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煎熬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钟都像是一根被缓慢拉伸的橡皮筋,绷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断裂,却又偏偏坚韧得让人绝望。
程逸不知道自己在那冰冷的空调外机平台上趴了多久——五分钟?
十分钟?
还是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他只知道自己的膝盖已经因为长时间压在坚硬的水泥面上而彻底失去了知觉,那种麻木感从骨头缝里往外蔓延,像是有人拿着千万根细针同时刺进他的关节;他的手指冻得发僵,十根指头弯曲起来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里灌碎冰,那冷风顺着气管一路向下,在他的胸腔里凝结成一块永远化不开的冰坨。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那哗啦啦的流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程逸甚至能分辨出水流的节奏变化——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是有人在里面变换着姿势,调整着角度。
那两个人影在磨砂玻璃上纠缠着,时近时远,时合时分。
他们的影子被昏黄的灯光投射在那层薄薄的玻璃上,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皮影戏,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被变形、被赋予了一种超出原本意义的暧昧与张力。
程逸偶尔能听到一两句模糊的呢喃从窗户的缝隙里飘出来,但具体内容已经听不清了,只剩下那些声音的碎片——一个语气词,一个断句,一个被水声吞没的音节——在他耳边飘荡,像幽灵一样缠绕不去。
他只能看着。
像在看一部被静音的电影,所有的情节都靠脑补来填充,而他的大脑偏偏又是最擅长脑补那种画面的。
那些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独自一人时反复翻看的、那些他在论坛上偷偷收藏的、那些他在谢迪和梁洲伟的聊天记录里无意中瞥见的——所有的文字、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幻想,此刻都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交织、重组、发酵,变成一幅幅比现实更加逼真、比现实更加残忍的图景。
他想起谢迪之前在外面走廊上说的那句话——“这种欲盖弥彰、半遮半掩的感觉,有时候比你在现场亲眼看着更爽,更刺激。”
放他妈的狗屁。
哪里爽了?
程逸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从胸腔里活生生地挖出来,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脚踩,用鞋碾,踩烂了再塞回去,塞回去了又挖出来继续踩。
每一次心脏跳动都带着尖锐的刺痛,疼得他几乎要干呕,疼得他的胃在腹腔里痉挛,疼得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苦水。
他咬着自己的手背,用力到几乎要咬破皮肤,用那点肉体上的疼痛来对抗心里那种无法言说的、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整个人吞噬殆尽的感觉。
可他的身体偏偏又在背叛他。
他的裤裆里,早就在谢迪抱着裴玉接吻的那一刻就硬了。
硬得发疼,硬得可耻,硬得让他想抽自己两个耳光,硬得让他恨不得把那根不争气的东西从身上割下来扔进楼下的垃圾桶里。
这就是他最痛恨自己的地方。
他可以骗所有人——可以骗谢迪,可以骗裴玉,可以骗顾沁,甚至可以在镜子前骗自己——说他不在乎,说他能接受,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治病,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他骗不了自己的身体,骗不了那根诚实地翘起来的肉棒,骗不了龟头马眼里分泌出的那一小滩透明的、黏腻的前列腺液,此刻正顺着内裤的布料慢慢洇开,在那深色的棉质面料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那些荒诞的幻想、那些他拼命压抑的龌龊念头、那些他从来不敢在裴玉面前提起的、连在深夜独自一人时回想都觉得羞耻的画面——总是在这种最不该出现的时候以一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像是被压进地底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喷涌而出,烧毁一切理智的堤坝。
他不是什么纯爱战神。
他甚至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就是一个——用谢迪的话来说——变态。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变态。
“哗啦——”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白噪音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安静。
安静到程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涌动的声响,能听到隔壁房间那两个人因为刚洗完澡而变得格外清晰的呼吸声。
程逸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瞬间从脚底蹿到了嗓子眼,那种骤然收缩的感觉让他的胸口一阵闷痛。
结束了?
还是……要开始了?
磨砂玻璃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沾满水珠的白皙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在旁边的毛巾架上摸索了一下——那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透明甲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后那只手缩了回去,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的擦拭声,是毛巾摩擦皮肤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沙沙”声,是布料在湿润的肌肤上滑过的声响。
然后,程逸听到了裴玉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特有的慵懒和娇媚,软得像是在蜜糖水里泡过一样,每一个音节都拖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尾音,像是猫爪子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在说什么,程逸听不太清,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词汇——“你先”、“等一下”、“马上”——但那个语气、那个调子,他太熟悉了。
那是她在床上才会用的语气。
是他曾经以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语气。
“你先出去啦,我马上就出来。”
这一次,程逸听清了。
裴玉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浴室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水晶,透明、清脆,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甜腻。
“好好好,我等你。”
谢迪的声音紧随其后,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也许是水,也许是唾液,也许是某种他咽不下去也说出口的情绪。
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的兴奋,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光,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生怕一眨眼那光就会消失。
磨砂玻璃门再次被拉开,这次出来的不是手臂,而是一整个谢迪。
他光着身子,腰间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那条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胯骨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随时都有滑落的危险。
那根刚才在浴室门口还耀武扬威地翘着的巨物此刻被浴巾遮住了形状,但依然能看出那团鼓鼓囊囊的东西有多么惊人——它斜斜地搭在大腿根,像是一条蛰伏的巨蟒,即使是在沉睡的状态下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谢迪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经过那副因为常年缺乏锻炼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胸膛,在平坦的小腹上汇聚成一小滩,然后洇进浴巾的边缘。
他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平日里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发型此刻乱成一团,几缕湿发搭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又有些滑稽,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落汤鸡。
但程逸笑不出来。
他看到谢迪走到床边,拿起那盒放在床头柜上的特大号避孕套——那盒刚才在便利店里因为尺寸问题跟店员争执了半天才买到手的、包装盒上印着夸张猛男图案的、标着“直径4cm、长度20cm”的避孕套。
他用牙齿咬住包装袋的一角,用力一撕,那个银白色的小袋子在他的嘴边裂开,里面的橡胶制品滑了出来,掉在他的手心里。
谢迪低下头,在浴巾的遮掩下捣鼓着什么——他的肩膀微微耸动,手臂以一种别扭的角度伸向胯下,手指在某个看不见的位置上忙碌着。
他在戴套。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程逸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每一个细节。
几个小时前,他自己也在卧室里做过同样的事情——那时他坐在床边,裴玉躺在他身后的床上,等着他。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的手有多抖,记得那个该死的冈本001的包装有多难撕,记得他笨手笨脚地分不清正反面时裴玉伸过来帮他戴好的那双柔软的手,记得她指尖的温度,记得她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记得她咬着嘴唇忍着笑说“笨死了”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时候的裴玉,躺在他身下,红着脸,咬着嘴唇,眼睛里满是羞涩和期待,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等着他来采摘。
而现在——
程逸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现在她躺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
不,还没有。
她还在浴室里。
但快了。
就快了。
程逸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那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末梢一路传达到大脑,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一丝用来承受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的、残忍的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他必须亲眼看着,必须确认裴玉是安全的,必须确保谢迪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必须在最坏的情况发生时冲进去制止。
这是他作为男朋友——不,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底线。
这是他在这段荒诞的关系里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咔哒。”
浴室的门终于完全打开了,那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最终抵达程逸的心脏,在那里炸开。
程逸的呼吸瞬间停滞。
裴玉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那套白色绑带内衣——那套程逸亲手挑选的、作为恋爱一百天纪念日礼物送给她的、她在收到时红着脸骂他“流氓变态”却又小心翼翼地收进衣柜最深处的那套内衣。
那套内衣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浴室的地毯上,和谢迪的衣服混在一起,白色的蕾丝和深色的布料纠缠着,分不清彼此。
她身上只裹着一条和谢迪同款的白色浴巾——酒店标配的那种,纯棉材质,尺寸不大,刚好能遮住关键部位。
浴巾的上沿堪堪盖住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那锁骨的弧度优美得像是一弯新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浴巾的下沿只到大腿中部,那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从浴巾下延伸出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晃眼,皮肤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膝盖处泛着淡淡的粉色,小腿的线条流畅而优美,脚踝纤细得像是能一手握住。
裴玉的头发还湿着,那头浅褐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经过锁骨的凹陷,沿着胸口的曲线一路向下,最后洇进浴巾的上沿,在那片白色的布料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像是一层薄薄的胭脂,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不知道是因为热水的蒸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那是刚才在浴室里接吻时留下的痕迹。
谢迪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个已经戴好但还没来得及撕掉的避孕套的包装袋——那个银白色的小袋子在他手里被捏得皱巴巴的,像是一片被揉碎的信纸。
他看到裴玉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裹着浴巾的身影,嘴巴微张,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但程逸笑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裴玉的表情。
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脸——那张在阳光下总是带着明媚笑容的脸,那张在他怀里撒娇时会微微嘟起的脸,那张在床上因为快感而微微皱起的脸——此刻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羞涩、紧张、期待、和一丝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的情绪的表情,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明知下面是万丈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往下看一眼。
那不是在演戏。
那是真实的。
那是裴玉此刻最真实的心情。
裴玉似乎感觉到了谢迪那直勾勾的目光,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点点——只有程逸能看出来的——心虚。
“看什么看?”
她的声音软软的,软得像是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每一个字都带着刚洗完澡后特有的慵懒和娇媚,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逗。
那声音传到程逸的耳朵里,在他的脑海里炸开,炸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谢迪回过神来,连忙把手里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那个被捏得皱巴巴的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落在桶底。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少年气,像是被老师抓到上课偷吃零食的小学生。
“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
这句话说得结结巴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那种真诚——那种发自内心的、不掺杂任何表演成分的真诚——却让程逸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哦?”
