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石台的山体像一座冷峻的铁匠铺。清晨的风顺着石阶一路推上来,带着铁锈和潮泥的味道。
顾长庚领着叶澈拾级而上,远处主殿的屋脊压住一线云雾,铃铛寂然无声,院落里一片宁静。
殿中光线幽暗,一名中年男子端坐于案后,高大的身形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宽阔的肩背如精钢浇铸的壁垒,身上磅礴的气势稳稳镇住了整座厅堂。
顾铁砺,苍铸宗宗主,七境体修,虽静坐不动,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宛若风暴中心,让所有步入厅堂之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看叶澈,又看向案上搁着的一封信,封角还留着很淡的剑意痕,指腹在封口处轻拂一下,像在辨别这什么。
“她的字还是老样子。”顾铁砺把信折好,停了两息,收入匣中。
叶澈一怔,似乎没听到,随即拱手道:“拜见顾宗主。”
顾铁砺点头,目光深沉:“你的来意我已经清楚,十年前你师父救过我,她的人情我一直记在心上,但是玄钧镇骨鼎因为因为十年前那次大战,帮我挡住了天魔一击,鼎身开裂甚至还有魔气进去腐蚀了器身,我们清过几次,现在还有一丝魔气残留,拔不干净。”
顾长庚闻言,接过话:“叶师弟是打算进玄钧镇骨鼎吗,里面可不太安全,前几年有两位师兄进去,后面出来都发现有被魔气入体的迹象,幸亏父亲出手驱逐了魔气,保住了性命,后来就封鼎不让进了。”
顾铁砺看向叶澈:“这次开鼎没有问题,但是小友你想清楚,玄钧镇骨鼎虽然能夯实根基,加快你修炼,但是里面的风险也同样不容小觑。”
叶澈点头,语气诚恳:““前辈教诲,晚辈谨记,但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若畏首畏尾,只怕难有寸进,此番机缘,晚辈心意已决,甘愿承受其中风险。”。”
顾铁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扬之色,起身,沉声道:“长庚在外面守着,要是感觉不适就及时退出来。”
顾长庚随着带着叶澈离开大殿。
武台在青台之上。
台边四根铜柱立着,底部阵纹缓缓流转。
台心正有两人对练,拳脚落地,力透木钉,整台微微嗡响。
四周十多名弟子观战,呼吸齐整,议论声压得很低。
青台中央立着一口大鼎,鼎耳高过人头,鼎身暗沉。
近看,腹部有一道细裂,从耳根斜贯到侧面,像被寒意沿纹路撕开,边缘收得很死,叫人下意识想避开。
看着叶澈二人过来,人群里走出一人,抱拳,眼神锐利:“苍铸宗林昭。听说这位小兄弟来自书院,可否指点两招?”
顾长庚皱眉:“林昭,不得无礼。”
“顾师兄,请放心。”林昭没退,脚下已经进了台心:“就切磋,不伤人。”
叶澈见状,不愿耽搁,也想看看苍铸宗年轻一代的实力,点头登台:“圣心书院叶澈,请林师兄指点一二。”
林昭看到叶澈上台后,低喝一声:“钧身锻骨法,开。”那一刻,他全身的气血像被铁水灌入,肌肉的线条亮出暗铜的色泽。
空气里浮起一股厚重的气息,带着铁器受热的味道。
“请。”林昭沉声出拳。
拳势一出,整个人的气流带出闷响,像锤头砸在铁砧上。
叶澈提气迎上,长剑未出鞘,鞘身抬起,腕骨微扣,硬生生把那股力挑偏。
林昭的拳刚落空,第二拳已经顺势砸来,力量一连三重,像浪头叠上浪。
叶澈脚步向后滑半寸,鞘脊挡住来拳,肩膀顺势一沉,手中鞘的弧度微转,气流从他侧边绕出,带出一股极细的寒意。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收紧,空气里似乎有一条极细的线划开,那是剑意的雏形。
林昭察觉到了,心头一震,却没收拳。
他左脚一踏,借力猛撞,拳劲暴起,铁声在体内回荡,整个人像一块燃烧的铜锭,气血震得空气生热浪。
叶澈没有退,让那道无形的“线”迎上。
鞘脊轻轻一挑,直接破开拳风,两人力道一碰,空气炸出沉闷一声。
林昭闷哼一声,脚下的石砖被踩裂一道缝。他咬牙往前,肩膀一沉,再次压近,钧身锻骨法全开,肌肉鼓动如浪,拳脚一并上攻。
叶澈右手轻抬,剑鞘精准地切入双拳攻势的间隙,借力化劲,将刚猛拳势卸去三成。
左肘随即一顶,恰到好处地截断了林昭后续的气机流转,鞘尖轻点其肩井穴,力道不重,却让林昭整条手臂顿时一麻。
“力道过刚则易折。”叶澈收势而立,语气平稳,“刚柔并济,方见真章。”
林昭连喘两口气,眼中战意更盛:“受教了!这次我收着些力,叶兄小心!”
