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决赛

我一晚上没睡好。

眼睛酸得发痛,脑子里嗡嗡响,像被人塞了一把棉花,想安静也安静不下来。

翻来覆去到天亮,才迷糊了不到半个小时,醒来时浑身像散架一样。

我趴在床边,盯着窗外那点灰白的光,喉咙发干。

奇怪的是,在这种极度的疲惫里,我反而有了一点点清醒。

就像喝了烈酒之后突然被冰水泼醒的那一瞬。

我忽然想:我是不是被张雨欣玩了?

她这些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次挑拨,每一个眼神,全都指向一个方向:让我怀疑江映兰,逼我和她彻底决裂。

可为什么?

拆散我和江映兰,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就因为所谓的“报仇”?就因为她自己心里的那些阴影?

我皱着眉,心口发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张雨欣不是那种只凭情绪行事的人。

她太冷静,太擅长布局,每一次说话都踩在我最脆弱的神经上,像是算好了要让我失衡。

她甚至不掩饰地告诉我“你要学会利用江映兰”,但她自己呢?

她的目的呢?

她说是报仇,可一个女人光靠恨,能支撑她做到这一步吗?能让她冒险和刘家父子对着干?

不,她背后肯定有人,而且这个人,比她更在乎江映兰,比她更在乎刘家。

可是谁?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刘家的竞争对手?某个政商派系?还是她当年被迫带出来的那些“同伴”里有人活了下来,如今成了她的盟友?

我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因为无论哪一种可能,我现在都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枚棋子。

可怕的是,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她牵着鼻子走了那么远。

整个早上我像是被吊在半空中的木偶,身体在动,灵魂却一直迟滞着。

眼皮肿得像灌了铅,咖啡下去没起作用,只把胃灼得一阵一阵发烫。

可我还是逼自己洗了脸,换了衣服,硬着头皮进了公司。

公关部一如既往地吵杂,键盘声和电话声交织成一片。

我正低头盯着屏幕发呆,赵曼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声音干脆利落:“陈伟,晚上有空吗?”

我抬头,看见她一脸职业化的冷艳笑容,眼尾那道锋利的弧线,像一支随时会挑破空气的细针。

“什么事?”我的声音沙哑。

“有个歌舞晚会的票,本来是给客户的,我这边多出一张。”她轻描淡写地说,眼神里却透着点意味深长,“你要不要去见识一下?”

歌舞晚会。客户。内部票。

我心里猛地一跳,脑子立刻把这些词拼成一个熟悉的名字——皇后的游戏。

忽然,白羽那小子凑过来,正好听到,立刻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哎哟,赵经理,您说的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个吧?呵,我也听说过,圈子里老有传闻,那可是长长见识的好地方啊。”

他眼神带着点坏笑,在我和赵曼之间来回游移。

我本能地心头一紧。

那一刻,我几乎能想象到,如果白羽真的去了,灯光下,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盯着一个个女人的脸、身体……而其中一个可能就是江映兰。

我的妻子。

我咬紧牙关,牙根传来一阵酸痛。

与其让同事看到,不如……我自己。

至少,我要亲眼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站在那片舞台上。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头对赵曼说:“那就给我吧。”

赵曼盯了我两秒,目光像在刺探我心里的秘密,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递过一张票,语气冷淡:“晚上七点,别迟到。”

白羽在旁边还在打趣:“哎陈伟,你小子运气真好啊,有福气。”

我没搭理他。票纸在我手里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沉铁,把我整颗心都压得发闷。

晚上的空气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味道,像刚下过雨。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我下车抬头,看见那栋大楼顶上闪烁着镶金的招牌。明亮,却俗得很。

