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鸿门宴

五月,G市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里,黏腻的湿热无孔不入,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往里钻,将人的骨头都蒸得酥软。

我的生活,也进入了这样一种被文火慢炖的煎熬状态。

我成了G市第六职业技术学校的常客,也成了黎安德那条肥硕地头蛇身边的,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为了讨好那个真正掌握着采购大权的后勤处主任——黎绍坚,我几乎掏空了公司批给我的所有销售经费,又透支了两张信用卡。

我以黎安德马首是瞻,每周至少要组两个局。

地点永远是新黎村里那些装修得金碧辉煌、俗不可耐,但消费高得吓人的“私房菜馆”。

第一次带李馨乐赴宴的那个晚上,我至今记忆犹生。

那是一个周末,我提前一天就坐立不安。

我把要去应酬的事告诉李馨乐,她正在厨房里为我煲汤,听到我的话,她拿着汤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们……也会去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她指的是谁。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脸埋在她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头发里,声音艰涩地说:“馨乐,对不起。黎绍坚点名了,说……想见见G大的高材生是什么样的。这个项目对我太重要了,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她会拒绝。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最终,她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抗拒,但更多的是一种让我心碎的、温柔的妥协。

“好,”她说,“我陪你去。”

赴宴那天,我让她穿上了我用第一笔销售提成给她买的那条米白色连衣裙。

那条裙子设计得体,剪裁优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却又用一层知性的外衣将那份肉欲包裹起来,显得既高贵又禁欲。

她化了淡妆,为了显得更成熟稳重,甚至戴上了那副作为封印的黑框眼镜。

当她挽着我的胳膊,出现在那个名为“帝王阁”的包厢门口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秒。

包厢里,吞云吐雾的黎安德、黎安伍、黎安邦,以及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五十多岁、精瘦得像只猴子的秃顶男人,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李馨乐身上。

那秃顶男人,无疑就是黎绍坚。

他的眼神比黎安德更加阴鸷,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冰冷的淫邪,一寸寸地刮过李馨乐的脸庞、胸口、纤腰和双腿,最后在我脸上轻蔑地停顿了一下。

“哟,杰哥,你可算来了!快快快,里面坐!”黎安德像主人一样热情地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他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那动作分明不是给我,而是给李馨乐的。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抢先一步,将李馨乐按在了离黎安德最远的一个位置上,自己则紧挨着她坐下,形成了一道人肉屏障。

黎安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立刻被笑容掩盖了。

他拍了拍手,对黎绍坚介绍道:“坚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东门子的陈经理,杰哥!这位美女,就是杰哥的女朋友,G大的高材生,李馨乐,李老师!”

黎绍坚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服务员开始上菜,同时,两个穿着旗袍的高挑女孩抱着两个印着飞天仙女的红色盒子走了进来。

“来,坚叔,今天高兴,咱们喝这个!”黎安德意气风发地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两瓶经典的飞天茅台酒瓶。浓郁的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我的心沉了下去。茅台,这种酒桌上的硬通货,一旦开了瓶,就意味着今晚不把人喝倒誓不罢休。

黎安德亲自给每个人都倒上了满满一杯,那白瓷的酒盅,看起来不大,至少也有二两。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脸“诚恳”地看着李馨乐。

“坚叔,上次在学校,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弟,不懂事,言语上冲撞了李老师。”他高声说道,“今天我做东,就是特意替他们给李老师赔罪的!我先干为敬,李老师你随意!”

他说完,一仰脖子,将那满满一杯辛辣的酒液灌进了喉咙。

黎安伍和黎安邦也立刻有样学样,端起酒杯,对着李馨乐嬉皮笑脸地说:“李老师,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我们自罚一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三杯酒下肚,他们就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馨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李馨乐的脸都白了,她小声对我说:“陈杰,我……我不会喝酒。”

我立刻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来,脸上堆起最谦卑的笑容:“安德,坚叔,真不好意思,馨乐她酒精过敏,一杯就倒。这杯酒,我替她喝!我喝三杯,算是替她给几位大哥赔罪了!”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我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又倒满,再饮,连干三杯。

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我的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哟,杰哥,够爽快!”黎安德拍着手叫好,眼神却变得更加玩味,“英雄救美啊!不过呢……杰哥,这酒桌上啊,有酒桌上的规矩。人家敬的是李老师,你替喝,是不是有点……不太给面子啊?”

