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标题】百年书香门阀的岁除节贺岁竟要拍摄表里双版反差写真?家主亲自擦镜头赔笑迎客,满门五美围坐年夜饭圆桌争抽特权红包!

腊月廿九清早,京城刮起了干冷的西北风,枯树梢头挂着几星没化净的残雪。

城南孟府后院那座平日用来听昆曲的宽敞抱厦,前两日就被府里粗使婆子用三层厚实的猩红毡帘围得密不透风。屋角四只紫铜兽足大炭盆烧着上好的无烟银丝炭,热烘烘的暖气混着干松枝与蜜蜡的清香在梁柱间打转,熏得人刚进屋就想解领扣。

四十岁的孟家当家家主孟怀瑾穿了一袭簇新的绛色团花暗纹缎袍,正站在抱厦明间中央,满脸春风地赔着笑,亲自拿一块鹿皮软布替三脚木架上的大画幅胶片相机擦拭铜镜头圈。

“刘师傅,今儿这四盏柔光箱的位置摆得极讲究。”孟怀瑾拍了拍干瘦老摄影师的肩膀,声音温和醇厚,“待会儿按咱们老宅的岁除规矩,先拍发往津门、姑苏各房宗亲拜年的宗谱正照,一家子端庄齐整,半点差池不能有;等每位的正照落了底片,劳烦您带两个徒弟去西耳房喝茶歇脚,把暖阁腾出来给贵客单独留几张内匣私照。”

钻在黑呢遮光布底下的老刘师傅探出半个脑袋,笑得满脸褶子:“二爷放心,小老儿给京里大宅门掌镜三十年,什么场面该睁眼、什么时候该去耳房烘底片,规矩刻在骨头缝里呢。就是外头天寒,胶片显影慢,还得委屈夫人和小姐们在屏风后头多候一阵子。”

抱厦西侧立着一架十二扇通景松鹤延年紫檀雕花折屏,屏风后头铺着厚绒毯,摆着梳妆镜台与几张绣墩,细细碎碎的衣料摩挲声与压低嗓音的斗嘴声正顺着雕花镂空缝隙往外漏。

孟氏满门五位女眷这会儿全聚在屏风后头。

三十八岁的当家主母温婉音坐在正中的圆绣墩上,身上是一袭重工织金的绛紫色福寿纹苏绣旗袍,高立领严严实实扣在下颌底下,两道暗金滚边衬得脖颈愈发白腻,熟透丰腴的身段把挺括的缎面撑得没有半分褶皱。她手里正端着一面雕花小铜镜,拿指腹轻轻抿着唇角的一点豆沙口脂,生怕炭盆热气熏花了妆容,显出半分比年轻小辈逊色的老态。

在她左手边,刚从米兰秀场回来过年的二十五岁小姑子孟星晚正毫无正形地斜倚在美人榻扶手上。她身量高挑,穿了件盘金牡丹大红高开叉真丝旗袍,开叉口一路裁到了胯骨下方,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交叠着,脚尖挑着一只十二厘米的猩红漆皮细高跟鞋一晃一晃。

此刻孟星晚膝盖上摊着五只还没封火漆的大红洒金厚纸利是封,那是留着今晚叙伦堂年夜饭守岁用的。她趁着二嫂照镜子、两个小侄女背书练琴的空当,偷偷伸出涂着丹蔻的大拇指指甲,往最上头自己那只红封的右下角用力一掐,压出一道极清晰的月牙形深印子。

“星晚,你拿指甲掐红封角做什么?”

一道清冷素净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响起。三十九岁的长房寡嫂谢知微正站在炭盆旁烤手,她长房丈夫走得早,常年住在东跨院小佛堂里茹素念经,今儿哪怕是岁除大节,身上也只穿了件洗得发柔的素灰缎面立领斜襟长袄,底下配一条宽大的同色马面裙,腕子上绕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的小叶紫檀佛珠,连半点金银首饰都没戴。

孟星晚手一抖,非但没脸红,反倒把那只掐了印子的红封往托盘最顶上一搁,扬起红唇似笑非笑地睨了寡嫂一眼:“大嫂眼神倒尖,不是一直闭着眼念往生咒吗?二哥说了,今晚年夜饭陈先生抽中谁的红封就当场按纸条上的话兑现,我留个小记号抢个头彩怎么了?大嫂少在这儿装清高,刚才封口的时候我可瞄见了,你在红笺上写了‘东跨院佛堂软榻彻夜挑灯侍茶’,那一笔簪花小楷写得比谁都工整!”

“你——浑说什么!”谢知微白净清瘦的脸颊腾地漫上一层薄红,捻着紫檀佛珠的指尖乱了两颗,急忙侧过身避开旁边女儿的视线,“那是叔叔按老礼拟的词,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只是照抄罢了……”

缩在角落里正抱着一本硬壳《局部解剖学》默背神经图谱的孟芷柔听见动静,迷茫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细黑边金丝眼镜:“娘,小姑,你们在说什么红笺呀?刚才二叔让我们往红包里塞新年祝词,我跟清欢妹妹写的都是给贵客敬桂花甜酒、抚琴贺岁呀……”

坐在另一头琴囊旁边的二十岁嫡女孟清欢正低头调着丝弦,闻言撇了撇嘴,把怀里那张家传焦尾古琴抱紧了几分,小声咕哝:“早知道就不放寒假回来了,大清早六点就把人从被窝里拽起来梳双垂髻,连早点都没吃饱。那个陈先生到底长没长三头六臂呀,值得爹把昨晚刚装裱好的两本空白影集连夜派人送去云顶天宫请他过目……”

孟星晚眼波在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姑娘身上溜了一圈,借着宽袖遮掩,不动声色地把托盘底下早就备好的两封系着红绳的利是封换了上去,嘴角弯起一抹促狭的弧度:“放心吧小清欢,等人来了你就知道他有没有三头六臂了。”

