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大家伙打着呵欠,陆续起床。
一开门,身子禁不住发抖。
点开手机屏幕看了下天气情况,气温已经降到3度左右,而且还会持续下降,极有可能下雪。
“哥,顾姨呢?”陆瑶接过陆齐给她准备的新牙刷。
“昨晚折腾太久,还在睡。”陆齐说。
陆瑶眉毛一挑,“哥,你这么厉害啊?”
陆齐得意点头,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对着镜子张开嘴,顺手把牙膏递给陆瑶。客厅里,传来两个男生打呵欠的声音。
“哇,要下雪嘞,看来今天不方便回江城啊。”李嘉图说。
“要不我们……”
高驰野还没说完,李嘉图立马补充说:“今天先留在顾姨家玩一玩?”
“巧了,我就是这个意思。”高驰野说。
陆瑶这边差点药膏就抹在牙齿上,她走到门边,朝客厅里的李嘉图喊:“喂,小嘉图,要不要坐姐姐的车一起回去。”
李嘉图连连摆手,“嘿嘿,不用了。陆瑶姐,我还想多待一天。明天再回家。”
“行吧。”
陆瑶缩回头,对着镜子刷牙,听到耳边陆齐小声嘀咕。
“他们惦记着陈西那两个双胞胎表妹,肯定不愿意提早回江城。”
“哈?”
陆瑶侧脸看着堂哥,几秒后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在陈西婚礼的酒席上,看他们几人坐一桌,原来这样啊。
刷牙洗脸,陆齐到厨房忙活。
“稍等一下,马上给你们做番茄牛腩面。”
“老板,我给你打下手。”
“打住。”陆齐拒绝了李嘉图,“做个番茄牛腩面而已。”
过了一会儿,王婶,小星,小雨也出了卧室。
大家围坐一桌。
热腾腾的番茄牛腩面在冬日寒冷的清晨十分暖胃,香气弥漫,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
陆齐端了碗,走进顾菀清的卧室。他的动作很轻,关门时小心翼翼。
女人向右侧躺,美丽白皙的面庞睡得安详宁静,海藻般茂密的秀发铺在枕头上。陆齐像叫醒她,迟愣几秒,还是决定先不打扰。
不过诱人的番茄牛腩香味迅速唤起女人肠胃的活动,迫使大脑从睡梦中醒来。她睁开眼睛,有些迷茫,肚子却跃跃欲试。
“小混蛋。”顾菀清笑了,“是你煮的?”
“妈,趁热吃吧。”陆齐点头,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顾菀清将发丝捋到肩后,低头看着碗中的面,“好香啊,还是番茄牛腩面。可是妈还没洗脸刷牙呢。”
“没关系,吃完也一样。”陆齐说,“大家都在吃。”
“嗯,好吧。”顾菀清坐起身子,端起碗。怕面汤溅在床上,就套上拖鞋,坐到电脑桌前。
上午九点半,陆瑶开车回江城。
本想中午吃过饭再走,但天气预报显示中午将会开始下雪,怕路上情况恶劣,她只好提前出发,婉拒了顾菀清的好意。
种植园大铁门外。
“喂,小嘉图,真不跟姐姐一起回去啊?”陆瑶坐在车里,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
“不用了。”李嘉图害羞地说,“我明天再回去。”
“哈哈。”陆瑶笑他,“是不是为了某个小美女才不愿意走啊?难道姐姐我不漂亮吗?”
李嘉图挠头,说:“陆瑶姐,要不你留下来一起玩呗。等下打雪仗。而且说不准会提前下雪,高速上不太安全。”
“不了,你们都成双成对,就我一个单身狗,才不做电灯泡嘞。”
这时,小星兴奋地喊道:“姐姐,做我女朋友吧,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哈哈哈……”
众人笑作一团。李嘉图笑得没站稳,差点摔了一跤,幸好及时抓住铁门上的栏杆。
陆齐轻轻敲在小星头上,“说什么呢,小鬼头。按辈分她可是你姑妈。”
小星捂着头,溜到高驰野身边,不服气地说:“杨过还叫小龙女姑姑呢。”
陆齐眉心一黑,“你要造反?”
