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田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入秋以后他咳得厉害,有时候一咳就是半宿,喉咙里的痰像拉风箱一样呼噜呼噜地响。
韩老蔫睡在小屋里都能听见那闷闷的咳嗽声隔着院子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拿钝锯子锯湿木头。
李桂香给他熬了枇杷叶煮水,喝了也不见好。
村里的赤脚医生来过一回,听了听前胸后背,说肺没事,就是身子虚,得补。
可拿什么补?
这个家连鸡蛋都拿去换盐了,哪有闲钱买补品。
李桂香还是天天伺候他,但脸色越来越难看。
以前她给他擦身子的时候虽然不轻手轻脚了,但好歹还擦。
现在她有时候端着水盆进去,把毛巾往水里一扔,说了句“你自己擦”,转身就走。
孙有田自己撑着胳膊够毛巾,够了好几下才够着,擦完了把毛巾扔回盆里,溅了一地的水。
等李桂香进来端盆的时候看见地上的水,也不说话,蹲下去拿抹布擦了,把盆端走,从头到尾不看孙有田一眼。
吃饭的时候她端了糊糊进去,搁在炕沿上就走。
有一回孙有田说糊糊太烫了,让她帮他搅一搅晾凉,她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你的手又没瘫,自己搅。
孙有田没再吭声,端起碗慢慢地搅,手指头在抖,勺子在碗沿上碰得叮当响。
韩老蔫在堂屋里听见了那叮当声,一口糊糊噎在嗓子眼里,咽了半天才咽下去。
又过了一阵子,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他靠在炕头,眼窝深得像两口枯井,颧骨凸得像两座山脊,胳膊上的肌肉也萎缩了,以前还能撑着炕沿抬起身子,现在连抬头都费劲。
说一句话要喘两口气,声音轻得像从地缝里往外飘。
李桂香端了饭进去他不吃,不是不想吃,是连嚼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桂香把碗搁在炕沿上,说了句不吃就凉了,转身出去喂鸡。
孙有田靠在炕头,看着那碗糊糊慢慢凉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那天下午,韩老蔫正在后院劈柴,听见正房里传来孙有田的声音——不是咳嗽,是叫他。
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但叫得很急:“老蔫……老蔫……你过来一下……”
韩老蔫把斧头往木桩上一劈,走进正房。
孙有田靠在炕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被子盖到胸口。
他比韩老蔫上次仔细看他的时候又瘦了一圈,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凸着,喉结上下一滚一滚的。
他看着韩老蔫走进来,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手指头微微发着抖——指了指炕沿。
韩老蔫在炕沿上坐下来,心里头莫名地发沉。
他以为孙有田要交代后事,要托他照顾孩子,照顾李桂香。
他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等着孙有田开口。
孙有田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在攒力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韩老蔫得往前凑才能听清。
“老蔫,求你个事。”
“你说。”
孙有田的眼珠子转向他,浑浊发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韩老蔫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话说出来。
“你能不能——帮我满足桂香。”
韩老蔫愣住了。
他以为他听错了。
他看着孙有田的脸,等着他说这只是一句玩笑,可孙有田没有笑。
他的嘴唇在抖,但他的眼睛是认真的,那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开玩笑,只有一种被耗尽了所有力气以后连羞耻都顾不上的恳求。
孙有田喘了口气,把头靠在枕头上,望着房梁。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韩老蔫说。
“我这个样子,连饭都快吃不下了。她现在恨不得我早死。我死了她就能改嫁了——可她伺候了我这么多年,我连让她快活一回都做不到。”他把头转过来看着韩老蔫,“你帮她满足她。她高兴了,我还能多活几年。她要是一直这样,我熬不过这个冬天。”
韩老蔫还是没说话。
他的脑子里嗡嗡地响。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油灯光里白花花的皮肤,孙有田的手指头从她胸口滑下来,她眼角那道亮晶晶的东西。
他想起后来那一回——她拿着孙有田的手往自己腿间塞,让他舔她,她终于到了,整个人弓起来,嘴里挤出又尖又长的呻吟。
他知道孙有田说的是真的。
她需要那个。
她得不到那个就会变成一只被掏空了心的母老虎,对谁都张牙舞爪。
可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站起来,站得太急膝盖撞在炕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说孙大哥你好好养着我明天去镇上给你抓药。
孙有田叫住他,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你要是心里头过不去,就当是我让你干的。不是你要干的。是我求你干的。”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歪在枕头上,闭上眼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韩老蔫站在门口,握着门框的手指节发白。过了很久他闷声问了一句:“桂香同意吗。”
孙有田没有睁眼。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干树叶子:“她不一定同意。但我不反对。”他顿了一下,“你去问她。她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她要是愿意——你就替我。”
