恐之至…”
无意间又获得了一项特权。要是内鲁斯在旁边的话,肯定会吃惊得摔个跟头,来回看着我和艾可。
‘已经开始怀念那个反应了。’
“艾可大人…”
“说吧。”
“我有点好奇,您为什么会对人间感兴趣呢?”
“你可知道‘美食’这个概念?”
“嗯,据我所知是指享用美味食物的意思。”
当然在当今时代美食有多重含义,但艾蔻所说的美食似乎纯粹是指食物。
‘其实我每天也在用各种方式享用美食呢……。’
“朕昔日初临此地时,因受契约限制,经年无法踏出城堡。那时内鲁斯带来了初次见面的低等生物,从它手中获得了食物,当真是美味绝伦。朕的族类向来没有美食的概念,不过是为了补充魔力而囫囵吞下干涩的魔力块罢了……在尝到‘那道食物’之前,朕连美食这个概念都未曾知晓……。那人类连续十年向朕的城堡进献‘那道食物’。后来因同族生变,经年未能至此,直至今日才得以重临。实在令人欣喜。”
对人类产生兴趣竟是因为食物……既令人惊讶又觉得有趣。
从艾蔻的话中不难推测,她的族类原本连‘味道’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我的好奇心自然转向了一个方向。
“请问‘那道食物’究竟是什么?”
“呵。”
艾蔻透过后视镜看着我露出微笑。虽然她原本就带着满含傲慢的神情,但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彻底藐视我的意味。
仿佛在说‘就凭你也配谈论那道食物?’。
随即艾蔻带着那傲慢的神情庄严宣告:
“用你们的语言来说……那道食物被称为‘面包’。”
“面…面包?”
是我知道的那种面包吗。
“可不是普通面包。那个低等生物献给朕的,是据说只有最高层才能享用的‘白面包’。朕为此赏赐了他无数财宝和特权。真是令人怀念的回忆啊。”
虽然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就算在古代,现在我们常吃的‘白面包’也不像是只有最高层才能享用的食物。
“冒昧问一下,那个人类自称是什么身份?”
“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自己是农奴。虽然衣着褴褛,但肯定是个拥有大型农场、使唤奴隶的人类吧。”
“呃,这个…”
据我推测,艾蔻…可能是被骗了。而且是被那个时代真正被视为低等生物的‘农奴’给骗了…
估计那个农奴偶然发现异界之门后进去,遇到内鲁斯和艾蔻,觉得他们有利可图,就用白面包换取了无数财宝。
‘居然敢骗这个怪物…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真是个狠角色…’
***
之后我和艾蔻聊了很多。当我问起最感兴趣的语言问题时,艾蔻回答:\"根本没必要学习低等生物的语言之类的。”
不知道是魔法还是什么,但似乎遇到任何人类都能毫无障碍地交流。
快到我家时,我把车停在路边,抱着必死的决心整理好心情对艾蔻说。
“我有事想请求您。”
“准了。”
虽然开车时在心底反复排练了数千次的话要说出口时,身体还是忍不住发抖,但这是必须说的话,我只好稳住心情开口。
“我家里还有家人……现在因为是工作日所以只有一个人,但如果您今后要和我一起生活的话,应该都会见到面的……请您承诺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家人。在您做出这个承诺之前,我不能带您回家。”
站在艾可的立场想想,这话简直狂妄到当场打死都不为过,但我必须说。因为比起我死在这里,保护家人才是作为家长的责任。
艾可起初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后舒展表情回答道。
“真狂妄啊……不过你也会不安吧,好吧我答应你。”
“谢谢……”
虽然只是个违背就作废的口头承诺,但对我而言连这个承诺都弥足珍贵。
艾可像是看穿了我的不安,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行吧……我向你起誓。把手伸过来。”
“啊?”
我刚伸出右手,艾可就握住了我的手。接着当艾可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语时,手腕上的手环开始发光震动,我的手臂逐渐被黑烟笼罩。
“艾、艾可大人?陛下!?”
艾可无视我的话,继续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待话音落下,黑烟便消散了,手环也恢复了原样。
“誓约仪式已经完成。我郑重发誓绝不会给你的家人带来任何麻烦,并将任何与你家族为敌之人视为我的敌人。现在你该放心了吧?”
“谢谢……。”
虽然不知道\'誓约仪式\'是什么,但肯定比普通约定高一个等级。或许真的具有约束力,但我也没法继续追问,只能表示感谢。
重新开车后终于到家了。
这是我倾尽所有积蓄买下的梦想之家。艾可似乎对这个事实很惊讶,饶有兴趣地说道:
“你是贵族吗?”
“啊?”
“居然拥有单独的宾客别馆,看来我低估你了。”
“不是宾客别馆。”
“那是什么?别墅吗?”
“不是……这就是我住的房子……。”
看艾可的表情,他对我的评价似乎又降低了一级。
输入密码开门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尤娜啊……。”
尤娜紧张得直冒冷汗,但还是微笑着迎接我们。她双手合十恭敬地向艾可行礼,正要下跪——
“行了。你也不必多礼。”
“谢谢…”
“原来你是这个人的母亲兼恋人啊,辛苦你扶持这个连婚都不敢结、还得看世人眼色的窝囊丈夫了。”
听到艾可脱口而出的爆炸性发言,尤娜难掩窘迫。
这当然是协会没有传达过的内容。
‘毕竟…协会也不知道我们近亲的事…’
我对尤娜默默点头示意,她似乎也理解了状况,微笑着开口道:
“那个…陛下…您用过餐了吗?我准备了饭菜,要尝尝吗?”
一直保持淡漠态度的艾可这才兴奋地大声说:
“你很懂待客之道嘛!很好!给本座呈上佳肴!”
想着今后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同时我也意识到,若能像那个农奴般表现得好,或许能用食物稍微驯服艾可。
‘没错…既非为了国家也非为了协会…仅仅是为了家人…’
我重新唤起作为家长的责任感,随后将艾可引向了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