陆瑶发动车子,“好了,我先走了,你们快回屋去吧。顾姨再见,小星再见。”
“车开慢点,路况恶劣就别勉强。”陆齐喊道。
“知道了,哥。”
韩安铭穿着件灰色加厚冲锋衣走在小路上,左手提着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才村里小卖部买的酱油,盐,还有一瓶大瓶装花生乳。
地上湿滑,还有不少泥,他走得小心翼翼。
帅气的脸被寒冷的北风冻出红晕。
“滴,滴。”
前面驶来一辆白色宝马,忽然停在他身旁。驾驶室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精致漂亮,又有几分成熟的脸。
“喂,小处男,不记得姐姐我了?”
韩安铭笑呵呵地看着车里这个昨天还跟他一起做游戏的女人,“我记得,姐姐是大哥的大学同学。”
“记性不错嘛。”陆瑶笑盈盈地看着他。
“姐姐这么漂亮,我肯定忘不了。”
“哎呀,小处男,嘴这么甜。”
“姐姐,其实我已经不是处男了。”
“哈?”
韩安铭语气里透露着自信,“我有女朋友。”
“哦。”陆瑶敷衍地回应,看向他手里的塑料袋,“买的什么?”
韩安铭提起塑料袋,“没什么,小卖部买了点酱油。姐姐,这么冷,快下雪了,要不去我家坐坐。”
少年伸手指向十来米外,一条石子路尽头的院子。
陆瑶抬眼一望,望到一间红砖房,显得有些老旧。
她没想到陈西表弟家这么穷,这个年代还住红砖房。
不像陈西家,三层大平房,里面装修跟别墅似的。
“你过来。”陆瑶朝少年招手。
韩安铭贴近车门,嗅到一股香气。当他弯腰低下头的时候,陆瑶突然伸手刮了下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子尖。
“啊,姐姐你……”
“呵呵。”陆瑶拿出一条花格子围巾,“过来,姐姐给你戴上。不许拒绝。”
这是走桃花运了?韩安铭心头热乎乎的,喜上眉梢。不过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姐姐,这是你的围巾,不太方便吧?”韩安铭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姐姐家里围巾多的是。”过来,陆瑶朝韩安铭勾手指,就像逗一条小奶狗。
韩安铭乖乖把头低下,陆瑶亲自给他系上围巾。
然后一把扯住韩安铭领子前的围巾,就像拉住套在狗脖子上的项链,韩安铭的脑袋一下子伸进车窗里。
“姐姐。”韩安铭面红耳赤,女人手上的力道不小。
“昨天怎么连一个大香蕉都架不住?姐姐才舔两下就松了。”
“我……太,太激动了。”韩安铭磕磕巴巴,拼命逃避女人魅惑的眼睛。
陆瑶看着少年帅气的眼睛,愈发笑得放肆,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
她彷佛看到了大学时,十九岁的陈西,青春活力,几分青涩。
曾经也是被她这样挑弄。
“唔唔……姐姐,别这样。”
猝不及防地被陆瑶亲了口,韩安铭差点瘫软,身子越来越热,都忘了温度已经降到零度。裤子里的肉棒渐渐抬头。
红唇香甜软糯,成熟女人滋味果然叫人难以抵御,整整五秒,韩安铭才挣脱陆瑶的手。
“再见了,小处男。”陆瑶挥了挥手,随即启动车子离开。
“姐姐再见。”韩安铭傻愣愣地朝她挥手。
少年的目光追随渐行渐远的白色宝马。
他恍惚记得,刚才脱离女人红唇的那一刻,她的目光里夹杂了几分不甘的落寞。
他抬手摸了下嘴唇,凑在鼻孔前闻了闻,寒冷的空气里散发一缕女人遗留下的诱惑香味。
少年回味着,嗅出别样的味道,名为遗憾。