裴玉歪了歪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无辜的、却又充满挑逗意味的表情,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慵懒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她朝他走近了一步,浴巾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那两条光洁的腿在灯光的照射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大腿内侧的肌肤在浴巾边缘若隐若现,那种要露不露的感觉比直接裸露还要让人血脉偾张。
“那你觉得,我哪里好看?”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
不是因为它有多难回答,而是因为在这个情境下——在一男一女赤裸相对、浴巾是两人之间唯一的阻隔、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香味和水蒸气的潮湿、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着玻璃——任何回答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那种被欲望烧灼的、几乎要失控的渴求。
谢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会儿看裴玉的脸,一会儿看她的肩膀,一会儿看她的腿,最后只能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像是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天文现象。
“都……都好看。”
“敷衍。”
裴玉撇了撇嘴,那动作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娇嗔和不满,嘴角微微向下弯,眉头轻轻皱起,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在他旁边的床沿坐下,浴巾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提了一点点,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根部,那里的皮肤比其他地方更加娇嫩,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那是酒店提供的某种不知名的品牌,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混合着两人各自的体温和汗味,在空气中发酵成一种暧昧的、让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空气变得有些粘稠,像是被什么东西加热过,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程逸在窗外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涩得要命,那种酸涩从心脏一路向上涌,经过食道,涌上喉咙,最后化成一股苦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裴玉此刻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神态变化,他都太熟悉了。
那是她在床上时才会有的样子——是她撒娇时的样子,是她撩人时的样子,是她想要更多时的样子,是她在快感的浪潮中迷失自我时的样子。
那些曾经只属于他的小动作,那些他以为会永远只属于他的瞬间,此刻正在被另一个男人——他的室友,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听他在上铺翻来覆去、听他发出猥琐笑声、听他吹嘘自己阅片无数的室友——完整地、毫无保留地享受着。
“那个……”谢迪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那种既渴望靠近又害怕是海市蜃楼的小心翼翼,“我们……开始吧?”
裴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期待,有羞怯,有犹豫,还有一丝程逸看不懂的、像是释然又像是认命的东西。
那种复杂的眼神让程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你急什么?”
她伸出手,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在谢迪裸露的大腿上轻轻点了一下,指尖在皮肤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缓缓地滑过,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温热触感。
那个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却足以掀翻一艘大船。
“先聊会儿天嘛。”
谢迪被她这一碰弄得浑身一颤,那颤抖从大腿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最后在头顶炸开,炸得他头皮发麻。
他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往旁边缩了缩。
“聊……聊什么?”
“随便啊。”裴玉收回手,低下头拨弄了一下还在滴水的头发,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湿漉漉的发丝在她指尖缠绕,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比如……你以前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谢迪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无奈的、认命的味道。
“你觉得呢?”
“那就是没有喽?”
“嗯。”
“那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像是被拉满了弓的箭,直直地射向谢迪,正中靶心。
谢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最后憋出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还没。”
“啊?”
裴玉瞪大了眼睛,那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此刻圆滚滚的,像两颗晶莹的葡萄,里面装满了不可置信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说不清楚是嫌弃还是惊喜的——复杂情绪。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吗”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你还是处男?”
谢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裴玉的眼睛,最后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不是吧?”裴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嫌弃,但那种嫌弃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像是撒娇一样的调子,“你平时在寝室里吹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经验丰富呢,天天听你跟梁洲伟讨论什么体位最舒服、什么姿势最能满足女生,说得跟真的一样。结果……居然还是第一次?”
谢迪感觉自己被嘲讽了,那种男人自尊心受到挑战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辩解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和委屈:“第一次怎么了?第一次我也可以很厉害的!我可是看了几千个G的教学片,理论储备绝对丰富,各种体位、各种技巧、各种节奏变化我都烂熟于心,从理论上来讲绝对没问题!”
“理论和实战能一样吗?”
裴玉白了他一眼,但那白眼翻得并不凶,反而带着一种娇嗔的味道,眼角微微上挑,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厌恶,反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
她突然凑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两指,她呼出的气息轻轻打在谢迪的脸上,带着一股薄荷味的牙膏清香。
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轻得像是怕被第三者听到——虽然她知道这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她知道程逸在隔壁,虽然她知道程逸可能正在看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秘密的、禁忌的、只属于两个人的亲密。
“那……我也是第一次。”
谢迪愣了一下,那颗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被这个消息炸成了一团浆糊。他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啊?你和老程不是……”
“我们是昨天晚上才第一次做的。”裴玉咬了咬嘴唇,那动作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羞涩和不安,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逃避,“所以……严格来说,你是第二个。”
第二个。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插进了窗外程逸的心脏,刀尖在心肌上搅动,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手指死死地抠着空调外机平台的边缘,指甲在水泥面上刮出细微的“嘎吱”声,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第二个。
裴玉的第二个男人。
曾经,他是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以为这个“唯一”会持续很久——持续到毕业,持续到结婚,持续到白发苍苍,持续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以为他们的爱情会像那些美好的童话故事一样,从“第一次”开始,到“永远”结束,中间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插曲,没有任何多余的人。
可是现在,才过了一天。
仅仅过了一天。
她的“唯一”就被打破了,变成了“第一”。
而“第二”,就站在她面前,赤裸着上身,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胯下那根曾经在宿舍里被她握在手里把玩过的巨大肉棒,此刻正在避孕套的包裹下蓄势待发。
而这个“第二”,是他亲手送过去的。
是他打电话把他从学校叫来的,是他亲口说的“你来当第一个”,是他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是他把自己关在隔壁房间,是他翻过窗户趴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情被别人一点一点地偷走。
程逸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可笑的人了。
谢迪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那颗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彻底宕机,里面所有的齿轮都停止了转动,所有的电路都短路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还在微弱地闪烁着——她是第二个。
他是第二个。
他是除了程逸之外,第一个进入她身体的人。
他看着裴玉,那双平时总是猥琐地瞟来瞟去的小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程逸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眼神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色情,不是那种他以为会看到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和炫耀,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柔软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感动,像是一个人看着一朵被风吹雨打却依然倔强盛开的花,心里涌起的不是占有它的欲望,而是想要为它遮风挡雨的冲动。
“小玉……”
“别叫那么亲热。”裴玉打断了他,那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傲娇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调调,像是在两人之间重新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我们只是……互相帮助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任何不必要的期待,更不要以为这代表了什么特殊的意义。过了今晚,在学校里遇到,我们还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知道,我知道。”谢迪连连点头,那点头的频率快得像是在捣蒜,脖子上的赘肉随着动作上下颤动,“我不会想多的,我心里有数。我就是……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不会让她觉得冒犯的、能表达自己真实感受的词汇。
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最后说出来的话却简单得让人心酸。
“我觉得你很勇敢。”
裴玉愣了一下,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一丝困惑,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谢迪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个情境下,在这个赤裸相对的房间里,在这个即将发生肉体关系的时刻,她以为他会说“你真漂亮”、“你真性感”、“你身材真好”之类的话,而不是这样一句带着温度和分量的、像是安慰又像是肯定的评价。
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弯出一个淡淡的、带着点苦涩的弧度。
“是吗?”
“嗯。”谢迪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为了老程,你愿意做这种事……真的很勇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我真的这么觉得。不是每个女生都做得到的,也不是每个女生都愿意为了男朋友做到这个地步的。”
窗外的程逸听到这句话,眼泪再次涌了上来,那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溢出,顺着脸颊滑落,在冰冷的风中迅速变凉,像是两条冰凉的蛇在他的脸上爬行。
他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牙齿深深地陷进皮肤里,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
不是的。
不是的,谢迪。
她不是为了我。
她是生病了。
她得了一种该死的、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病。
她做这些事——站在你面前、让你亲她、让你摸她、让你进入她的身体——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想让我开心,而是因为她的基因在叫嚣,因为她的身体在燃烧,因为她如果不这样做就会疯掉。
可是他不能说。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像个被遗弃在荒野里的野狗一样,蜷缩在五楼的空调外机上,看着自己的爱情一点一点地被别人偷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孩在别人怀里绽放,看着那些本该只属于他的笑容、眼神、声音和体温,被另一个人尽数收入囊中。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没有哭出声的资格。
因为这一切,是他亲手造成的。
裴玉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
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那些她从未对人说过的、连对程逸都没有完全坦白过的心事,此刻在她的眼底翻涌着,像是深海里暗流。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给自己戴上了一张面具,把那些脆弱和真实都藏在了面具后面。
“行了,别煽情了。”
她站起身,浴巾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滑了一点点,那下滑的距离不到两厘米,却足以露出一小片白皙的、从未被阳光亲吻过的乳沟。
那片肌肤在灯光下白得透明,隐约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网络,像是雪山脚下蜿蜒的河流。
“你不是说想操我吗?”
这句话太过直白,直白到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炸得程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心痛,来不及感到酸涩,来不及感到任何情绪,整个人就被那个字眼——那个粗俗的、下流的、他从来不忍心用在裴玉身上的字眼——给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谢迪更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却吸不进任何氧气。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裴玉,看着她那张清纯无瑕的脸上挂着天真无辜的表情,嘴里却说着最粗俗最直白的话,像是天使在说恶魔的语言。
他像一个被缴了械的士兵,看着敌方的将军一步步逼近,手里没有武器,身边没有战友,身后没有退路,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过来,走进他的领地,走进他的身体,走进他的生命。
“怎么?”
裴玉弯下腰,双手撑在谢迪的肩膀上,那张漂亮的脸凑到他的面前,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她呼出的气息轻轻打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那气息温热而湿润,像是一阵夏天的风,吹在皮肤上痒痒的、酥酥的。
“又不说话了?”
谢迪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那“咕咚”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的、像是随时会断裂的紧张。
“我……我怕弄疼你。”
“哦?”
裴玉挑了挑眉,那眉毛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露出一个带着点坏笑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点点——只有程逸能看出来的——心虚。
“那你温柔一点不就好了?”
说完,她直起身,那动作像是在慢镜头里一样,每一帧都被无限拉长。
她的手指勾住了围在胸前的浴巾边缘,那根纤细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白色的布料,指甲上淡淡的透明甲油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
程逸的心跳在这一刻骤停。
他看到了裴玉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颤抖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那个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仔细观察她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细微变化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那颤抖从她的指尖开始,沿着指节向上蔓延,经过手腕,经过手臂,最后传达到她的肩膀,在那里化成一团肉眼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着的紧张。
她在害怕。
她也在紧张。
但她在强迫自己。
因为她的身体在叫嚣,在燃烧,在渴望着被填满。
那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比任何理智都要强大的原始冲动,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她的理智,正在把她推向前方那个她既渴望又恐惧的深渊。
她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程逸,身前是谢迪,脚下的土地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不是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
是病。
是那个该死的、被顾沁叫做“白给病”的、扎根在她基因里的、像诅咒一样代代相传的、无法治愈的、只能被控制被管理的病。
可知道又怎样?
知道了,就能改变什么吗?
