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是被手机震醒的。
林晚晴睁开眼,窗帘缝里漏进一线光,分不清几点。
手机在枕头边震个不停,一声接一声,像催命。
摸过来,划开屏幕,消息那一栏的红色数字大得吓人,愣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昨晚发的那条帖子,挂在板块最顶上,标题旁边顶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第一次,给了等我两年的他。”
林晚晴看着那个标题,忽然有点恍惚。
昨晚发出去的时候,其实没想太多,配图配视频,点发布,扔手机,倒头就睡。
现在那条帖子被顶到全站热门,转发几千,评论过万,一夜之间,整个论坛都炸了。
林晚晴点开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下刷。
最上面是凌晨的回复,那时候帖子刚挂上去,评论还稀稀拉拉。
有人问“宫司终于开荤了?”,有人刷“蹲一个后续”,还有一条,是那个眼熟的ID,只发了两个字:“真的?”
再往下,画风就变了。
“等一下,宫司是处女?”
这条被顶到热评第一,底下炸成一锅粥。
有人翻出她两年前的帖子,逐条分析,得出结论:两年了,这女的发过几百条帖子,最多就是自慰,还全是外围动作。
底下有人附和:“我早就说了,宫司绝对没破过处,你们还不信。”
“卧槽,两年老粉,居然真是处女。”
“我一直以为她装纯,结果是真的纯?”
“不对,等等,破处了,那就是说。”
“说啥,说天选之人啊!”
“天选之人”四个字一出,评论区彻底疯了。
有人把周航的ID扒出来,翻他的发言记录,发现他从两年前就开始每天打卡,一天不落。
有人截图了他两年前的第一条评论:“宫司,我等你。”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复,全在排队喊:“哥们儿,你等到了。”
“两年,一天没断,换我我真做不到。”
“这就是毅力啊兄弟们。”
“所以我的机会是不是也来了?我也等。不,我这就去发,一天一条,雷打不动。”
“排队!我也要!”
“排队+1”
“排队+10086”
林晚晴刷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
靠在床头,手机举在脸上方,一条一条往下划,笑得肩膀直抖。
两年前她刷到十年之约的第一条消息时,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他成了“天选之人”,她成了论坛里第一个公开承认自己破处的福利姬。
林晚晴往下划,又看到一条长评,是一个老粉写的,洋洋洒洒几百字,从宫司出道讲到现在,说她两年不发露脸照是清醒,说她突然破处是勇敢,最后总结:“宫司,我们支持你。你不是谁的附庸,你是你自己。”
林晚晴盯着那段话看了两秒,翻了个白眼。
“还勇敢。”她嘀咕了一句,“我这是饥渴。”
林晚晴退出那条帖子,又点开私信,差点被涌进来的消息淹没。
几千条未读,全是恭喜的、表白的、求认识的、问价钱的,还有人直接发来自己的照片,附一句“宫司,考虑一下我”。
随手划了几屏,兴致缺缺,正要关掉,手指忽然顿住。
最顶上那条私信,是周航发的。
“宫司,那个,明天晚上,还有时间吗?”
林晚晴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这人,居然也没睡。
想了想,回了一条:“有。老地方。”
发完正要锁屏,手机又震了一下,周航秒回:“好!我等你!”
后面还跟了一串感叹号。
林晚晴看着那串感叹号,又笑了。
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
论坛的热度还在往上蹿,消息提示一声接一声,没再管,闭着眼,嘴角弯着。
隔天晚上,还是那间酒店,还是1608。
林晚晴进门的时候,周航已经在了,床单换过,被套也换过,床头柜上摆着一瓶新的矿泉水,窗台上换了一束新的向日葵。
他站在窗边,搓着手,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来了。”他说。
“嗯。”林晚晴把包扔到椅子上,“你等多久了?”
“没、没多久。”周航说,“就提前来了一个小时。”
林晚晴看他那个样子,又想笑。走过去,坐在床边,仰头看他:“今天怎么安排的?”
周航愣了一下:“啊?”
“昨天是你第一次,今天你来选。”林晚晴说,“想怎么来,你说。”
周航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又闭上,憋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想,能不能你教我?”
“教你?”林晚晴挑眉,“教你什么?”
“就是。”周航脸又红了,“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全程都是你在带。我想学,学好了,以后能伺候你。”
林晚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等了她两年,破处那天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回去居然琢磨的是怎么学本事伺候她。
心里那点好笑劲儿又上来了,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周航乖乖坐下,坐得笔直。
“行。”林晚晴说,“那我教你。从最简单的开始。”
她说的“最简单”,是骑乘。
周航躺在床上,林晚晴跨坐上去,扶着他的鸡巴,对准自己,慢慢坐下去。
一边动,一边低头看他:“看懂了吗?重点在腰,不是腿。腿只负责稳住,腰才是发力的地方。”
周航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喉咙滚动。
林晚晴坐在他身上,慢慢地起,慢慢地落,那对巨乳跟着她的动作晃,荡开一圈圈乳浪。
伸手,抓起周航的手,按在自己腰上:“你摸这儿,感受我的腰是怎么动的。”
周航的手贴着她的腰线,指尖微微发烫。他学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像在上一堂重要的课。
“然后呢?”他问。
“然后?”林晚晴笑了,“然后你上手试。翻身。”
周航翻身把她压下去,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掐着她的腰,慢慢往里面顶。
他学得快,没几下就找到了节奏,顶得又准又稳。
林晚晴被他顶得呼吸乱了一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对,就这样,你这不是会吗?”