“请。”
林昭再度欺身而上,拳风呼啸。
就在拳锋即将及体的刹那,叶澈眼底那道无形的“线”骤然清晰。
剑鞘斜挑而出,破空之声锐利如剑鸣,仿佛真有一道无形剑气划开了空气。
林昭的拳势被那道无形的线从中剖开,刚猛劲道顿时散作两股,叶澈趁势踏前一步,剑鞘轻点在他胸口。
林昭闷哼一声,连退两步,单膝跪地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着气,按住发麻的肩头,苦笑道:“是我输了,方才那一线……莫非就是剑意?”
叶澈收鞘而立,气息平稳:“尚不能算,不过是剑意的雏形罢了。”
林昭闻言点头,眼中战意未减:“不愧是剑修,剑未出鞘已有如此威势。待我将钧身锻骨法再进一步,定要再讨教一番。”
“随时恭候。”叶澈唇边泛起淡淡笑意。
顾长庚适时上前,将丹药递给林昭,又转向叶澈关切道:“都没事吧?可曾伤到筋骨?”
“无妨。”叶澈拭去掌心的薄汗,“林师兄拳法刚猛,却收放有度。”
林昭闻言朗笑:“终究不及叶师弟,下次定要让你拔剑相待。”
顾长庚摇头轻笑:“若真让他拔剑,你怕是要在床上躺几日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林昭抱拳退下,肩口仍在微微颤动。叶澈看着他离开,微微抬眼,天光正从台顶落下,光线在剑鞘上反出一条细白的痕。
顾长庚看了眼叶澈,有些异色:“二境能摸到剑意边上了,叶师弟入四境时,神桥承载剑道基本没问题了,到时候望月剑阁又要再出一名真正的剑修了。”
叶澈笑了一下:“借顾师兄吉言。”
顾长庚收起笑意,指向青台中央的大鼎:“休息一刻,咱们进鼎,有些事情我再说一遍,进去要是感觉身体撑不住或者鼎内有异常,记得退出来,切勿勉强,情况要是紧急,直接轰击一下鼎门,我进去救你。”
“记住了。”叶澈把呼吸压稳,跟着顾长庚上前。
青台中央,玄钧镇骨鼎静静立着,近处看,那条斜裂藏在暗色纹理中,像一道被寒意留下的白印,顾长庚抬手按在鼎门上,低声:“开。”
鼎门露出复杂的纹路,随即轻轻一合一阖,泄出一口冷气。
“进去吧。”顾长庚退到侧位,“我在外面守着。”
叶澈跨步入内。
玄钧镇骨鼎内,景象非凡。
鼎腹极为开阔,壁面并非简单的金属光泽,而是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玄奥纹理与阵法纹路。
最外层像是经过千锤百炼,表面起伏有致;其下隐约可见一圈圈由粗到细的符纹,构成繁复的“镇骨纹”,在昏暗处泛着淡淡的金色幽光。
再往内,数道环形阵带正在缓缓旋转,宛如精密的齿轮相互咬合。
聚灵阵从四面八方牵引天地灵气,入鼎即化作乳白色的灵雾;束炁阵则将灵雾压缩成细密的气流,沿着鼎壁规律流转。
叶澈在鼎心站定,平复呼吸后盘膝坐下,四周的灵雾非同寻常,经过阵法炼化后,已转化为更为凝练、厚重的“鼎气”,带着铁锈与药香混合的特殊气息。
这些鼎气在他周身汇聚,仿佛被无形之手捻成丝丝缕缕,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轻轻敲打着他的肌肤与经络。
地底传来几不可闻的嗡鸣,重压开始层层落下,先是肩背,继而胸肋,最后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不是要摧毁他的力量,而是将肌肉、筋膜与骨骼一寸寸地压实。