不能。
什么都改变不了。
“哗——”
浴巾滑落。
那白色的布料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云,从裴玉的身体上飘落,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无声地坠落在她的脚边,堆迭成一团柔软的白色。
裴玉的身体再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不,不是“再次”。
对程逸来说,是“再次”。
对谢迪来说,是“第一次”。
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均匀地铺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像是给她的身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灯光勾勒出少女身体最完美的曲线——挺翘的乳房像是两只倒扣的玉碗,形状饱满而圆润,顶端那两颗粉嫩的乳头因为接触到冷空气而微微挺立,像是初春枝头刚刚冒出的花苞;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从侧面看呈现出优美的S形曲线,腰侧的肌肤紧致而光滑,没有一丝赘肉;修长的双腿笔直而匀称,大腿的线条饱满而富有弹性,小腿的线条流畅而纤细,膝盖的形状圆润可爱,脚踝纤细得能一手握住。
还有那处隐秘的花园——那片被稀疏的浅色毛发覆盖着的、粉嫩而湿润的、此刻正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翕动着的穴口。
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到不真实,美好到像是画家笔下精心描绘的艺术品,美好到让窗外的程逸觉得——那不是他的裴玉。
那不是他每天晚上抱在怀里的裴玉。
那不是他昨天才第一次进入的裴玉。
那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长得和裴玉一模一样、拥有和裴玉一模一样的身体、却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陌生人。
谢迪看呆了。
他的眼睛像是被钉在了裴玉身上,无法移动分毫。
那双小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点燃的火焰,一旦烧起来就无法熄灭。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根在浴巾下蛰伏的巨物此刻已经完全苏醒,将白色的布料顶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一根桅杆撑起了船帆。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力克制着什么——克制着扑上去的冲动,克制着将她压倒在床上的欲望,克制着那些在脑海里疯狂叫嚣的、原始的、野兽般的本能。
“好看吗?”
裴玉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蜜糖浸泡过,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麻的娇媚。
她微微侧了侧身子,让自己身体的曲线更加分明——这个动作让她的腰肢弯出一个更加夸张的弧度,让她的臀部更加挺翘,让她胸前那两团乳肉随着重力的作用微微下垂,形成一个让人血脉偾张的、水滴状的轮廓。
“好……好看……”
谢迪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破音的危险。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粗粝得让人耳朵发痒。
“那你还坐着干嘛?”
裴玉朝他伸出了手,那只手白皙而纤细,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命令。
她的手指微微张开,等待着另一只手来填满那些缝隙。
“过来啊。”
这三个字像是一个魔咒,瞬间解除了谢迪身上所有的封印。
谢迪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那动作快得像是一只捕食的猎豹,完全不符合他平时那副懒洋洋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
他的双手颤抖着伸向裴玉——先是碰到了她的肩膀,那肩膀的肌肤光滑而温热,像是上好的丝绸,指腹贴上去的瞬间,一股电流从指尖直窜大脑;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光滑的手臂滑到手腕,那手臂的皮肤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触感像是婴儿的肌肤,又像是凝固的奶油;最后,他的十指与她的十指交握,掌心相贴,那一瞬间,两人的体温在掌心交汇,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赤裸相对。
谢迪比裴玉高不了多少——裴玉穿着平底鞋的时候大概一米六七,谢迪脱了鞋撑死一米七出头,这个身高差让他们的视线几乎平齐,眼睛看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嘴唇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程逸在窗外看着他们。
三双眼睛,三种心情,交织在同一个时空里,构成一幅荒诞的、让人心碎的画面。
“亲我。”
裴玉轻声说。
那两个字很轻,轻到像是叹息,轻到像是风从耳边吹过,轻到如果不是程逸全神贯注地竖着耳朵根本不可能听到。
但那两个字又很重,重到像是两块巨石从山顶滚落,重重地砸在程逸的心上,砸得他的心碎了一地。
谢迪没有犹豫。
不,他犹豫了——那犹豫不到半秒,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短到如果不是程逸——如果不是那个已经把每一帧画面都刻进脑海里的程逸——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在那半秒里,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像是在问自己“我真的要这么做吗”,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微微张开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浴室里那种隔着水雾的朦胧,不再是那种被水声和蒸汽稀释过的模糊,而是真真切切的、毫无阻隔的、嘴唇贴着嘴唇、舌头缠着舌头的接触。
程逸看到,裴玉的双手攀上了谢迪的脖颈——那动作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羞涩和笨拙,手指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慢慢地收紧,十指在谢迪的颈后交握。
而谢迪的双手则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那手掌宽大而粗糙,指腹上带着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薄茧,覆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
他的手指在她的腰侧轻轻收拢,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谢迪的胸膛压着裴玉的乳肉,那两团柔软的肉球在他的胸口被压扁,从侧面溢出一小圈白腻的软肉;他的小腹贴着她的小腹,两人的体温在接触面上交融,热得像是要着火;那根被避孕套包裹着的、粗大的、滚烫的肉棒则抵在她的大腿根部,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地摩擦着,龟头隔着那层薄薄的橡胶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滑过,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湿痕。
他们吻得很投入。
程逸甚至能看到谢迪的舌头在裴玉的嘴里搅动——那舌头的动作带着一种生涩的、笨拙的、却又极其用心的认真,像是一个初学游泳的人在水里扑腾,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
他在她的口腔里探索着,先是舔过她的牙齿——从门牙到犬齿再到臼齿,一颗一颗地舔过去——然后卷住她那条小小的、柔软的、带着甜味的舌头,轻轻地吮吸着。
而裴玉也在回应着。
她的回应不像谢迪那样急切和笨拙,而是一种更温柔的、更从容的、带着少女特有矜持的回应。
她会在他吮吸她的舌头时轻轻地“嗯”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被两人的嘴唇堵在口腔里,变成一种闷闷的、黏腻的、让人听了骨头都酥了的声响。
她会在他舔她的牙齿时微微张开嘴,让他的舌头能进得更深,更深,深到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喉咙。
她会在他的嘴唇离开的瞬间追上去,用牙齿轻轻咬住他的下唇,含在嘴里,吮吸一下,然后松开。
两人唇舌交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那是一种“滋滋”的、带着水声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像是有两条湿滑的鱼在水下纠缠、碰撞、追逐,溅起一朵朵看不见的水花。
程逸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看现场直播的观众——不,他不是观众,他是这出戏的编剧、导演、制片人,是他写了剧本,是他搭了舞台,是他请了演员,是他买了票进场,是他坐在最好的位置上看这出注定是悲剧的戏。
只是他没想到,这出戏会演得这么真。
真到每一个吻都像是真的动了情。
“唔……等等……”
裴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喘息,那喘息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让她几乎要站不稳的感觉。
“怎么了?”谢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那种慌张里带着一种做错事的孩子的紧张,“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是我太用力了吗?还是姿势不对?”
“不是……”
裴玉推开他一点,两人之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冷空气趁机钻进来,填满那短暂的空隙。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身体之间那根被挤得有些变形的、斜斜地抵在她大腿根部的肉棒,那根东西在避孕套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肉粉色,青筋在橡胶膜下隐约可见,龟头因为充血而呈现出一种紫红色,马眼的位置鼓起一个小包,里面不知道蓄了多少马上就要喷涌而出的欲望。
“你太大了……这样顶着不太舒服……我们换个姿势吧。”
谢迪愣了一下,那颗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此刻已经完全被各种复杂的计算占据——她在说什么?
她是什么意思?
她说“太大了”是在夸我吗?
她说“不舒服”是因为真的不舒服还是在害羞?
她说“换个姿势”是想要什么样的姿势?
“换什么姿势?”
裴玉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床边,那转身的动作带着一种舞蹈演员特有的优雅和流畅,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那一刻被调动起来,从肩膀到腰肢到臀部到腿,每一个部位都按照某种精确的角度转动,像是一朵花在镜头前缓缓绽放。
然后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上,将挺翘的臀部对着谢迪。
这个姿势太熟悉了。
那是程逸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姿势——在他那些被顾沁的脑力丸催化过的、被他的绿帽癖滋养过的、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反复播放过的梦里。
那是后入式。
那是他最害怕看到的姿势。
因为那个姿势代表着彻底的臣服和彻底的掌控,代表着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毫无保留地暴露给对方,代表着不再有任何伪装、任何遮掩、任何保留。
裴玉的双臂伸直,手掌平放在床单上,指尖微微用力,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她的上半身几乎与床面平行,腰肢下压,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那弧度让她的脊柱从尾椎到颈椎呈现出一条流畅的曲线,每一个椎骨的位置都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她的臀部高高撅起,那两瓣圆润的肉球因为姿势的原因被拉得更开、显得更加饱满,中间的缝隙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她的双腿微微分开,膝盖抵着床沿,脚尖点地,小腿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从后面看过去,那两条笔直的小腿线条流畅而优美,脚踝纤细,脚跟微微抬起,脚趾蜷缩着,像是芭蕾舞者在做某个高难度的动作。
整个人呈一个极其淫靡又极其诱人的姿势。
那是她从未在程逸面前摆过的姿势。
“这样……是不是会好一点?”
裴玉转过头,看着身后已经彻底石化的谢迪,那双眼睛从肩膀上望过来,眼尾微微上挑,睫毛轻轻颤动,眼神里带着一丝挑逗,一丝紧张,一丝不确定。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那笑容里有狡黠,有调皮,还有一点点——只有程逸能看出来的——自嘲。
“你从后面进来……应该就不会顶到我了,而且这个姿势……据说可以进得更深。”
谢迪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了,所有的系统都崩溃了,所有的程序都停止运行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最底层的、和动物本能直接挂钩的那一小部分还在勉强运转。
他看着眼前这个画面——裴玉弯着腰,双手撑在床上,臀部高高撅起,那处粉嫩的花园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两片阴唇因为姿势的原因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湿润的、粉红色的、正在微微翕动的内壁,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正在向他展示花蕊的秘密。
她的腿微微分开,膝盖抵着床沿,整个人呈一个极其淫靡又极其诱人的姿势。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画面。
而现在,它就真实地发生在他面前,发生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发生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还愣着干嘛?”
