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穿过满厅的人声,晃得人眼晕。
江叙缩在宴会厅最靠墙的那张圆桌边,手里攥着一杯早就不冒热气的橙汁,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纸,整个人恨不得嵌进墙缝里。
二十六岁,进温氏三年,开会坐最后一排,聚餐坐角落,茶水间的阿姨到现在还认不出这张脸。
就是这样的人,活着活着,就活成了背景板。
直到大厅入口那边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压低声音说温小姐来了,紧接着满场男人的目光齐刷刷往那个方向拐。
江叙的呼吸跟着一滞,抬眼,整张脸就烫起来,像被人按进了一锅热水里。
不对,是烫得后颈的汗都出来了。
垂下眼,又忍不住抬起来,隔着满桌的杯盏和人影,朝那个方向看。
温以棠站在入口。
二十四岁,一百六十八的身高,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裹着纤腰,裙摆开叉到大腿根。
胸前那对巨乳把裙料撑得满满当当,领口压出一道深深的乳沟,白得晃眼,随着走路的步子微微颤。
黑色丝袜裹着笔直的长腿,脚下一双银色细高跟,鞋跟细得像根针,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每一下都踩进在场所有男人的心口。
温以棠挽着父亲温远山的手臂,从门口一路走进来。
温远山西装笔挺,谈笑风生;温以棠跟在旁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却淡淡的,扫过满场的人,没在任何一张脸上多停一秒。
冷艳。
高贵。
像一尊供在最高处的神像。
不对。
江叙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句。
写小说的职业病犯了,看见什么都要配个句子。
可管不住自己,那行字还是从脑子里钻出来。
写黄文写了三年,笔下写过一百多个女主角,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个女人。
而她,连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江叙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垂下眼,死死盯着自己手里那杯橙汁,喉结上下滚了滚。
旁边两个同事压低声音说话,一个说温总这闺女真绝了,另一个说你别做梦了,人家是顶级白富美,能看上你?
顶级白富美。
江叙在心里把这五个字反复嚼了一遍。
暗恋她三年了。
从入职那年年会第一次见她,就陷进去了。
知道配不上她,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公司的各个角落远远看她一眼。
温以棠坐电梯,江叙等下一趟;温以棠在前台签文件,江叙绕路走货梯;温以棠来视察,江叙缩在工位上一声不吭。
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夜里写的那堆见不得光的小说,女主角全是她的模样。
那东西不能见人,压在床底下的旧笔记本里,写了改,改了写,满纸都是她。
把她写进最下流的段落里,写了一遍又一遍,用想象填补现实里够不着的那个影子。
写过温以棠跪在男人腿间,写过温以棠被按在办公桌上,写过温以棠穿着那身酒红长裙被人从后面撩起裙摆。
写得越多,越清楚自己有多配不上她。
可又戒不掉。
三年了,那本笔记本就是命,所有的秘密都锁在那些发黄的纸页里。
同事端着酒杯撞过来,说要跟他走一个。
江叙条件反射地举杯,灌了一口。
酒是公司的洋酒,入口辣,顺着嗓子一路烧下去。
平时不喝酒,今晚却一杯接一杯。
听见自己嗓子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喝,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向那个方向。
温以棠已经走到贵宾席那边了。
坐在温远山身边,侧过脸和旁边的人说话,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着,可笑意不达眼底,像隔着一层冰。
端起酒杯,手腕转了个漂亮的弧度,那只手白得发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浅粉色的甲油。
江叙又灌下一杯。
想,她肯定不记得我。
全公司几千号人,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可我没关系,我只要能远远看着她就够了。
三年了,我每天看着她的照片,晚上写她,写到天亮。
我连她喜欢什么颜色、爱喝什么茶、走路先迈哪只脚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她在天边,我在地上。
一杯,又一杯。
酒劲儿上来的时候,江叙的脑子开始发木。
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头顶一圈圈散开,满场的人声渐渐听不清了,只剩下嗡嗡的响。
低头,看见自己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来。
江叙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温以棠好像起身了,正往外走。酒红色的裙摆在他模糊的视线里荡了一下,像一团火,烧进眼底,又熄了。
有人在他耳边喊他名字,问他没事吧。江叙想应一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额头磕在桌面上,眼前一黑。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那个酒红色的背影,和三年来无数次在夜里反复描摹的那张脸。
忽然想,如果能再看她一眼就好了。
就一眼。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江叙是被头顶的天花板晃醒的。
睁开眼,看见一片陌生的白色。
石膏雕花的吊顶,垂着一盏没见过的水晶灯,窗外的光透过轻纱窗帘洒进来,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香味。
那香味很柔,像是某种护肤品,又像是谁在房间里放过一束花。
不对。
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是他家。
他家的天花板是水泥的,墙角还掉着皮;床头的灯是几十块的台灯,从来没闻过什么香味。