叶澈并不急于运功抵抗,只是缓缓运转《清碧心诀》,先将散逸的气机归拢至丹田,再以特殊的呼吸法门将鼎气引入经脉。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吸气,纳入三分鼎气,每一次呼气,排出半分杂质。
如此往复数次后,周身仿佛被温热的潮水浸透,筋骨边缘传来细微的刺痒感,好似有人在骨线上细细打磨。
鼎身上方的聚灵阵适时加速运转,雾海翻涌间,更多鼎气被压缩到他周身,如同层层收紧的绷带,将他的形与气牢牢稳固。
这时胸前玉佩传来一阵凉意,玉德真人的声音在心底缓缓响起:
“这口鼎确实不凡。”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难掩赞赏,“它不仅在淬炼你的肉身,更是在提纯灵气后再反哺于你。此刻你吸收的‘鼎气’,比外界的灵气更为精纯,最重要的是能夯实你的修行根基。”
“明白。”叶澈心念微动,心神丝毫不外驰。
“还有一点,”玉德压低声音,“重压是好事,能助你将肉身锤炼得更加凝实。按照你现在的节奏即可,切莫强求,也不要贪多吸收鼎气。”
“晚辈谨记。”
叶澈继续放缓呼吸,有条不紊地吸纳着鼎气。每一次吐纳,胸中气机就凝实一分;每一次循环,心头的浮躁便消散一线。
时间在这里仿佛变得粘稠,如同被缓缓倾注的油脂。
他顺势将那一缕初具雏形的“剑意”引至胸前,并不外放,只让它如一根笔直的准绳,稳稳定在中央。
这条无形的线仿佛一把量尺,规范着他的气息流转,将任何冒进的念头都及时压制。
阵带轻轻转动,第二波重压如期而至,这一次带着更细腻的渗透力。
“即便是残损之躯,仍有如此威能,不愧是上品宝器。”玉德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是完好无损,怕是已触及圣器门槛了。”
“宝器?”叶澈心生疑惑。
“你师父竟从未与你讲解这些?”玉德真人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些修行界的基本常识,你也该主动了解才是。”
叶澈苦笑道:“师父性子清冷,除了剑道修行,很少谈及其他,而这些年我因修炼进度缓慢,大多时间都在闭门修炼,很少外出游历。”
玉德沉默片刻,还是解释道:“世间法器分为五阶。最次为凡器,不过是些锋锐坚韧的凡铁,多为世俗所用,再其上为灵器,已具备特殊威能,可增幅修士的攻伐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明:“至于宝器,则初具灵性,拥有基本的自主意识,比如这尊鼎,你甫一入定,它便能自行运转阵法,为你炼化鼎气。再往上便是圣器,已孕育出完整的器魂,能够自主护主,与主人心神相通。至于传说中的神器…………老夫也未曾得见。”
“原来如此。”叶澈若有所悟。
恰在此时,鼎内压力骤增,将他整个人往下压了数分。
叶澈及时调整坐姿,体内热流汇聚成团,小臂外侧传来可控的麻痹感,随后缓缓消退,他将注意力从这些感受上移开,继续吐纳节奏,完成又一个周天循环。
“进展不错。”玉德真人的声音再次从玉佩中传出,“能感觉到你的根基比以往扎实了许多,灵识运转也流畅了几分。不过切记,鼎气吸收贵在适度,过犹不及的道理你要明白。”
“前辈放心,晚辈自有分寸。”叶澈轻声回应,随即沉入更深的修炼状态。
鼎腹内重归寂静,唯有阵带在深处缓缓转动的微响,如同这座古老宝器平稳的呼吸。
……
同一天太清京清晨,清晨薄雾还挂在檐下。
门被敲了两下,闻婉抱着宗卷进来,语气温和却干净利落:“暮雪师妹,我收到情报,外围守护阵法已经开始波动,秘境那边可能要提前开了,宗法院那边让我们最好先到场。”