正说着,抱厦门口厚重的猩红毡帘被人从外头高高打起,一股凛冽的清寒风气卷着沉水香的味道涌了进来。

屏风后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孟清欢下意识抓紧了衣袖,温婉音急忙放下小铜镜端正坐姿,连孟星晚都收起了乱晃的高跟鞋尖,透过紫檀折屏的松鹤镂空花纹往外张望。

陈宇迈步跨过门槛,身上穿了件极衬身形的玄色暗云纹宽袖长衫,外头罩着件墨貂皮领大氅。下人上前接过大氅与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扁匣——正是昨晚苏沐晴送进云顶天宫主卧的那只影集匣子。

孟怀瑾紧走几步迎上去,撩袍躬身一揖:“陈先生赏脸登门,孟府上下蓬荜生辉。外头风硬,快请上座喝口热建兰暖暖身子。”

“怀瑾兄客气,大过年的,别耽误了刘师傅的吉时。”陈宇随手解开长衫领口最上头的一颗盘扣,在主位的紫檀太师椅上坐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西侧那扇雕花折屏——屏风镂空缝隙后头,几双神色各异的眼睛正齐刷刷地往这边瞄,被他一眼撞上,立刻像受惊的雀儿似的缩了回去。

老刘师傅赶紧钻回黑呢布后头,捏着快门皮吹球清了清嗓子:“二爷,光圈测准了,先请当家夫人出来试头一张正照吧!”

孟怀瑾转头冲屏风方向温声唤道:“婉音,出来给各房做个表率。”

屏风后静了两秒,温婉音深吸一口气,抚平绛紫旗袍下摆,双手捧起那本三指厚的烫金硬壳《孟氏宗谱总册》,迈着细碎稳重的步子绕出屏风,在红丝绒背景布正前方的雕花红木圈椅上端坐下来。她脊背挺得笔直,双膝严丝合缝并拢,族谱平搁在膝头,冲着镜头露出一抹无可挑剔的世家主母浅笑。

屏风镂空眼后头,孟星晚双手托着腮帮子,压低声音冲身边的谢知微啧了一声:“瞧二嫂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祠堂审家法呢。”

谢知微轻嗔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

前头明间里,陈宇放下青花茶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背着手踱步到红木圈椅后方,像是替孟怀瑾检查背景布褶皱似的停在了椅背盲区里。

温婉音原本端稳的呼吸猛地滞了一下。男人的身影刚好挡住了右侧柔光箱的斜光,一股混着淡淡松木香的灼热气息从头顶罩下来,烫得她旗袍立领下的后颈肉起了一层细小的粟粒。

老刘师傅完全埋在黑呢布里调焦距,孟怀瑾则负手站在相机旁笑眯眯地看着。红木圈椅后背雕着大朵镂空缠枝莲,缝隙极宽,陈宇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过雕花木框,顺着温婉音丰润的腰侧摸到了绛紫旗袍并未缝死的右侧高开叉口。

微凉修长的手指刚贴上裹在薄肉色丝袜里的大腿外侧,温婉音整个人就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扣在烫金族谱封皮上的十根手指骤然用力,指甲盖憋得泛白。

“夫人下巴再收一分,对,眼神往镜头正中看,稳住别动——”老刘师傅在黑布里喊道。

温婉音嘴唇发干,想开口叫停,可丈夫孟怀瑾就在五步外含笑颔首,两个年轻小辈还在屏风后头睁大眼睛学规矩。她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强撑着嘴角那抹端庄笑意,任由圈椅下那只宽厚粗糙的大手顺着滑腻的丝袜大腿内侧一路往上摩挲,轻而易举地拨开紧绷的蕾丝底裤边缘,带着薄茧的指腹重重按在了早已被炭火烘得温软潮热的地方。

“唔……”一声极轻的鼻音差点从齿缝里漏出来,温婉音慌忙低头假装咳嗽了一声,胸前饱满的弧度在织金旗袍下剧烈起伏了两下,“刘、刘师傅……快些,这本老族谱……捧久了坠手……”

“好嘞好嘞,夫人这气色极好,眼角带春风,大吉之相!三、二、一——”

随着指尖在湿滑软肉间猛地往里一勾,镁光灯轰然爆出一团刺目的白亮,咔嚓一声脆响,将这位掌印主母眼尾泛着湿红、端庄笑意底下藏着一丝惊惶战栗的正照定格在了底片上。

“底片成色上佳!小六子,把灯箱挪开半尺,随我去西耳房上显影水!”老刘师傅熟门熟路地合上镜头盖,带着两个半大小厮挑帘退进了院外西耳房,顺手带严了抱厦隔扇门。

屋里安静得只听见紫铜盆里银丝炭毕剥轻响。

陈宇从圈椅后绕到正面,拿起桌上自己的黑铁单反相机试了试快门,垂眸看向还僵在圈椅上没回过神的温婉音:“外头给宗亲看的拍完了,夫人,该留一张贴进那本铜锁册子里的了。”

温婉音脸颊滚烫得像刚出笼的胭脂,下意识望向丈夫。孟怀瑾温和地摆了摆手:“婉音,陈先生亲自给你掌镜,那是孟家的体面,莫让小辈在屏风后头笑话你拘谨。”

屏风镂空处几道细微的吸气声让温婉音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她闭了闭眼,站起身转过身去,手指发颤地拉下绛紫旗袍后背的隐形长拉链。重工苏绣旗袍从圆润白腻的肩头滑落到臂弯,露出大片保养得宜、泛着莹润珠光的雪白后背与深陷的腰窝;她咬着下唇将旗袍后摆撩起堆在腰际,双手撑住红木圈椅的雕花扶手,顺从地塌下腰肢,把裹着浅肉色丝袜的丰满曲线呈现在镜头前,回过半张潮红的熟美脸庞,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先生……妾身这般,可入得了册子?”

