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结束,阅卷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很快,全校的成绩排名榜便张贴在了公告栏上。
这次的榜单,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莫过于年级里的“学霸”杨哲。
他原本在年级里总是名列前茅,是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同学们羡慕的对象。
然而,这次的考试,他却一反常态,竟然掉了全校五十名开外,成绩一落千丈。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原本成绩平平的向阳和池梦冉,这次的考试却进步神速,竟然都闯入了全校中游的水平,在他们那个垫底的班级里,更是名列前茅。
放学后,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将地面染成一片金黄色。
完成了考试,学生们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容,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校门。
池梦冉走在前面,向阳跟在后面,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都没有说话,彼此之间沉默着,气氛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慢慢地,旁边的学生越来越少,向阳加快脚步走到池梦冉身旁。
“这次考完试,有两天假期,那个……你有没有想好去哪里玩?”向阳终于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池梦冉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浅浅地笑意:“还没想好。”
“最近好像新开了一个动物园,要不我们去看看吧?离我们学校也不远”向阳提议道,亮晶晶的眼眸中倒映着池梦冉的倩影。
“好啊。”池梦冉点了点头,神情少有的柔和,“就去那里吧。”
向阳顿时欣喜若狂,他差点忍不住欢呼出声。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笑着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明早在校门口见!”
很快到了公交车站。
池梦冉要乘坐的那班公交车很快到来。
“那我先走了。”她转头看这向阳,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嗯。”向阳点了点头。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他只能默默地看着池梦冉,看着她那张清丽绝美的脸庞。
“再见。”池梦冉冲着向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然后,她便转过身,走上了公交车。
向阳站在原地,目送着公交车缓缓驶离,心中有些不舍,又充满了期待。
……
杨哲家里,气压低得可怕。
杨哲的父亲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低着头一张一张翻阅杨哲的考试卷。
杨哲站在他面前,耷拉着脑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杨国栋正襟危坐,语气冷漠。
“知道,这次考得不太好……”杨哲依然低着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错了!只是考得不好这么简单吗?”杨国栋紧紧盯着杨哲,语气越来越冷,“我以前教育过你这个社会的本质是什么样的,你现在说给我听听。”
“这个社会,是强者为王的社会,地位越高的人,占有的资源就越多。”杨哲低着头说道,“人们只会在强者身上找优点,而在弱者身上找缺点。只有足够强大,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才能让他人俯首帖耳……”
“说得好!”杨国栋突然开口,声音洪亮,“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你居然为了一个女生,自甘堕落,成为一个弱者!你觉得会有女生喜欢一个弱者吗?”
“我没有!”杨哲忍不住小声地反驳。
“没有?那第一天考试时,你都在考场上干什么?”杨国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杨哲。
杨哲猛然间抬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
夜幕渐渐降临,杨哲麻木地坐在书桌前。
“从今天开始,你一切与学习无关的活动全都断绝掉,给我好好在家反省!什么时候把成绩提上去,什么时候再出门!”
