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的怒吼,裹挟着龙沙瀚海的白毛风,无情地鞭笞着整个狼都——阿尔浑城。
大可汗暴毙的消息,就像是一滴落入滚沸热油中的冰水,瞬间在这座庞大的游牧帝国心脏里炸开了锅。
阿尔浑城的地理格局极具草原特色,整座王城并非中原那种方方正正的砖石死城,而是由无数毡帐、木寨与夯土高台拱卫而成的活物。
大可汗生前起居的“大幄金帐”,坐落于城外西北面水草最丰美的高地上,那里此刻已经被大王子铁木的精锐重重封锁,死气沉沉。
而在此刻,城外东北面,另一座庞然大物却正被火把映照得亮如白昼——那便是苍穹汗国的政治图腾,黄金狼殿。
黄金狼殿并非帐篷,而是当年老可汗动用数万中原工匠与西域奴隶,以巨石、巨木合拢生铁浇筑而成的宏伟殿堂。
这里,是“黄金议帐”——即全草原九部贵族大会召开的神圣之地,也是汗国最高权力常设机构办公的枢纽。
殿内穹顶高悬,由九根需要三人合抱的金丝楠木柱支撑,柱身上雕刻着九种形态各异的图腾巨狼,象征着组成汗国的九大乌鲁思。
大殿正中央,是由纯金与白骨打造的至高王座,王座之下,铺陈着数百张拼接而成的极地白熊皮与东北虎皮。
平日里,只有在决定推举首领、对外宣战、或是划分草场时,草原上的大贵族们才会有资格踏入此地。
但今夜,这座神圣的殿堂却被无尽的刀兵之气填满。
“快!左翼封锁祭台通道!右翼把拒马推过来!弓弩手上二层木楼,没有万户府的军令,任何人敢靠近大殿百步之内,格杀勿论!”
寒风中,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咆哮声被风雪撕得粉碎。
三万名披坚执锐的怯薛军亲卫,正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黄金狼殿的广场与外围防线。
战马在风雪中不安地打着响鼻,重甲碰撞的铿锵声、弓弦上紧的嘎吱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催命符。
在这兵荒马乱、紧张到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军阵一角,黄金狼殿侧门的避风柱廊下,两个正在给手中长矛上弦、手脚冻得通红的怯薛军小兵,正借着风雪的掩护交头接耳。
“呼……真他娘的见鬼了!”一个下巴留着两绺粗糙编发的青壮小卒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看了一眼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拒马和寒光闪闪的枪阵,压低声音嘟囔道,“老哥,你说将军是不是疯了?大汗是在西北面的金帐里归天的,咱们不去金帐外头守灵,反倒把这么多亲卫主力全都调到这东北面的黄金狼殿来……这阵仗,简直像是那年迎战大魏帝国的倾国之兵一样!”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左耳被削去半边、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兵。
老兵往手里哈了一口白气,一边用粗糙的麻布擦拭着战刀上的冰碴,一边像看白痴一样斜睨了同伴一眼:
“你懂个屁!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马粪吗?大汗走得突然,连个继位的密诏都没留下。你以为咱们现在防的是外敌?咱们防的是大汗亲生的那九头恶狼!部队要是来得少了,你以为能镇得住那帮如狼似虎、手里个个握着重兵的王子们?”
编发小卒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与不解:
“可是……可是这不合规矩啊!历史上哪有人敢在黄金狼殿闹事?按照咱们苍穹汗国祖宗传下来的铁律,大汗归天,若无遗诏,就得开启‘守嗣之年’。过去争夺汗位再凶、再狠,王子们也得憋着,得等上整整一年,听从黄金议帐大会的最终定夺。再说,就算王子们真的要刀兵相向,也不至于大汗刚咽气,今晚就直接打进狼都吧?”
刀疤老兵停下了擦刀的动作,仅剩的一只完好耳朵动了动,听着风雪中隐隐传来的、属于不同营盘集结的沉闷号角声。
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沙哑、带着三分讥诮与七分狂热的低笑:
“规矩?祖宗铁律?嘿……小子,那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大草原立国几百年,过去出过大阏氏——云蓉娘娘这般美艳绝伦、能把男人的魂魄都吸干的女人吗?”