单反快门连响三声,清晰收下丝袜腿根处尚未干涸的一缕亮晶晶的水线。

温婉音腿肚子发软,拉好旗袍拉链逃也似的绕回屏风后头,一屁股跌坐在绣墩上,胸口起伏不定。二十一岁的侄女孟芷柔赶紧倒了盏温茶递过去,小声问:“二婶,您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前头炭盆太旺了?”

温婉音接过茶盏灌了一大口,羞恼地横了旁边憋笑的孟星晚一眼,哑声道:“少多嘴……大嫂,刘师傅从耳房出来了,该你去了。”

谢知微握着紫檀佛珠的手指紧了紧,整了整素灰斜襟长袄的衣领,低眉顺眼地走出屏风。

这位长房寡嫂往红丝绒幕布前一立,满屋子的脂粉俗气似乎都淡了三分。宽大的素灰袄裙遮住了全身起伏,她双目微阖,左手托着佛珠底端,右手大拇指一颗接一颗缓慢拨动木珠,神色恬淡孤寂,活脱脱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贞静女居士。

老刘师傅刚钻进黑呢布,陈宇便借着红丝绒幕布中缝的暗褶绕到了谢知微正后方。幕布垂坠厚重,从正面镜头看过去严丝合缝,半点瞧不见后头藏了人。

谢知微刚在心里默念了两句《心经》,后背单薄的灰缎袄子忽然贴上一具滚烫坚实的男性胸膛。她整个人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还没敢回头,两只温热的大手已经从红幕暗口探出,顺着宽大的斜襟长袄下摆直接钻了进去!

常年吃斋礼佛的人不兴穿紧身束衣,马面裙里头只套着条宽松的素白绸裤。陈宇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微凉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下,轻而易举便探入绸裤腰头,覆上了那方十几年未曾沾染半点烟火气的清冷之地。

“阿弥……陀佛……”

谢知微长长的眼睫毛剧烈乱颤,嘴里的佛号差点咬了舌头。她常年清修寡欲,身子骨比温婉音还要敏感十倍,男人掌心粗粝的热度刚贴上来轻轻一揉,一股陌生又凶猛的酸麻便顺着尾椎骨直窜上后脑勺,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红幕前,全靠身后陈宇另一只铁箍似的手臂揽住细腰才没露馅。

“大奶奶这捻佛珠的神态真仙气,就是手腕子别晃,稳住!”老刘师傅在镜头后头赞叹。

“长房夫人,佛珠快掉地上了。”陈宇隔着薄薄一层红丝绒幕布,贴在她冰凉泛红的耳廓后头极轻地吹了口热气,探入绸裤里的中指顺着刚刚渗出一丝湿意的紧涩缝隙缓缓滑过。

谢知微眼尾洇开一抹近乎妖异的绯红,死死抿紧淡色的薄唇,右手拇指抖得厉害,咔嗒一声,小叶紫檀佛珠在指尖打滑绷直,险些扯断绒线。快门就在这一瞬咔嚓落下,拍下了这位常年礼佛的清冷寡嫂眉头轻蹙、眼角含着一星湿意望向虚空的绝美正照。

等老刘师傅再次退去耳房换片盒,谢知微几乎是扶着红幕才勉强站稳。孟怀瑾在旁温言道:“大嫂素日最疼怀瑾,在陈先生跟前也不必太过清苦见外。”

谢知微垂下头,半晌没吭声,随后默默走到红毡毯边背身跪坐下来,自己抬手解开了素灰斜襟袄子的三颗白布盘扣。洗得发柔的灰袄滑落至手肘,露出一双清瘦却弧度极美的蝴蝶骨,以及前头被素白棉布小衣紧束着的饱满雪白;她将腕上那串沾满檀香与自己手汗的一百零八颗紫檀佛珠解下来,顺从地一圈圈缠绕在自己并拢的雪白脚踝与手腕之间,歪过头把烧得滚烫的半边脸埋进臂弯里,任由陈宇绕到身侧连按快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大嫂这身段藏在灰袄子里,真是暴殄天物。”

屏风口传来高跟鞋敲击青砖的清脆咔哒声。没等孟怀瑾传唤,二十五岁的孟星晚已经自己挑开珠帘走了出来,跟低头快步退回去的谢知微擦肩而过时,还故意拿手里的洒金红春联扫了扫寡嫂发烫的耳尖。

这位留洋五年的国际超模往聚光灯下一站,气场张扬得不可一世。她双手一抖,潇洒地展开一副写着“吉星高照”的大红洒金春联横在胸前,左腿顺着高开叉旗袍缝隙往前微探半步,红底细高跟稳稳钉在毯子上,冲刚进门的老刘师傅扬了扬下巴:“刘叔,我赶时间,别拿拍老古董的慢快门拍我,抓点神韵!”

陈宇站在太师椅边瞧着她这副骄横劲儿,嘴角微勾,端着茶盏慢慢踱步到她身后半尺处。

趁着孟星晚双手举平春联挡住前胸视线、老刘师傅低头拉风箱的当口,陈宇左臂看似随意地往她腰后一搭,右手顺着大红真丝旗袍那道高得离谱的侧开叉探进去,直接将整片轻薄滑溜的后摆掀到腰窝处——这位胆大包天的三小姐旗袍底下竟然半片布料都没穿,只有一条极细的碎钻金链贴着股沟泛着冷光。

不等孟星晚反应,陈宇隔着薄薄一层玄色长衫下摆,滚烫坚硬的轮廓顺着那道毫无防备的缝隙由后往前重重一顶!