黎绍坚终于开口了,他那沙哑的嗓音像是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小姑娘,出来社会上做事,连点酒都不会喝,以后可不好混呐。今天,看在安德的面子上,就喝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这茅台啊,是好东西,不上头,还美容养颜呢。”

他的话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能感觉到,身边的李馨乐身体在微微发抖。我知道,这一杯,躲不过去了。

我用眼神示意她,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颤抖着端起了那杯酒。她闭上眼睛,像喝毒药一样,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就是这一小口,瞬间点燃了全场的荷尔蒙。

“好!李老师好酒量!”

“美女喝酒就是好看!脸都红了,跟水蜜桃一样!”

黎安伍和黎安邦开始疯狂地起哄。黎安德则笑眯眯地看着李馨乐那因为酒精而迅速泛起红晕的脸颊,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玷污的艺术品。

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的事情便彻底失控了。

但他们攻击的目标,却从李馨乐转向了我。

“杰哥,你这个女朋友我们认了!这杯我敬你,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杰哥,听说明天项目就要招标了,这杯我敬你,预祝你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杰哥,我看你跟李老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杯我敬你们,祝你们早生贵子!”

他们以各种各样的、根本无法拒绝的理由,轮番向我敬酒。我知道,这是他们的策略。他们要先把我灌倒,瓦解我这道唯一的屏障。

我咬着牙,来者不拒。

一杯接一杯的茅台下肚,我的胃里翻江倒海,视线开始模糊,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我死死地记着刘英明的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不能倒下,我必须撑住。

就在我被他们三人围攻,喝得天旋地转的时候,对李馨乐的语言调戏,也开始了。

“杰哥,你真有福气啊!”黎安伍喝得满脸通红,色眯眯地盯着李馨乐的胸口,“李老师这对大白兔,隔着衣服都能把人魂给勾走!这得有D吧?不,我看至少是E!”

“E什么E,我看是F!”黎安邦在一旁粗声粗气地附和,“你看那腰细的,这胸就显得更大了!这种身材,就是我们说的极品『沙漏』!杰哥,我跟你说,这种女人最旺夫,屁股也大,一看就是那种能生儿子的好屁股!”

他们的目光,像两把油腻的手术刀,在李馨乐身上最敏感的部位来回切割。

我看到李馨乐的脸颊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双手在桌下紧紧地攥着我的大腿,指甲深深地陷进我的肉里。

那疼痛,像一针强心剂,让我在酒精的麻痹中保持着一丝清醒。

我以为那是她恐惧和羞愤的表现,是向我发出的求救信号。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赔着笑脸说:“大哥们说笑了,她……她就是个普通学生,不懂事,不懂事。我自罚一杯,给大哥们赔罪!”

酒过三巡,当所有人都喝得面红耳赤、兽性大发时,黎绍坚终于放下了他那高高在上的架子。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走到我们面前。

“李老师,”他沙哑地开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我这几个侄子,没文化,说话粗,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听安德说,你是学心理学的?”

李馨乐紧张地点了点头。

“那正好,”黎绍坚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你帮我看看,我这个人,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这是一个充满了陷阱的问题。

李馨乐的脸更白了,她求助地看向我。我头昏脑涨,根本想不出什么得体的回答。

见她不说话,黎绍坚自顾自地笑了:“我告诉你吧。我在想啊,你们这些读过书的文化人,特别是G大出来的女研究生,是不是都跟表面上看起来不一样?是不是心里头,其实比我们这些粗人,玩得更花,更骚?”

他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李馨乐的脸上。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因为屈辱而失去了血色。

我再也忍不住了,扶着桌子站起来:“坚叔,您喝多了。馨乐她还是个学生……”

“我喝多了?”黎绍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陈经理,你是在教我做事吗?我告诉你,今天这个项目,G市想做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村口!我让你坐在这里喝酒,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黎安德立刻过来打圆场,他搂着黎绍坚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坚叔,坚叔,消消气,跟年轻人计较什么。杰哥也是护着自己马子心切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说着,他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懂了。

我端起桌上一瓶还没开的茅台,拧开瓶盖,对着酒盅倒了满满一杯,然后走到黎绍坚面前,“坚叔!是我不对!是我不懂事!我喝醉了,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双手举着酒杯,高高地过头顶,“我给您赔罪!我把这杯干了!”