听到“云蓉娘娘”四个字,编发小卒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连手里的长矛都险些掉在雪地里。
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说……”
“如果你是九子之一,面对如此这般丰腴熟艳、香气能飘满整个金帐的亲生额娘,而且祖制还规定,只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独占了她、甚至让她怀上你的种,就能在一年后的议帐大会上拿到最大的汗位筹码……你能忍得住?”
刀疤老兵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呼吸甚至因为脑海中的幻想而变得粗重起来。
“别说忍一年,你能忍得住哪怕一刻钟吗?我看啊,只要咱们这位大阏氏那根暗金色的腰带轻轻一解,那身中原的锦绣宫裙一褪……那对白嫩嫩、沉甸甸的天仙大奶子在你面前哪怕只晃荡那么一下,你这小子的脑子里,只怕当场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那就是死也要一辈子趴在她那凝脂般的肚皮上,再也不下来!”
编发小卒被老兵这番赤裸裸的话说得面红耳赤,但他却无法反驳,只能呆呆地挠了挠头罩下的头皮,喃喃道:
“也是啊……都说咱们草原上的女人,天天喝马奶吃羊肉,屁股大、底盘稳,最能生养。可谁能想到,云蓉娘娘一个娇滴滴的汉家女子,身子骨看着那么高贵柔弱,竟然在十二年里,一口气给大汗生了九个孩子!而且……而且全都是带把儿的儿子!这简直太夸张了,长生天在上,这简直是神迹啊……”
“草原的女人屁股大?”刀疤老兵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满是对同族女子的不屑与对大阏氏的极度仰慕,“你让咱们草原上那些粗手大脚、皮肤糙得像砂纸一样的老娘们,去跟大妃比比试试?大妃的那身段、那皮肉,真的是绝了!简直是长生天亲手捏出来的尤物!”
老兵一边说着,双手竟然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比划起来,眼神迷离,仿佛那具让天下男人疯狂的绝世肉体就在眼前:
“你没在内帐当过差,你不知道。大妃的那对奶子,大得简直吓人!就像是两颗熟透了、马上就要把树枝压断的大水蜜桃,白得晃眼,往下一划拉,偏偏那小蛮腰,收得跟初春的柳条一样细,不堪一握。”
“可你要是顺着那柳腰再往下一展……我的老天爷,那屁股又比咱们防风的榆树墩子还要宽厚圆润!那么苗条、那么优雅的一个高贵身子,却生生承担着一对大白奶和一个夸张的大肥屁股……那起伏的弧度,大得让人只看一眼,都替她觉得累的慌!”
编发小卒听得口干舌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这寒风刺骨的夜里,竟然觉得下腹升起一团邪火。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军官不在附近,这才凑近了老兵,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敬畏:
“不仅是身段啊……我听那些在后帐伺候的老嬷嬷们私下嚼舌根说,大阏氏那对大奶瓜里的奶水之丰沛,也是草原历史上闻所未闻的!你要知道,九位王子殿下,除了六王子之外,其余八个,可全都是大阏氏亲自敞开怀抱哺乳喂大的!十二年生九子,几乎年年都在喂奶……她的奶水,一定像咱们草原上的白鹿河一样源源不断,像天山顶上的清泉一样香甜可口吧?”
“何止啊……”刀疤老兵砸了咂嘴,仿佛在回味某种根本不存在的甘甜,“咱们草原上的健壮妇女,奶水能勉强喂养活三个壮实的儿子,就已经算是长生天赐福了,胸脯早就瘪得像破皮口袋了。可大阏氏呢?喂了八个如狼似虎的王子,那对胸脯非但没有下垂干瘪,反而随着年岁越来越大、越来越饱满,简直像是两只灌满了极品马奶酒的玉袋子,颤巍巍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有那个天大的福分,能趴在大妃那雪白的胸脯上,喝上一口那带着中原脂粉香的奶水……那当真是能益寿延年、白骨生肉了!”
“砰!”