“唔——!”

孟星晚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超模冷笑当场僵住,涂着正红口脂的嘴唇猛地抿紧,高挑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十二厘米的细高跟鞋跟在红毯上狠狠往下陷了半寸,十根脚趾在狭窄的尖头鞋里死死蜷缩抓地,手里的洒金春联哗啦抖出一阵脆响。

“哎哟三小姐,春联拿歪了,左边高了半寸!眼神也太凶了些,大过年的笑甜一点!”老刘师傅探头提醒。

身后的男人非但没撤开,反倒握住她紧致弹手的臀侧软肉,顺着细金链的轨迹不轻不重地碾磨了半圈。孟星晚头皮一阵发麻,往日在米兰T台上练出来的镇定碎了一地,偏偏前头还有老刘师傅盯着,她一口银牙死死咬住旗袍领口的琵琶盘扣,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丝带着颤音的笑意:“啰嗦……快按你的快门!”

闪光灯炸亮的一瞬,她美眸里水雾翻涌,那股子又凶又软的媚态把老刘师傅都晃得愣了一下。

房门刚一合拢,孟星晚一把将春联摔在圈椅上,回身瞪着陈宇直喘粗气,胸口把盘金牡丹撑得一鼓一鼓:“陈先生好手段啊,趁本小姐举对联搞偷袭?”话虽骂得凶,她却干脆利落地解开胸前两颗盘扣,换上屏风边挂着的一件前敞绯红蝉翼纱衣,长腿一抬,直接把猩红细高跟踩在了旁边的黄铜灯架横杆上,冲着单反镜头挑眉比了个手势,“来啊,拍清楚点,省得晚上年夜饭拆红包的时候你不认账!”

屏风后头只剩下孟清欢和孟芷柔两个年轻姑娘了。

听着前头小姑连笑带骂的动静,刚满二十岁的孟清欢把怀里的古琴抱得死紧,往堂姐孟芷柔身后缩了缩:“芷柔姐,要不……要不你先去吧,我琴弦好像松了……”

话音未落,孟怀瑾已经在屏风外头点名了:“清欢,别躲了,抱你的焦尾琴出来。陈先生雅擅音律,正好听听你这学期的琴艺长进了没有。”

孟清欢不情不愿地扁了扁嘴,磨磨蹭蹭地抱着古琴挪出屏风,在明间擦得锃亮的紫檀宽琴案后坐下。她今天穿了一套天水碧配牙白的齐胸百褶襦裙,梳着娇俏的双垂髻,发间系着两根浅粉丝绦,因为早起没睡够加上心里发怵,粉雕玉琢的鹅蛋脸微微鼓着,纤白的手指搭上冰凉琴弦,低着头不敢往太师椅那边瞧。

老刘师傅进屋摆好机位,正要取景,陈宇忽然开口:“琴案垫得高了半寸,大小姐手腕悬着容易弹错音,我替她调调脚踏。”

孟怀瑾抚掌笑道:“还是陈先生心细,清欢快谢过先生。”

在孟清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陈宇径直走到琴案正前方,随手掀开一直垂到青砖地面的双层暗金刺绣琴桌围布,弯腰钻进了幽暗宽敞的琴案底下,围布刷地落下,将里头遮了个严严实实!

“陈、陈先生?底下没有脚踏要调……呀!”

孟清欢尾音猛地往上一扬,按在七弦上的指尖狠狠一滑,铮的一声勾出一记刺耳至极的破音!

琴案围布底下的暗影里,两只滚烫有力的大手已经握住了她套着纯白罗袜的小腿肚,不容分说地撩开层层叠叠的天水碧百褶长裙,将她死死并拢的圆润双膝往左右两侧掰开。微凉的空气混着男人灼热的鼻息直接扑在单薄的纯棉小裤上,吓得这位在音乐学院连男同学递情书都要冷脸扔掉的千金小姐浑身僵硬,脚尖在绣花鞋里直往后缩。

“清欢,心浮气躁怎么弹得好《平沙落雁》?稳住气息,重起一调,刘师傅等着抓拍你抚琴的手势呢。”孟怀瑾站在琴案三步外,神色自若地负手督促。

“爹……我、我手冷……”孟清欢眼圈一下子红了,委屈得要命,可低头隔着桌沿缝隙对上陈宇似笑非笑的视线,又不敢当着老刘师傅的面掀桌布喊叫。随着裙底那只大手隔着薄棉布不轻不重地揉按上来,一阵从未体会过的酥麻蹿上腰眼,她只能死死咬住泛白的下唇,发抖的指尖在琴弦上胡乱拨弄起来。

原本清越舒缓的古曲被她弹得七零八落、快慢失据,偏偏老刘师傅耳朵背,还当是什么新派指法,趁她咬唇低眉、眼角挂着一星晶莹泪珠的刹那按下了快门。等外人一退,陈宇掀开桌布把腿软得站不起来的孟清欢抱上琴案,剥去皱巴巴的外裙,只留一件松垮的红绫肚兜。这位娇气的大小姐羞得把滚烫的脸蛋死死埋进双臂间,趴在古琴边赌气似的撅着圆润雪白的小身段,任凭快门咔嚓作响也再不肯抬头看人。

