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空下,齐国南境的官道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与北境的肃杀阴冷截然不同。
一支约三四十人的车队,正不疾不徐地行驶在通往齐都天启的官道上。
车队中央,是一辆极为宽敞豪华的四轮马车,车厢以名贵的紫檀木打造,雕梁画栋,窗棂上镶嵌着淡雅的水晶,垂着月白色的鲛绡纱帘。
拉车的是四匹毛色雪白、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骑马走在车队最前方的,是一名年约三十的精悍汉子,汉子面容刚毅,身穿暗青色武士服,腰佩长刀,显然实力不弱。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策马来到马车旁,微微躬身,声音洪亮却带着恭敬:
“郡主,按里程,约再有一个时辰,便能抵达天启城。”
车厢内,传来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烦闷的少女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
“知道了,上官统领,尽快赶路吧。”
“是。”
被称作上官统领的汉子应了一声,退回队首,挥手示意车队稍提速。
奢华的车厢内部,空间极大,铺着厚厚的绣着精美莲花纹样的地毯,一侧设有一张舒适的美人榻,榻上铺着柔软的雪狐皮。
另一侧是小巧的书案和博古架,摆放着几卷书册和精美的瓷器,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檀香和少女闺房特有的馨香。
美人榻上,半倚着一位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如水般铺散在狐皮上,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华贵而不失雅致。
乌黑如云的长发并未梳成复杂的发髻,只是用一根簪子挽起一部分,余下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后背。
她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柄小巧玲珑的玉如意,神情慵懒,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烦闷。
少女的容貌,堪称绝色,肌肤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细腻光洁,柳眉弯弯,不画而黛,一双杏眼大而明亮,瞳仁黑白分明,顾盼间流光溢彩,此刻却带着几分不耐与思索。
琼鼻挺翘,唇不点而朱,微微抿着,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疏离。
少女正是齐国亲王,湘王赵成玉唯一的爱女,皇帝赵烨的亲侄女,受封“泽水郡主”的赵流萤。
“唉……”
赵流萤轻轻叹了口气,掀开车窗的纱帘,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远山。
离开父王坐镇的富庶南方,前往暗流汹涌的北境,她心中并无多少期待,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未知前路的忧虑。
她放下手中玉如意,风姿万千地躺在美人榻上,尽情地舒展开身子,翘起一双修长的美腿,将曼妙无比的身段儿突显的淋漓尽致。
她的柳腰纤细,柔弱无骨,无须束带,便堪一握,年纪虽小,酥胸却已丰美,挺拔异常,即便躺着,其形状依然圆挺,两座乳廓分明的双峰傲然耸立,将淡紫色的裙面高高撑起。
怒突的美峰和在衣裙包裹下的翘臀一起勾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身体曲线,当真是一位绝色尤物,而且是一位拥有高贵身份的绝色尤物。
这时,车队速度忽然减缓,随即停下。
“怎么回事?”
赵流萤微微蹙眉。
上官统领略带紧张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郡主,前方……有人拦路。”
赵流萤心中一惊,掀开前方车帘望去。
只见前方官道中央,横着一支约二三十人的队伍,皆身着黑色劲装,气息阴冷。
为首一人,骑在一头形似巨蜥的妖兽背上,那妖兽头生独角,浑身覆盖青黑鳞甲,呼吸间喷出淡淡的黑气,显得凶悍异常。
而骑在它背上的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苍白俊美,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气与阴鸷,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车队,尤其是中间那辆豪华马车。
此人手中,还牵着一条粗大的黑色铁链,另一头扣在妖兽脖颈的项圈上。
“郡主娘娘,可算把你给等来了,小爷我在此恭候多时了。”
那年轻男子开口,声音阴柔滑腻,带着令人不适的笑意。
上官统领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对车内道:
“郡主,是千机门少主凌绝。”
赵流萤俏脸一寒,眼中闪过厌恶。
她自然知道这凌绝,此人是千机门门主凌无极的独子,行事乖张狠辣,无法无天。
曾多次纠缠于她,甚至向她父王提亲,被她严词拒绝后仍不死心,没想到竟敢在天子脚下、官道之上公然拦截。
她推开马车门,站在车辕上,一身淡紫色宫装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绝美的容颜此刻罩着寒霜。
她声音清冷而威严地怒道:“凌绝,你不响应号召前往天渊城,来此拦本郡主做什么?”