编发小卒听得心惊肉跳,终于忍不住,一拳轻轻打在刀疤老兵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意淫:
“你想啥呢!大阏氏生完九王子都多久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有奶水?再说,就算大阏氏的身子真的异于常人,随时都能挤出汁水来,那又怎么可能轮得到你这个断了耳朵的老卒?今晚过后,那几位握着重兵的王子殿下,肯定会像饿狼扑食一样,把大阏氏抢得连一滴汁水都不剩!”
然而,刀疤老兵一旦谈起这个足以让全草原男人发狂的下流话题,却好像彻底停不住了。
他的眼底爬上了几缕诡异的红血丝,呼吸急促,犹如魔怔了一般呢喃道:
“说真的,老弟……别说喝到大妃的奶水了,哪怕只是让我摸一下那对圆溜溜、软绵绵的大灯笼……不,不!摸都不敢想,只要让我看一眼,只要大妃肯解开那件紫金色的胸衣,让我完完整整地看上一眼那世间只此一份的完美大奶子……我就是立刻被乱刀砍死,被战马踩成肉泥,我也……”
“闭嘴!你疯了吗?!”
编发小卒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死死捂住刀疤老兵的嘴,惊恐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怒吼道:
“想什么呢!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就在前几天,铁山部那个叫塔木的百夫长,就是因为在金帐外巡逻时,一时鬼迷心窍,试图透过帐篷缝隙偷窥大妃沐浴……结果呢?!”
小卒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结果被完颜大人当场拿下!完颜大人连审都没审,直接下令把塔木绑在马后,活生生拖掉了半层皮,最后用钝刀子一点一点把他的皮给剥了下来!”
“你家里还有个瘸腿的老娘,还有两个刚会走路的娃娃,你千万别一时想不开,做这种掉脑袋的傻事啊!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你是那九位王子,有本事能把大妃压在身下狠狠干上一次,那我不劝你,死也值了!可你若只是为了看一眼,连根毛都碰不到就被活剥了皮,那是真的不值啊!”
听到“塔木”的名字,刀疤老兵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几天刑场上的惨状——那个曾经力能扛鼎的壮汉塔木,在被活剥皮的时候,虽然痛得惨嚎连连,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后悔,反而透着一种见过天国之后的诡异满足感。
塔木临死前那句疯狂的嘶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白……太白了……真大啊……”
想到这里,刀疤老兵眼底的情欲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浇灭。他扒开编发小卒的手,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干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说得对。那女人……那女人不是咱们这种贱命配看一眼的。那是长生天降下的魔障,是专门来收割咱们草原男人性命的活阎王……”
“啪——!”
就在两人刚刚冷静下来之际,一声极其清脆狠厉的皮鞭炸响在他们身边的木柱上爆开,木屑横飞,险些抽中编发小卒的脸颊。
“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大汗尸骨未寒,你们竟然敢在黄金狼殿外躲懒嚼舌根?!”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怯薛军百夫长提着带血的马鞭,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脚将刀疤老兵踹翻在雪地里,怒吼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握紧你们的刀枪!都统大人到了!若是今晚有半点差池,老子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当脚垫!”
两个小兵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连滚带爬地站起身,顾不得身上的泥雪,立刻挺直了腰板,将手中的长矛顿在地上,齐声高呼:“喏!”
随着百夫长的怒吼,黄金狼殿外围的数万怯薛军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甲片碰撞声,整个军阵犹如一头上紧了发条的钢铁巨兽,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临战状态。
风雪中,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头神骏的纯黑战马在数百名举着火把的金甲亲卫簇拥下,缓缓踏入黄金狼殿的广场。
马背上,正是两名怯薛军统帅——左右万户都统,完颜忽赤与赫连玄策。
两人皆身披重达数十斤的精钢扎甲,外罩厚重的雪狼皮大氅。
完颜忽赤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严阵以待的防线,不断地下达着调整阵型的军令;而风流成性的赫连玄策,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放荡不羁,他的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眉头紧锁,望着远处黑暗中那九道冲天而起的狼烟。
“大阵已成。”完颜忽赤勒住战马,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冷硬,“接下来,就该那九位殿下出场了。”
赫连玄策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冰雪的冷气,目光越过狼都的城墙,看向西北方那座孤零零的大幄金帐,喃喃自语:
“九头狂狼争抢一块绝世美肉……但愿今夜的阿尔浑城能够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