韩安铭听说过表哥和陆瑶的往事,心中唏嘘不已,同时庆幸自己没有傻兮兮地拒绝爱他的杨溪月。
还未放下的手指突然感到一点冰凉,他低头观察,是一小片迅速被体温融化,柳絮似的雪花。
下雪了。
“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
紧紧握着青花信物信守着承诺/离别总在失意中度过
……”
当车载音响响起小刚经典的《青花》时,眼泪悄然从眼眶中流出。
稀稀疏疏的雪花越来越密集,漫天飘落,渐渐模糊了视线。
陆瑶降低车速,白色宝马缓慢行驶在乡村小路上。
红色砖房二楼,双胞胎姐妹俩的房间内。
书桌下,一个小电炉散发着橘黄色暖光,将热量散发到周围。一只穿着白色袜子的小脚随意晃悠一阵,干脆搭在电炉外层罩着的黑色铁丝网上。
小脚的主人捏着圆珠笔,压着一张白色草稿纸计算复杂的公式。
“哎呀。”韩安晴急忙缩回脚,踩在椅子上,左手揉着被电炉烫痛的部位。
“呵呵。”姐姐安雅笑出声,“安晴又踩在电炉上了?还不涨记性。”
安晴把脚套回拖鞋,“穿在拖鞋里觉得冷,贴在上面又很烫。”
安雅说:“那快点写完,下楼去烤柴火。”
“嗯。”
十来分钟后,做完一张数学练习卷子,姐们俩穿上羽绒服,跑到柴房煮水,顺便取暖。
以前烧开水烫玉米面喂猪,用的是一个三脚铁架子。
费时间,又费柴火。
一个多月前,有人载着火炉到村里贩卖,韩安铭看了效果还不错,就花四百五十快买了一个。
果然,用火炉煮开水,燃烧效率比用三脚架高了至少一倍。
原先连续烧柴火四十多分钟,铁锅里的水才会煮开,现在二十来分钟就可以了。
先用干草,塑料袋点燃,塞进炉膛,然后赶紧加入晒干的玉米芯,很快,玉米芯就燃起来。
姐妹俩每隔几分钟就往炉膛加一点玉米芯,保持里面持续燃烧。同时,手里拿着手机,迫不及待地和各自的心上人聊天。
之前姐妹两还互相隐瞒自己的恋爱状态,现在除了给男朋友发隐私照片,或视频,基本不再隐瞒。
“哎呀,嘉图哥还在顾姨家。”安晴兴奋地把手机递到姐姐面前,屏幕上是一张下雪照。
看位置,李嘉图应该站在二楼拍的。不过,安晴瞅了眼姐姐手机的屏幕,也是一张站在二楼阳台拍的下雪照。
“我看看,是姐夫拍的吗?”小姑娘笑嘻嘻伸过头,“姐夫也在顾姨家嘛,看样子。”
“嗯。”韩安雅,在手机键盘上迅速敲了一行字,发给男友。
种植园那边。
陆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右手端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屋外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两度。预计本日最低零下六度左右。
不过房间里有空调,一直保持在二十二度。陆齐没有穿外套,身上是一件黑色毛衣。贴身不紧绷,又敲到好处地展现出他极佳的身材。
“喂,为说你们两个,既然今天不回江城,就不想去安铭家看看?”陆齐朝阳台上两个人喊道。
“想是想,可安晴妈妈在家,我们去,找不到什么合适理由啊。”李嘉图边走边说,坐在陆齐旁边的沙发上,“老板,要不你带我们去。”
陆齐白了眼秘书,“我去干嘛,做电灯泡?”
“而且空手去,不太好意思。”高驰野说。
陆齐笑了,“村里有小卖部,你们可以去买点纯牛奶,饮料什么的带去,意思意思。”
“去小卖部买,陈姨会不会嫌弃?”
“咳。”陆齐无语地看着秘书,“想什么呢,陈姨可不是那种人。你们就是空手去,她也会很高兴,做好一桌子菜等你们。再说了,有什么不好意思去的。反正安铭都知道他两个妹妹被你们拐走了,就以他朋友的身份去看望看望,不可以吗?”