苏暮雪合上剑匣,抬眼一笑:“辛苦你了,我现在就动身。”
闻婉把一个包裹塞到她怀里:“包里都是些丹药,药效和用法我都贴好标识了,你到那边后记得报个平安,别让我瞎担心。”
“放心。”苏暮雪把包裹背好,披上斗篷,“我走了。”
出城不久,官道两侧的林子渐稀,风里有点干草味。她低头理了理缰绳,余光里忽见前方尘土飞起,几道粗声粗气压住了鸟鸣。
一处岔口,几名匪盗把路围死,被围的是个戴薄纱的女子,一袭渐变色的紫纱长裙随风轻曳,裙摆如烟似雾。
她脸上覆着半张精致的银丝面纱,只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眸,笑看时柔艳,凝神时却深得像水底。
纱下隐约是一截玲珑的下颌和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手执阵盘,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令人屏息的韵律。
苏暮雪勒住缰绳,指节在剑匣搭扣上稍作停留,凝神观察片刻,又将手缓缓收回,以这女子的气度与修为,该担心的分明是那群匪徒。
薄纱女子抬眸望来,面纱后的声音清越动人:“这位女侠,不打算来个英雄救美么?”
苏暮雪语气温淡:“阁下看起来并不需要旁人相救。”
面纱下传来一声轻笑:“说得也是。”她将阵盘托在掌心,纤指轻叩三下。
地面上的隐秘阵纹骤然亮起,四名匪徒脚下踉跄,阵势大乱,那赤脸汉子怒骂着前冲两步,靴钉竟被无形之力锁住,整个人踉跄跪地。
女子信手拈出两道灵符,一道贴在刀背,一道缠住他手腕,刀身嗡鸣下沉,汉子顿觉手腕酸麻。
“都歇着吧。”她足尖轻点对方肩井穴,如弈棋落子般从容,余下两人持棍扑来,刚踏入她脚下若隐若现的光圈,便觉脚踝一紧,膝弯发软,相继扑倒在地。
“姑、姑娘饶命!”有人伏地求饶。
“安静待着,等巡卫来处置。”她声调平稳,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杀伐之气。不过三次呼吸的工夫,匪众已尽数伏诛。
她绕开几步,紫纱裙摆轻烟一样收住,拍了拍袖口灰,回头朝苏暮雪挑眉:“戏散了,师姐。”
苏暮雪下马,目光温润:“好利落的身手。”
“托你这位‘不救美’的英雄,给我演完。”女子把阵盘收好,上前行礼,“太微道院,谢璇玑。”
“圣心书院,苏暮雪。”苏暮雪回礼。
谢璇玑微怔,随即轻笑,眼尾那抹微红像被灯光染开:“没想到在这碰见苏师姐。我还想着进秘境后再找机会。”
苏暮雪也笑:“彼此,我也早听过谢师妹收到邀请要来秘境,一直想要拜访却没找到机会,结果机缘巧合还是在路上碰见了。”
谢璇玑扬了扬阵盘:“那就不客气了,我这边有件正经事想谈,前面驿站旁有个小客栈,我们到那边说。”
苏暮雪点头:“走吧。”
她们顺路把匪盗捆在树下,投了两枚信号符,等巡逻队来收尾。
一路无话,日头偏西时,驿站旗影从地上拖长到墙上。
两人拴好马,进了旁边小客栈。靠窗坐下,店家上了热茶,谢璇玑把阵盘平放,笑意收了,桃花眼打量着苏暮雪,声音利落起来:
“我知道秘境里面的情况,那处秘境出自一个叫灵阵子的法修,他最后出现在世人面前的修为是七境后期,擅长阵法。”
“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这个秘境应该就是他自己选好墓地或者说是他的传承之地。”
苏暮雪执杯,指尖白净,语气带着一丝柔意:“你怎么确定是传承?”
