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川憋了一晚上的气，黎峥算是直接撞上枪口。
他迅速擒拿住他的手腕向后摔，椅子被砸中直接四分五裂。
黎峥和顾行川默契地没有动用精神力，一拳一脚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把心底憋了好几天的怒气和憋屈发泄出来，餐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凯尔迅速站起将简悦拉到一旁，另一只手还顺手端了一盘包子，挑了一个品相最完美的递给她。
“趁热吃。”
简悦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又鲜又软，还挺好吃。
嘴边立刻又多出了一盏茶，茶水青碧，透出幽幽茉莉香气。
凯尔温声道：“别噎着了，喝一口。”
就这么一口包子一口茶，简悦用餐厅里两位哨兵的倾情全武行下饭，站着吃完了一顿早餐。
发泄了一通之后，两个人终于停下，各自站在一地凳子碎屑的废墟中，神色都算不上好看。
简悦吞下了最后一口包子，拿过凯尔递来的湿纸巾，一根一根地擦过手指。
她慢吞吞道：“打完了？”
两个男人相互对视一眼，顾行川面无表情，黎峥冷哼一声，神色挑衅。
被巨大的动静吸引而来的侍从站在餐厅门口，探头探脑，想进又不敢进，被黎峥凌厉的眼锋扫到，立刻缩起脖子回到门后。
“还没完？”简悦挑眉：“那你们继续打，我和凯尔先走了。”
话音未落，两个哨兵齐齐看向安静地站在一旁，存在感低的离谱的凯尔。
面对两位哨兵如刀般的眼神，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上翘了几毫米，又迅速拉平。
妈的，黎峥恨恨地想，这个黑塔的绿茶。
顾行川胸膛深深起伏了一下，再度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黎峥，我不追究你上来就动手这件事。我假设你风尘仆仆地赶来是有要事，如果你还有脑子，那就冷静，然后我们大家换个地方聊。”
黎峥狠狠地闭了闭眼，沉声道：“好。”
门外的侍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满脸堆笑地积极将一行人引至不远处的小会客室，将未用完的茶点端上来。
在场的几个哨兵没一个有胃口，默契的让简悦先坐下，然后顾行川飞快地在她左边落座。
凯尔速度丝毫不逊，在顾行川落座的下一秒也跟着在简悦右侧坐下。
等黎峥等反应过来，简悦一左一右已经被占满，只好憋屈地坐在她对面。
他落座后，顾行川冷淡地开口。
“你最近一直在第二军团的驻地，今天早上没打招呼就来，那就是昨天下午就已经动身，特地赶过来有什么事？”
黎峥本来一直看着简悦，一脸憋屈加委屈，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她浑身发毛，生怕这位黎家少爷一张口又说出什么惊天之语。
好在顾行川的质问奏效，拉走了黎峥的注意力。
黎峥清了清嗓子：“我查的东西有线索了。”
几双眼睛顿时落在他身上。
黎峥压低声音：“M-series，是由第二军团主导，联合其他几个研发机构，针对哨兵开展的实验，旨在稳定哨兵的精神图景，并且激发潜能。”
顾行川点点头：“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黎峥翻了个白眼：“我从舅舅那边探到的消息，这个实验的药物主要成分来自于‘原液‘。”
凯尔适时接话：“原液？”
黎峥顿了顿，视线谨慎地扫了一圈四周。
简悦意会，迅速用精神力开启和哨兵们的链接频道。
几息之后，她的声音在几个人的脑内响起：“继续说。”
黎峥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声音同时在频道内响起。
“几十年前，第二军团的某支分队，在我外公的带领下进行星际远征，在宇宙深处探索时，无意中发现了一种液体。”
宇宙深处？简悦心中微动：“当初发现的坐标还有么？”
“没有，当初外公他们遇到了宇宙风暴和裂隙，一切定位失灵，本来以为死路一条。后来又一次被卷入风暴，无目的跃迁了数次，运气好，最后落在荒星。联系上救援，死里逃生，最后只带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士兵回来。”
“他们求生的那段时间，一个即将堕化的哨兵意外吸收原液，堕化中断，并且等级突破。大家才发现这种药液有神秘的力量，于是在多方合作之下，对它展开了一系列实验，并且给这种液体命名为‘原液‘。”
“实验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于是直接作用于哨兵的M-series实验也随之展开，但后来据说出了事，又遇到资金链断裂，政治风暴和其他种种原因，被联邦叫停。但是军部坚信这个液体有巨大潜力，而第二军团又垄断了当时几乎所有的原液，于是研究所独自重启了实验。但因为资金不足，一直断断续续，现在推出的那个M-1172新药，就是实验的最新一代成果。”
凯尔：“你们第二军团没发现这种药会造成隐蔽的精神污染？”
顾行川：“或者是知道，但并不在乎。”
黎峥顿了顿，再度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研究所知不知道，但是我舅舅肯定不知道。他……包括我的表弟，都曾参与实验。舅舅至今都还时不时自愿服用新药提供数据。”
简悦：“你舅舅精神状态稳定？”
黎峥：“一直很好。但是我表弟不太行，他天生体弱，虽然精神力高，但是有严重缺陷，白塔说他患有罕见的基因病，向导治疗无效，精神图景会持续逐渐萎缩，活不过二十五。因为这个，舅舅才让他参与实验，可惜没有效果，参与一段时间后就退出来了。后来一直在修养，但是一直恶化，近期听说已经打算送去黑塔观察室了。”
一片寂静。
众人心头不约而同地冒出同样的想法。简悦本想说什么，但听到黎峥话语中隐含的失落，还是闭上了嘴。
“阿峥，谢谢，你的情报很有用。”简悦轻咳一声，安抚道，“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个原液的起源……”
“等等，我还没说完。”
黎峥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握在手心，小心翼翼的露出一点，瓶内的液体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淡紫。
“原液是最高机密我没权限接触，但是我偷偷从第二军团的研究所拿到了这个，据说是那个M系列新药的原料。”
简悦沉吟片刻，伸手从内衣夹层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凑到了黎峥手边。
深紫色的浓稠液体躺在玻璃瓶内，细碎的金色粉末流转闪烁，瑰丽的仿佛不是人类的造物。
“这是我执行任务时在一个岩洞里发现的，你们看，阿峥这一瓶像不像这个的稀释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