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坦白

“就是这样的,我大二的时候无意中选到了齐老师……齐铭的课。”

余莲看了谢成安一眼,改口道。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恋爱了。”

“是吗?师生恋?学校没意见吗?”

谢成安手指点着床边,冷冷地道。

“我们是偷偷谈的,没人知道。”

余莲见谢成安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都已经过去了,我保证……”

“过去了?过去了他这么一脸的情真意切,我看你对他也是余情未了吧。”

余莲现在的心暂时还是倒向谢成安的,还有一个原因,她有点怕自己的丈夫。

“因为我们分开是误会,我也是才知道的,所以……”

“所以你就和他旧情复燃了。”

谢成安帮她把话说完。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真的。”

“我只是不同意离婚,不代表就既往不咎了。”

谢成安本来就不是真宽容,他要摸清楚齐铭到底是什么来路,在余莲心中的分量几何。

“我要听实话。”

“你也不想我们以后互相猜忌,是不是?”

谢成安握住余莲的手,轻轻揉捏。

“那你想听……哪部分?”

余莲无可奈何。

“全部”

“就从你们怎么认识开始。”

谢成安不给她后退的机会。

“那你保证不生气”

“我不生气,只要你说实话。”

“好吧,就是我上了一次齐铭的课。”

“然后就喜欢上他了,决定勇敢地追求一下。”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我就应聘成了他的助教。”

事实上并没有余莲说的这么简单。

她确实是齐铭的助教,不过那都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之后的事了。

在那之前,她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让“仙风道骨”,一心学问的齐教授眼里能“看到”自己。

她首先打听清楚了齐铭在学校的排课时间表,看他借阅过的书,装作不经意地和他在图书馆偶遇。

“齐老师,”

“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齐铭余光瞥见有人靠近自己,然后一阵若有似无得香气袭来, 不是十分浓烈,却有些不易察觉的侵略性,不知为何他联想到了食人花,吃人不吐骨头,不经意间侵占心神。

恍惚间抬头一看,眼前的女孩和食人花应该没什么关系,天真无害的小脸,莹莹似水的眼眸,柔弱无骨的声线。

女孩有点眼熟,应该是他的学生,但是叫不出名字,不是他日常带的那几个研究生。

柔柔的声音小心翼翼,让齐铭生起一种拒绝了恐叫她伤了自尊的负罪感,何况哪个老师会对好学的学生说不呢?

“我上周也借了这本书,就是觉得作者好像前后矛盾,有几个地方和史实好像也不太符合。”

余莲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将书翻至那页好教齐铭看个明白,实则趁机凑得更近。

齐铭觉得自己今天有些陌生,并未阻止余莲的动作,心跳慢了半拍,有点不像自己。

“这里。”

青葱似的纤手虚虚一指,齐铭首先注意到的其实是她玉色的指甲,细白的肌肤在灯光下亮得有些晃眼,衬得指甲盖微微泛粉,嫩得像能滴出水来,不觉身上有些发热,定了定神,随后才看清她指的那几行字。

“确实,作者这里说得有些武断,缺少论据支持。” 这和他的观感不谋而合,又不动声色看了女孩一眼。

“这样吗?我还挺喜欢这段历史的,这个作者写得也怪有意思的,可是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观点,哪些是可信的论据。”

“他的理论还不是很成熟,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其他几本书,都还不错。”

“真的吗齐老师,那真是太好了。”

余莲笑起来十分明媚,明明是阴天,齐铭却感觉阳光一下子有些刺眼,也跟着笑了笑。

他随手撕下笔记本上的一页纸,行云流水地写下几本书名。

余莲如获至宝,郑重地拿着:“谢谢老师!” 仿佛真是单纯为了学问,一丝杂念也无,倒教齐铭又有了一丝负罪感,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

女孩转身离去时的发丝轻轻飘起,留下清俊的教授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

其实她满脑子想的是“齐教授怎么不追上来,问问自己叫什么名字。” 转念一想又觉得“那样又显得轻浮了吧”

余莲这人,说她大胆吧又不够彻底, 叫她直接打上门去表白一句“喜欢老师”,反倒露了怯。

之前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真个正面对上,却有些说不出的羞恼,到底是年纪小,也没经历过什么正经情事,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将人拿下,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想要徐徐图之,却又失了几分耐性。

说她懦弱,也不算冤枉,毕竟还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自己一点聪明劲第一次用来对付男人,手段实在稚嫩,伎俩难免拙劣,不如光明正大地追求,直接说“老师我喜欢你”,可是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呢?

可这也算是明目张胆地勾引了,奈何男人总也不上钩,她还不知道自己简单粗暴的方法已经奏了效,还以为他心无旁骛,想到这儿,余莲自觉幼稚,不免有些气馁。

好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成全了她的小计谋。

再后来就是郎有情,妾有意,水到渠成,日日相对,两人很是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这些她可不敢全盘托出,而且谢成安一听是她主动追求,已经面露不快,余莲只想简化其中的曲折,赶快揭过这一篇。

“那时候小,不懂事,其实也没那么喜欢的,就是被教授的光环吸引了,后来跟你才是真的。”

谢成安见她言之灼灼, 含情脉脉的水眸望着自己,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说谎也太容易被余莲这话给抚慰到了,还欲再问时,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轰隆”声响起,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摇摇欲坠,桌椅都移了位置,余莲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歪倒在谢成安身上,勉强稳住了身形。

好在这一波震动持续了十几秒,远没有初时那一波爆裂阴森, 不过也是彻底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将紧迫的现实问题摆到眼前,提醒所有清醒活着的人,晦暗不明的末日已经到来,异变随时可能发生。

听妻子说那初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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