门口停着一排豪车,车牌一个比一个耀眼。

几名礼仪小姐穿着齐刷刷的红色旗袍,露着长腿,站在台阶两侧,笑容机械,仿佛被统一调过角度的广告模特。

我跟在一群穿西装的男人身后走进去,他们互相之间寒暄着,谈项目、谈资金、谈政策,声音里全是油腻的自得。

大厅的灯光明亮得过分,吊灯一层层堆迭下来,像一树塑料制成的葡萄串,闪得眼睛生疼。

地毯是金色底配暗红纹路,远远看去像一滩凝固的血。

四周墙壁贴着廉价感的镶边镜子,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油光泛亮。

我被引到里面的宴会厅,才发现真正的舞台在正中。

舞台不算大,布置却极尽炫耀:幕布是紫红色的天鹅绒,边角还镶了一圈金边,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留下的审美遗产。

台上摆着麦克风和立灯,聚光灯试亮了几次,把舞台照得一片惨白,灯光一打下来,连空气里的灰尘都被放大。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男的几乎清一色是中年,西装肚子撑得快爆开,脸通红,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酒。

女的散落在其中,大多年轻,衣着各异,明显不是来谈项目的,多数是陪同,或者说,陪笑。

四周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香水味、烟味、酒味混在一起,厚重、呛人。

服务生在座位间穿梭,端着昂贵得离谱的洋酒,却倒在随意插着吸管的一次性塑料杯里。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票塞进衣袋,心里发紧。舞台的音响里正在试放音乐,低音炮轰鸣,震得胸口发闷。节奏媚俗,像夜总会的暖场。

我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油滑、半醉半清醒的表情,眼神却一致地盯向舞台,像等一场大餐上桌。

这里的空气让我窒息。

奢靡是真的,钱是真花了。

但那种铺张背后透出来的,却是遮不住的土气:它不是艺术,不是审美,只是一帮暴发户在炫耀他们能把最漂亮的女人摆在台上,像一道道菜。

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反酸。可就在这时,灯光渐渐暗下来,主持人的声音传出,舞台的幕布开始缓缓拉开。

舞台的幕布缓缓拉开,聚光灯像一束束白刃划破空气,音响轰鸣,主持人举着话筒,声音被调得夸张而低沉:

“各位嘉宾,各位朋友,第三届皇后的游戏大赛——省赛区·决赛,现在开始!”

掌声、口哨声、酒杯碰撞声,瞬间压到我的头顶。

“今晚,将有四位候选佳丽——梅!兰!竹!菊!”

随着名字一声声被叫出,舞台两侧的幕门轮流打开。

第一个出场的是“梅”。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裙摆点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在灯光下仿佛一层薄霜。

她神情冷峻,背脊挺得笔直,仿佛真的是在寒风中盛开的梅花,孤高又倔强。

接下来是“兰”。

我呼吸猛地一滞。那是她。江映兰。

她身着蓝紫色的长裙,肩颈线条在灯下冷白得惊心。

她的步伐轻缓,却带着一种镇定自若的节奏,像一枝安静绽放的兰花,优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清冷的矜持。

台下男人们的掌声和口哨声比刚才更响,但她只是淡淡一笑,不急不躁,好像这一切本就是属于她的。

第三个是“竹”。

她一袭翠绿色的短裙,设计简单干净,没有繁复装饰。

她笑容明快,步伐轻盈,手臂摆动间带着一股年轻的朝气,像风里摇曳却永不折断的竹竿。

最后出场的是“菊”。

她穿着金黄色的礼服,布料层迭,闪耀得几乎刺眼。

她的动作夸张,举手投足都透着成熟与风情,走到台中央时,还刻意向观众席抛了一个媚眼,立刻引得一阵喧闹与哄笑。

四人站在舞台中央,梅兰竹菊,各自成色。冷艳,清雅,清新,雍容。

主持人高声喊:“今晚……谁将加冕为皇后?”