说完,我仰起头,将那杯滚烫的白酒,连同我的尊严,我的一切,全都灌进了喉咙里。

那一刻,我看到李馨乐的眼中,泪水滑落了下来。

这场酒,一直喝到深夜。

最终,我还是没能撑住,但也不是完全不省人事。

我只是趴在桌子上,意识模糊,像陷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里。

我能听到声音,能感觉到触碰,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感觉到有人把我扶了起来,是黎安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杰哥,喝好了吧?我找了代驾,送你和你马子回家。”

然后,我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臂搀住了我,是李馨乐。她身上的香气,混杂着酒气,让我一阵眩晕。

在被搀扶着走出包厢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黎绍坚和黎安德的对话。

“这小子,还挺能喝。像条狗一样,倒是挺听话。”

“嘿嘿,坚叔,不把他彻底按趴下,他怎么会乖乖地把这么漂亮的马子交出来给我们玩呢?您放心,等项目一签,他就是个屁。到时候,这G大的女研究生,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

那晚之后,这样的饭局便成了家常便饭。

但我挺过来了。

每一次,不管喝多少,我都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失态。

我学会了耍滑头,学会了催吐,学会了在他们对我进行人格侮辱的时候,还能笑着自嘲。

我变成了一只打不死的蟑螂,在酒桌的枪林弹雨中,顽强地为李馨乐撑起一道虽然孱弱、却始终没有倒下的屏障。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自从我们开始参加这些饭局后,黎安德那帮人,在学校的课堂上,真的再也没有为难过李馨乐。

他们甚至会像模范生一样,坐在第一排,安安静静地听课。

只是,黎安德的目光,始终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黏在李馨乐的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你早晚是我的”的占有欲。

这种表面的平静,非但没有让我感到安心,反而让我觉得更加恐惧。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看,只要你听话,只要你把你的女人带到我的狩猎场,我就可以让她在别的地方享受片刻的安宁。

他像一个高明的驯兽师,用最残忍的方式,让我和李馨乐,都慢慢习惯他的规则。

而我的付出,也终于有了“回报”。

五月底的一天,在又一场喝到天昏地暗的酒局后,黎绍坚终于松了口。

他拍着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小……小陈,你这个年轻人,不错……有前途!那个标……标书,你好好做。到时候……我……我会帮你说话的。”

那一刻,所有的屈辱、恶心、愤怒,都被这句含糊不清的承诺所带来的巨大狂喜冲散了。我差点就要再次跪下来给他磕头。

六月,G市进入了龙舟水的季节。

项目招标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份厚达几百页的标书里。

我吃住都在公司,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

这段时间,我几乎没有时间再陪李馨乐。我只是每天晚上,在深夜下班后,给她打一个报平安的电话。

“馨乐,睡了吗?”

“还没呢,在等你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柔,“今天忙得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送点夜宵过去?”

“不用了,太晚了,外面下大雨不安全。”我心里一阵暖流,“你早点休息,别等我了。”

“没关系,我不累。”她顿了顿,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充满了鼓励和……某种决绝的语气说,“陈杰,你放手去做吧。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受了很多委屈,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你放心,只要能让你拿下这个项目,我……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情。”

“帮你做任何事情”……这句话,在寂静的深夜里,像一颗投入我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我当时只觉得,这是她对我最深情的告白,是我拼搏下去的最大动力。

我完全没有多想,这句话背后,可能隐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我无法承受的含义。

“傻瓜,”我对着电话,柔声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等我项目拿下来,我们就去买房子,买G市最好的房子,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有一个如此体贴、如此深爱自己的女朋友。

那些在酒桌上被践踏的尊严,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甜蜜的勋章。

开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我终于完成了标书的最后一遍校对和封装。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我决定好好陪陪李馨乐。

我开车去G大接她,想带她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电影,再去吃一顿不用喝酒、不用看人脸色的晚餐。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我给她发了条微信,告诉她我到了。

就在我等待的时候,两个女生打着伞,说说笑笑地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她们从我的车边经过,压低了声音的、兴奋的交谈,像两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我的耳朵里。

“哎,你看了没?就学校论坛里那个『G大瓜田』匿名版块里发的那个视频,简直炸裂了!”

“看了看了!我靠,也太开放了吧!听说还是我们学校的,就在留学生宿舍那边拍的!”

“是个中国女生和一个黑人!我操,那身材,那叫声……绝了!而且就在走廊里搞,旁边还有一堆人围观起哄!这他妈也太疯了吧!”

“嘘……小声点!我偷偷保存了,等下发给你。不过那女的脸打了码,看不清是谁,但看那短发和身形,感觉有点眼熟啊……”

她们的声音随着远去而渐渐消失,但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脏上。

留学生宿舍……中国女生……黑人……短发……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一个我拼命想要忘记,却早已烙印在我灵魂深処的身影,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刘佩依!