裴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那催促里有急切,有渴望,有一点点——只有程逸能听出来的——害怕。
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从昨晚在程逸怀里第一次体验到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到今晚白给病发作时那种蚀骨的瘙痒和空虚,再到此刻——她已经快要受不了了,她的身体在尖叫,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被进入,被填满,被占有。
“来啊。”
那个“来”字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邀请,尾音微微上扬,最后化成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谢迪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深到胸腔几乎要炸开,然后慢慢地、缓缓地吐出来。
他走上前,那几步走得极其缓慢,像是在丈量着每一步的距离,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时间来做心理建设。
他站在裴玉身后,两人的身体之间只隔着几厘米的空气,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热量,那热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推着他向前。
他的双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那腰肢细得惊人,他的手指几乎可以在她的腰侧合拢。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那种细腻的、温热的、微微有些湿润的触感,那种触感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在她的腰侧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那根粗大的、滚烫的、被避孕套包裹着的肉棒抵在她的穴口,龟头轻轻地摩擦着那片娇嫩的、湿润的、正在微微张合的花瓣。
那摩擦产生的触感让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颤——裴玉的身体因为那种熟悉的、渴望已久的触感而微微颤抖,谢迪的身体则因为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只存在于他幻想中的温软湿润而剧烈地震动。
“准备好了吗?”
谢迪的声音有些发颤,那颤抖从声带开始,沿着喉咙向上蔓延,最后在舌尖上化成一种几乎听不清的颤音。
“嗯……”
裴玉咬着嘴唇,那牙齿陷进下唇的软肉里,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她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但谢迪感受到了——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感受到了她肌肉的微小运动。
谢迪深吸一口气,腰部缓缓向前推进。
那推进的速度极其缓慢,慢到像是在用显微镜观察细胞分裂的过程,慢到程逸能清晰地看到那根肉棒一寸一寸地消失在裴玉的身体里,慢到裴玉能感受到那根东西上的每一条青筋、每一个凸起、每一寸温度。
“唔……”
裴玉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忍耐的、却又无法完全抑制的颤抖。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嘴唇抿得更紧了,牙齿几乎要咬破下唇。
“疼吗?”
谢迪立刻停下,那停止的动作快到像是被烫了一下,他的双手从她的腰上移到她的肩膀,轻轻地握着她,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的声音里满是关切,那种关切不是装出来的,不是表演出来的,而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还好……你……你继续……”
裴玉的声音有些发紧,那紧像是琴弦被拧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断裂。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被撑开的、被填满的、既痛苦又愉悦的感觉。
谢迪没有再犹豫。
他咬了咬牙,腰部用力,向前一挺。
那一下挺得很深,深到他的胯骨撞上了她的臀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根粗大的肉棒整根没入,没入到根部,没入到两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没入到龟头顶到了某个柔软的、温热的、像是会吸吮的深处。
“啊——”
裴玉仰起头,那仰头的动作让她的头发从肩膀上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那惊叫里有痛苦,有愉悦,有一种终于被填满的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悲伤又像是解脱的情绪。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双手在床单上滑了一下,差点撑不住,但她在最后一刻稳住了,指节用力,重新撑住了身体。
那一瞬间,程逸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谢迪的肉棒完全没入裴玉的身体——那根比他粗、比他长、比他更有本钱的肉棒,整根没入,没有留下一丝在外面。
他看到两人交合处那被撑到极限的穴口,那原本粉嫩的、只有一指宽的缝隙,此刻被撑成了一个紧绷的、几乎透明的圆环,圆环的边缘泛着一种充血的红,周围的皮肤因为拉扯而变得紧绷光滑。
他看到裴玉因为承受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那颤抖从她的脚趾开始,一路向上,经过小腿、大腿、臀部、腰肢、肩膀,最后在她的指尖上化成一种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颤动。
他看到谢迪因为极度舒爽而仰起的脸,那张平时猥琐的、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他的眼睛半闭着,嘴巴微张,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快感。
这个画面太过真实。
真实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程逸的视网膜上,烫出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伤疤会一直存在,会在他每一次闭上眼睛的时候浮现,会在他每一次想亲裴玉的时候提醒他——这张嘴,刚才亲过别人;会在他每一次想抱裴玉的时候提醒他——这具身体,刚才被别人抱过;会在他每一次想进入裴玉的时候提醒他——这里,刚才被别人进入过。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
看着谢迪开始缓慢地抽插——那抽插的节奏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行走,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滞涩的、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的阻力。
他的臀部向后撤,那根肉棒从裴玉的身体里退出来,露出湿漉漉的茎身,上面沾满了透明的爱液,在灯光下反着光;然后他再向前推进,那根东西重新没入,发出“噗嗤”一声水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被挤破了。
看着裴玉随着他的动作而前后晃动——她的身体像是一艘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船,随着每一次撞击而向前倾斜,然后又随着每一次退出而向后倒去。
她的头发在肩膀上跳动,那浅褐色的卷发像是被风吹动的麦浪,一波一波地起伏。
她胸前那两团乳肉随着动作剧烈地晃动着,像是两只受惊的白兔,上下跳动,左右摇摆,画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圆。
看着两人的身体在白色的灯光下纠缠在一起——那两具身体一高一矮,一瘦一壮,一白一黄,在灯光的照射下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皮肤贴在一起,汗水混合在一起,体温交融在一起,连呼吸都渐渐地同步了。
发出“啪啪”的肉体撞击声——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像是有人在拍手,又像是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裴玉的一声闷哼,那闷哼被她的嘴唇堵住,变成一种含糊的、压抑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呻吟的声音。
“小玉……你好紧……”
谢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那喘息粗重而急促,像是一头在田里劳作了一天的老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赞叹,像是在膜拜什么神圣的东西。
“夹得我好舒服……又紧又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我……”
“别……别说话……”
裴玉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撞碎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那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那哭腔不是难过,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巨大的快感冲击得几乎要失控的、无助的、求救般的呜咽。
“专心……专心做……”
程逸不知道裴玉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疼吗?——毕竟昨晚才第一次,今天就被另一根更大更粗的东西进入,那种撕裂般的痛感可能还没有完全消退。
是因为羞耻吗?
——毕竟她是裴玉,是那个在学校里被所有人仰慕的、清纯的、高傲的校花,此刻却像个最下贱的妓女一样撅着屁股让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甚至有些看不起的男人操干。
是因为她知道此刻窗外有一个人在看着她,而那个人,是她最爱的人吗?
——她知道他一定会跟过来,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看到,知道他此刻正趴在冰冷的空调外机上,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孩被别人占有。
她是在为他哭,为他心疼,为他承受的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而流泪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哭了。
哭得无声无息。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冰冷的空调外机上,瞬间被寒风冻结,变成一粒粒小小的冰珠。
那些冰珠在水泥面上滚动了一下,然后停在某个凹陷处,反射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
他想离开这里。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的腿已经麻了,那种麻木感从膝盖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趾,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踝,感觉不到自己的小腿,好像那部分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平台的边缘,指甲缝里塞满了水泥的碎屑,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他只能像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一样,承受着这场凌迟。
一刀一刀。
一刀一刀。
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疼得让人想死。
房间里的战况愈发激烈,像是两团火焰碰撞在一起,燃烧得越来越旺,烧得空气都变得滚烫。
谢迪从裴玉身后抱着她,那拥抱的姿势像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他的双臂从她的腋下穿过,紧紧地环着她的胸口,小臂贴着她的肋骨,手掌从下方托着她胸前那两团随着动作上下晃动的乳肉,手指收拢,用力地揉捏着。
那揉捏的力度很大,大到指缝间溢出白腻的软肉,大到那两团柔软在他的掌心里被挤压成各种不规则的形状,大到裴玉的乳头上被他的指腹磨得发红、发烫、挺立如豆。
而裴玉则仰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仰头的角度让她的喉结微微凸起,脖颈的线条被拉得又长又优美,像是一只引颈高歌的天鹅。
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肩膀上,那浅褐色的卷发和他的深色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一幅色彩对比强烈的油画。
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情欲的红晕,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燃烧,火焰从内向外蔓延,烧得她整个人都泛着一种诱人的粉红色。
她的嘴唇微张,那两片被亲得红肿的唇瓣之间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能看到她粉色的舌尖,那舌尖抵着下牙,随着她的喘息而微微颤动。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轻轻颤动,眼神迷离而涣散,像是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看不清窗外的夜色,看不清窗外的程逸。
她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呻吟声像是被撞碎的玉器,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细碎的、让人心碎的声响。
“嗯……啊……轻……轻一点……你太深了……顶到最里面了……”
“不是说……让我专心做吗?”谢迪喘着粗气,那粗气打在裴玉的耳朵上,热得她浑身一颤。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一种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沙哑的、性感的、让人骨头酥麻的磁性,“怎么又让我轻了?我到底是该轻还是该重?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你……你讨厌……”
裴玉娇嗔地骂了一句,那骂声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像是一种变相的鼓励和邀请。
她的声音软得像是要化掉,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甜腻的、让人心里发痒的尾音。
但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向后拱了拱——那拱动的幅度不大,只有几厘米,但足以让那根在她体内肆虐的肉棒进入得更深,深到龟头顶到某个她从未被触碰过的、柔软的、敏感的、像是会吸吮的深处。
“啊——太深了……顶到了……顶到最里面了……你……你别再往里了……我受不了了……”
“顶到哪了?”谢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劣的、故意的追问,那语气像是在逗弄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明明知道她已经无路可退,却还是要问她要不要继续。
“顶到……顶到子宫口了……啊……你……你轻一点……那里……那里太敏感了……我……我会疯掉的……”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露骨,越来越不堪入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进程逸的心脏。
他听着,听着裴玉用那种他曾经以为只属于他的声音——那种在床上才会有的、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带着喘息和颤抖的声音——说出那些他从未听她说过的、极其下流的、让他既兴奋又痛苦的话。
程逸听着,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点一点碎裂。
那碎裂不是突然的、剧烈的一下,而是缓慢的、持续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一点一点地啃食——先是表面的薄膜被咬穿,然后是肌肉纤维被撕裂,然后是血管被咬断,最后是骨头被嚼碎。
整个过程中,他都清醒着,都感受着,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掏空。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不,严格来说是今天凌晨——裴玉躺在他身下,也是这样娇喘着,也是这样说着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以为从今往后裴玉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声呻吟、每一次高潮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是现在,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是说给谢迪听的。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痛苦。
那种痛苦比刚才看到谢迪进入裴玉时更加尖锐、更加深刻、更加难以忍受。
因为身体的进入可以被解释为“治病”,可以被解释为“不得已”,可以被解释为“生理需求”。
但声音——那些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带着喘息和颤抖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最真实的呻吟——是无法伪装的。
裴玉是舒服的。
她在谢迪身下是舒服的。
她喜欢被谢迪进入的感觉。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程逸浑身冰冷,浇得他的心脏骤停了几秒,浇得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小玉……我要加速了……”谢迪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急促,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马上就要爆发的急切,“你……你自己动一下……配合我一下……我们……我们一起……”
裴玉听话地扭动起腰肢。
那扭动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个姿势,毕竟这个姿势对腰部的力量和柔韧性要求很高,毕竟她还没有完全适应体内那根粗大的、形状和角度都和程逸不太一样的东西。
但她很快就找到了节奏。
她的腰开始前后摇摆——那摇摆的动作带着一种舞蹈演员特有的韵律感和节奏感,每一次前后移动都精准地配合着谢迪抽插的频率,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让那根肉棒进入到她最需要被触碰的位置。
她的臀部向后顶,迎上谢迪的撞击,那“啪啪”的声响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清脆、更加有节奏,像是在打一场欢快的鼓。
“咕叽……咕叽……”
那种滑腻的水声越来越响亮,那声音来自两人交合处——因为裴玉的爱液分泌得越来越多,多到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多到在两人的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润滑膜,多到每一次抽插都会带出一小滩透明的、黏腻的、在灯光下反着光的液体。
那些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流过膝盖窝,流过小腿肚,最后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在那片洁白的布料上留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水渍,像是下雨天车窗上留下的雨痕。
“对……就是这样……好爽……小玉……你太会了……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谢迪仰起头,那仰头的角度让他的喉结完全暴露出来,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
那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得到释放的满足。
他的双手从她的胸部滑到她的臀部——那滑动的轨迹沿着她的肋骨一路向下,经过腰侧,经过髋骨,最后停在两瓣饱满的、随着动作颤动的臀肉上。
他的手指收拢,抓住那两团软肉,用力地揉捏着,指缝间溢出白腻的软肉,那触感柔软而有弹性,像是两团刚出炉的面团。
然后他抬起手,用力地拍打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在房间里回荡,那声音响亮而清脆,像是在空旷的山谷里拍手,回声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每一次拍打都在裴玉白皙的臀部上留下一个淡红色的掌印,那掌印先是白色——因为血液被拍散——然后迅速变成粉色——因为血液回流——最后变成红色——因为皮肤被刺激后充血。
那些掌印层层迭迭,新旧交替,像是一幅抽象画,记录着这场性爱的激烈程度。
“啊……你……你干嘛……疼……”裴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那哭腔里有疼痛,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刺激得几乎要失控的、混合着痛苦和愉悦的复杂情绪。
“疼就对了……这样更爽……”谢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劣的、故意的、像是在报复又像是在调教的得意,“你不是喜欢刺激吗?这点疼都受不了?”