全场掌声雷动。酒气、烟雾、口哨声混杂在一起,压得我胸口发闷。

我指尖死死扣着膝盖,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江映兰。

她在那片光芒里,微笑着,仿佛舞台才是她真正的归宿。她冷静、自信、从容不迫,比其他人都更耀眼。

而我……我竟然隐隐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我希望她赢,希望她能压过所有人,站在这场俗艳又肮脏的比赛顶点。

哪怕她的光芒是建立在我的羞辱之上,我依旧想骗自己,她不是一个玩物,她是最好的。

亮相结束后,四人先行退场。

主持人还在台上打着腔,什么“感谢四位佳丽的精彩展示”,台下酒杯早已换了一轮,观众们吵吵嚷嚷,呼声不断。

没过多久,舞台灯光重新暗下,再次亮起时,我看见她们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华丽的礼服,而是统一的瑜伽服。

紧身的布料勾勒出每个人的曲线,肩、腰、臀、腿,全都被放大,像是舞台上赤裸裸的展示。

浅色的布料贴合在皮肤上,哪怕灯光不强,也能看清每一处线条。

她们的身形本来就是年轻女人最完美的时刻,四个人并排站在那里,简直像是一组精心陈列的人体雕塑。

音乐响起,是一首带着明显韩式流行味的舞曲。节奏轻快,却俗不可耐,鼓点敲得直白得像夜店门口廉价音箱。

动作一开始,我就皱起了眉。

她们前半段还算整齐,伸展、抬手、弯腰,能看出基本功的柔韧和身材的匀称。

江映兰尤其显眼,她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自然的优雅,脊背的弧度、肩颈的舒展,比另外三人更干净利落。

可编舞本身简直不堪入目。

不是纯粹的瑜伽,也不是正经的舞蹈,而是一种刻意下流的拼凑。

大幅度的下蹲、扭腰、甩头动作不断出现,几次甚至集体背对观众,四个人同时弯下腰,双手撑膝,臀部高高翘起,随着节奏颤动。

台下顿时爆出一阵起哄和口哨,男人们叫喊声夹杂着低笑,像是在赌场里压注。

我心头一阵窒息。

她们的肢体本是美的,小腿紧绷的线条,腰部扭动时自然的曲线,汗水在锁骨上闪光。

可一旦放进这种动作编排里,那种美就被廉价地消费掉,变成了赤裸裸的挑逗。

江映兰……我的妻子……她也在其中。

她抬腿、旋转、下腰、甩发,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可一旦和那种低俗的动作组合在一起,就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冷艳和自持,在这种舞里被扭曲成另一种勾引。

她不是夜店舞女,可舞台却硬生生把她推向那个位置。

我听见有人喊:“二号!二号最正点!”

另一个人立刻起哄:“还是三号腰最软!”

我胸口像被硬生生踹了一脚,不知道自己该恨,还是该骄傲。

她的确是最美的,她一举一动都压过别人,可这舞台,这音乐,这群观众,把那份美彻底踩进了泥里。

我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呼吸急促,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我忽然想:她知道自己在跳什么吗?她真的愿意?还是……她已经习惯了?

音乐结束,四人同时摆出最后的定格动作,肩膀后仰,手臂高举,胸口和腰臀在灯光下形成最夸张的弧度。

全场掌声雷动,口哨和叫喊声一浪盖过一浪。

我却觉得,自己被扔进了一个荒诞的地狱。

团舞结束,主持人又跳出来,笑容油腻,声音里带着几分喧哗:“感谢四位佳丽的精彩表演!接下来,将进入我们最激动人心的环节——个人才艺展示!”

灯光收拢,舞台中央重新布置,搬上了一张古筝。

当“二号·兰”被喊到时,全场顿时骚动起来。呼声比刚才更大,我甚至听见有人直呼:“换装了!看看今天准备什么花样!”

江映兰缓步走上舞台。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旗袍,开衩极高,布料紧贴曲线,每一步走动时,裙摆随着她的大腿线条轻轻摇晃。

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古典的柔媚,眼神清冷,唇角带笑,却偏偏在那冷艳之下,暗藏一种摄人心魄的挑逗。

我盯着她,几乎忘了呼吸。

她坐到古筝前,动作缓慢,从容。

可就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她的旗袍之下,根本没有穿内衬。

每一次抬腿、转身、俯身,布料都会随之拉开,雪白的肌肤一闪而过。

那是刻意安排。

她低下头,手指拨动琴弦,清亮的音色飘荡开来,古筝的声音优雅而高洁,可与之冲撞的,却是她身体的每一个微妙动作。

灯光自上而下,她的双腿在旗袍开衩中若隐若现,坐姿虽端正,但随着节奏轻轻晃动,不时透出一抹致命的缝隙。

那一瞬,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画面——莎朗·斯通在《本能》里警局审讯时轻轻交迭双腿的样子。