他家的被褥是超市打折买的,硬得硌人,哪有这样的丝绸触感。
江叙想坐起来,手撑在床上,掌心触到的是一床柔软得不像话的丝绸被褥。
猛地偏头,看见自己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纤细,白皙,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浅粉色的甲油。
这不是他的手。
江叙浑身一激灵,猛地坐起来。丝绸被褥顺着动作滑下去,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
不对。全都不对。
胸口,原本平坦的胸口,此刻高高隆起两团雪白的柔软。
那对巨乳沉甸甸地坠着,随着起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顶端两粒浅粉色的乳尖微微立着,乳晕是浅浅的一圈粉,边缘晕开,中间鼓起细密的小颗粒。
往下,是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的腰,腰窝深深陷下去;再往下,是圆润翘起的肥臀和两条白得发光的笔直长腿。
江叙伸手,抖着去摸自己的胯下。空荡荡的。
没有那根东西。
江叙的脑子炸开了。猛地跳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间另一头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镜子里站着一个女人。
绝美,冷艳,一头黑色长发散在肩头,垂到腰际。
一张脸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带着天生的冷淡。
胸前那对巨乳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镜子里,沉甸甸地坠着,乳晕是浅浅的粉色,乳尖还带着刚睡醒的微挺。
腰肢纤细,臀线圆润,两条腿又长又直。
是温以棠。
镜子里的人是温以棠。
江叙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陌生的、属于女人的惊叫。
猛地捂住嘴,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捂住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全是惊恐。
江叙伸手,指尖贴着皮肤,顺着这具身体一路摸下去。
指尖触到胸口那团柔软的乳肉,触感温热,带着活人皮肤的弹性,一手堪堪握不住,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
往下摸,划过细腰,划过小腹,划过腿根。
指尖探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浑身一颤,那里是湿的,微热,带着一层不该有的潮意。
江叙觉得自己要疯了。
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抖个不停。想喊,想叫,想找个人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呜咽。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记得,自己昨晚在公司年会上喝多了,一头栽在桌子上。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温以棠?
记忆是在江叙的脑子彻底乱成一团的时候涌上来的。
记忆毫无预兆地冲开颅骨,脑子里两段人生搅在一起,理不清哪一段是自己的,哪一段是她的。抱着头,疼得眼前发白。
先是温以棠的记忆,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幼年时母亲抱着她的画面,母亲去世那天满屋子的白花,父亲温远山把她搂在怀里说“以棠不怕,爸爸在”。
然后是长大,是上流社会的那些宴会、舞会、推杯换盏,是无数张笑着却让她想吐的脸。
是被父亲当作联姻筹码,被孟家那小子用黏腻的目光打量。
是她在深夜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为谁而活。
然后是江叙的记忆。
自己的记忆。
三年的偷看,躲在电梯口的角落,绕路走的货梯,工位上不敢抬的头。
是床底下那本写满她的旧笔记本。
是昨天晚上年会上的酒,灌了一杯又一杯的辛辣,还有最后那个酒红色的背影。
两段记忆像两本日记,被粗暴地叠在一起。
江叙蹲在镜子前,牙齿咬得咯咯响,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只觉得脑子里塞进了两个人的一生,疼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小姐?小姐您醒了吗?”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江叙猛地僵住,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
认得这个声音,是温家的老管家刘姨,温以棠记忆里那个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女人。
“小姐,早餐备好了,您今天上午还有个剪彩要出席。”
刘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
江叙张了张嘴,想应声,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纤细白皙的手,又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冷艳的脸,喉咙里堵着一团乱麻。
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哑得不像话,又试了一次,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知道了,我马上起。”
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清冽,冷淡,带着温以棠特有的那种疏离。
江叙自己听了都一愣。
站在镜子前,用温以棠的眼睛,从头到脚重新打量镜子里这个自己。
江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昨晚年会上,喝断片之前,最后的念头是温以棠的背影。而今天早上,睁开眼,成了温以棠。
而那个真正的江叙呢?
