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碎心残躯

诗曰:生死门前走一遭,狂徒捏碎旧心窍。玉手轻抚愁云散,仙泉夜暖动春潮。

话说两头,按下魔域波谲云诡的阴谋不表,且说回这天衍剑宗偏峰之上,刘万木的小院之中。

自少年在识海深处,以狠辣手段,生生捏爆了自己心脏,从而勘破幻境,诛杀本命心魔,已然过去了一段时辰。

外界,小院廊檐之下。

小兰与白素满目焦灼望着院中。

只见下一瞬,原本稳扎马步的少年,突然浑身一颤,紧接着双腿一软,魁梧挺拔之身躯竟是不受控制向一旁歪倒而去。

“哥哥!”

小兰惊呼一声,清纯可人的小脸上满是惶恐,纤细腰肢猛地发力,迈开绣花软鞋,扑上前去。

“主人!”

白素亦是花容失色,妖娆娇躯化作一道残影,修长玉腿交替,抢在小兰之前,用饱满丰腴的酥胸,稳稳接住了少年倒下的身躯。

这一刻,刘万木神魂自识海死斗中归位,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自然便是小兰噙满泪水的蓝宝石眼眸,以及白素满是关切的脸庞。

鼻尖萦绕二女身上截然不同的幽香,少年面庞上,终是浮现出一抹欣慰。

“呼......总算出来了......”

随后,少年略微有些疲惫地喘息道:

“没事……别担心……”

两女闻听此言,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了肚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她们肉眼凡胎,哪里知晓,就在方才那短短的一炷香内,这少年在识海青铜门前,经历了何等惨烈绝伦的死斗!

靠在白素柔软温香的怀中,刘万木暗暗内视己身,心头却是不由得泛起一阵苦笑与丝丝茫然。

当日在晶岭山脉,他被人一剑洞穿心脏,本是必死之局,却能奇迹般地死而复生,重塑肉身。

是以,方才在识海中为了不被心魔夺舍,他毅然捏爆心脏,心中多少也存了一丝侥幸,期盼着那能再显神迹,断体重生。

奈何,此刻他探视体内,本应该跳动着的心房处,竟是空空荡荡,再无一丝血肉搏动之感!

唯有一团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淡淡绿色光芒,如同一颗虚幻灵种,静静萦绕在空腔之中,勉强代替了原本心脏统御气血、流转灵力之责。

除此之外,他刘万木,已然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无心之人。

“奇哉怪也……”少年在心底腹诽道。

刘万木实在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阳精,有着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为何自己这皮肉筋骨,却偏偏无法,让被自己亲手毁灭的器官重新生长?

思来想去,少年只能暂时将其归咎于自己的魔族血统。

回想美母曾隐晦提及的话语,想来,等时机成熟,娘亲定会向自己揭开这谜团。

就这般想着,刘万木借着两女玉臂的搀扶,刚想站立起身,却发觉双腿气血一阵虚浮,两股战战,竟是还有些绵软。

正趔趄之际,忽觉面前一阵清冷如雪的熟悉香风倏然闪过。

刘万木抬眼望去,只见日光之下,不知何时,师尊张若熏已然瞬移至身前。

殊不知,作为四境剑修,张若熏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自然比小兰和白素要深刻得多。

方才她尚在院外,便已敏锐察觉到这小院内,少年的气息宛如脱缰野马般极度紊乱,神魂更是震荡不休,隐隐有崩溃之兆。

此时见他这幅面色惨白、腿脚虚浮的模样,更是印证了她心中的担忧。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清冷美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一双裹在雪白云袖中的玉手微微攥紧,柔声道:

“可是……有什么变数?”

