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衣铺内的那场“战斗”，最终以温蕾萨的完胜告终。
精灵游侠凭借着她那令人惊叹的身体柔韧性，
和不屈不挠的战斗意志，
在逼仄的衣柜中完成了所有战术目标。
德伦全程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其为所欲为。
这对他而言，既是痛苦的折磨，也是新途径的开拓。
显然，游侠的身体柔韧性远超常人想象，
即便是极为狭隘的空间，也能给对手带来全新的、令人窒息的体验。
“哈哈哈哈哈——”阴谋得逞的小游侠发出得意的笑声，
看着被自己逼进衣柜、一脸惊讶的德伦，
她的内心充满了征服的快感。
那笑声清脆而响亮，在狭小的店铺里回荡，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银铃。
德伦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身上的衣服，
刚刚的战斗中，衣服被弄得乱成一团。
甚至捉襟见肘袒胸露背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慌乱和窘迫。
他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仿佛还没弄清楚息到底经历了什么，
又好像是在懊恼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一步了。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女疯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他的心里其实极为恐惧，恐惧的不光是温蕾萨，还藏在换衣间里的黎蕾萨。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亲近了，像以前他拼命解释和掩饰的那样。
现在完全是越过了最疯狂的底线。
以黎蕾萨那灵敏的的听力，她肯定从外面发出的每一丝声响，一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德伦不敢想象黎蕾萨此刻的心情。
“不怕不怕，我的德伦。”小游侠得意洋洋地整了整衣服，手指抚过身前身后上下左右，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战斗痕迹。
她甚至还对着墙上挂的一面小镜子照了照，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擦了擦嘴角。
那个动作让德伦的心又跳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上前拍了拍德伦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娇嗔：
“小样，白让你占了便宜，你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德伦心说：
我是跳进无尽之海都洗不清的冤枉了。
明明都是被逼的，明明都是你在主动，
我全程都在拒绝——虽然拒绝得不够坚决，虽然最终还是从了。
但至少在名义上，我是被动的，是无辜的，是受害者。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他跟温蕾萨又战斗了一次。
这是事实，是他无法否认、无法抹去、无法假装不存在的既成事实。
等一下如何跟黎蕾萨交代？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难道要说“是你女儿强迫我的”？
那听起来更不像话。
难道要说“我们只是一时冲动”？
那也太轻描淡写了。
难道要说“我其实一直在拒绝，但她太厉害了，我打不过她”？
谁会信啊？
德伦在心里默默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四周。
因为战斗，周围的衣服们深受影响。
地上散落着几件被弄乱的衣服，有的被踩在脚下，皱巴巴的，沾着灰尘。
他估算了一下，这些损失肯定要赔给人家店主。
就算衣服还能穿，被踩过的、被扯过的，也很难再原价卖出去了。
何况有些衣服上还有可疑的痕迹——想到这里，德伦的脸又红了一下。
他奇怪，为什么自己明明想要好好过一个普通的日子，
却莫名其妙地发生了这么多超乎预料之外的事？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吃吃饭，睡睡觉，陪陪奥妮克希亚，
偶尔处理一些不得不处理的事情。
但命运似乎总是不让他如愿，
总是在他觉得“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儿”的时候，
给他来一个措手不及。
他有些后悔，
是不是不应该把黎蕾萨从暗影界复活回来？
如果她没有复活，就没有今天的这些事。
不，也不对。就算没有黎蕾萨，温蕾萨也会找别的机会来“偶遇”他，这是迟早的事。
黎蕾萨的存在只是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尴尬、更加难以收场。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真有所谓的特殊体质。
总是莫名地吸引来什么。
穿戴完好的温蕾萨这才有些后怕起来：“对不起啦，刚才我有些强制你了。”
男人暗想：现在才知道温柔？
刚才那个如狼似虎、把人往衣柜里推、扑上来就不肯松手的人是谁？
哪有你这样子的女疯子，做完坏事才来问“疼不疼”？
但后悔也没什么用。
事情已经发生了，时光不能倒流，他只能尽量往好的方向想。
至少温蕾萨没有受伤，至少他没有受伤，至少店主没有闯进来，
至少——至少黎蕾萨没有冲出来。
等一会，就算面对黎蕾萨的质问，他也只能面对自己的内心，诚实地回答。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完人，他有欲望，有弱点，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温蕾萨对他有吸引力，这是事实。
他不讨厌她的亲近，这也是事实。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要”，虽然他心里想着“不行”，
但身体是诚实的，它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但此刻，小游侠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放开他。
她虽然取得了战斗的胜利，还需要片刻的温存来缓解胜利后的激动。
她靠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肩膀，眼睛半闭着，满足而慵懒。
德伦只好像哄小孩一样说：
“好了好了，下次不要这样子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我跟你都没好果子吃。你想想，要是被你姐姐们知道了，她们会怎么想？要是被奥妮克希亚知道了，她会怎么对我？你就不能替我考虑吗？”
说完这些话，德伦觉得自己也很渣。
明明自己也享受了，明明自己也没有真的拒绝到底，
现在却摆出一副“都是你的错”的姿态，把责任都推到温蕾萨身上。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在黎蕾萨面前说“是我没管住自己”吧？
那更糟糕。
“放心好啦。”温蕾萨满不在乎地抬起头来，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我的手下都是信得过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们心里有数。就算她们猜到了什么，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德伦脸上一囧。这算什么安慰的话？什么叫“猜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们已经猜到了？还是说她们一直都在猜？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不过想想，温蕾萨的手下都是一些精灵游侠，