“你……你混蛋……啊……别……别打了……真的……真的疼……”
裴玉嘴上喊着疼,喊着不要,喊着混蛋,但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相反,她的臀部反而撅得更高了,像是在邀请更多的拍打,像是在渴望着那种又痛又爽的感觉。
程逸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了。
但他的耳朵关不上。
那些声音——拍打声、水声、喘息声、呻吟声——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它们从他的耳朵里钻进去,顺着耳道一路向内,穿过鼓膜,穿过听小骨,穿过耳蜗,最后抵达他的大脑皮层,在那里安家落户,生根发芽。
他试图屏蔽那些声音,试图让自己进入一种麻木的、无感的状态,试图把自己从这间房间、这张床、这两个人身边抽离出去。
但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和心灵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无法移动,无法逃避,无法拒绝。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刺进他的大脑,让他无处可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谢迪的动作突然加快。
那加快来得毫无征兆,像是跑步的人突然开始冲刺,像是河流突然遇到悬崖变成瀑布,像是音乐突然从慢板变成急板。
他的臀部像装了马达一样疯狂地前后运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几乎是暴力的力量,撞得裴玉的身体连连向前冲,撞得她的双手在床单上打滑,撞得她的头发在肩膀上疯狂地跳动。
“啪啪啪啪啪——”
那声音连成一片,不再是一个一个独立的声响,而是一种连续的、密集的、像是机关枪扫射一样的爆音。
那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窗户的玻璃都在微微颤抖,震得程逸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小玉……我要射了……我快不行了……你……你再坚持一下……”
谢迪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被他的喘息切割成碎片,散落在密集的撞击声中,像是暴风雨中的求救信号,时断时续,若有若无。
“等一下……我也……我也快了……你……你别停……再快一点……再深一点……”
裴玉的声音变得急切,那急切里有期待,有渴望,有一种马上就要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既紧张又兴奋的颤抖。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颤抖从她的脚尖开始,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风中不停地抖动。
她的阴道里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收缩——那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又松开,一下一下地绞着那根在她体内肆虐的肉棒。
那种收缩的频率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像是在用尽全力要把那根东西留在体内,又像是在用尽全力要把那根东西挤出去。
那是一种矛盾的、复杂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程逸看到,裴玉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僵硬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定格,她的肌肉绷紧,她的呼吸停止,她的心脏骤停。
然后她软了下来。
像是一座被推倒的雕塑,她的身体从那种极度紧张的、像是弓弦拉满的状态中崩溃,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她的手臂再也撑不住身体,她的腰肢再也无法保持那个弧度,她的双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她像一滩水一样融化在床单上。
谢迪则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喘息声粗重而急促,像是一头跑完马拉松的牛。
他的身体压在她的背上,两人的体重迭加在一起,在床垫上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那根肉棒还插在她体内——不,随着他的身体软下来,那根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滑出来,像是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退去,露出湿润的、留下痕迹的沙面。
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抽动着,像是还有生命一般。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逐渐平息的喘息声。
那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首激烈战斗后的安魂曲,哀悼着刚才那场耗尽了两人所有体力的、疯狂的、原始的性爱。
程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他只知道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只知道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要着火,只知道自己的心脏还在跳——虽然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痛,但它还在跳,像是一个奇迹。
过了很久——久到程逸以为他们已经睡着了,久到他的腿从麻木变成了刺痛,久到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裴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出来吧。”
“嗯。”
谢迪撑着身子从她身上翻下来,那翻身的过程中,他的肉棒从她的体内滑出,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像是拔掉瓶塞,又像是从泥泞中拔出脚,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湿的质感。
程逸看到,那根肉棒上的避孕套前端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乳白色的、浓稠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的精液。
那些精液被透明的橡胶膜包裹着,堆积在龟头的位置,像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的气球。
裴玉躺在床上,双腿无力地摊开,那两条刚才还紧紧缠在谢迪腰间的腿,此刻像两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软绵绵地摊在床单上,膝盖朝外,脚尖朝内,呈一个大大的“八”字。
那处粉嫩的花园此刻红肿一片——阴唇因为长时间的摩擦而充血肿胀,变得比平时更加饱满、更加突出、颜色也更深了一些,从粉色变成了深粉色,甚至有些地方泛着紫红色。
白色的爱液混合着避孕套上的润滑剂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那液体黏稠而透明,在灯光下反着光,像是一条小小的、蜿蜒的河流,从源头出发,经过大腿内侧的平原,最后消失在床单的白色海洋里。
床单上湿了一大片——那不是刚才那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而是一个完整的、巴掌大的、深色的湿痕,像是有人在那里泼了一杯水。
她的眼睛半闭着,胸口剧烈地起伏,那起伏的频率在逐渐减慢,幅度在逐渐缩小,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波浪正在一点一点地平复。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还在喘着气,那呼吸已经从刚才的急促变成了平稳,从粗重变成了轻柔。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掏空了——不是那种被榨干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深的、从灵魂深处被掏空的感觉,像是一个容器,里面的东西被倒空了,但还没来得及装进新的东西,处在一个短暂的、真空的状态。
谢迪摘下避孕套,打了个死结——那死结打得很紧,像是怕里面的东西漏出来——然后扔进垃圾桶。
那个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落在桶底,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
他扯过纸巾,开始清理自己身上的污渍——那纸巾在他的肉棒上来回擦拭,擦掉那些残留的精液和润滑剂,擦掉那些混合着两人体液的、黏腻的、让人不舒服的潮湿。
“小玉……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那关切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但也带着一丝做了亏心事的心虚——那种心虚来自一个处男终于破了处、一个屌丝终于操到了女神、一个平时只敢在梦里想象的画面终于变成了现实之后的那种“这是真的吗?我真的做了吗?我配吗?”的自我怀疑。
“没事……”
裴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轻得像是一根羽毛飘落在水面上,激不起任何涟漪。
“就是……有点累……腿有点软……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
“那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床头柜上就有,我帮你拧开?”