刘万木目光一滞,迎上师尊暗含关切的眼神,旋即眼角余光扫过身旁满脸担忧的小兰与白素。

他知晓心魔之事牵扯甚大,更涉及自己无心存活的诡异,万万不想让这两位娇弱的女眷过度担惊受怕。

于是,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的虚浮,沉声道:

“师尊,此处风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见状,小兰与白素虽然心中依旧存着千般疑问万般担忧,但张若熏既然亲临,她们也深知,接下来的修仙秘事,绝非她们这等身份可以插手参与。

于是,两女只能乖巧退下,在心中暗暗祈祷着自家主人平安无恙。

.............

山风微凉,天衍剑宗偏峰的山道上。

一对有着违背伦理、肌肤之亲的师徒,漫步在廊道与山径之间。

张若熏走在前方,形单影只,雪白剑袍下包裹的纤细背影,在这偌大剑宗内,竟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孤寂与落寞。

刘万木跟在后头,看着她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与随着步伐微微扭动的蜜桃玉臀,直觉心头猛地一空,一股保护欲与占有欲不受控制涌上心头。

就在下一瞬,少年猛地凑上前来,大手一把握住了张若熏垂在身侧、欺霜赛雪的冰凉小手。

“嗯?”

张若熏娇躯微微一颤,作为四境剑修,她怎会察觉不到这逆徒的动作?

然而,感受着那大手中传来的滚烫,她常年被冰封的芳心,竟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她眼眸微垂,心中腹诽道:

“这逆徒,才刚经历生死大劫,便又这般轻薄……罢了,只要他不在这宗门内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祸事,我这做师尊的已是烧高香了。至于这等牵牵小手的儿戏,他要牵,那便由着他牵吧……”

于是,清冷高傲的十三长老,竟是没有半分挣扎,任由高大俊朗的徒弟紧紧牵着自己的玉手。

师徒二人便这般十指紧扣,踏着小径,又向前走了一段。

路边奇石嶙峋,古木参天,偶尔有几只灵蝶翩跹起舞,好似为这对抛却世俗礼法的神仙眷侣,也增添了几分旖旎风情。

眼见已彻底远离小院,周遭再无旁人气息,刘万木这才终于压低嗓音,将方才在识海中遭遇心魔反噬、乃至最后自己捏爆心脏、破釜沉舟的惊险过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师尊听。

于少年此时的眼中,身旁这位清冷如仙的女子,不仅仅是传道受业的长辈,更是在自己胯下辗转承欢的床笫伴侣,对她坦诚相待,自是理所应当。

只是,碍于母亲殷淑婉图谋血洗剑宗的计划牵扯太大、过于血腥,少年暂时想不出两全之美的化解之法,为了保护母亲,同时也为了不让师尊陷入两难,他只能选择将此事暂且隐瞒下来。

张若熏默默听着少年讲述,冰山容颜上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底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待听到少年竟生生捏碎了自己心房时,她那双被刘万木紧握的玉手猛地一紧,美眸中难以自制浮现出一层水雾。

就在下一瞬,她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俊逸非凡、面容刚毅的徒儿,心中震撼至极,腹诽道: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妖孽!且不论他疑似魔族的诡异出身,单单是这等碎心破魔的狠辣手段,便是放眼整个人族修仙界,也是闻所未闻,人间罕见!”

细数宗门古老典籍,上古时期倒也有这等敢于自毁肉身以求破后而立的狂徒先辈。

但那些人的最终结局,往往因神魂无所依凭、气血无处生发,而过于早夭,凄惨落幕。

心,乃人之气血本源所在,更是修士金丹温养、神魂寄托的重要鼎炉!

而眼前这少年此时已是无心之躯,哪怕有那诡异绿光勉强维系生机,但这便意味着,从常理推断,他终究残缺,大道有损,此生恐再无缘攀登修仙大道。

作为一名将求索剑道视为毕生最高追求的剑修,张若熏不免在心中为这天纵奇才的徒儿感到一阵深深惋惜。

但同时,作为了解少年身怀至尊体的人,张若熏内心深处,又不可遏制地怀揣着些许期待。

“万一……他就真是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万古独一的至尊之人呢?这无心之举,或许不是绝路,反而能成就一段前无古人的无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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