“是你教得好。”周航喘着气说。
林晚晴差点笑场。
躺在周航身下,被他一下一下地顶着,忽然想起昨天刷到的那些评论。
“天选之人”,“ 排队”,“ 我也等”。闭了闭眼,心里那点荒诞感又冒上来。
这世上大概没有第二个福利姬,会像她这样,一边被自己的粉丝操着,一边教他怎么操得更好。
“换姿势。”林晚晴说,“后入。你昨天试过,记得吗?”
周航点头,把她翻过去,让她跪趴在床上。
林晚晴回头看他,教他:“腰压低,手撑稳。对,就这样。你顶的时候别光用腰,大腿也要发力。对,就是这样。”
周航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顶。
他学得快,又肯下功夫,没一会儿就把要领吃透了。
林晚晴趴在床上,被他顶得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地纠正:“再深一点,对,就是这个角度。”
“宫司。”周航忽然叫她。
“嗯?”
“我昨天回去,把你以前的帖子都翻了一遍。”周航一边顶一边说,声音有点喘,“从第一条开始,看到最后一条。两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真的不一样了。”
林晚晴没有接话。
“但我都喜欢。”周航又说,“以前是隔着屏幕喜欢,现在是,就在眼前。”
林晚晴趴在床上,没回头。
听着身后这个男生喘着气说这些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活了两辈子,上辈子是苏哲,一个连女朋友手都不敢多碰的处男;这辈子成了林晚晴,一个把自己第一次给了粉丝的福利姬。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荒诞了,可眼前这个等了她两年的人,比她更荒诞。
他居然真的在认真喜欢她。
“行了。”林晚晴说,“别煽情了,专心干。”
周航“哦”了一声,又埋头苦干。
林晚晴被他顶得腰都软了,抓着床单,咬着嘴唇,把声音压回去。
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手机呢?”
“啊?”周航一愣。
“今天也得拍。”林晚晴说,“我发帖用的。拿稳了,拍我脸。”
周航这次学乖了,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掐着她的腰,一边顶一边拍。
画面晃得厉害,一会儿对准她的脸,一会儿对准她起伏的背,可红点一直亮着,没熄过。
林晚晴回头看了一眼镜头,忽然觉得好笑。他昨天拿手机的时候手抖得像个帕金森,今天居然已经能一边操她一边拍了。进步神速。
“你学得挺快。”林晚晴说。
“是你教得好。”周航说。
“少贫。”林晚晴说,“用力点。”
周航依言加了力道,顶得又深又重。
林晚晴趴着,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
快感一层层叠上来,攥紧床单,脚趾蜷起来,忽然听见周航在身后喘着气说:“宫司,我、我要射了。”
“射里面。”林晚晴说。
周航闷哼一声,死死抵住她,一股热流灌进来。
林晚晴感觉到那阵滚烫,浑身一颤,也到了顶点。
趴在床上,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侧过头,看见周航举着手机,画面正好拍到她潮红的脸。
“拍到了吗?”她问。
“拍到了。”周航说,“从你让我开始拍,一直到现在。”
林晚晴满意地点了点头。
趴了一会儿,爬起来,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翻了翻素材。
画质一般,有些角度歪了,但胜在真实。
挑了几段能用的,存好,又扔回去:“行了,休息一会儿,等下再来一轮。”
周航眼睛亮了:“还有?”
“废话。”林晚晴说,“一晚就一次,我找你干嘛。”
周航咽了口唾沫,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林晚晴看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好笑劲儿又上来了。靠回床头,拿起手机,打开论坛,开始编辑帖子。
配图,配视频。标题她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昨晚那位的第二次,已经会伺候人了。”
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他说是我教得好。”
发出去,手机扔到一边,没管。周航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小声问:“宫司,你以后会一直跟我做吗?”
