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台。随时可以交货。”刘福生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是长达五秒钟的沉默。
刘福生甚至能想象出,此刻的叶晴,正坐在她那间位于地王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强大的情绪正在她一贯冷静的内心掀起波澜。
“地址。”终于,她吐出两个字。
“石岩镇,工业北路2号,启航科技。”
“等我。”
电话挂断。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挂着中港两地牌照的平治S600(W140,俗称“虎头奔”),以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启航科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叶晴。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香奈儿套装,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那股君临天下般的气场,却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工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不敢直视。
她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去。
厂房里,十台崭新的机器,如同一列等待检阅的士兵,整齐排列。
而刘福生,就站在机器旁边,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与三个月前那个在总统套房里征服一切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更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未经打磨的利剑,粗糙,却锋芒毕露。
叶晴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
她没有看刘福生,而是绕着那十台机器,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扫过机身的焊缝,扫过自制的控制箱,扫过那根被刘福生精心调试过的主轴。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其中一台机器前,从自己价值不菲的爱马仕手袋里,拿出了一包……七块钱的“万宝路”香烟。
她将烟盒放在传送带上,然后看着刘福生,下达了指令:“开机。”
刘福生按下启动按钮。
机器发出了流畅而平稳的运转声。
烟盒被平稳地送入、封切、然后通过烘道。
几秒钟后,一包被POF膜完美包裹、表面光滑不起皱、封口平整的香烟,从另一端滑了出来。
叶晴拿起那包烟,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许久,她抬起头,看着刘福生,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足以让冰雪融化的笑意。
“我以为,你至少需要半年。”
“我等不及了。”刘福生回答。
“很好。”叶晴点点头,她拿出自己的“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阿May,通知下去,未来五天,取消我所有的行程。”
她挂掉电话,然后向刘福生伸出手,像一个女王在召唤她的骑士。
“现在,脱掉你这身破烂,洗个澡。要开始了。”
……
第一日:南海明珠的酒与色
当晚,深圳,南海明珠俱乐部。
这是1993年深圳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没有之一。
坐落在蛇口的一座半山腰上,由一位背景神秘的香港富商开设,实行严格的会员制。
能在这里出入的,非富即贵,不是港岛过来的过江龙,就是深圳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刘福生坐在平治的后座,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
叶晴为他准备了一套全新的“战袍”——意大利Zegna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将他那因长期体力劳动而愈发精壮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手腕上,是一块低调而奢华的百达翡丽古典系列腕表。
他不再是那个尘埃里的工匠,而是变回了那个足以与叶晴并肩而立的男人。
“记住,”叶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今晚,你不是来推销的。你,刘福生,是‘启航科技’的总工程师。你拥有全中国,乃至全亚洲最先进的热收缩包装技术。你来这里,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用低成本,实现生产线自动化的机会。”
“他们会问价格,问参数。你怎么回答?”
“价格,是商业机密,只跟有诚意合作的伙伴,在办公室里谈。参数,可以给范围,但核心数据,同样是机密。”刘福生平静地回答。
叶晴满意地点点头。这个男人,根本不需要她教。
车子停在俱乐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门童拉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顶级古巴雪茄、法国香水和金钱的、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被侍者引导至三楼的“帝王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十几个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推杯换盏,高声谈笑。
桌上,摆的不是红酒,而是两瓶路易十三,和几瓶蓝带马爹利。
菜肴更是极尽奢华:网鲍、鱼翅、炭烧的澳洲龙虾、清蒸的东星斑……每一道菜,都仿佛在用价格彰明主人的身份。
“叶总,你可算来了!罚酒三杯!”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大金劳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黄总,好久不见。”叶晴淡然一笑,然后侧过身,介绍道:“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启航科技的总工程师,刘福生。小刘,这位是香港德发电子的黄德发黄总。”
刘福生点点头,没有说话。
黄德发,德发电子的老板,90年代初第一批来深圳投资设厂的港商,靠着给国外的品牌做VCD代工,赚得盆满钵满。
他的工厂,有上千名工人,每天生产的VCD,都需要大量的纸箱和包装。
他,就是今晚的第一个目标。
黄德发打量着刘福生,眼神里带着几分生意人的审视和轻视。一个毛头小子,也配称“总工程师”?
“启航科技?没听过啊。”他故意大声说道,“小刘是吧?做什么的啊?”
