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声名动九州

“所以,目前是有红毛鬼匪在广州城外的海面上示威,还阵斩了水师里的徐千户,所以要我出战击败敌将?”

楚陵此时恨不得把旁边的酒盏往来人脸上丢过去,甚至还想干脆掀桌。

自己千方百计地避免了魔女在广州城里的鞭刑中暴走,眼下正在和广州锦衣卫一众大小官喝酒吃席呢,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下,居然还出了这档子事!

楚陵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广州徐盛可是广州城里鼎鼎有名的一个好汉,出身将门世家,其父还当过广州水师提督,其武艺精熟,使一口霸海大刀,就连广州总兵参将都不是对手。

连这样大名鼎鼎的宿将都在自己最擅长的海战上落败被阵斩了,自己上去还能有命在?

就算随便打一下就落荒而逃,那回来也是极掉面子的!

要是附近有强者遗骸那说不准还有机会,既然没有,自己上去就是白给!

但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魔女的赫赫凶名即使是广州上层官员都是大致清楚的,楚陵这人要是只活捉了一个魔女也就罢了,这可是三个魔女!

无论怎么说,楚陵要是没点强劲本事哪能做到这种地步?

更进一步来讲——楚陵必须具备活捉魔女级别的实力,否则道理上站不住脚。

而若是道理上站不住脚,那就可以做很多功夫了。

也亏得楚陵是个锦衣卫,寻常的卫所官兵还真没那个胆子去寻个锦衣卫镇抚司的麻烦,否则早会有人主动去测试楚陵的实力,之后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半路强杀的戏码都会层出不穷。

毕竟押解魔女返京所能带来的政治收益非常可观,铤而走险之辈向来是不缺的。

锦衣卫的身份帮楚陵抵挡了大部分的麻烦,但终究护不了一世,眼下找麻烦的人就来了——于公,要是被上头知道了广州水师拿耀武扬威的红毛鬼没有一点办法,那广州一众官员可就要遭遇大地震了,至少提督,总兵和知府都得换一换。

在这种情况下求助于理论上应该有魔女水平实力的楚陵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毕竟全广州最能打的徐盛都数回合落败了,其他人实在是没有上去的胆量。

于私,现在在广州就有无数人很想知道楚陵究竟有没有真实的实力,关于这个问题只有得到答案后幕后的大佬才能放心地进行下一步。

魔女,和押运魔女的人,即使是明廷内部都有数股势力在密切关注着。

因此,广州水师提督和广州总兵一起来找了楚陵,而广州知府则因为“不屑求于锦衣卫”而不来,但眼下的场景已经不是楚陵能拒绝的了。

楚陵当然可以拒绝,无论是当初一战落下不可修复的重伤而残废也好其他什么理由也罢,自然是躲得过一时,但只要他现在当众退避,那之后他在众人眼中就变成了在监狱里连一美元都收不回的可怜人一般任谁都可以踩一脚,没有证明自己的实力,那就会被人看扁。

那样无论是自己还是高魔女的机会都会受到诸多不便和干扰,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如此。

但如果答应了但是落败,和直接拒绝也差不了多少,无非是明面上说得过去,但暗地里的绊子一样不会少,也是很麻烦。

没有足以匹配地位的实力而妄居高位,不过是取死之道罢了。

而如果真要打——自身无论武力还是法术都毫无胜算,唯一的胜算只能依靠……

梦魇。

“梦魇,你有多强?我要听实话。”

楚陵已经做好了打假赛落败后被人暗地里使绊子使到死的打算,但凭自己那身手怕是一回合被秒了都没有打假赛的机会,当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一般去问了声一直附着在自己身体里不现身的梦魇——通过元神和自己身体中的梦魇液体直接沟通。

“人家是无敌的啦~只是打架的话人家不可能输的~”

梦魇的声音一顿,随即语调一下拉长,变得戏谑而讥讽。

“只不过——人家为什么要帮达~令打架呢?”