当年是他出手把她们从银月城中救出来的，她们对他一直心存感激。
八卦肯定会有，女人嘛，不管是什么种族，都免不了要八卦的。
但她们应该还算靠得住，不会到处乱说。
两人又过了片刻。即使再不舍，温蕾萨也知道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她已经出来很久了，手下还在外面等着，
如果她再不出去，容易引得风言风语。
要是自己和德伦的关系暴露了，不说别的，光是自己那两个姐姐奥蕾莉亚和希尔瓦娜斯会不会把德伦煮熟了？
还有那条黑龙奥妮克希亚，也不是好惹的主儿。
于是她拍了拍德伦的胸口：“好了，我要走了。难得今天能跟你单独相处一会儿，也是缘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哦。”
“还有下次？”德伦脸上一僵，心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恨不得一脚逃离塞拉摩，永远不要跟这个行为乖张的小游侠见面了。
但两人刚刚热情如火，现在也不好翻脸不认人，做出渣男的样子来。
他只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道：
“快去吧，别被人发现了。自己小心。”
他内心清楚，温蕾萨这一关自己竭尽所能也算过了。
虽然过程很狼狈，虽然结果很尴尬，但至少没有当场被抓包，没有引起更大的骚动。
真正艰难的，是一直没出声、躲在换衣间里的黎蕾萨。
那个老精灵，那个风行者家的母亲，那个刚刚亲眼，不对，亲耳，听到了了自己女儿跟一个男人在衣柜里“战斗”全过程的女人。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向她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恐怕这回说什么她都不相信了。再说什么“我们只是朋友”，她更不会信。
但再怎么害怕，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温蕾萨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恢复了那种“副队长”的威严和从容。
她冲站在街边等候的手下们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了，继续巡逻”。
那些精灵妹子们立刻整队，跟在她身后，步伐整齐地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张望，没有人对这家成衣铺子多看一眼。
但德伦知道，她们心里一定在猜测。一定有人在想“副队长跟那个男人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到底在干什么”。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店主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男人都懂”的那种笑容。
他的目光在德伦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到了店铺里那副混乱的景象。
散落的衣服，歪斜的架子，被踩过的地面。
然后那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德伦知道人家一定猜到了什么。
因为他是男人，男人对这种事有一种天然的直觉。
为了堵住他的口，德伦知道必须下点重注。
他把店主挡在了门口。同时，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被他塞进了店主的手里。
他出门前习惯性地装了几袋金币备用，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这家店里的衣服我都买了，”德伦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豪迈，“你看这些钱够不够？”
为了掩盖痕迹，他十分爽快地出钱买下了所有货物。
店主打开钱袋，里面堆满了金币，金光闪闪，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他当然清楚这些钱远超他整个屋子里所有货物的价格。
就算把这家店最高价卖出，也凑不出这么多金币。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连忙笑呵呵地说：“够的够的，谢谢客人惠顾！您真是我见过最大方的客人！”
德伦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嗯，给我一点时间处理货物吧。暂时不需要你过来了。我自己慢慢收拾，收拾完了就走。”
老板自然懂得德伦的意思。
他不是一个傻子，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加上他猜测自己可能发现了精灵副队长的某种“秘密”，
心中也有些害怕。那位副队长会不会来找他麻烦？
那个男人这么有钱，会不会来找他麻烦？
他不想知道答案。他只想拿着这些金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于是老板装作大方地说：
“好的好的，我明白。店里的货你可以慢慢清，不着急。我明天中午会回来的您慢慢来，不着急。”
开玩笑，刚才这位大主顾给的钱足够买下好几间他这样的店铺。
为了钱，也为了小命，他都必须配合起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于是店主恭恭敬敬地后退了几步，向德伦行了一个礼。
然后他转身，扬长而去。
看到店主离开，德伦的内心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他再次关好店门，这一次把门闩插得死死的。
他想去找黎蕾萨，跟她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麦琳瑟拉那边还要去，隐藏身份的事情还要办，时间不早了，不能再耽搁了。
哪知他刚关好门转身，一个紫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背后。
黎蕾萨不知什么时候从换衣间里出来了，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身后，距离他不到两步远。
她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似憎非憎，似恨非恨，
各种情绪像走马灯一样来回不断地变化着。
德伦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脸上能同时出现这么多表情。
但真正让他心惊的，是她的双手。
那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它们微微颤抖着，像是压抑着巨大的力量，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而她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德伦，眼中充满了激动、愤怒、失望、痛苦、以及一些德伦读不懂的东西。
“完了。”德伦内心想着，现在是被当场抓包了，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他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他看着黎蕾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他轻声说：“你都看见了。我跟温蕾萨的关系……”
他叹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沉默地等待宣判。
“混蛋！”
黎蕾萨低声怒吼了一声，声音不大，
但那股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愤怒，直直地刺进了德伦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