“包装机。”刘福生回答。
“哦?包装机?”黄德发来了兴趣,“日本货还是德国货啊?我厂里用的,可都是五十万一台的日本‘富士’,全自动的,快得很!”
“我们自己研发的。”
“自己研发?”黄德发夸张地笑了起来,引得满桌人都跟着起哄,“后生仔,有志气!来来来,喝一杯!你要是能做出比我那台‘富士’还好用的机器,我黄德发,买你一百台!”
一个马仔立刻给刘福生倒了满满一杯马爹利XO。
这是下马威。也是酒桌上的“投名状”。你喝了,就是入了我的局。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刘福生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像燃起一团火。但他面不改色,只是将空杯子倒转,示意了一下。
【黄金体质:龙精虎猛】发动,酒精被迅速分解,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的醉意。
黄德发的眼神,终于变了。这小子,有量!
“好!爽快!”他大声叫好。
接下来的酒局,就变成了对刘福生的围攻。
那些老板们,在叶晴面前不敢造次,便把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这个“新人”。
他们轮番敬酒,想看他出丑。
但刘福生,来者不拒,杯到酒干。他一个人,喝倒了黄德发带来的三个副总,自己却连脸都没红一下。
酒过三巡,黄德发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他凑到刘福生身边,压低声音问:“小刘,你那机器,一分钟能包多少个?”
“看产品尺寸。像你那种VCD机彩盒,一分钟,稳定四十个以上。”刘福生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四十个?!”黄德发的声音都变了。他那台五十万的“富士”,最快也就三十五个!“真的假的?价格呢?”
“价格,去我办公室谈。”刘福生重复了叶晴教他的话。
黄德发看着刘福生那双清澈而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量身剪裁的暗红色高开衩旗袍,身段玲珑浮凸,宛如熟透的蜜桃。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她不是那种惊艳的漂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万种的媚。
“各位老板,喝得尽兴吗?小女子苏眉,敬大家一杯。”
她一出现,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苏眉,南海明珠俱乐部的老板娘。
没人知道她的背景,只知道她三年前来到深圳,盘下了这个地方,然后用惊人的手腕,将它打造成了深圳最顶级的销金窟。
她是这片名利场里,一朵带刺的红玫瑰,无数男人想摘,却都被扎得满手是血。
她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言笑晏晏,滴水不漏。当她走到刘福生身边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她看到了刘福生。
这个年轻人,坐在喧嚣和奢靡的中心,却像一块礁石,眼神平静,气质干净,与周围那些被酒精和欲望浸泡得油腻不堪的男人们,格格不入。
“这位老板,眼生得很。怎么称呼?”苏眉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刘福生。”
就在此时,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突然从邻桌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苏眉的手腕。
“苏眉姐!来,陪我喝个交杯酒!”
这个男人,是市里某个部门领导的儿子,仗着家里的势力,一向横行霸道。
苏眉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随即又被职业的笑容所掩盖。“张少,我等下还有客人要应酬,改天好吗?”
“不行!就现在!”张少借着酒劲,开始拉拉扯扯,手也变得不规矩起来。
周围的人,都装作没看见。没人想得罪这个衙内。
叶晴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刘福生站了起来。他没有冲过去,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走到那个张少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少,是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我老板,叶总,很欣赏张少的豪气。这杯酒,我替苏眉小姐,敬您。”
张少斜着眼看他:“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
刘福生依旧在笑,但他的手,却自然地握住张少的手腕。
【暗金体质:催眠】悄然发动。
他没有下达任何复杂的指令,只是将一个最简单的念头,送入了对方混乱的、被酒精麻痹的大脑。
“你……很困……你想……睡觉……”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张少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他抓着苏眉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了一句:“妈的……怎么……这么困……”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头一歪,竟然就那样,靠着椅背,鼾声大作,睡了过去。
整个包厢,也仿佛发生过这种事情无数次。
众人又开始喧闹起来。
而苏眉的桃花眼里,异彩连连。她看着刘福生,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刘福生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对苏眉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
艳遇:玲珑之心的秘密
宴席继续。
当刘福生正准备离开,想找洗手间。
一个穿着旗袍的侍女,恰当好处地来到刘福生身边。
“刘先生,我们老板娘有请。”
刘福生跟着侍女,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俱乐部顶层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套房。
房间里,没有楼下的金碧辉煌,而是充满了典雅的中式韵味。紫檀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张大千的仕女图,空气中,点着一炉宁神的沉香。
苏眉已经换下那身惹火的旗袍,穿上了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正跪坐在茶席前,煮着水。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刘福生坐下。
“刚刚,谢谢你。”苏眉为他倒上一杯滚烫的岩茶。
“举手之劳。”
“那可不是举手之劳。”苏眉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他,“张衙内那样的货色,我见得多了。硬顶,他会闹得更凶;软躲,他会得寸进尺。你是第一个,是巧合吗?刚好能让他自己‘睡’过去?”