还没等楚陵搭话,梦魇那细长尖锐的笑声在楚陵脑子里响了起来。

“达~令不会以为人家还跟之前那样要言听计从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是实话——梦魇和玉佩融合后因为玉佩的护主和从主本性而既不能伤害楚陵又没法离楚陵太远,但从来没有搭理过楚陵的任何要求和命令,就跟个吃白饭的门客一般。

楚陵自然是拿这个性子恶劣的女孩没有办法,但万事可商量——“你要什么条件才愿意帮我打赢对方?不能太离谱的。”

“人家~要~吃~人~”

当梦魇的语调变得如糖果般甜腻而优美时,她不是非常高兴就是在暴怒的边缘——这次看来应该是前者。

“这没问题,你帮我打赢那个最强的,领头的重要人物留着,六艘船里你随便挑一艘船的人吃了罢!”楚陵是个鬼驭,对吃~人这种行径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不过眼下反正都是红毛鬼,又不是明人,红毛鬼就是让梦魇吃了也不值钱。

“那达令你决定哪艘船吧~剩下的——”

梦魇嬉笑着,仿佛是说着玩笑话般语调自如,没有一丝不适。

“全部吃掉。”

“……”楚陵不由得皱了皱眉,猛的深吸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如果梦魇当真能让他摆脱眼前的困境击杀敌将而震慑住广州众人,那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高魔女的计划都有非常好的效果。

代价是五艘船的人命——红毛鬼的。

红毛鬼的命值钱吗?

“成交!”

楚陵腾得一下从座位上立了起来,甩手将酒盏掷在地上,摆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昂然道:“我为明人,守土有责,走!”

“大人豪气!吾等定谨记大人恩德!!”广州水师提督和广州总兵当即释然,心中的忐忑也随即一扫而空,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抬高了。

看来这位爷真是不出世的武功高手!头顶官帽有救了!

……

“跳。”

“跳?!”站在岸边,望着上方乌云滚滚的天空中飞翔着的那个金色身影和前方波涛汹涌的海浪和排开着的六艘战舰,楚陵一时间没弄明白梦魇要他往哪里跳。

“达令想当众豹变人家也不介意的啦~”

“这就跳!”楚陵立马理会到梦魇的意思,随即在一众人惊愕的神情中,直接往海面上一跃而下,由于跳的匆忙直接一下砸进了海里激起一片浪花。

“撒,开始我们的战争吧嘻嘻嘻嘻嘻!!!”

尖细的笑声自楚陵周身响起,无数的白色蜘蛛网状的粘浆丝状物自楚陵毛孔中渗出,在瞬息间在楚陵周身上覆盖了数层,将他的身体扭曲成完全不同的构造,白色液体迅速半固化,随即在他周身成型出各种形状的构造物。

一个尖锐的漆黑锋刃率先破水而出。

这是一杆漆黑色的方天戟——戟刃淬黑,戟身游走黑流云,饰以黑色奇异兽纹,和颜色鲜艳醒目的正统方天画戟不同,这柄遍体漆黑的方天戟反倒给人一种深沉的压抑感。

只见楚陵头戴三叉束发乌漆冠,体挂荆襄乌棉墨雨袍,身披饕面吞相连环铠,腰系勒甲盛凌貔纹带,侧身系乌云弓箭袋,手持漆黑方天画戟,纵一匹卷毛黑色高头大马一下跃出水面,扬起一片半弧的水花后,马的四蹄稳稳地踏在海面上,踏水如平地般简易。

楚陵横戟一扬,将身上的水花尽数甩开。

“这是什么术法?!!!”岸上的众人一时间都看的呆了,楚陵不是才刚跳海吗?怎么直接身上就多了这么一身无敌样貌的行头?!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常奉连连摆手,“我也不知大人有如此手段!”