最后被谢知微轻轻推出屏风的,是二十一岁的长房独女孟芷柔。

大三医学生穿了一身民国风的浅蓝立领窄袖短衫,底下是及膝的黑色百褶布裙配纯白棉线长袜,怀里死死抱住那本砖头厚的解剖学图谱,刚走到镜头前耳根子就已经红透了,金丝眼镜片上都熏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正照拍得顺风顺水,她只要安安静静抱着医书推一下镜框,便是顶标准的书香闺秀模样。可等到抱厦隔扇门再次落锁、屋里只剩自家人与陈宇时,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会结巴的乖学霸,反倒比堂妹孟清欢听话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摘下起雾的金丝眼镜拿衣角仔仔细细擦净戴回鼻梁上,随后背靠着抱厦温热的红漆木柱慢慢坐到长毛毯上,手指规规矩矩解开浅蓝学生衫的斜襟布扣——里头仅有一件极薄的纯白蕾丝小抹胸,将一对与她清瘦脸庞极不相称的丰盈白兔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她将那本厚重的硬壳医书垫在腰后,套着纯白及膝棉袜的两条细长美腿一点点向两侧分开,手指紧张地抠着书页边缘,声音细若游丝:“陈、陈先生……医书上说人在极度紧张时呼吸会变急促……芷柔现在手心全是汗,您可以快点拍吗……”

陈宇蹲下身,贴近她泛着水光的镜片连拍两张,伸手揉了揉她发烫的耳垂:“拍得很好,比你堂妹乖多了。”

五人的单人照前前后后拍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已爬上抱厦檐角。

老刘师傅被重新唤进明间,在红丝绒幕布前摆开一溜五张铺着锦垫的紫檀春凳。温婉音居中端坐,谢知微与孟星晚分坐左右,孟清欢和孟芷柔两个小辈捧着雕花紫铜小手炉依偎在长辈膝边,姑嫂叔侄五人衣冠楚楚、笑语盈盈地拍完了发往各房宗亲的岁除团圆正照。

“成了!底片张张透亮,明儿大年初一前准能洗印装进贺岁册子里!”老刘师傅擦着额角热汗,千恩万谢地接过孟怀瑾封的双份压岁银包,带着两个学徒背起沉重的木制相机箱退出了后院。

二门落锁的木栓声远远传来,抱厦厚重的隔扇门再次严丝合缝地合拢。

屋里没了外人,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愈发旺了。孟怀瑾亲自指挥贴身婆子撤走春凳与琴案,在抱厦正中央铺开一张丈许宽的大红双层长绒波斯毯,随后退到廊下守门,顺手将一方刚用沸水温过的紫端砚与一支三寸长的紫毫大笔搁在了榻边案几上。

五位女眷在屏风后头换下了繁琐沉重的正装外袍,只穿了府里按岁除旧例裁制的绯红薄绸开襟短袄,赤着白生生的脚踝踩上长绒红毯。

“那本带铜锁的影集还空着最中间的跨页,单人照齐了,合家欢也得留一张压箱底的。”陈宇挽起玄色长衫的宽袖,露出一截线条精悍的小臂,指了指中央的红毯,“按你们孟家的长幼辈分叠好,我给你们题几句开春吉词。”

温婉音和谢知微对视一眼,两位年近四旬的长辈到底知晓规矩,红着脸先一步走上红毯,一左一右并排俯卧在最底层充当根基。温婉音丰腴饱满如熟透的水蜜桃,谢知微清癯紧致似冷玉雕成,两道雪白温软的弧线严丝合缝地挨在一处。

紧接着,孟星晚扭着细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横趴在两位嫂子的后腰窝上,两条一米多长的逆天美腿顺着毯沿自然垂落;最上头则是磨磨蹭蹭的孟清欢与摘了眼镜看不清路的孟芷柔,堂姐妹俩红着耳朵趴在孟星晚与长辈肩背交界处,五具温香起伏的身段高低错落,在红毯上叠出了一座活色生香的白玉小山。

陈宇从托盘里拈起几张烫金红纸裁成的巴掌大吉庆封条,沾了点温茶水,随手贴在她们起伏的腰际与肩头——“岁岁有余”、“肥水不流”、“开春见喜”几个金字衬着白腻肌肤,随着五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提笔在紫端砚里蘸饱了温热的松烟浓墨,半跪在红毯边,微凉湿润的紫毫笔锋先落在了底层温婉音丰润的后腰凹陷处。

“唔……凉……”温婉音肩膀往里一缩,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长绒毯毛。

“夫人稳住,字写歪了可不好往影集里贴。”陈宇手腕悬空发力,饱满的笔肚裹着温热松烟墨,顺着光滑细腻的肌肤纹理一笔一划走过。初时微凉,紧接着墨汁里的温意漫开,带起一阵蚂蚁爬过似的细密酥痒,墨水顺着腰侧弧度缓缓淌落,烫得这位当家主母把半张脸死死埋进臂弯里不敢吭声。

笔锋一转,又落到旁边谢知微清瘦挺秀的脊梁骨与肩胛间。每写下一笔狂放不羁的贺岁词,寡嫂单薄的后背就跟着轻轻绷紧一分,手里攥着的那串紫檀佛珠在毯子上磕出细碎轻响。

等题到最顶层的孟清欢时,陈宇瞧着这位还撅着嘴生闷气的大小姐,故意将笔尖一挑,拨开她松垮系着的红菱肚兜下摆,拿毛茸茸、吸饱了温墨的紫毫笔尖,轻轻点在了她平坦白嫩的小肚皮正中央,顺着肚脐眼周围慢悠悠画起了如意云纹。

“哈……呀!陈宇你拿毛笔戳我肚子干嘛!痒……好痒啊,快拿开!”

二十岁的姑娘腰腹最是怕痒,微热的软毫在肚脐眼边一打转,孟清欢浑身跟触了电似的猛地一缩肚子,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在顶上扭腰打了个滚!

啪嗒一声闷响!

她这一缩腹乱蹬,圆润的膝盖直接往下狠狠一颠,结结实实撞在中间孟星晚的后背上,顺带把陈宇手里的紫毫大笔撞得往斜刺里一甩——刺啦一下,笔尖饱蘸的一大团浓黑松烟墨在半空划出一道黑线,不偏不倚,全甩在了最底下长房寡嫂谢知微雪白的大腿根内侧,啪地溅开一大朵乌黑油亮的墨梅花!