刘福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回答。
苏眉笑了,风情万种。“不想说?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我,也有我的秘密。”
她站起身,走到刘福生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她的手指,柔软而有力,带着一丝清凉。
“小刘老板,你和他们,不一样。”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魅惑,“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发泄欲望,是为了炫耀权力。而你,穷是穷了点…但是,你是怎么能让叶晴,让她带你进来的?”
她的手,顺着他的脖颈,滑到他的胸前,隔着衬衫,轻轻画着圈。
“你让我……很好奇。”
刘福生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他转过身,看着她。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特有的、混合着体香和沉香的、令人迷醉的气息。
“苏眉姐,”他开口,“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我不怕…”苏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俯下身,将自己温润的嘴唇,印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林慧诗那样充满占有欲,不像梁婉婷那样青涩,不像郭宝珊那样温顺,也不像叶晴那样带着征服。
这个吻,充满了试探、挑逗,和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一吻结束,苏眉的脸颊,泛起两朵红晕。
“今晚”她说,“让我见识一下,你征服叶晴的真正本钱…”
那一夜,刘福生没有回叶晴安排的酒店。
在苏眉那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在张大千的仕女图下,他与这个谜一样的女人,进行了一场最极致的缠绵。
苏眉的身体,像一本读不完的书,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故事。
她在情爱中的每一次反应,每一次迎合,都恰到好处,既能满足男人的征服欲,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仿佛在进行一场最精密的舞蹈。
当刘福生在她体内,达到巅峰的那一刻,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体质‘玲珑心’深度交合,获得全新体质——青铜体质:洞察!】
【紫铜体质:洞察。效果:宿主可以感知到半径十米内,任何智慧生物的表层情绪状态(如:喜悦、愤怒、紧张、恐惧、爱慕、厌恶等),并能模糊地判断其善意或恶意。注:该能力对意志力远超宿主的目标无效或效果减弱。】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他的大脑。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不一样了。
他抱着怀中还在微微喘息的苏眉,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混杂着“满足”、“欣赏”和浓浓“好奇”的情绪波动。
这感觉,玄之又玄,却又无比真实。
“你什么人?真强…怪不得叶晴能这般待你”苏眉枕在他的胸口,轻声问道。
刘福生抚摸着她光滑的背,第一次,主动开口:“一个……想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的生意人。”
苏眉咯咯地笑了起来,胸前的丰满,随之起伏。
“生意人?全天下的生意人,要都像你这样,我们这些女人,可就没活路了。”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黄德发那条线,我帮你搭。他好色,他老婆是个出了名的醋坛子。明天,我会‘不小心’让他老婆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个新的金丝雀。”
刘福生一愣。
“他家后院起火,就没心思在外面花天酒地,只能把精力放回工厂。这个时候,你那台能提高效率的机器,对他来说,价值就更大了。”苏眉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刘福生明白了。这个女人,不仅是俱乐部老板娘,她还是一个顶级的人心操纵者。她对人性的洞察,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而现在,他,也拥有了这种能力的……初级版。
第二天清晨,当刘福生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在走廊的尽头,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叶晴。
她靠在墙上,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刘福生的【洞察】体质,却清晰地“感觉”到,从叶晴身上,传来了一股混杂着“不悦”、“好奇”和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嫉妒”的情绪。
“走吧。”叶晴率先转身,“今天的目标,是华强集团的梁董。他喜欢打高尔夫。”
然而,刘福生却一把将叶晴搂在怀中。
一个漫长又动情的舌吻,差点让叶晴双腿一软。
如果不是电梯叮铃声响起,叶晴怕没有决心推开男人那热力澎湃的欲望。
刘福生跟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