“好俊俏的郎官!!”部分女官女将口中心里却是都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楚陵按梦魇所说的抬起右臂,手肘屈起,一边轻旋手腕一边拧腰,如投标枪般忽的一下就将手中的乌戟朝空中的克里斯汀狠厉扎去。

温侯戟辕门射戟!

锋锐的坚刃和侧牙高速旋转着,裹挟着汹涌的气流离弦之箭般窜起。

“好帅气的小哥,有没有兴趣和大姐姐晚上喝一杯啊?”克里斯汀轻轻地甩动翅膀侧过身子绕开这速度飞快的乌戟让它从侧边飞过,却是饶有兴趣地调戏了一下楚陵。

乌戟在飞过克里斯汀身侧的那个瞬间,原本紧致而坚固的戟杆忽然在中段一下膨胀而开,随即一大股浆白色的粘稠细丝猛的从乌戟杆中爆炸而出,直接在瞬息间溅射到了没注意这边的克里斯汀的身上和翅膀上,而在接触到克里斯汀的身体后,那些分布在身体各处和翅膀上的细丝则陡然发力往中间聚缩而起,一下子将她的翅膀和手脚拉扯成了一团。

“咦?”右臂翅膀被拉扯,一时间有点气流颠簸的克里斯汀连忙挥剑试图斩断这些细丝——但剑锋在接触到细丝后反被细丝一下黏住,甚至一下沿着剑锋往剑柄处攀爬而去。

森然的杀意贯穿了躲闪不及的克里斯汀。

“糟!”

方天画戟在高速转动时,空气会统一方向流入,从而减少阻力,在这个过程中由于空气分子之间产生了剧烈震动,方天画戟就会产生一种类似鬼魅哭嚎的尖细声响。

就如同梦魇拉长的笑声般,可怖。

尖锐的嘶嚎声响起,跃马直冲上天空的楚陵拧转手臂,高速旋转呼啸着的乌戟尖直接将没有挥动起来的阔剑身整个嚼碎后继续向前直接一下粉碎胸甲直刺胸膛——双边戟刃仿若尖锐的刀片,在高速旋转中,如绞肉机的攒刃般自克里斯汀前胸入,碎肋骨碾心房贯脊背而出,直接就在克里斯汀胸膛间留下了一个圆柱形的血槽。

“鬼哭神嚎!!!”

“呃!……”呼吸一顿的克里斯汀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毫不留情的男人,手中紧握着那已经碎得只剩下剑柄的阔剑,身体抽搐着往下坠去。

楚陵可不打算放过任何可能危及自己安全的东西,既然要打那就必须把敌人打死那才能安心睡觉,绝不遗留能让自己夜不能寐的敌人!

楚陵一拨马头,一拧腰,一收乌戟,猛的一转身躯,继续转起乌戟来。

“伏魔乱舞鬼哭神嚎!!!”

高速旋转着的戟刃,高速抖动多重刺击着的戟尖,以楚陵自身为轴旋转着的戟杆,多种攻击在这一刻完美融合,仿佛八爪鱼的触手一般数支闪烁不断着的尖锥状残影从正面冲撞上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的克里斯汀。

以楚陵为中心,如同同时公转和自转的地球般,乌戟杆和戟刃携带着完全违背了物理定理的恐怖机械能,真真切切地形成了一叠绞肉机般的死亡扇面,席卷而起的风刃连分子间作用力都为之而断,画戟长度内的一切尽皆粉碎。

如同飓风般,无论是盔甲还是血肉骨,尽皆被粉碎而开,被席卷着狂风的乌戟直接荡开。

能被狂风席卷荡开的,只有几片勉强算是完整的翅膀,而更多的,则是如臊子般的血肉颗粒和不规则的肉块!

一枚纹着翅膀图案的金色小球泛着微弱的光芒,在满天血肉的掩护下摔落进了海里,在水面上如一片孤舟般随波逐流,一闪一闪地发出着些微弱的金光。

“克里斯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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