“不用……”
裴玉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她挣扎着坐起身——那坐起的动作很吃力,她的手臂在床单上撑了好几次才终于把身体支起来,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她扯过浴巾,那浴巾刚才被扔在床边,皱巴巴地堆成一团。
她把浴巾裹在自己的身上,遮住了那些刚才还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谢迪面前的、属于她的、也曾经属于程逸的、此刻不知道属于谁的肌肤。
“我得去隔壁了……”
“现在?”谢迪愣了一下,那愣住的表情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困惑,“你这么累,要不先休息一会儿?老程又不会跑,他就在隔壁等着,多等一会儿又不会少块肉。”
“不行……”
裴玉的语气很坚定,那坚定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命令——不是在命令谢迪,而是在命令自己。
“他在等我。”
她站起来。
那站起来的动作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危险——她的腿明显还在发软,膝盖在打颤,小腿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随时都可能摔倒。
她踉跄了一下,那踉跄的幅度不大,只有一小步,但足以让她的身体失去平衡,足以让她向旁边倒去。
谢迪赶紧扶住她。
他的手臂从她的腋下穿过,稳稳地托住她的身体,那动作迅速而准确,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站不稳一样。
他的手贴着她的肋骨,手指微微收拢,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
“小心。”
“谢谢。”
裴玉推开他的手——那推开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种礼貌的、疏离的、保持距离的客气,不像是对待一个刚刚和她有过最亲密接触的人,更像是对待一个在公交车上给她让座的陌生人。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那走路的姿势因为腿间的疼痛和不适而显得有些别扭,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踩在碎玻璃上的谨慎。
关上了门。
很快,浴室里传来水声——那水声很大,大到像是在故意掩盖什么。
水流冲击瓷砖的声音,花洒喷出水雾的声音,还有——程逸知道——裴玉哭泣的声音。
她又在洗澡。
程逸知道,她又要洗很久。
因为她要洗干净身上属于别的男人的痕迹——那些汗水,那些唾液,那些爱液,那些精液的味道,那些被揉捏过的红印,那些被拍打过的掌痕,那些被亲吻过的皮肤,那些被别人占有过的、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被白给病驱使着交出去的一切。
她要洗很久很久。
久到热水器里的热水用完,久到皮肤被搓得发红,久到那些痕迹终于从身体上消失——即使它们永远无法从记忆里消失。
程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空调外机平台上爬回来的。
他只记得自己翻过窗台——那翻越的动作极其笨拙,他的手在窗框上滑了好几次,差点从五楼掉下去。
他记得自己跌跌撞撞地走进509房间——那几步路走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像是喝醉了酒。
他记得自己瘫倒在床上——那瘫倒的动作没有任何优雅可言,他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砰”的一声砸在床垫上,床垫的弹簧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他盯着天花板——那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盏吸顶灯,灯的周围有一圈因为年久失修而发黄的痕迹。
墙角有一只蚊子的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翅膀已经干枯发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平静的空白,不是那种冥想时达到的、空灵的状态,而是一种被炸过之后的、废墟般的空白——所有的建筑都倒塌了,所有的道路都断裂了,所有的桥梁都坍塌了,只剩下满地的碎砖烂瓦和漫天飞舞的灰尘。
不知道过了多久。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了,那敲门声很轻,轻到像是一只猫在用爪子挠门,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惊扰到谁的谨慎。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它像是爆炸一样响亮。
程逸从床上弹起来——那弹起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精神凌迟的人,快到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快到他的大脑因为供血不足而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冲到门口,拉开门——那拉门的动作太猛,门把手从他的手里滑脱,门撞到墙上的门挡,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门外站着裴玉。
她已经换上了那套白色的水手服和百褶裙——那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领结系得一丝不苟,裙摆熨得平平整整,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她只是去隔壁串了个门,好像她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好像她还是那个走在校园里被人仰慕的清纯校花。
她的头发也吹干了——那头浅褐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内扣,带着一种刚洗过吹过的蓬松感和光泽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她的脸上化着淡妆——那妆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程逸看得出来,因为她的脸色太苍白了,苍白到像是生了一场大病,需要用胭脂和口红来掩饰那种病态的白。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像是刚哭过,像是哭了很久,像是在浴室里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
“程逸……”
她开口。
那声音有些发颤,那颤抖从声带开始,沿着喉咙向上蔓延,在舌尖上化成一种细微的、几乎听不清的颤音。
那声音里有歉意,有心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等着被原谅的忐忑。
程逸没有让她说完。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那拉的动作很猛,猛到她的身体撞上他的胸膛,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那紧度大到几乎要把她勒进自己的身体里,大到两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大到他能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那跳动很快,快到像是有一只受惊的小鹿在她的胸腔里乱撞。
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洗发水的味道——那味道他太熟悉了,那是她一直在用的牌子,带着一种淡淡的、清新的、像是春天早晨的花香。
沐浴露的味道——那是酒店提供的薰衣草味,和刚才在浴室里谢迪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她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那味道很难形容,不是汗味,不是烟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动物性的、带着体温和体液气息的味道,那味道在她身上,像是一个看不见的烙印,宣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别说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发间传出来,带着一种哽咽的、破碎的、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的沙哑。
“什么都别说了。”
裴玉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僵硬持续了大概一秒,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
她的手臂从两侧抬起来,环住他的腰,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收拢,十指在他腰侧的衣料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褶皱。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的衣料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带着鼻音,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卑微的、像是在乞求原谅的软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三个字,像是在念某种咒语,像是在用这三个字来抵消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在用这三个字来证明她还是爱他的。
她每说一次,程逸的心就碎一次。
碎成更小的碎片,碎成粉末,碎成尘埃。
“我说了,别说了。”
程逸抱得更紧了,那紧度大到他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咯吱”声,大到裴玉在他的怀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闷哼,大到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开始发抖。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不是。”
“是。”
裴玉抬起头,那抬头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揭开一层又一层的面纱。
她的眼睛红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那泪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像是一颗一颗破碎的星星。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程逸,是我……是我主动的。是我主动勾引他的。是我主动撩他的。是我说让他进来的。是我说让他从后面进的。是我说让他用力一点的。是我说让他快一点的。是我说让他不要停的。是我说……是我说……”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程逸的心里。
那些字——那些从裴玉嘴里说出来的、关于她如何主动勾引谢迪的、详细的、具体的、带着画面感的描述——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他不想听。
但他不能不听。
因为裴玉需要说。
她需要把这些话说出来,需要把这些压在心里的、让她觉得自己肮脏的、让她觉得自己背叛了程逸的、让她觉得自己不配被爱的东西倒出来,需要程逸亲耳听到这些,然后亲口告诉她——没关系,我不怪你,我还是爱你。
“你……你都知道?”
程逸的声音有些涩,那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粗粝得让人耳朵发痒。
“我不知道。”
裴玉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风中摇曳的柳枝。
“我只是……只是在那个过程中,突然想到了你。我想……如果你在窗外看着,你会怎么想……你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
但程逸懂了。
裴玉知道他在窗外。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因为她了解他——了解他会跟过来,了解他会想办法看到,了解他会趴在空调外机上,像一条被遗弃的狗一样,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孩被别人占有。
那是她爱他的方式——用她自己的、笨拙的、扭曲的、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方式,去满足他那些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藏在潜意识最深处的、被顾沁的脑力丸放大了无数倍的欲望。
“你……你怎么知道的?”
裴玉擦了擦眼泪,那擦眼泪的动作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笨拙的、不太优雅的可爱。
她用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下,把那已经花了的妆抹得更花了,眼线在眼角晕开,像是一只哭花了妆的熊猫。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显示着一个程逸从未见过的APP界面。
那界面设计得很简洁——一个地图,一个红点,一个绿点。
红点在509房间的位置闪烁,绿点在她的位置闪烁,两个点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我在你的手机上……装了一个定位器。”
程逸愣住了。
那个愣住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凝固了至少三秒——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眉毛高高扬起,整张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吗”的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
“就……就今天早上。你还在睡觉的时候。你不是睡得像死猪一样吗?我轻轻碰你你都醒不过来,我就趁机……在你手机里装了个追踪软件。”
程逸沉默了。
那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话要说,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看穿了所有秘密的、赤裸裸的羞耻。
原来,裴玉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跟过来。
她哭着不让他进房间,不是因为害羞——虽然害羞也占了一部分原因——而是怕他亲眼看到那些画面会受不了,怕他会崩溃,怕他会后悔,怕他会恨她。
她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在窗外。
她以为自己的表演很成功。
可她没有料到——或者说她料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程逸还是会想办法去看,还是会翻过窗户,还是会趴在那个该死的空调外机上,还是会把那一幕幕画面刻进脑海里,变成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而她,为了让他看到他想看的,为了让他的绿帽癖得到满足,故意说那些话,做那些事——那些她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绝对不会做的事,那些她说完做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和事。
“裴玉,你是不是傻?”
程逸的眼眶红了,那红色从眼角开始,向四周蔓延,像是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扩散开来。
“你是不是傻?”
“我才不傻。”
裴玉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程逸看到了,那是她每次做了傻事之后都会露出的、带着一点点得意的、像是一个做对了难题的小学生等待老师表扬的笑容。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开心。”
程逸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那些忍了太久、憋了太久、压了太久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它们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他消瘦的脸颊,流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流过他颤抖的嘴唇。
他没有去擦。
他任由那些眼泪流着。
他把她按在墙上——那动作带着一种粗暴的、急切的、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看到水源的饥渴。
她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发出一声轻响,那响声被两人急促的呼吸声淹没。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不是温柔的吻。
那是粗暴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像是在宣示主权的吻。
他的牙齿撞上她的嘴唇,磕得她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闯进她的口腔,在里面横冲直撞,像是在寻找什么丢失的东西。
他尝到了她的味道——那味道他太熟悉了,是他每天都要尝很多遍的、带着一点甜味的、像是蜂蜜水的味道。
但他也尝到了别的味道——一种陌生的、不属于她的、不知道是谢迪还是酒店牙膏的味道。
那味道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只是一下,然后他就更加用力地吻了下去。
他要用自己的味道覆盖掉那个味道。
他要让她记住,只有他的味道才是属于她的。
裴玉愣了一下,那愣住的表情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她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那回应是温柔的,是顺从的,是带着歉意和补偿的。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地磨蹭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她的舌头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轻轻地吮吸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两人吻得激烈,吻得疯狂,吻得像是要把这一晚上的委屈和痛苦都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他们吻了很久。
久到两人的嘴唇都肿了,久到两人的舌头都麻了,久到两人的呼吸都乱了,久到程逸的眼泪流干了,久到裴玉的脸上全是程逸的眼泪和他的口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程逸……”
裴玉松开他的嘴唇,那松开的动作带着一种不舍的、缓慢的、像是从美梦中慢慢醒来的迟疑。
她的嘴唇还贴着他的嘴唇,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热得像是要着火。
她喘着粗气,那粗气打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我们……我们再做一次好不好?”