冷静、掌控,却又挑衅,仿佛在对所有盯着她的眼睛说:“你们想看?那我就让你们看,但你们看不到全部。”

台下的男人们已经骚动起来,眼神直勾勾地追逐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有人吹口哨,有人低笑,有人干脆推了推旁边的同伴,指着舞台比比划划。

我浑身僵硬,手指死死攥住座椅扶手。心里一半是窒息般的羞辱,另一半却被她的冷艳与从容狠狠刺中。

她并不是一个被迫的小女人。她清楚舞台上每一束灯光的角度,清楚观众眼神落在哪里,清楚自己哪一个动作能引起最大的骚动。

琴声清冷,台下喧哗。两者交错间,我像被推到深渊边缘。

她是我的妻子,可此刻,她是全场的“兰”。

江映兰起身谢幕,全场一片口哨和掌声,主持人忙不迭上台接话,顺势宣布下一位出场。

“梅”的才艺是独舞。

她换了一身雪白的纱裙,舞步冷峻而克制,身姿挺直,几乎不带笑容。

她的舞蹈像是在一片冰雪中独自盛开,确实有股孤傲的气质。

可正因为过于清冷,台下的掌声寥寥,更多是礼貌性的。

那些酒气熏天的男人们显然对这种“高不可攀”缺乏耐心。

“竹”则带来了一段青春舞蹈。

她穿着短裙,动作跳脱,旋转、甩发、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个舞社里的大学生。

她的青春气息让人眼前一亮,可也仅限于“可爱”,很快就被酒桌上的低笑淹没:“小女孩,玩票的。”

最后是“菊”。

她的选择最直白,一首流行歌,伴着舞台唱跳。

金色的礼服,动作夸张,扭腰摆臀毫不掩饰。

她唱得并不算好,但艳俗的姿态成功挑起了气氛,台下叫喊声最大,却也带着赤裸裸的玩笑意味。

我坐在座位上,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梅,太冷。

竹,太嫩。

菊,太艳。

她们都各有特点,却都没能让我移开目光。

只有江映兰。

她的古筝,她的旗袍,她那种冷艳与挑衅交织的气质,才是真正危险的。

她不仅吸引了所有目光,还让这种吸引带着一股灼人的力量,一种能把人拖下去的力量。

我忽然意识到,今晚的四人里,她才是最像“皇后”的,可她同时也是我的妻子。

这种荒谬的现实让我胸口翻江倒海,我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希望她失败,好让我带她回家,还是希望她赢,好让我继续骗自己:她是最好的。

主持人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仿佛在吊观众的胃口:“感谢四位佳丽的精彩展示!到此为止,才艺表演环节结束。接下来,将进入今晚的核心赛……请持有VIP 票的嘉宾朋友们,移步偏厅。”

台下立刻哗然。

有人起身,笑着举起手里的票,红底烫金的大字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也有人故作矜持,掏出票来随手甩给礼仪小姐,姿态里透着一股暴发户的优越。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票。

只是普通的深蓝色卡纸,上面没有那三个字母。

不是VIP。

胸口却猛地一紧,我心里清楚,真正的“比赛”,真正能决定今晚谁是皇后、谁只是陪衬的,绝不会在这种大庭广众的舞台上。

那些才艺表演、华丽衣裙,不过是门面,是开胃菜。

真正的较量,真正的角逐,一定在那个所谓的“偏厅”。

偏厅。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闪过时,仿佛带着一股暗暗的腥气。

我抬头看舞台。

四个女人正在被引下去,江映兰走在其中,依旧冷静优雅,仿佛完全不在意台下的喧哗。

可就在她裙摆转身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种极度压抑的直觉,她要去的地方,不是舞台的后台,而是那条通向偏厅的长廊。

我攥紧了手里的票,指尖发白。

正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起身炫耀着票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有人装作若无其事,却忍不住眼神追随着那条通往偏厅的走廊。