“我了解过秘境外围的阵法。”谢璇玑推来一张简图,“这个阵法挺有意思的,它会周期性的虚弱,虚弱之时能容许五境以下的人进入,可一但有五境以上的修士进入,这个法阵就会转为一个大杀阵,我估摸没有八境以上的别想着出来。”
“所以,这个灵阵子就是想找个传人?。”苏暮雪把话点明。
“对。”谢璇玑桃花眼眨了眨,带着笑意:“不然他不会设定一个虚弱期,而且限制在五境以下这个设定就看出很多东西了,修炼途径一至三境都是通用的,只有三境入四境之时,才分为三个体系:法修、体修、剑修。”
“那看来这个秘境是为谢师妹量身打造的了。”苏暮雪语调依旧温和。
“其实里面还有个东西挺适合苏师妹的。”谢璇玑把玩着茶杯,道:“我曾听说灵机子晚年数次被仇家杀上门,结果让他多次死里逃生,除了他的阵法,还有一物,就是是他身上的宝甲,品阶预计有上品灵器。”
“宝甲我要了。”苏暮雪没有太多思索,点头答应,“传承归你。”
“成交。”谢璇玑在纱后弯了下唇角,但很快收稳,“但还有个麻烦,我听闻定衡王府的姜承凛也要来,法修第四境中期,境界都高于我们一筹,而且这个人很复杂,我曾在远远看过他一眼,我看不透他。”
“消息把握几成?”苏暮雪闻言,微微一怔。
“七成。”谢璇玑摊手,“如果那位女皇帝要来观看的话,那就基本是十成。”
“女皇要来?”苏暮雪把茶杯放稳,指尖收在杯沿,眉心轻轻一蹙。
谢璇玑微倾身,银丝面纱在唇侧轻拂,桃花眸亮了亮:“猜测而已,不敢说死,只是宗法院临时加了外勤和执笔官,现场搭高台,还拉了隔离阵,规格比平常大了许多,多半有人要看,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她的人。”她指腹轻点茶盏,紫纱袖口像烟一样收住。
“她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吗?”苏暮雪抬睫,有些不解。
“估计是看看年轻一辈底子。”谢璇玑把阵盘旋到手心,眼尾那抹微红随笑意一敛,“太清皇城发现这个秘境,没有自己派人进去,反而邀请各大宗门年轻一辈过来参加,正好当场试一轮。”
苏暮雪点头,道:“行,来就来吧,这么多宗门都在,她也不可能做些什么。”
“那就说最重要的。”谢璇玑略前倾,面纱下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若是我进核心拿传承时,姜承凛要抢,你替我挡一挡,不用硬拼,拖住就行。”
“好。”苏暮雪应得干脆,素白指尖收回袖内,“我拖住他应该不成问题。”
“那就谢谢苏师姐了。”谢璇玑指尖轻叩阵盘,发出一声清脆。
“谢师妹届时拿到传承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苏暮雪看着她,目光温润。
“苏师姐请放心,书院和道院历来交好,而我谢璇玑也不是言而无信之辈。”谢璇玑起身,渐变紫纱长裙在窗下铺出一层薄烟,回身把阵盘扣回腰间,“我把注意点再理一份,傍晚送你门口。”
苏暮雪也站起,整了整斗篷,发尾贴着颈侧轻轻一摆:“好,到时候见。”
谢璇玑抬眸看她一眼,桃花眸里掠过一丝兴致:“到时候见。”
两人相对一礼,各自出门。傍晚时,门外轻响两下,一卷干净的图轴如约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