“清欢!”

趴在最底下苦苦忍耐的谢知微这下彻底破了功。滚烫黏腻的墨汁顺着腿根细嫩的皮肤往深处滑,她羞愤得耳根通红,顾不得长辈涵养,扭过头嗔恼地瞪向顶上:“你都满二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跟没长骨头的泥鳅似的乱折腾!这松烟墨入了松脂,渗进皮肤纹理里,待会儿擦不干净怎么去前厅吃年夜饭!”

孟清欢趴在小姑背上,揉着发红的眼角委屈地顶嘴:“哪能全怪我呀!他拿毛笔尖往人家肚脐眼里钻,换大伯母你能忍住不动吗?再说了,刚才写你后背的时候,你自己抖得跟筛糠似的,佛珠敲得毯子咚咚响,我还没告状说你晃着我了呢!”

“行了行了,上头压两座山,底下垫两块豆腐,合着全家就本小姐一个人在中间受夹板气?”

被撞得胸口发闷的孟星晚没好气地甩了甩长发,修长的小腿往后一撩,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孟清欢的腰侧,冷笑着开启毒舌:“大嫂吃素吃得身子骨比水豆腐还软,清欢让人碰一下就鬼哭狼嚎,待会儿年夜饭桌上要是抽着你们俩的红封,干脆我替你们俩把差事全包圆了算了!”

“星晚!没大没小,越说越没边了!”底层的温婉音红着脸低声喝止,可她自己腰臀上的湿墨还没干透,说话底气不足,听着倒像撒娇。一直没敢插嘴的孟芷柔夹在中间小声劝架,结果手忙脚乱间又把堂妹肚皮上没干的墨印子蹭了自己一手心,五个人在红毯上推推搡搡、低声拌嘴,热气腾腾的脂粉香与浓郁松烟墨香搅成一团。

陈宇站在毯边把这一幕连拍数张收进单反里,俯身按住乱晃的孟星晚与孟清欢,提笔蘸墨在花掉的地方重重补上最后一笔收锋:“行了,印子干透前谁也不许拿水洗,直接套上家宴衣裳去前厅——谁要是偷偷擦掉半个字,今晚加罚三杯。”

暮色四合时分,京城四九城的鞭炮声渐渐密了起来。

孟府正院“叙伦堂”挑高近三丈,八盏描金羊角琉璃宫灯把整座三进大厅照得暖融通透。正中央摆着一张直径丈余的紫檀雕花大圆桌,上面铺着一直垂落到青砖地面、不露半点缝隙的双层猩红织金大桌布。

圆桌正中的景泰蓝紫铜火锅咕嘟咕嘟翻滚着奶白的松茸老鸡汤,周围满满当当摆开了八宝填鸭、坛煨佛跳墙、松鼠鳜鱼、清蒸江瑶柱等二十八道世家年菜,烫好的三十年陈酿绍兴女儿红盛在青玉温酒壶里,甜醇酒香熏人欲醉。

外院执事与丫鬟婆子早已被打发去二门外领赏吃席,叙伦堂沉重的隔扇大门从里头落了闩。陈宇大马金刀坐在朝南的正席太师椅上,孟怀瑾满面红光地在东侧主陪位执壶相陪。

而下午在抱厦里闹成一团的五位孟氏女眷,这会儿已经重新梳洗挽发,换上了体面端庄的除夕家宴华服,依次落座在西侧席位——温婉音穿了件墨绿暗纹立领长旗袍,谢知微换了身月白织锦斜襟长袄裙,孟星晚是一袭酒红色深V丝绒曳地长裙,孟清欢与孟芷柔则穿着一粉一白的高腰百褶长裙。外头瞧着个个是钟鸣鼎食之家的端淑女眷,唯独她们自己清楚,长裙底下连半片贴身衬裤都没留,下午题在腰腹腿根上的松烟墨字还在衣料摩擦下隐隐发烫。

酒过三巡,孟怀瑾放下象牙箸,笑着起身从身后条案上捧过一只黑漆描金双龙托盘。

托盘正中,整整齐齐码着早上在屏风后头封好正红火漆的五只洒金大红利是封。

“陈先生,除夕守岁,俗家发金银压岁钱太落窠臼。”孟怀瑾双手将托盘奉至陈宇手边,言辞恳切热络,“咱们孟家读圣贤书讲究个诚心,这五只红封里装的,是拙荆、寡嫂、舍妹还有清欢芷柔两个丫头亲笔写下的守岁红笺。今夜席间由先生随手拆封,抽中哪一封,上头写的侍奉心意当场在席间兑现,也算孟氏满门给先生讨个开春大吉的好彩头。”

桌面上一静,只听见景泰蓝铜锅里汤水翻滚的咕嘟声。

西席五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那只黑漆托盘上。孟星晚单手支着下巴,酒红丝绒长裙下的长腿悄悄往前探了探,一双美眸直勾勾盯着最上头那只利是封——右下角那道月牙形的指甲掐痕在宫灯下清晰可辨,她甚至冲陈宇极轻地眨了下右眼。

坐在她旁边的谢知微垂着眼帘,手指在桌布底下死死捏着衣角;孟清欢则紧张得抓紧了手里的白瓷小汤勺,小声跟堂姐孟芷柔咬耳朵:“不怕不怕,咱们写的就是敬甜酒和弹曲子,抽着了喝一杯就是了……”

陈宇把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伸出修长的食指在托盘上悬了一瞬,当着孟星晚微变的神色,慢悠悠拨开最顶上那只掐了指甲印的红封,把它压到了最底下,反手抽出了中间一封压着紫藤花暗纹的厚重利是。