韩老蔫没敢问。
那晚上落了秋雨。
雨不大,细密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地响。
韩老蔫躺在炕上还没睡着,听见正房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以来,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是吵架,有时候是沉默,有时候是那种让他浑身难受的动静。
他翻了个身,想让自己睡着。
雨声和说话声搅在一起,越听越清楚。
他坐起来,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下了炕。
雨已经停了。
院子里湿漉漉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积水亮晶晶的。
他赤着脚走过泥地,脚下冰凉。
窗户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他把眼睛凑上去。
李桂香侧身躺在炕上,脸朝着孙有田。
蓝布衫敞着,里面那件旧背心推到了锁骨以上。
她的腰侧塌下去一道弧线,胯骨把裤腰撑得微微张开。
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小腹上竟然没有多少赘肉,只有一层薄薄的软肉,被油灯光一照,泛着暖黄色的光。
肚脐下面有一道淡淡的竖线,颜色比旁边的皮肤深一些,是怀孩子留下的。
那道线一直往下延伸,没进裤腰里。
孙有田靠在炕头,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他的手指头还是粗的,骨节还是凸的,但那只手明显在发抖。
不是激动的抖,是虚的,连攥拳都攥不紧的那种抖。
“你把背心脱了。”李桂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韩老蔫听得清清楚楚。
孙有田没动。
她抓住背心的下摆,自己把它从头上拽了下来。
背心离开身体的时候,带起一缕头发散在枕头上。
她上身完全赤裸了,锁骨下面的皮肤白得像刚磨出来的米浆。
乳房不大,但饱满,像两只倒扣的白瓷碗扣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两点暗红色的乳头微微凸着,周围的晕圈颜色更深一些,皱皱的,像两颗被水泡过的干枣。
乳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纹路,是奶过孩子的印记。
孙有田的手从她腰上慢慢往上移。
他的手指头粗,指节凸,划过她肋骨的时候,那几根骨头隔着薄薄的皮肤一根一根凸出来。
他的手经过肋骨,经过胸口,最后停在了她左边那团软肉上。
手指头合拢,轻轻捏了一下。
那团白肉从他指缝间鼓出来,软得像刚发好的面团。
“你上来。”李桂香的声音沙沙的。
孙有田没动。
他把脸埋在她胸口,嘴唇碰上了右边那颗暗红色的乳头。
碰上去的时候,乳头颤了一下,周围的皮肤收紧了一圈,凸得更厉害了。
他的舌头裹着那点凸起慢慢打着圈,时而含进嘴里,时而又吐出来。
乳头在他嘴唇间被扯得变了形,松开又弹回去,沾着一层亮晶晶的唾液。
他换了一边,左边那颗更大一些,颜色也更深,他含进去的时候,整颗都消失在嘴里。
李桂香闭上眼,腰轻轻往上挺了一下。她的手放在孙有田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攥紧。
“就一回。”孙有田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唾沫,看着她。他的眼神是虚的,不是不想,是不行。
李桂香的手从他后脑勺上滑下来,放在自己小腹上。
那层薄薄的软肉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
她把裤腰往下推了一截,露出胯骨两边凸起的骨头,那两个凸起撑在皮肤底下,像两道浅浅的梁。
两腿之间那片倒三角的地方蒙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被油灯光一照,颜色淡淡的,软的,贴着皮肤。
“那你用手。”
孙有田把手伸到被子底下。
被子鼓起一个包,慢慢地动着。
他的手指头在她腿间摸索着,指节上全是石匠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
那片地方是最软的,最嫩的,老茧刮上去的时候,李桂香浑身颤了一下,膝盖不由自主地蜷起来又放下去。
她的大腿内侧有两道浅浅的纹路,是走路磨出来的,皮肤比别处薄,透出底下一片淡淡的青筋。
那两道纹路随着她的腿一张一合,时深时浅。
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喉咙底溢出闷闷的哼声。
那声音是压着的,闷着的,像是在等什么又等不来。
她的手指头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
乳房随着她身体的扭动晃着,乳尖蹭在孙有田的胳膊上,每蹭一下就硬一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睁开眼睛。
“重一点。”
孙有田的手指头加快了。
额上沁出一层虚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可他的动作还是软的,虚的,像推一扇生了锈的石磨,怎么也推不快。
李桂香把手伸到被子底下,覆在孙有田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用力。
她带着他的手指头按在那个地方,画着圈,越来越快。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嘴张着,喉咙里溢出一截一截的颤音。
乳房随着她的动作大幅度地晃荡,从左边甩到右边,乳尖蹭过孙有田的手背,留下一点湿痕。
小腹上的软肉一紧一松,那道怀孩子留下的竖线被扯得变了形。
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脚趾头在炕席上蹭出沙沙的声响,脚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可不管她怎么带,孙有田的手指头还是跟不上她的节奏。他的力气耗尽了,手指头从她手心里滑出来。