江叙在温以棠的记忆里翻了翻,翻到今早的碎片。
公司群里,江叙的头像还在跳动,给同事回着消息,说他昨晚喝多了,今天照常上班。
有人打趣他年会喝断片了吧,他回了个挠头的表情,说别提了,头疼了一天。
江叙活着。江叙还在正常上班。他是独立的,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他只是不记得喝断片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谁了。
江叙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他。
温以棠的脸,温以棠的身体,可那双眼睛里,装着属于一个二十六岁社畜的惊恐和茫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伸出手,指尖贴上镜面,冰凉的镜面贴着指尖,缩了一下,又贴上去。
“我,是温以棠。”听见自己用那个陌生的女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也是江叙。”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他,已经是他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镜子里那个女神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温以棠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一个笑。
那笑挂在温以棠冷艳的脸上,说不出的别扭。
那天剩下的时间,温以棠浑浑噩噩地挨了过去。
借着记忆里的那些碎片应付了刘姨,喝了半碗燕窝,又坐进那辆黑得发亮的轿车,去参加了一个什么剪彩。
全程板着脸,学着记忆里温以棠的样子,用眼角扫人,只在镜头怼过来的时候扯出那个冷淡的笑。
没有人看出破绽。
毕竟这张脸天生就是冷的,谁也不会想到,皮囊底下换了个灵魂。
只有温以棠自己知道,心里的慌乱从没停过。
坐车的时候在想,这辆车得开回哪儿去;吃饭的时候在想,今天还要见什么人;满脑子都是疑问,却找不到一个人可以问。
剪彩的时候,温以棠站在红毯上,脚尖发酸,小腿肚打颤,面上却要端着记忆里那副冷淡的笑。
忽然发现,身体是有记忆的。
写字的手势,站立的姿态,看人时微微抬起的下巴,端起茶杯时翘起的小指。
那些属于温以棠的细节,像是刻在这具身体的骨头里,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演。
只要不慌,顺着记忆里那个人的节奏走,就没人看得出破绽。
可温以棠的心一直在跳,跳得嗓子发紧。
晚上回到温家那间奢华得像展厅的卧室,温以棠把自己关进浴室,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得弄清楚这具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镜子里的人看着她。
刚卸完妆的温以棠,素面朝天,皮肤却白得像上好的瓷。
长发半湿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滑进那道深深的乳沟里。
穿着一件吊带睡裙,薄薄的料子贴在身上,把胸前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那对巨乳沉甸甸地坠着,顶端两点顶着布料,微微凸起。
温以棠盯着镜中的自己,心口忽然跳得厉害,快得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声音。
应该移开视线。
应该赶紧去睡觉,然后明天起来,说不定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可温以棠的手先一步动了。
指尖解开吊带,睡裙顺着肩膀滑落。
镜子里的人彻底暴露出来。
那对巨乳没了束缚,饱满地弹了弹,沉甸甸地坠在胸前,乳晕是浅浅的粉色,中间两点乳头微微立着。
往下,是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是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温以棠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写黄色小说写了那么多年,笔下的女主角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用这具身体站在镜子前,用这双手碰这具身体。
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对巨乳,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写过一百多个女主角,给她们配过各种各样的乳,大的小的,挺的垂的,可没有一对,比眼前这对更配得上那些下流段落。
这个念头冒出来,温以棠自己的呼吸就乱了。
温以棠伸手,指尖先落在锁骨上。然后往下,覆上左边那团乳肉。
触感柔软得吓人,温热的,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
用指腹轻轻捻过乳头,那一点立刻颤巍巍地立起来,一阵酥麻顺着乳尖窜遍全身。
温以棠浑身一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己都陌生的轻哼。
唔。
这声音。是温以棠发出来的。用温以棠的身体,温以棠的嗓子。
温以棠的脸烧得通红,可手没停。
揉着那团乳肉,指缝间挤出雪白的乳肉,乳尖被揉得发红发硬。
另一只手顺着腰线滑下去,滑过小腹,滑过腿根,指尖探进那个微热微湿的地方。
那里已经湿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湿的,温以棠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的手指一碰上去,整个人就软了,膝盖发颤,差点站不稳,赶紧伸手扶住镜沿。
咬着嘴唇,骚穴一阵酥麻窜上来。
啊,嗯。
呻吟声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温以棠咬着嘴唇想忍住,可这具身体的敏感程度远超想象。
手指在骚穴间揉搓,越探越深,水声滋啦滋啦地响起来。
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神迷蒙,两条腿夹着又松开,脚趾蜷得紧紧的。
温以棠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变态,一边停不下手。
写过无数自慰的场面,笔下的女主角个个都是自己摸自己摸到潮喷。
总嫌那样写不够刺激,总要给女主角配个男人。
可如今自己躺进自己写的段落里,才发现自慰这种事,光是这具身体自己,就够受的。
