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李府格外喜庆，喜乐声断断续续从内院传来。
小轿停在二门前，轿夫放下轿杆，掀开轿帘。
一双莹白如玉的手先伸了出来，随后，一位身着绯红嫁衣的女子缓缓走出。
她身姿修长，腰肢盈盈一握，青丝以金步摇挽成精致的堕马髻，眉眼间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风情。
那女子唇角含笑，却藏着几分说不出的妖冶，正是新近被李大人纳进门的妾室，阿碧。
阿碧微微抬眸，扫了一眼李府高大的门楼。唇角勾起一抹微浅的弧度。
数月前，她还在醉香楼做那人人追捧的头牌。一曲《凤求凰》弹罢，不知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
但后来有一日，她遇到了一个男人，李大人李承轩。
男人不过是个新晋四品户部郎中，为人刻板古板，却偏偏贪慕美色。
令她在意的不是男人，而是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香味。
是她找了很久的，那个人的味道。
为了接近那个人，阿碧决定嫁入李宅。
她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便让男人彻底神魂颠倒。
先是琴音撩人，后是低语缠绵，再加上几番刻意展现的柔媚手段，便让他下了决心，风风光光地把她抬进府中做妾。
“碧姨娘，这边请。”
管家满脸堆笑，上前引路，态度殷勤，“夫人已在正厅备下茶点，等着见您呢。”
阿碧微微颔首，步履间带着一股与生具来的妖娆。
她跟在管家身后，穿过抄手游廊，沿途的丫鬟小厮皆低头行礼，不敢直视这位新主子。
空气中混杂着桂花的甜香与喜烛的蜡味，一切都显得热闹而俗气。
正厅内，烛火通明。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身着浅蓝素雅长裙，眉目温婉，却隐隐透着几分疲惫。
正是李府的正室夫人，苏婉。
听到脚步声，苏婉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阿碧身上。
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得体的笑容，声音温软如春风：“这位便是碧妹妹吧？快过来，让姐姐好好瞧瞧。”
阿碧心头猛地一颤，几乎要当场失态。
面前的，正是那个她找了很多年的人。
阿碧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激动，低眉顺眼地走上前，盈盈拜下，声音娇软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妾身阿碧，见过夫人。今日能入李府，全赖夫人宽容大量，妾身今后定当尽心侍奉夫人与老爷，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苏婉连忙起身，亲手将她扶起。指尖轻轻碰触阿碧的手臂，让阿碧的身体几乎瞬间发热。
“妹妹不必如此多礼。”
苏婉仔细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妹妹生得真好，难怪老爷……进来坐下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府里的事不必太过拘束，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苏婉的语气真诚，没有半点正室对新妾的刁难与冷漠。这让阿碧心底的占有欲如野火般疯狂蔓延开来。
“夫人心善，妾身感激不尽。”
阿碧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娇羞，“妾身初来乍到，许多规矩还不懂，还请夫人以后多多教导。”
苏婉轻轻点头，目光柔和。
“自然如此。我听闻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以后闲暇时，我们也可一起赏花、抚琴，也算添些乐趣。”
两人正说着，李大人李承轩从外院快步走来。
他年约四十，面容方正严肃，但在看到阿碧时眼睛明显一亮，快步上前，一把揽住阿碧的细腰，笑道。
“婉儿，你瞧，我给你找了个好妹妹。阿碧这丫头聪明懂事，以后你们姐妹俩好好相处。”
苏婉垂下眼帘，声音平静。
“老爷说的是。”
阿碧敏锐地捕捉到苏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疏离。
她心中冷笑，这位李大人，对自家夫人竟如此冷淡。也好，这给了她更多可乘之机。
晚宴设在花厅，菜肴丰盛。李大人心情极佳，频频给阿碧夹菜，言语间满是宠溺。
苏婉坐在主位，安静地吃着，偶尔微笑附和，却极少开口。那笑容在阿碧看来，竟显得有些勉强。
酒过三巡，李大人醉意上头，拉着阿碧的手便往新房方向去。临走前，他随意对苏婉道。
“婉儿早些歇息吧，今夜我宿在碧儿那儿。”
苏婉起身送他们，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老爷慢走。”
阿碧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灯影下的苏婉。那纤细的身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进了新房，红帐低垂，喜烛摇曳。
李大人迫不及待地将阿碧压在床上，粗鲁地撕扯着她的嫁衣。
阿碧任他动作，嘴角始终挂着浅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她闭上眼，想着的却是刚才苏婉那双温柔的眼睛。
“老爷……轻些。”
她娇吟着，声音却在心底冷冷地想：这个男人，不过是她进入李府的工具。等她彻底得到苏婉，那时这李府……
一夜春宵过后，第二日清晨，阿碧早早起身，梳洗整齐，换上一身浅粉色的衣裙，提着亲手做的几样精致点心，去了苏婉的清婉院。
“夫人昨夜可睡得好？”
阿碧站在廊下，笑盈盈地问候。
苏婉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抬头，见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温和笑道。
“妹妹来得真早。快进来坐吧。”
阿碧将桂花糕、莲子羹一一摆上桌，亲自斟了热茶，动作轻柔优雅。
“妾身昨夜初入府中，有些睡不安稳，便早起做了些小点心，夫人尝尝，可合口味？”
苏婉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
“妹妹手真巧，味道极好。”
两人闲聊起来。
苏婉说起院中秋菊开得正好，阿碧便接口说自己最爱养花，愿意帮夫人打理花圃。苏婉欣然应允，言语间渐渐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阿碧坐在她身侧，闻着苏婉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气，心跳渐渐加快。
她看着苏婉低头品茶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柔美的下颔线条、微微露出的雪白颈项……一切都让她着迷得几乎无法移开目光。
“夫人，”阿碧忽然轻声开口，眼中带着关切，“您似乎有些疲惫，可是昨夜没睡好？”
苏婉的手微微一顿，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阿碧心中了然。李大人昨夜在她房中折腾到天快亮，正室夫人独守空房，又怎能安睡？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苏婉的手背上，声音低柔动听。
“以后夫人若有什么心事，尽管告诉妾身。妾身虽是新来的，但一颗心是真心向着夫人的。”
苏婉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多谢妹妹。”
那一刻，阿碧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将苏婉拉进怀里的冲动。
她微微低头，掩住眼底翻涌的占有欲与痴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