程逸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嘴唇,看着她迷离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和花了的妆。
“你……你还有力气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心,那担心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不是客气,不是推辞。
他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他知道她的身体被另一个男人进入过,知道她被折腾了那么久,知道她现在应该很累、很疼、很需要休息。
“有。”
裴玉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坚定而有力,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他——我可以的,我愿意的,我想的。
“我想……我想和你做。”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但那叹息里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像是在宣誓的决心。
“想让你……让我忘掉刚才的一切。”
程逸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红肿的、却依然明亮的、依然爱着他的眼睛。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那情绪里有感动,有心疼,有愧疚,有一种“我何德何能”的惶恐,还有一种“我一定要好好珍惜她”的决心。
他知道,裴玉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是为了他。
她是为了让他安心——让他知道,即使她的身体被别人占有过,她的心还是他的;让他知道,即使她会在白给病的驱使下做出那些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事情,她爱的依然是他;让他知道,即使这条路再难走,她也会陪着他一起走。
“好。”
程逸抱起她,走向床。
那抱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轻到像是在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轻到像是在抱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程逸把裴玉放在床上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轻到床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手臂从她的腰后抽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她的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秒,那短暂的一秒里,他的指腹感受到了她肌肤的温度——比平时要烫一些,像是有低烧,又像是体内还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裴玉仰面躺在白色的床单上,那头浅褐色的卷发散开来,铺在枕头上,像是一幅色彩温柔的油画。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件白色的水手服衬衫被刚才的动作扯得有些凌乱,领结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程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扫过她被亲得微微红肿的嘴唇,扫过她因为紧张而轻轻吞咽的喉结,扫过她锁骨下方那片被衣领半遮半掩的白皙,扫过她被百褶裙包裹着的纤细腰肢,扫过她从裙摆下伸出的、光洁的、微微并拢的双腿。
这是他的裴玉。
这是他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喜欢的裴玉。
这是他在无数个深夜梦到的裴玉。
这是他昨天才第一次进入的裴玉。
这是他刚刚亲眼看着被另一个男人进入过的裴玉。
最后一帧画面像是一根刺,扎在他脑海的某个角落里,不深不浅,刚好让他忘不掉,又刚好不会让他痛到失去理智。
他不知道这根刺会在他的记忆里停留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一辈子。
“程逸。”
裴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像是琥珀一样的颜色。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点不确定——她在等他的动作,等他的回应,等他来告诉她,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不会变。
程逸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去,直到两人的脸之间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他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能闻到她呼吸里带着的那股薄荷牙膏的味道。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勾起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那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每一颗纽扣都被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发出细微的“哒”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某种仪式的钟鸣。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衬衫的领口向两边敞开,露出里面那套白色绑带内衣的上沿——那件他亲手挑选的、作为恋爱一百天纪念日礼物送给她的、她曾经红着脸骂他“流氓变态”却还是收下了的内衣。
白色的蕾丝花边贴着她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隐约能看到下面那两团饱满的轮廓。
他的手指停在第四颗纽扣上,没有继续解开。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锁骨——那锁骨的弧度优美得像是一弯新月,皮肤细腻得像是上好的丝绸,下面是微微凸起的骨骼,再下面是跳动着的脉搏。
他的嘴唇在那里停留了几秒,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向下移动。
他的吻沿着锁骨的弧线一路向下,经过胸骨上窝,经过肋骨的交界处,最后停在白色蕾丝文胸的上沿。
他的嘴唇贴在那里,感受着那片柔软的、带着体温的布料,感受着布料下面那两团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柔软。
裴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指插进程逸的头发里,轻轻地抓着,既像是在阻止他,又像是在鼓励他。
“程逸……”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是在水里泡过,每一个音节都拖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尾音。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胸口传上来,带着一种震颤的、让人心里发痒的低频。
“你……你不问我吗?”
程逸抬起头,看着她。
“问你什么?”
“问我……刚才……和他……是什么感觉。”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撞击着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透明的、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墙壁。
程逸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想问。
从看到裴玉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起,从看到谢迪戴上避孕套的那一刻起,从看到那根粗大的肉棒消失在裴玉体内的那一刻起,他就想问——他比任何人都想问,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比任何人都想用那个答案来折磨自己、惩罚自己、确认自己到底有多变态。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那个答案会杀死他。
会把他仅存的那点自尊、那点骄傲、那点“我还是她最爱的人”的信念,全部杀死。
“不想问。”
他重新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脖颈侧面那根微微跳动的血管。
“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裴玉的身体微微一颤——那颤动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他的嘴唇正贴着她的皮肤,根本无法察觉。
“现在……现在我的感觉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我在你怀里。”
“我很安心。”
“我很爱你。”
那三个字像是三颗子弹,精准地射进程逸的心脏,但不是射穿,而是嵌在里面,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笑意,有一种像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释然。
他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那个粗暴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完全不同。
这一次是温柔的,是缓慢的,是带着虔诚和珍惜的。
他的嘴唇轻轻地复上她的嘴唇,先是上唇,然后下唇,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舌尖在她的唇缝间轻轻地舔舐着,像是在请求进入的许可。
裴玉微微张开嘴,迎接他的进入。
两条舌头在口腔里相遇,没有激烈的纠缠和追逐,只是轻轻地贴在一起,轻轻地摩擦着,像是在互相确认对方的存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我还在,我还在你身边。
程逸的手从她的头发上滑下来,顺着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肩膀一路向下,最后停在那件白色蕾丝文胸的绑带上。
那绑带系得很紧,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垂在她的后背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捏住蝴蝶结的一端,轻轻地一拉。
绑带松开了,文胸从她的身体上滑落,露出那两团饱满的、白皙的、顶端缀着两颗粉嫩乳头的乳肉。
在灯光下,那两团乳肉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像是羊脂玉一样的光泽,形状饱满而圆润,像是两只倒扣的玉碗,乳头的颜色是那种未经世事的、少女特有的粉,周围的乳晕很小很淡,像是一圈若有若无的粉色光晕。
程逸低下头,含住了左边的那颗乳头。
他的嘴唇轻轻地包裹着它,舌尖在顶端轻轻地打着转,时而轻舔,时而慢吮,时而用牙齿轻轻地刮过那娇嫩的皮肤。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需要极度专注和耐心的仪式。
“嗯……”
裴玉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抑的、却无法完全抑制的愉悦。
她的手插进程逸的头发里,手指在他的头皮上轻轻地摩挲着,那动作带着一种无意识的、安抚性的温柔。
程逸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他的手掌贴着她平坦的小腹,指腹感受着那片肌肤的细腻和温度。
他的手掌慢慢地向下移动,经过肚脐,经过小腹,经过百褶裙的腰封,最后停在裙摆的边缘。
他抬起头,看着裴玉。
“可以吗?”
他问。
裴玉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情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感激又像是感动的情绪。
“嗯。”
她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程逸的手探进了百褶裙的裙摆。
他的手指顺着她大腿内侧的肌肤一路向上,那肌肤光滑而细腻,像是被牛奶浸泡过,又像是被丝绸包裹着。
他的指尖在她的大腿内侧轻轻地划着,画着一个个小小的圆,那圆圈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那个中心。
裴玉的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一点,那是一个本能的、无意识的、身体在邀请的动作。
程逸的手指触碰到了那片湿润。
那是怎样的湿润啊——不是刚才在浴室里那种因为热水和沐浴露而产生的湿润,也不是昨晚那种因为前戏和接吻而产生的湿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浓稠的、带着体温和体味的湿润。
那湿润从他的指尖开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顺着他的手指向上蔓延,一直蔓延到他的手腕,蔓延到他的小臂,蔓延到他的心里。
他的手指在那片湿润中轻轻地滑动着,从前往后,从后往前,每一次滑动都带起一阵细微的、黏腻的“咕叽”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泥泞中行走,又像是在搅拌某种粘稠的液体。
裴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两团乳肉随着呼吸上下晃动,乳头在空气中微微挺立,颜色变得更加深了一些。
“程逸……别……别玩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那哀求里有渴望,有急切,有一种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的焦灼。
“进……进来……”
程逸没有立刻照做。
他的手指从她的体内退了出来——那退出的动作很慢,慢到他能感受到她阴道内壁的软肉依依不舍地贴着他的指腹,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告别。
他把手指举到眼前。
那两根手指上沾满了透明的、黏腻的、在灯光下反着光的液体,那液体从他的指尖往下淌,流过他的指节,在指根处汇聚成一小滴,然后“啪”的一声滴落在床单上。
他把手指送到鼻尖,轻轻地嗅了一下。
那味道很复杂——有咸味,有腥味,有一点点甜味,还有一种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属于裴玉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那味道里混着另一种味道。
很淡。
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但他闻到了。
那是谢迪的味道。
那是精液的味道。
那是刚才那场性爱留下的、即使洗过澡也无法完全消除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程逸的手指僵了零点几秒。
然后他把那两根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地吮吸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舍不得浪费的美味。
他要把那个味道覆盖掉。
用他自己的唾液。
用他自己的味道。
裴玉看着他做这一切,眼眶突然又红了。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嘴边拉开。
“程逸……”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别这样……”
“我没事。”
程逸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裴玉看到了,那是一个故作坚强的、不想让她担心的、却让人更加心疼的笑容。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那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赶时间,快到裴玉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赤裸地站在她面前。
他的鸡巴早就硬了。
从他在窗外看到谢迪进入裴玉的那一刻起,它就硬了。
硬得像是一根铁棍,青筋暴起,龟头胀大,马眼里分泌出一小滩透明的、黏腻的前列腺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那是对裴玉的反应。
也是对那场性爱的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操会硬,为什么闻到别人精液的味道会兴奋,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无可救药的变态。
但他现在不想思考这个问题。
他只想进入裴玉。
进入那个他最爱的人。
进入那个刚刚被别人进入过、但依然是他最爱的人的身体。
他分开裴玉的双腿,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在宣示主权的霸道。
他的双手握着她的膝盖,轻轻地向外推,让她的大腿向两侧张开,让那处粉嫩的、微微红肿的、还带着刚才激烈性爱痕迹的秘密花园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
阴唇比平时要肿胀一些,颜色也更深了一些,从粉色变成了深粉色,甚至有些地方泛着紫红色。
穴口微微张开着,能看到里面湿润的、粉色的内壁,那内壁还在微微地翕动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
程逸拿起床头柜上那盒避孕套——那盒谢迪留下的、特大号的、对他来说有点松的避孕套。
他撕开包装,取出那个润滑的、透明的橡胶圈,笨手笨脚地往自己的鸡巴上套。
那动作带着一种熟悉的笨拙——和昨晚一模一样,他的手在抖,他的呼吸在乱,他怎么也套不上去。
“我来。”
裴玉坐起身,从他的手里接过那个避孕套。
她的手指很稳,稳到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情——虽然她只做过两次,一次是昨晚帮程逸,一次是刚才帮谢迪。
她的指尖捏着橡胶圈的边缘,对准他龟头的顶端,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向下褪。
那动作很轻很慢,慢到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慢到他能感受到橡胶圈从龟头滑到茎身时的那种紧致的包裹感。
程逸看着她的手指在他的鸡巴上移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心酸,嫉妒,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兴奋。
她的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到不像是一个昨晚才刚刚经历过初夜的女孩子。
那是刚才帮谢迪戴套时练出来的熟练。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一阵刺痛,但他没有说出来,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把避孕套戴好,看着她的手指在他的鸡巴上轻轻地捋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戴好了、不会滑落。
“好了。”
裴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柔软的、像是刚睡醒时的那种迷糊和依赖。
“进来吧。”
程逸没有立刻行动。
他俯下身,在裴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从她的额头拂过。
然后他直起身,扶着那根被避孕套包裹着的、坚硬如铁的鸡巴,对准那处微微张开的、湿润的、红肿的穴口。
龟头抵在穴口上,轻轻地摩擦着。
他能感受到那片软肉的温热和湿润,能感受到它在微微地翕动,像是在亲吻他的龟头,又像是在邀请他进入。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腰部缓缓地向前推进。
龟头没入了——那感觉和昨晚完全不一样。
昨晚是紧致的、干涩的、带着阻力的,像是要突破一扇紧闭的门。
而今天——不,是今晚——是湿滑的、顺畅的、几乎没有阻力的,像是走进一扇已经打开的门。
那是因为她已经被另一个男人进入过了。
另一个男人——谢迪——比他更粗、更长、更有本钱的男人——已经替他把门打开了,把门拓宽了,把门修整得更通畅了。
他的鸡巴整根没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唔……”
裴玉发出一声闷哼,那声音里有满足,有释然,有一种“终于被填满了”的、像是找到了什么丢失已久的东西的安心。
程逸感觉到她的阴道紧紧地包裹着他——不是昨晚那种生涩的、带着抗拒的紧,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湿润的、更顺从的紧,像是他的鸡巴是被她的身体欢迎进来的,而不是被挤进来的。
那感觉让他既舒服又痛苦。
舒服是因为那触感确实很爽——她的阴道温热而湿润,内壁的软肉贴着他的茎身,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地蠕动,像是在按摩他,又像是在吮吸他。
痛苦是因为他知道,这种“顺畅”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谢迪。
因为谢迪刚才那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激烈的、粗暴的性爱,已经把她的阴道撑开了,撑松了,撑得更加通畅了。
程逸闭上眼睛,不想去想那些。
他开始抽插。
那抽插的节奏很慢很慢,慢到像是老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帧都被无限拉长。
他的臀部向后撤,鸡巴从她的体内退出来,露出湿漉漉的茎身,上面沾满了透明的爱液和她体内分泌的、混合着刚才那场性爱残留物的液体。
然后他再向前推进,整根没入,龟头顶到最深处,顶到某个柔软的、温热的、像是会吸吮的位置。
“嗯……啊……”
裴玉的呻吟声随着他的节奏起伏,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勾人的、让人骨头酥麻的甜腻。
她的双手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快感。
程逸看着她。
看着她的脸——那张因为快感而微微泛红的脸,那张因为动情而微微皱起的脸,那张因为是他而露出这种表情的脸。
他想要记住这张脸。
想要记住这种表情。
想要记住这个时刻——在这个时刻,她的身体里是他,她的心里是他,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小玉……”
他叫她的名字。
“嗯……”
她应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像是在水里泡过。
“看着我。”
她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情欲,有一种迷离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的恍惚。
“看着我。”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在下达命令的坚定。
“我在看着你。”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脸上因为快感和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谁吗?”