温以棠用这具身体自慰。而她是温以棠,暗恋了三年的女人。连她的手都没碰过,如今却在用她的身体,给自己带来最原始的快乐。
羞耻感涌上来,又被更凶的快感压下去。
温以棠咬着嘴唇,手指探得更深,指尖碾过骚穴里最软的那块肉,浑身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呻吟。
“我是温以棠。”听见自己用那个破碎的女声,翻来覆去地喃喃,“我是温以棠,我是温以棠。”
手指探得更深了。
温以棠整个人靠在镜子上,冰凉的镜面贴着滚烫的背,乳尖在镜面上蹭过,又麻又痒。
仰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喉咙里溢出越来越急促的呻吟。
镜子里的女神也仰着头,脸颊绯红,眼神涣散,乳尖贴着镜面蹭出一道湿痕,骚穴一片水光。
快感冲上来,又急又猛。
温以棠的腰弓起来,脚尖踮起,整个人绷成一张弓,骚穴猛地一阵痉挛,她仰起头,喉咙里一声浪叫冲到嘴边,冲出口的却是一个名字:“江叙……”声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睁开了眼。
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神涣散,胸口的巨乳随着急促的喘息上下起伏,骚穴一片狼藉。
温以棠喘了很久,才慢慢缓过来。
瘫坐在地砖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低头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身体,又抬头,看着镜中那个脸颊绯红的女神。
温以棠忽然觉得浑身发烫。
写黄色小说写了那么多年,笔下写过无数女主角,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躺进那些下流的段落里,亲手碰这具身体。
更让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刚才居然爽到了。
用她的身体,爽到了。
爽得脚趾还蜷着,爽得喉咙里还留着那声呻吟的余音。
温以棠猛地站起来,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似的,抓起地上的睡裙胡乱套上。镜子里的女神跟着动作,头发凌乱,脸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
“我是江叙。”对着镜子,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是江叙。”
可这声音是从自己嗓子里发出来的。
清冽,冷淡,是温以棠的声音。
说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没底气。
到了第三遍,自己都听出来了,那句话已经变了味,成了某种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温以棠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到底是江叙,还是温以棠?
说不清了。
只知道脑子里装着两个人的人生,两段记忆,两具身体的触感,绞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
可也说不清为什么,心里那点惊恐正在褪下去,被另一样东西填满。
那样东西是什么,不敢深想。
窗外城市的夜色正浓。
温以棠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的女神身影,忽然不知道该拿这具身体怎么办。
明天起来,一切会不会恢复原样?
还是说,真的就要一辈子困在这具身体里了?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温以棠低头看去,是温以棠的手机。
屏幕亮起,跳出一条公司工作群的消息,明早九点,全公司大会,请各位准时参加。
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江叙的头像。
灰扑扑的证件照,和记忆中一样不起眼。
头像旁边,那个江叙正在群里回复同事的调侃,发了个挠头的表情包,说自己昨晚喝多了,头疼了一天。
江叙活着。江叙还在正常上班。
温以棠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想不明白,如果那个江叙还好端端地活着、上班、和同事说笑,那现在站在这里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怎么会跑进她的身体里?
还能不能回去?
盯着屏幕里那个说笑的头像,脑子里乱成一团。
窗外的城市灯火明灭,镜子里的女神静静地看着温以棠,那双冷艳的眼睛里,映着一个二十六岁社畜的迷茫和恐惧。
可那点恐惧正在褪色。另一个念头从心里最深处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温以棠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纤细白皙的手,又抬头,看着镜子里那具女神身。
那对巨乳沉甸甸地坠着,那道乳沟深得能夹住视线,那截细腰,那两条长腿。
把这些部位写了三年,写烂了,写腻了。
可如今它们长在自己身上,才发现,笔下的那些字,连这具身体的十分之一都写不出来。
“江叙,你等着。”温以棠对着镜子,忽然开口,声音又轻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句话说出口,自己都愣住了。不知道要江叙等着什么。可那句话就那么冒出来了,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笃定。
温以棠盯着镜子里那张冷艳的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跟白天在剪彩台上扯出来的冷淡的笑不一样。
那笑从眼底一路漫上来,慢悠悠地爬上嘴角,挂在那张女神脸上,又冷又艳,说不清道不明。
温以棠关掉手机,躺回那张大床,把脸埋进丝绸被褥里,闻着那股陌生的香味。
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那面镜子,镜子里那对沉甸甸的巨乳,那道深深的乳沟,还有手指探进骚穴时那阵酥麻,顺着四肢往身上漫。
翻了个身,蜷起腿,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窝里又黑又暖,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心跳却还快着。
攥着被角,指尖陷进丝绸里,忽然想,明天,要先去一趟公司。
去看看那个江叙。
看看他看见自己这张脸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作者P站雪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