一种病态的、无法遏制的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我从未关注过的、名为“G大瓜田”的校园论坛匿名版。

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最热门的帖子里,找到了那个被顶得高高的、标题用各种惊叹号和火星文写成的帖子——《【劲爆视频!!!】留学生宿舍走廊上演真人动作大片!国女VS黑人!慎入!》

我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理智告诉我,不要点开,点开就是又一次的自取其辱。

但身体的本能,却驱使着我去窥探那个我曾经拥有过,如今却堕落到无边地狱的女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最终,我还是点了下去。

视频的画面很晃动,显然是手机偷拍的。

地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留学生公寓7楼的走廊。

昏暗的灯光下,一群不同肤色的留学生,像围观斗兽一样,围成一个半圆形,所有人的手机都高高举起,闪光灯疯狂地闪烁。

而在包围圈的中央,一具雪白的、赤裸的女性胴体,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趴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那标志性的清爽短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虽然脸部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那曾经被我笨拙探索过的、青春而充满弹性的身体,我化成灰都认得!

是刘佩依!真的是她!

她像一条发情的母狗,高高地撅着她那圆润的、因为常年锻炼而变得异常紧实的臀部。

而在她的身后,一个高大健硕的、我同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扶着她纤细的腰肢,进行着最原始、最狂野的冲撞。

是威廉!

他那根尺寸惊人的、黝黑的肉刃,在她雪白的身体里野蛮地进出。

每一次撞击,都势大力沉,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刘佩依的身体被顶得像一叶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小舟,只能用手臂勉强支撑着地面,发出一声声被撞碎的、不成调的、混合着痛苦与极致快感的呻吟。

“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清晰而响亮,混合着周围人群的哄笑声、口哨声和用各种语言喊出的污言秽语,交织成了一曲荒诞而淫靡的地狱交响乐。

“快点!用力操她!让这个中国婊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拍下来!发到国外的网站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G大的女生有多骚!”

刘佩依似乎被这些羞辱性的言语刺激到了,她叫得更大声,也更放荡了。

她甚至回过头,虽然看不见脸,但我能想象到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此刻会是怎样一种彻底沉沦的、淫靡的表情。

她试图对着镜头说些什么,但每一次开口,都会被身后更加猛烈的撞击,顶成破碎的呻吟。

“啊……啊……威廉……操死我……让……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被你的大鸡巴……操……啊啊啊啊~~”

视频的最后,威廉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抓着刘佩依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让她面对着镜头。

然后,他将那股滚烫的、浓稠的白浊,尽数射在了她的脸上,射在她的胸前,像是在一件战利品上,印上自己专属的、肮脏的标记。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生。

我坐在驾驶座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我以为,上一次在701室看到的场景,已经是地狱的极限了。

但我错了。

那一次,至少还有一扇门,一块窗帘作为遮掩。

而这一次,她将自己最后的、名为“羞耻”的底裤,也彻底撕碎、扔掉,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场供全世界所有变态围观的、活色生香的盛宴。

半晌,我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好,我及时离婚了。幸好,我从那个深不见底的、名为“刘佩依”的旋涡里,挣脱了出来。

她以为她追求的是刺激和放纵,是所谓的“真正的快乐”。

但实际上,她只是从一个普通人的世界,堕入了一个以羞辱和被羞辱为乐的、无尽的深渊。

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是一个被欲望彻底吞噬了灵魂的、行走的性玩具。

我默默地关掉了视频,删除了浏览记录。就在这时,车窗被人轻轻地敲了敲。

是李馨乐。她打着一把碎花的小伞,站在雨中,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陈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摇下车窗,对她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没事。刚刚在想标书的事情。走吧,我们看电影去。”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收起雨伞,带进来一股清新的、混杂着雨水和她身上独有体香的气息。

那气息,瞬间驱散了刚才视频带来的所有恶心和污秽。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清秀知性的脸,那双永远清澈、永远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的眼睛,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我绝不能让她变成刘佩依那样。绝不!

这个项目,我必须拿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虔诚的吻。

“馨乐,”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结婚,好吗?”

李馨乐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动地凑上来,吻住了我的嘴唇。

那个吻,温柔而缠绵。

在那个淫乱的视频给我带来巨大冲击的午后,这个吻,像一剂最有效的解药,治愈了我心中最后一点因为刘佩依而留下的创伤。

我发动汽车,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后视镜里,G大的校门在雨中渐渐模糊。我告诉自己,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我的未来,只有李馨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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