程逸问。
这个问题很蠢。
蠢到像是在问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他需要确认。
他需要听到她说出那个名字。
“程逸。”
裴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你是程逸。”
“是我最爱的人。”
“是我唯一爱的人。”
那些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直接注射进程逸的心脏。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体温在上升,呼吸在加快。
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那速度从慢板变成了中板,从散步变成了快走,从河流变成了瀑布。
他的臀部像装了马达一样前后运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几乎是暴力的力量,撞得裴玉的身体连连向上冲,撞得她的头发在枕头上跳动,撞得她的呻吟声变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那声音清脆而响亮,像是有人在用力地拍手,又像是雨点密集地打在玻璃上。
“程逸……程逸……慢一点……你……你太快了……”
裴玉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哭腔里有求饶,有撒娇,还有一种被快感冲击得几乎要失控的、无助的颤抖。
“慢不下来……”
程逸喘着粗气,那粗气打在裴玉的脸上,热得像是要着火。
“我慢不下来……我想要你……我想要你……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疯狂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的占有欲。
“我本来就是……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
裴玉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被他的撞击切割成碎片。
“一直都是……永远都是……”
程逸不再说话。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把她的呻吟声堵在嘴里。他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他的双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臀部,托起那两瓣柔软的、因为撞击而微微发红的臀肉,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根鸡巴能进入得更深、更准、更狠。
他找到了那个点。
那个让裴玉的身体猛地一僵、让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让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颤抖的点。
那是她的G点。
那是她最敏感的位置。
那是昨晚他摸索了很久才找到的、被谢迪今天可能也无意中触碰过的、让她几乎要疯掉的位置。
他开始专攻那个点。
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顶在那个位置上,每一次退出都能感受到她阴道内壁的软肉依依不舍地吸着他的龟头,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乞求他不要离开。
“啊……啊……不行了……程逸……我真的不行了……”
裴玉的眼泪流了下来,那眼泪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快感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的身体无法承受,强烈到她的理智无法消化,强烈到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程逸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低沉而坚定的肯定。
“你和我一起……我们一起……”
他加快了速度。
那速度快到像是在冲刺,快到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快到他的呼吸完全乱了节奏,快到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
裴玉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颤抖从她的脚尖开始,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空中不停地翻滚、旋转、飘摇。
她的阴道开始剧烈地收缩——那收缩的频率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像是在用尽全力要把他的鸡巴留在体内,又像是在用尽全力要把他的精液挤出来。
那是一种矛盾的、复杂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既痛苦又愉悦、既想要又害怕的感觉。
“程逸……我要……我要……”
裴玉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不再是平时那种软糯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动物性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抖和哭腔的嘶喊。
“我也要……我们一起……”
程逸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进行了最后几次深重的、带着所有情感的撞击。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颤抖的、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通过这一声喊叫宣泄出来的闷哼。
程逸感觉到自己的精液从体内涌出,滚烫的、浓稠的、带着生命力的液体,一股一股地射进那个小小的避孕套里。
那感觉像是在释放,像是在解脱,又像是在告别——告别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他感觉到裴玉的身体在他的身下剧烈地痉挛——那痉挛从她的阴道开始,像地震一样向四周扩散,扩散到她的子宫,扩散到她的腹部,扩散到她的四肢,扩散到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
然后她软了下来。
像是一座被推倒的雕塑,她的身体从那种极度紧张的、像是弓弦拉满的状态中崩溃,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她的眼睛半闭着,泪水从眼角滑落,流进她的头发里,在浅褐色的发丝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湿痕。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还在喘着气,那呼吸已经从刚才的急促变成了平稳,从粗重变成了轻柔。
程逸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感受着她脖颈侧面那根血管的跳动——那跳动很快,快到像是有一只小鸟在他的嘴唇下扑扇着翅膀。
他不想动。
他不想从她身上下来。
他不想回到那个没有她的世界里去。
他只想这样趴着,趴在她身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听着她的心跳,闻着她的味道——即使那味道里混着别人的味道,即使那心跳不知道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别人,即使那体温不知道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别人。
他都不想动。
“程逸……”
裴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传上来的。
“嗯。”
“你……你出来吧……压着有点重……”
程逸苦笑了一声,撑着身子从她身上翻下来。
“啵”的一声,那根已经半软的鸡巴从她的体内滑出,避孕套前端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乳白色的、浓稠的精液。
裴玉侧过身,面对着他。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那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的手指从他的额头开始,沿着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下巴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感受着那上面跳动的脉搏。
“程逸。”
“嗯。”
“你刚才……是不是很生气?”
程逸看着她,看着那双还带着泪痕的、却依然明亮的眼睛。
“没有。”
“你骗人。”
裴玉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像是在说“我就是知道”的肯定。
“你刚才……在窗外……看到那些……一定很生气吧?一定很难过吧?一定很想冲进来把谢迪打一顿吧?”
程逸沉默了几秒。
“想过。”
他老实地说。
“在你让他从后面进来的时候,我确实很想冲进来。在你叫出声的时候,我确实很想冲进来。在你……在你高潮的时候,我确实很想冲进来。”
“那你怎么没冲进来?”
程逸苦笑了一声。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冲进来了,一切就都白费了。你受的那些委屈,你忍的那些恶心,你做的那一切……就都白费了。”
裴玉的眼眶又红了。
她向前凑了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那动作带着一种小孩子式的、寻求安慰的依赖。
“程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说了。”
程逸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不是。”
“是。”
两人就这样重复着那个毫无意义的、永远不会有结果的争论,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像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确认对方还在、对方还在乎、对方还爱。
过了很久,裴玉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上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程逸。”
“嗯。”
“你说……我们会好起来吗?”
程逸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久,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夜晚,不知道他的心脏还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凌迟,不知道裴玉的身体还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折磨,不知道他们的爱情还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考验。
他不知道。
但他不能这么说。
“会的。”
他说。
“我们会的。”
裴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保证?”
“我保证。”
裴玉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程逸看到了。那是一个相信的、安心的、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的笑容。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程逸。”
“嗯。”
“我好累。”
“睡吧。”
“你呢?”
“我守着你。”
“嗯。”
她的呼吸渐渐地变得平稳而绵长,那节奏从急促到平缓,从紊乱到规律,像是在弹奏一首从激昂到温柔的曲子,最后化成一段安静的、让人心安的白噪音。
她睡着了。
在程逸的怀里。
在那间不属于他们的酒店房间里。
在那张被另一个男人睡过的床上。
在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的痕迹的时候。
她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香,很安心。
像是在说——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程逸抱着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抹鱼肚白,那白色很淡很淡,淡到像是有人用毛笔在黑色的宣纸上轻轻地画了一笔,那笔触若有若无,却宣告着夜晚的结束和白天的来临。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新的一天,他会和裴玉一起回到学校,回到那个正常的世界里。
在那里,他们是令人羡慕的高颜值情侣,是走在路上会被人偷拍发到表白墙上的模范恋人。
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裴玉的第二个男人是谁。
没有人知道程逸趴在五楼的空调外机上,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操。
没有人知道。
因为谢迪不会记得。
那个闪光灯——那个被顾沁称为“便携式失忆装置”的黑色小方盒——会在今天早上发挥作用。
谢迪会在508房间里醒来,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来过这家酒店,不记得自己开过房,不记得自己戴过避孕套,不记得自己进入过裴玉的身体。
他只会记得——自己在网吧打了一晚上的游戏,被网友放了鸽子,一个人在沙发上睡了一宿,腰酸背痛,脖子落枕,明天还要上课。
他什么都不会记得。
这就是那盏灯的作用。
这就是程逸选择的路。
他要让裴玉活在一个干净的世界里,一个没有白给病、没有出轨、没有内疚、没有自我厌恶的世界里。
在那个世界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幸福的、被男朋友深爱着的女孩。
而所有的肮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秘密,都由他来背负。
一个人。
程逸低头,在裴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阵风,轻到像是一声叹息,轻到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
“好好睡。”
他轻声说。
“有我在。”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