高驰野点头,“齐哥说得对。”
他看向李嘉图,“怎么样,要不要去?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李嘉图赶紧站起身,“走,先去村里小卖部买点礼品意思意思。等下次去再买些高档的。”
两个人开车跑到小卖部,买了纯牛奶,红牛。车开向韩安铭家,一公里不到,开了好几分钟。
高驰野的解释是下雪,路滑。
院子里,韩安铭手里捧着一颗刚才菜园子里拔出来的大白菜,目瞪口呆地看着缓缓驶来的白色SUV。
“滴,滴。”
车开进院子,韩安铭脸瞬间就黑了。
他看清驾驶室里的两个人,一个笑嘻嘻的李嘉图,一个死鱼眼的高驰野。
不过后者嘴角似有似无地上瞧着,很得意,又像是挑衅。
“两个屌毛,来我家翘墙脚。”
韩安铭的手指狠狠抠进白菜杆里,流出新鲜的菜汁。
“还没走啊你们两个。”韩安铭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即使他看到下车后,两个人从后备箱提出准备好的礼物。
“怎么,不欢迎?”高驰野走到大舅子兼妹夫的韩安铭面前,“我们只是来看望下陈姨。”
“是啊是啊。”李嘉图赶紧附和,扭头一见两个一模一样面孔的女孩从柴房门后探出脑袋,兴奋得几乎想要跑过去。
韩安铭瞪了眼两个双胞胎妹妹,朝两个男人说,“外面下雪,进屋吧。”
还没走到屋檐下,高驰野和李嘉图便看到一个小家碧玉,温婉娇弱的女人坐在轮椅上,好奇地打量他们。
陈舒芸赶紧把轮椅朝后倒,“是小野,还有陆齐朋友,李……”
“阿姨,您好,我叫李嘉图,您叫我小李就好。”
“阿姨想起来了,外面冷,快进来吧。”陈舒芸热情地招呼两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进入客厅,“你们能来就很好了,不必破费带礼物。”
高驰野把礼物放在沙发旁,“一点心意而已。上次来,没带什么东西,我自己挺不好意思的。”
“小野这孩子真谦虚。”陈舒芸笑道,“来,快坐吧,客厅有空调。”
招呼两人坐下,她忙着倒茶。
韩安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心想高驰野可真能装,还不好意思。
上次他和杨溪月在自己房间做爱,就不信这白皮怪没在隔壁房间对妹妹安雅动手动脚。
高驰野才不是好人呢。
“啪嗒啪嗒。”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安雅,安晴走入客厅,各自看了眼女朋友,便跑到妈妈身边。一左一右搂着她的胳膊。
安晴性格开朗些,直接打起招呼,“嘉图哥,大表哥。”
“你好,安晴。”李嘉图端着茶杯,激动得几乎把茶水抖落。高驰野则点头回应。
陈舒芸扭头看着女儿,“安晴,怎么管小野叫大表哥?”
“嘻嘻。”安晴说,“因为他是溪月姐姐的表哥,我也可以这样叫嘛。要不叫驰野哥?”
高驰野微笑点头,表示没意见。
陈舒芸忙说:“实在不好意思,安晴这孩子从小就比较活泼,喜欢随便叫人。”
李嘉图红着脸说,“活泼的女孩子好,以后朋友多。”
韩安铭站在旁边,居然插不上话。
“坏了,我成多余的了。”
“安铭,去鸡圈抓只鸡,小野和小李来我们家,多做几道菜。”陈舒芸对儿子说。
“哦。”韩安铭一脸不情愿地应了声,转过身后,一张帅气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还没迈出两步,高驰野就和李嘉图相继站起身。
“我来搭把手。”高驰野说。
“我也帮个忙。”李嘉图说。
韩安铭扭头看向李嘉图,“你会杀鸡?”
李嘉图说:“我……不会杀鸡,我会做鸡,我最喜欢做鸡了。”
“哈哈哈……”
韩安晴最先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肚子也笑痛。
“噗呲。”文静的安雅也忍不住笑出声。
韩安铭咬着下唇,走到院子里,突然笑声爆发。笑得直不起腰。
走到柴房旁边的鸡圈里,他倒安慰起李嘉图,“你这是女婿见丈母娘,头一遭啊。不要紧张,我妈又不是很刁钻的人。”
“嘿嘿。”李嘉图挠头,“大舅哥,我确实紧张了,你千万在陈姨……哦,咱妈面前美言几句。”
韩安铭摊手,“看你表现咯。”
“那是,那是。”李嘉图点头。一转身,一只大肥猪两只前腿搭在砖墙,哼唧哼唧地瞅着他。
猪嘴角竟然还挂着口水,一股子刺鼻的味道直冲李嘉图的天灵盖,他连退两步,拼命捂着鼻子。
高驰野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圈养的家猪,但他做刑警的,什么味道没闻过。
“这是年猪?”高驰野问韩安铭。
韩安铭踏进鸡圈,头也不回地说:“不是,我家的年猪一星期前就杀了。这是村里有人家预定办酒席的,明天就来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