父亲的话语仿佛仍然回想在耳边,让他的耳边止不住得嗡鸣。
曾几何时,父亲也曾是他的骄傲,他的榜样。那时候,父亲总是对他温和宽容,鼓励他追求自己的梦想,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常会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讲故事,教他唱歌。
父亲的怀抱总是那么温暖,那么安全,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和快乐。
可是,自从妈妈去世的那一天起,一切都变了。
那天,父亲在病床前答应妈妈,要把他培养成材,让他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从那以后,父亲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十分严厉,再也没有对他笑过。
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好,为了实现对妈妈的承诺,才变得如此严厉。
可是,他却无法适应这种压抑的氛围。
在学校里,他是天之骄子,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同学们羡慕的对象。
他可以自由地展现自己的才华,可以尽情地享受学习的乐趣,可以无拘无束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是,一回到家里,他就感到无比的压抑。他仿佛被关进了一个无形的牢笼,无法呼吸,无法挣脱。
他失去了所有的自由,失去了所有的快乐,只剩下无尽的压力和责任。
他想反抗,但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反抗。他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他背负着父亲和过世的母亲的期望,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只能默默地忍受着,默默地承受着,将所有的痛苦都压抑在心底。
突然,外面传来大门“咣当”一声关闭,沉闷的回响在空荡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看样子是父亲出门了,杨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丝微弱的轻松感在心头蔓延。
他知道,在父亲的威压下,他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现在,这无形的压力暂时退去,他才感到一丝畅快。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桌上摊开的书本,然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此刻却如同天书一般,一个也钻不进他的脑海。
他的心乱如麻,烦躁的情绪像野草般疯长,缠绕着他,让他无法从刚才父亲的训斥中抽离。
学习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遥远和虚无。
“出去走走吧。”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几分逃避的意味。
他顺从心底的驱使,起身离开这个压抑的家。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杨哲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城市的喧嚣此刻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穿过几条斑驳的街道,拐进了一片居民区内的老旧公园。
这里没有城市的霓虹闪烁,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将树影拉得细长而诡异。
公园里人烟稀少,只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带着孩子散步,显得格外宁静。
杨哲找了个长椅坐下,身体深陷其中,仰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几颗星辰。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父亲严厉的目光,和池梦冉那张似乎永远带着清冷疏离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重新找回曾经那个光芒万丈的自己。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磁性,却又莫名地让他感到熟悉:“哟,这不是杨小兄弟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呢?”
杨哲猛地转过头。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影斜倚在不远处的大树上,手中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却也遮不住他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脸庞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但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却像蛰伏的猎豹一般,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
“陈……陈哥?”杨哲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那人笑了,烟头向上扬了扬,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怎么?才两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他嘴里叼着烟,没有抽,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烟嘴,那种姿态,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不羁。
他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一张远比同龄人显得成熟英俊的脸庞,刀削般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饱含故事的眼睛。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是那种常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才能沾染上的世故和精明,却又混杂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漫不经心。
杨哲记得这个男人,陈立言。不久前,他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问他要零花钱。
当时陈立言恰巧经过,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那几个小混混就恭恭敬敬地离开了。
那时的陈哥,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强大而神秘的烙印。
“你怎么在这儿?”杨哲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陈哥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尊敬和疑惑。
“呵,这公园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陈立言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烟掐灭,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我不是那个意思……”杨哲急忙解释道,感到有些尴尬。
“我只是觉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是吗?”陈立言斜睨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又被人欺负了?”
杨哲脸色一僵,眼神黯淡下来。
他想起了父亲的斥责,想起了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想起了池梦冉对他的冷淡。
这些事情,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疼痛和无力。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陈立言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他拍了拍杨哲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杨哲感受到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怎么?被女人甩了?还是学习不顺利?”陈立言的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敏锐。
“看你这样子,倒是比上次见你的时候,多了几分人味儿。”
杨哲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怒意。
他的“人味儿”?这是什么意思?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陈立言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看穿了杨哲的心思。
“你的家庭背景,你的学校成绩,你的所谓\' 天之骄子\' 的光环,这些在你陈哥我眼里,不过是些虚浮的外衣。真正的男人,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和能搞定女人的魅力。”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赤裸裸的现实和社会的狠劲,让杨哲感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从小到大,身边都是阿谀奉承,从未有人用这样直接而毫不留情的方式对他说话。
杨哲愣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陈立言的话虽然刺耳,却仿佛一根针,扎破了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骄傲。
陈立言看着杨哲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丢给杨哲一句话:“想知道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样,就跟我来。”
杨哲迟疑了片刻,内心的挣扎如同天人交战。
他知道陈哥看起来并不简单,但说到底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然而,这一段时间的各种打击让他有种自暴自弃之感,以前循规蹈矩的生活在他眼中是那般的压抑和无趣。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