火漆啪地捏碎,抽出一张洒金红纸笺,上头是一行端秀稳重的馆阁体小楷:孟门正室温氏,愿于守岁席间伏席暖足,奉茶侍膳,至终席方起。

当家主母温婉音脸颊轰地一下烧红到了耳根。哪怕纸笺是她白日里按丈夫意思亲手写的,可真要在亲生女儿、侄女和小姑子眼皮子底下钻桌子,三十八岁养尊处优的世家夫人还是羞得指尖发颤。

“好!头彩抽中正室主母,合该咱们孟家今年内宅兴旺!”孟怀瑾抚掌大笑,温声催道,“婉音,快去给陈先生席下暖暖脚,外头地砖寒气重,莫怠慢了贵客。”

温婉音咬了咬涂着豆沙口脂的下唇,扶着椅背站起身,双手微提墨绿旗袍下摆走到主位旁。在孟星晚似笑非笑的注视与女儿清欢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缓缓屈下双膝,掀开垂地猩红织金大桌布的一角,低着头温顺地钻进了幽暗宽敞的圆桌底下。

厚重的红绸桌布重新落下,遮得严严实实。

桌面上,孟怀瑾笑吟吟地举起青玉酒壶给陈宇满上一盅女儿红:“先生尝尝这冬酿花雕,最是活血驱寒。”

桌布底下的暗影里,温婉音跪伏在陈宇双腿间的软垫上,微凉颤抖的手指解开旗袍领口两颗盘扣,顺从地将自己温热饱满的胸怀贴上男人的靴面暖着寒气;紧接着,随着衣料轻微的摩挲声,这位端庄主母红着眼眶俯低脖颈,温软湿润的唇舌小心翼翼地含纳上去,隔着厚重桌布传出几不可闻的细碎吞咽声。

陈宇靠在太师椅背上抿了一口温热的女儿红,神色从容地夹了一箸松鼠鳜鱼,左手随意探向托盘,将中间用一根同心红绒绳拴在一块儿的第二封、第三封利是一并拿了起来。

撕开封口抽出两张红笺,陈宇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随手将红笺平摊在转盘边缘——只见上头字迹飞扬,写的压根不是什么抚琴敬酒,分明是:嫡女孟清欢、长房女孟芷柔,愿褪下裳伴坐主席左右,沐岁除阳和,迎开春头份麒麟福泽。

“哐当!”

孟清欢手里的白瓷小汤勺直接掉进了甜汤碗里,溅起几滴莲子羹。这位刚满二十岁的千金小姐整张脸涨得通红,腾地站起身指着红笺急声嚷道:“不对!爹,这不是我写的字!我早上明明写的是弹一曲《阳春》敬酒,谁把我的红包掉包了!”

旁边的孟芷柔也吓得慌忙扶住金丝眼镜,看着那行狂放字迹结结巴巴地说:“二、二叔,我那张也让人换了,这字迹……看着像小姑的……”

一席之隔的孟星晚用象牙筷子尖蘸了点甜酒抿进嘴里,托着香腮噗嗤笑出声来:“两个榆木脑袋的傻丫头,还得小姑替你们操心。大除夕夜的,陈先生缺你们那两首破曲子听?开春迎福这么大的彩头,你们俩当嫡女长女的不抢在前头,难不成留给外头那些削尖脑袋往云顶天宫钻的名媛千金?”

“你——孟星晚你拿自己的红包害人不够,还篡改侄女的签!”孟清欢气得眼圈通红,转头向亲爹求援,“爹!小姑作弊掉包,这两封不算数!”

谁知孟怀瑾看清红笺上的字,非但没责怪幺妹半句,反而喜得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端起酒盅满面春风地向陈宇长揖道贺:“星晚这回倒是办了件大好事!清欢,休得胡闹!陈先生一连拆出你和你堂姐两人的迎福红封,那是咱们孟家祖宗牌位前烧了高香才求来的造化!”

孟怀瑾放下酒盅,正色看向两个面红耳赤的年轻姑娘:“清欢今年刚满二十,芷柔也二十一了,放在老辈子里早该挑大梁了,素日只在大学堂里读死书,面皮薄得跟纸似的。今儿除夕守岁,红笺既已拆封落定,断无反悔之理——芷柔,你做堂姐的懂事,带清欢过去给陈先生左右伴坐,把长裙褪在席边,好好沾一沾岁除的福气!”

桌布底下,正俯身伺候的主母温婉音听见丈夫在外头催促亲生女儿和侄女上前伴坐,身子猛地一颤,喉头漏出一声羞愤又无力的闷哼,却被陈宇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发髻稳在原地。

孟清欢咬着嘴唇站在席边,眼眶里水汽打转,看了看满脸欣慰不容置疑的父亲,又看了看太师椅上好整以暇望着自己的陈宇,终究没敢把桌子掀了。孟芷柔深吸一口气,红着耳根先站起身,小声拉了拉堂妹的袖角:“清欢……别惹二叔动怒了,咱们过去坐着便是……”

两个年轻姑娘磨磨蹭蹭地绕过圆桌走到主位两侧。在宫灯明亮的暖光下,孟清欢闭着眼解开腰间丝绦,粉白高腰百褶长裙顺着白净修长的双腿滑落堆在脚边;孟芷柔摘下起雾的金丝眼镜搁在转盘旁,褪去素白长裙,只留上半身窄袖短衫与脚上一双纯白及膝棉袜。

“坐稳了。”

陈宇左右同时探出手臂,一把揽住两条纤细柔韧的腰肢往怀里一带。

“呀……”两声轻呼几乎叠在一处。孟清欢横跨坐在陈宇结实的左腿上,孟芷柔温顺地依偎在右侧腿上,宽大的猩红桌布顺势往两边一拢,将她们腰腹以下的春光半遮半掩地兜在暖融融的暗处。桌底下的温婉音被迫退开半寸,仰起潮红湿润的脸庞,刚好贴在女儿与侄女垂落的雪白小腿边,姑嫂母女三人的滚烫体温与急促喘息在狭窄的桌布底下严丝合缝地撞在了一起。