“看情况。”林晚晴说,“你表现好,就继续。”
周航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我一定好好表现。”
林晚晴看着他那个傻样,又想起那条长评里的话:“你不是谁的附庸,你是你自己。”
林晚晴嗤笑一声。
附庸?她谁都不是的附庸。她只是饿了。
“过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教你新姿势。”
周航立刻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林晚晴看着他,心里那点荒诞感又冒上来。她教他,他学,她拍,他发,一条流水线,谁都没亏。
隔天下午,林晚晴回学校上课。
林晚晴到得早,坐在教室里,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
论坛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弹,扫了一眼,没管。
昨晚那条新帖子的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喊“宫司的御用男人进步神速”,还有人起哄“下次该轮到谁了”,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又压下去。
下课铃响,林晚晴收拾东西往外走,刚出教学楼,就看见苏哲站在银杏树下等她。
深秋了,银杏叶黄了一半,风一吹,打着旋往下落。
苏哲站在树底下,看见林晚晴,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走到她面前又慢下来,搓了搓手,叫了一声:“晚晴。”
“嗯。”林晚晴应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今天下午没课。”苏哲说,“想着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就来等你。”
林晚晴看着他。
这个人,一米八的个子,站在她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又掏出来。
以前用林晚晴的眼睛看他,觉得他木讷,但可靠。
现在看着这张脸,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昨晚教周航怎么从后面顶得更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
没细想。
“行。”林晚晴说,“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
风卷起她的裙摆,林晚晴伸手按住,苏哲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飘过来,又飞快地移开。
林晚晴注意到他的视线,忽然想起他以前偷看她脚的样子,心里那点好笑劲儿又上来了。
“你刚才看什么呢?”林晚晴问。
“没、没什么。”苏哲的脸一下子红了,“就、就觉得你今天挺好看的。”
“哦。”林晚晴说,“昨天不好看?”
“不是!”苏哲急了,“昨天也好看,天天都好看!”
林晚晴被他逗笑了。笑了两声,又觉得没意思,收了笑,继续往前走。苏哲在旁边跟着,走两步又看她一眼,像怕她跑了似的。
“晚晴。”苏哲忽然开口。
“嗯?”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苏哲说,声音低下去,“我有时候觉得,特别不真实。”
林晚晴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哪里不真实?”
“就是。”苏哲挠了挠头,“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总觉得是捡了天大的便宜。你看,你又好看,又会弹钢琴,脾气还好。我这个人,木讷,不会说话,什么都不会。”
林晚晴没有接话。
“所以我有时候会想,”苏哲说,“我是不是应该对你更好一点。”
林晚晴偏头看了他一眼。
银杏叶落在他肩上,他没察觉,还在一本正经地琢磨该怎么对她更好。
看着他,心里那点荒诞感又冒上来,差点接一句:是啊,上辈子的事了。
及时咽了回去。
“你对我挺好的。”林晚晴说,“走吧,吃饭去。”
苏哲眼睛亮起来,“嗯”了一声,快步跟上来。林晚晴走在前面,听着他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滋味翻涌了一下,又沉下去。
食堂里人不少,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哲忙着去打饭,跑前跑后,端回来两碗面,又把她那碗的香菜挑出来,才推给她。
“你吃这个。”他说,“你不吃香菜,我记得。”
林晚晴低头看着那碗面,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被周航按在床上操,教他怎么顶得更深,完事拍了段视频发到论坛,评论区几百人喊她“宫司宝宝”。
今天中午,这个傻乎乎的男朋友,记得她不吃香菜,把香菜一根一根挑出去,推到她面前。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荒诞得像两个世界。
林晚晴端起碗,吃了一口。
“好吃吗?”苏哲问。
“嗯。”林晚晴说,“好吃。”
苏哲笑了,低头扒饭。林晚晴吃着面,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没掏出来看。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周航发来的消息,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
吃了一口面,咽下去,又吃了一口。
晚上,苏哲送她回公寓。
路灯下,苏哲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晚晴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
走到小区门口,苏哲停下来,搓了搓手,说:“那我回去了。”
“嗯。”林晚晴点了点头。
苏哲站在那里,没有动。
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像是在酝酿什么。
最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那个,周末,有空吗?我爸说想请你吃饭。”
林晚晴看着他。
“你爸?”她问。
“嗯。”苏哲说,“我爸说,两家这么多年关系,想正式请你来家里吃顿饭。”
林晚晴心里那点荒诞感又冒上来了。
昨晚她躺在酒店床上,被一个等了她两年的粉丝操得说不出话;今天她站在路灯底下,答应她男朋友,周末去见他爸爸。
“行。”林晚晴说,“我周末有空。”
苏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拼命忍住,咧着嘴笑,点了点头:“那我跟爸说!”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她,像是想起什么,忽然说:“对了,晚晴,我弟前几天给我推荐了个论坛,说有个福利姬特别骚,叫宫司。回头你也看看?”
林晚晴脸上的笑僵住了一瞬。
林晚晴看着他,过了两秒,才慢慢说:“好。”
苏哲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笑:“我弟说那女的身材绝了,我也看了,是挺带劲的。回头咱俩一起看?”
林晚晴看着他,心里那点荒诞感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昨晚被那个“福利姬”的粉丝操了一整晚,今天她的男朋友告诉她,他弟弟推荐他看她自己的福利姬视频,还要拉着她一起看。
“好。”林晚晴又说了一遍,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回头再说。”
苏哲笑得更开了,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蹦一跳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林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慢慢低下头。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是周航的消息:“宫司,周末有空吗?想你了。”
林晚晴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一个字,发了出去。
“有。”
发完,锁了屏,转身进门。
门在她身后合上,靠着门板,忽然笑了一声。
她一个人,掰成两半用,一半当苏哲的女朋友,一半当宫司。
而现在,苏哲的弟弟,那个叫苏城的闷骚家伙,也搅了进来。
林晚晴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