剩下的普通票观众大多心知肚明,却只能继续喝酒聊天,假装自己对“核心赛”不感兴趣。

我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但如果直接跟着人群往偏厅去,票子一亮就会露馅。

我想了想,缓缓站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至少,我要拖延一下离开的时间,也许能找到机会。

走廊里比大厅安静,灯光昏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走进洗手间里,手捧着冰冷的水龙头,硬让自己清醒。

水声哗啦啦地砸在池子里,我盯着镜子,眼睛通红,眼皮浮肿,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一半力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赵曼还真够意思啊,居然给了我 VIP 票。”

是王衡的声音。那副略带油腻的兴奋,立刻让我认出来。

另一道沙哑的笑声跟上:“那不是‘意思’,那是自保。她要是不给票,怕是那晚就得跟你上床了。”

我心口猛地一紧,认出那是老江。就是前几天和王衡一起应酬的那个客户,喝酒时沉默寡言,此刻却笑得肆无忌惮。

他们就要推门进来。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转头进了隔间。

他们在小便池聊天。

“哈哈,那我还真该谢她。”王衡笑声压低,语气却掩不住得意,“不过无所谓,反正我知道规则了。偏厅才是真正的比赛。”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兴奋:“今晚我就要上一个佳丽,我已经决定了,就选那个叫‘兰’的女人。那气质,一下就把另外那三个艳俗的女人比下去了。我要看她在台上那么幽雅,在我身下还能不能保持那种仪态。我要狠狠干她,干到她崩溃。”

我呼吸猛地停住,心脏像被人攥住。

“哎,”老江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么简单?这是游戏,也是交易。你要干她,就得满足她一个要求。”

王衡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那算什么,不就是资源吗?要钱要项目随便提,我有的是。”

老江沉声笑了笑:“那就祝你好运了,让她也能选你。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僵在水池前,指尖冰冷,耳朵却滚烫得像要炸开。

他们说的“兰”,毫无疑问就是她。江映兰,我妻子。

他们的语气轻飘飘,像是在谈一场赌局,谈一顿饭后该点哪道菜。

可我知道,那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已经走到了那扇偏厅的门口,意味着她正被人当成筹码,意味着下一刻,她可能就要被王衡拉进去,成为他炫耀的战利品。

我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不匀。洗手间里的空气像被抽干,四周回荡着他们的笑声,残忍而轻佻。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从隔间里猛的蹿出来,推开洗手间的门,大厅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男人们压低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把我与那个房间隔绝开来。

我环顾四周,很快就看到了那扇门,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厚重木门,像一道通往地狱的入口。

门边站着老刘头,他背对着我,正与几位老男人谈笑。那笑容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好像刚刚赢下了一场他筹划许久的赌局。

我的脚仿佛钉死在地板上,迈不出半步。

愤怒在咆哮,告诉我应该冲过去,把门踹开,把映兰抢回来,把那些畜生撕得粉碎。

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低语,冰冷而蛊惑,像魔鬼贴着耳畔。

“别傻了,陈哥。”那是张雨欣的声音。

她的话在我脑子里回荡,“你能做什么?冲进去吗?能打赢他们吗?能把嫂子带走吗?不,你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让他们看清你的无能与脆弱。老刘头想要的,就是这一刻,让你眼睁睁看着,受尽羞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就在这时,老刘头转过身来,看见了我。

他走过来,笑得温和得让人作呕,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啊,我发誓,绝对没有强迫小兰。她那样做有她的原因,但那是不能随便说的。”

他故作低声,像是在交代家务事,又像是在施恩。

接着又加了一句,语气故意拉长、压得很低:“你记住,千万别在小兰面前露出你知道的样子,否则,她受不了的,可能会出事。”

这话像一层薄薄的冰,贴在我心上。

我能听见自己血液里怒火的嗡嗡声,却只在脸上维持着一副被安抚的样子。

内心的痛不是表演,但我必须学会表演,被他用这套老掉牙的托词稳住,假装相信,假装被说服,哪怕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进我的胸口。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开。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口上,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