凌绝看到赵流萤真容,眼中淫邪之色更浓,啧啧赞道:“这不是来寻郡主娘娘同行吗?多日不见,郡主风采更胜往昔,真是令小爷魂牵梦绕啊。”
“呸!本郡主见了你只觉恶心,光天化日,官道拦驾,你想造反吗?给本郡主让开!”
“造反?小爷不过是想请郡主同行而已,郡主娘娘每次都拒绝得那么干脆,小爷伤心得很,只好……亲自来请了。”
他手一挥,身后那些黑衣随从立刻呈扇形散开,隐隐将车队包围,杀气弥漫。
“保护郡主!”
上官统领“锵”地拔出长刀,厉声喝道。
随行的三十余名王府护卫也纷纷拔出兵刃,结成防御阵型,将马车护在中心,但面对凌绝和他那头狰狞的妖兽,以及一众修为不弱的千机门弟子,人人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冥顽不灵。”
凌绝嗤笑一声,手中铁链一抖,那妖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既然郡主不肯赏脸,那小爷就只能……强请了,给我上,除了赵流萤,其他死活不论!”
千机门弟子立刻蜂拥而上,与王府护卫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法术黑气,瞬间充斥了官道。
凌绝则驱动胯下妖兽,直奔赵流萤的马车而来。
那上官统领怒吼一声,挥刀迎上,刀气纵横,与凌绝斗在一处。
凌绝手持一根黑色长鞭,一边迎战一边笑道:
“呵,你这护卫统领本事不差,报上名号来。”
那上官统领一边抡刀劈吹,一边凛然道:“我乃湘王麾下护卫统领上官布,奉湘王之命护送郡主北上,宵小给我退去!”
“原来是湘王府第一高手上官布,看来小爷今日倒要领教领教。”
上官布修为扎实,刀法刚猛,但凌绝鞭法诡异,身法飘忽,更有妖兽助阵,两人找了数十回合,不分上下。
赵流萤看着几名忠心护卫倒在血泊中,俏脸煞白,眼中却燃起怒火。
她让侍女去取她的配剑,打算上前相助,侍女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极力劝阻。
“郡主不可,您是千金之……”
“轰隆隆——!”
话未说完,官道尽头,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烟尘滚滚,一队足有上百人的骑兵如一道钢铁洪流,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盔甲鲜明,扬着皇家禁军旗帜。
为首一员将领,年约四旬,面容冷峻,一身漆黑如墨的禁军统领甲胄,气息沉凝如山,领着骑队快马而来。
“住手!”
那禁军统领声如雷霆,瞬间压过了战场喧嚣。
他率队冲到近前,勒住战马,冰冷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凌绝身上,语气客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凌少门主,泽水郡主乃是陛下亲侄,奉诏入京,未及面圣,岂容他人惊扰?少门主此举,莫非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凌绝脸色微变,动作停了下来,千机门虽然势大,但公然在禁军面前强抢郡主,无异对抗皇权,这罪名他也担不起。
他看着这上百名杀气腾腾的禁军精锐,心知今日事不可为,但桀骜的性子没有一点收敛。
他对那到来之人道:“既然夏侯截你这禁军统领都亲自前来了,小爷便给你一个面子。”
他阴恻恻一笑,又转头对赵流萤道,
“郡主勿怪,小爷只是开个玩笑,试试郡主护卫的本事罢了,既然夏侯统领亲自来迎,那小爷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一挥手,骑着妖兽,带着千机门的人退去。
没退多远,他又回头深深看了赵流萤一眼,目光中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郡主娘娘,咱们……还会再见的。”
上官布看着千机门的人消失在远处,松了一口气,连忙向夏侯桀致谢:
“多谢夏侯统领及时相救。”
夏侯桀微微颔首,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对着赵流萤抱拳道:
“末将夏侯桀,奉陛下之命,特来迎接郡主入京,让郡主受惊了。”
赵流萤定了定神,敛衽还礼:
“有劳夏侯统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