“我不行了。”
李桂香的手停住了。
她躺在炕上,衣襟敞着,上身赤裸,乳房上还留着孙有田嘴唇的温度和唾液的湿痕。
乳尖还硬着,微微发颤,像是在等什么还没来。
腿间的绒毛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
她盯着房梁看了很久,然后把孙有田的手从被子底下拉出来,放在自己胸口。
那只手冰凉,覆在温热的乳房上,乳尖硌在他掌心里,慢慢软下来。
“那你舔舔。”
她的声音沙沙的。不是命令,是请求。是很久没有被满足过的女人放下所有矜持以后的那种请求。
孙有田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乳头。
他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从乳房的根部一直舔到乳尖,在乳头上停住,打着圈。
然后含进去,用力吮。
吮的时候她的乳房被拉长了,乳尖消失在嘴里,松开的时候弹出来,沾着一层唾沫,在油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的乳头被吮成了深红色,比刚才大了一圈,周围的晕圈皱得更厉害了。
他换了一边,左手覆在她左边乳房上,手指头捏着乳尖轻轻捻着,右边的嘴没停。
两边同时被刺激,她的胸口泛出一片潮红,从锁骨一直蔓延到乳房上沿,像是喝了酒。
李桂香吸了一口气,把孙有田的另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间。
裤腰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到了膝盖弯,两条腿赤裸着,在油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
大腿内侧的皮肤最白,最嫩,上面有两道浅浅的纹路。
再往里,那片倒三角的绒毛湿成了一缕一缕,底下露出更深更嫩的颜色。
她带着他的手指头找到了那个位置,轻轻按下去。
“这儿。”她的声音颤着。
孙有田的手指头粗,指节上全是老茧,刮过那片最柔软的地方时,她的腰猛地往上挺了一下。
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她闭上眼,咬住了嘴唇——可是咬不住,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漏,越来越碎,越来越急。
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了,那两道浅浅的纹路被扯成了直线。
孙有田的嘴没停。
嘴唇含着她右边的乳头,舌头裹着它打圈,不时用牙齿轻轻磕一下。
每磕一下,李桂香的腰就往上一弹,腿间夹着他手指头的地方就绞紧一分。
他的左手在她左边乳房上揉着,五个手指头张开又合拢,那团白肉在他指缝间挤出来又缩回去。
上下同时被占着,她的身体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只能往他身上贴。
腿蜷起来蹬直了又蜷回去,脚趾头在炕席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脚踝很细,跟腱绷得紧紧的,小腿肚上有一条淡淡的肌肉线条。
孙有田的手指头在她腿间越来越快。
不是他自己的力气——是被她带着的,被她按着的,被她那一声声压不住的呻吟催着的。
他的手指头在那个地方来回拨弄,指尖刚好刮过最敏感的那一点,每刮一下就带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
她腿间已经一片泥泞,湿滑的液体沾在他的手指上,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她的腰弓了起来。
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小腹上的软肉绷紧了,平了,那根竖线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细线。
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胸口那片潮红蔓延到了脖子上。
乳房挺着,乳尖硬得像两颗石子,上面的唾液已经干了,留下一层微微发亮的薄膜。
两条腿猛地夹紧了孙有田的手,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连带着小腹也跟着一抽一抽。
嘴大张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呻吟——不是压着的,不是闷着的,是放开了的,是等了三年终于等来的。
然后她软下来。
整个人像一摊化开的水,瘫在炕上。
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乳尖慢慢软下来,颜色从深红变回暗红。
小腹上的软肉松弛了,那道竖线又恢复了原来的弧度。
腿松开了,膝盖往两边倒,大腿内侧亮晶晶的,沾着汗水和她自己的体液。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红扑扑的,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不是眼泪,是快活的。
她伸手拢了拢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手背擦过额头,手背上也沾着汗。
韩老蔫蹲在墙根底下,大口喘气。
手指头上黏糊糊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掏出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完的事。
他蹲在那儿好久,直到屋里的油灯灭了,才慢慢站起来走回小屋。
他躺在黑暗里,心里头跟打翻了一锅粥似的。
她到了。她终于到了。
可让她到的人不是他。是那个瘫在炕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能不能——帮我满足桂香。”
“能还是不能”他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