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既然你知道我，那我们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解释。”德伦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永恒龙，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穿越到这个时间点，在诺兹多姆刚刚打完迦拉克隆、最虚弱、而且还没有获得泰坦时间之力的时候，来腐化他，把他变成永恒龙王？”
永恒龙被问得一愣，似乎没料到德伦会问这个“技术性”问题。
他迟疑了一下，才忍着剧痛回答道：“因为这个时候他最脆弱，反抗能力最低，又是他命运的转折点，腐化成功的概率，理论上是最大的……”
“理论？”德伦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表情，“那你们为什么不干脆穿越到他刚刚从蛋里孵出来，还是个雏龙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不是更脆弱，更无力反抗？成功率不是‘理论上’更高？”
永恒龙：“……？？？”
他那只独眼中明显呆滞了一下，巨大的龙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仿佛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德伦继续追问，语气带着探究：“再说了，就算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泰坦赋予的时间守护之力，更没有穿越时间的能力。”
“你们腐化这样一个普通的始祖龙诺兹多姆，就算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能立刻变成你们想要的‘永恒龙王’吗？”
永恒龙再次被问住了。
他挣扎着，试图从他的思维中找到合理的解释，但那里全被绝望和偏执填满、
最终只能喃喃地、重复着那句仿佛刻入灵魂的信条：“不，不是这样的，这是命中注定的！原来的命运，不可改变！必须在这个时候，腐化他，才能确保……”
“命中注定？”德伦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收起翅膀、但依旧散发着强大威慑力的奥妮克希亚，
“那她呢？她的命运呢？按照你们看到的原定命运，她现在应该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可能……早就死在某个时间点？”
永恒龙顺着德伦的手指看向奥妮克希亚，独眼中的火焰剧烈地摇曳起来，充满了混乱与矛盾。
他“看”过无数时间线，自然知道在许多“可能”中，这条黑龙公主的命运轨迹。
但眼前这条活生生的、强大到免疫他时间法术、差点把他活活打死的黑龙，显然与那些“可能”中的任何一条都对不上号！
他彻底语塞了，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只剩下粗重的、带着痛苦的喘息声。
德伦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样子，心中大致有了猜测。他缓缓站起身，语气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其实……心里也清楚，对吧？”德伦的声音低沉下去，“所谓的‘命中注定’，所谓的‘必须在此时此地腐化诺兹多姆’，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铁律。”
“你们……是不是尝试过无数种方法，穿越到无数个时间点，试图修正诺兹多姆的‘错误’，把他拉入永恒龙的行列？”
“但你们发现，在很多时间线里，他根本没有被腐化，或者腐化失败了，甚至……根本没有永恒龙这个族群存在？”
“所以，你们才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样，死死抓住这个理论上成功率最高的时间点，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试图证明你们的‘必然’是对的？试图……给自己一个存在的理由？”
永恒龙庞大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但那无声的沉默，以及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更加浓烈的绝望与悲哀气息，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德伦叹了口气，对奥妮克希亚挥了挥手：“奥妮，放开他吧。”
奥妮克希亚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小心地松开了压制着永恒龙的爪子，后退两步，依旧警惕地挡在德伦身前。
浑身是伤、断臂焦脸的永恒龙挣扎着，用剩下的三条腿勉强支撑起身体。
他深深地、无比复杂地看了德伦一眼，那眼神中有怨恨，有恐惧，有迷茫，
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死灰复燃般的奇异光芒？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仰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仿佛解脱又仿佛更加痛苦的龙吟，
随即振动破损的翅膀，其中一只也被烧得焦黑，歪歪扭扭地飞起，一头扎进了时间裂隙中，消失不见。
“呼……终于走了。”直到时间裂隙彻底平复，克罗米才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变故和随后诡异的对话中回过神来。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随即又不满地跺脚：“德伦！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跑了？！他刚才还害得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完了！”
德伦瞥了她一眼，无奈道：“不然呢？真杀了他？你没发现他脑子已经不太正常了吗？被时间逼疯的可怜虫罢了。”
“再说，他们终究和你们青铜龙同源，杀了他谁知道会不会引发更大的麻烦，比如时间反噬或者引来他更多的同类？赶走就行了。”
他顿了顿，看向下方依旧瘫软无力的五色始祖龙。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疑惑和警惕的，
德伦快速说道：“我们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
就在这时，克罗米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懊恼到极点的尖叫：
“啊——！！！德伦！坏了！坏了坏了！我们光顾着打永恒龙和救诺兹多姆，忘了那个土龙伊律迪孔了！”
“他……他刚才是不是在偷迦拉克隆的力量？！”
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马上就要跑向迦拉克隆所在的方向。
德伦闻言，马上一把拉住克罗米：“不用去了，你难道忘记我们已经做过什么了吗？”
“呃？”克罗米一愣，他迷惑地望向德伦。
“小矮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奥妮克希亚化成人形站在了德伦旁边。
她一向对德伦充满信心。
既然德伦说，不用担心，那他肯定是有道理。
德伦决定转移乐子龙的注意力：“咳，克罗米，反正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诺兹多姆，现在这个任务完成得很好啊。”
“啊，对哦。”乐子龙一秒切回开心模式。然后脸又垮下来，“可是，可是迦拉克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