陈宇右手扶住孟清欢软绵绵的腰窝轻轻往下一按,滚烫坚实的轮廓顺着湿润紧涩的边缘缓缓抵入。从未受过这般阵仗的大小姐十根手指死死揪住陈宇玄色长衫的前襟,把滚烫的小脸深深埋进他颈窝里,嗓子眼里溢出细碎发颤的抽气声;右侧的孟芷柔被陈宇另一只手揽着后背贴在胸前,孟怀瑾还在对面笑呵呵地举杯敬酒:“芷柔,清欢面皮薄,你替妹妹陪陈先生饮一口桂花甜米酿!”

孟芷柔抖着手端起小巧的白玉酒盅凑到唇边,甜糯的米酒刚咽下一半,身下陈宇换了个角度轻轻往上一托,惊得她手腕一晃,几滴乳白甜酒顺着秀气的下巴滴落在敞开的浅蓝领口里,整个人软成一滩春水贴在陈宇肩头,连半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看主母在桌底暖足、两个小侄女在怀里伴饮,唯独自己那只掐了指甲印的红封还孤零零躺在托盘垫底,坐在西席的孟星晚终于坐不住了。她在桌布底下伸出那条踩着猩红高跟鞋的大长腿,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去勾陈宇的小腿肚,嘴上酸溜溜地开口:“陈先生这碗水端得可真偏啊,老的老小的小全顾上了,合着我这第四封红包是打算留到明儿年初一发霉?”

陈宇低笑一声,腾出两指拈起托盘里那只带月牙掐痕的红封晃了晃:“三小姐在红包角上掐这么深一道指甲印想抢头筹,当我眼拙瞧不见?既然写了‘任凭驱遣’,那就罚三小姐把外披褪了,跪在太师椅后头执壶温酒,什么时候这壶女儿红喝见底了,什么时候轮到你。”

孟星晚被当众戳穿作弊小心思,俏脸一红,咬牙站起身扯开酒红丝绒长裙的肩带,踩着细高跟绕到主位侧后方屈膝跪上软垫,双手捧起温酒银壶,干脆把温热饱满的胸脯结结实实贴上陈宇宽阔的后背,贴着他耳根低骂了一句:“算你狠……待会儿酒喝干了看我怎么讨回来!”

热热闹闹的一桌除夕家宴直吃到子时正刻。

窗外夜空中骤然炸开漫天绚烂的除夕烟花,震耳欲聋的迎新爆竹声连绵成片,将叙伦堂窗纸映得五彩斑斓。席间酒壶见了底,孟清欢和孟芷柔早已被折腾得眼角挂泪、浑身酸软地歪在软榻上盖着薄裘昏昏欲睡,温婉音与孟星晚也各自领足了开春彩头,扶着酸软的腰肢由婆子搀回各房歇息。

陈宇站起身,这才随手拆开了托盘里最后剩下的第五封素面红封。

纸笺上带着一股幽淡清冷的小叶紫檀香气,只有一行极轻的小楷:东跨院佛堂清冷,未亡人谢氏愿挑灯守岁,扫榻奉茶至天明。

对席一直默默执箸布菜、双腿早已在月白马面裙下夹得湿透发麻的谢知微,对上陈宇投来的目光,捻着佛珠的指尖轻轻一颤,垂首站起身,提着一盏防风琉璃纱灯走在前头引路:“雪下大了,东跨院路滑,先生随未亡人来吧。”

这一夜东跨院小佛堂里的红烛,直到五更天都没熄。

供桌上的檀香燃了一炉又一炉,素净的禅榻帐幔剧烈摇晃了大半宿,平日里只会念阿弥陀佛的清冷嗓音早已哑得不成调子,一串散落了绒线的小叶紫檀佛珠滚了满地。

天色将明未明、远处传来头遍鸡鸣时,谢知微才浑身汗湿地蜷进陈宇怀里,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剩下,素锦薄被遮着微鼓温热的小腹,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佛堂外头的抄手游廊下,忽然响起管家婆子压低嗓门交接差事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踩雪的轻快脚步声。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起来透气的孟星晚披着一件雪白狐裘停在廊下,随手掀开婆子们刚抬进院里的樟木贡缎箱子,捻起里头一匹刚由江南织造局快马送达的翠绿重磅真丝。那绸子不知用什么草木露水浸染过,在晨光里绿得流油,凑近一闻还带着股清爽微苦的鲜艾草与嫩荷叶香气。

孟星晚眼珠一转,走到佛堂半开的雕花支摘窗外,拿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棂,隔着竹帘冲里头促狭地轻笑:“大嫂这守岁红茶泡得可真够浓的,日头都快晒屁股了还舍不得撒手呢?江南刚送来今年五月初五备用的艾草荷叶绿真丝,滑溜得跟水一样——我刚跟二哥说了,过两日把我中戏那位小师妹乔婉儿也接来府里住阵子,等入夏端午品粽子的时候,咱们几个在临水轩屏风后头各藏一味甜咸香芯裹进这绿绸子里让陈先生蒙眼盲猜,看到时候大嫂这副吃斋念佛的身子,还能不能压得住我们?”

帐幔里头,谢知微羞得浑身一僵,慌忙拉高素锦薄被蒙住通红滚烫的脸颊,往陈宇温热的胸口深处死死一埋,任凭外头婆子轻声问早膳也不敢应半个字。

陈宇隔着锦被拍了拍怀里温软颤抖的脊背,听着窗外清脆远去的笑声,慢悠悠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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