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我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心里咯噔一下，闹钟呢？我明明定了六点的闹钟，怎么没响？
摸起来一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静音，闹钟响了但没出声。旁边秦老师还睡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
就在这时，客厅外面传来小姑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得很：秦晓璇，你还没起啊？都几点了？
紧接着是脚步声，从厨房那边走过来，越来越近。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秦老师也猛地睁开眼睛，瞪着我，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完了。
小姑在敲主卧的门。
秦晓璇？醒没醒？
秦老师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抓过我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我使劲挥手，嘴型说：衣柜！
然后清了清嗓子，朝门口回了一句：起了起了，你等一下。
我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拎起自己的衣服裤子，猫着腰往衣柜那边跑。
秦老师那个衣柜不算大，但够深，里面挂着她的裙子大衣，下面叠着些换季的床单被罩。
我把自己的衣服往里一塞，整个人缩进衣柜里，把柜门拉上，只留一条缝透气。
刚关好，秦老师开了门。我隔着衣柜门听见小姑的脚步声进了屋。
你怎么才起啊？不是说今天出去逛吗？一鸣说他八点过来接咱们。
我昨天睡得晚。秦老师声音有点紧，你出去等我，我换衣服。
哟，你换衣服还赶我啊？以前在宿舍换衣服不都是当着我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出不出？
行行行，我出去。你快点的啊，人家一鸣马上就到了。
小姑的脚步声往外走，然后门关上了。我在衣柜里憋着气，听见秦老师在外面小声说：出来。
我推开柜门，钻出来，满头汗。
你快走。秦老师压低声音，把外套塞给我，从卫生间那个窗户翻出去，二楼不高，下面是花坛，你跳下去。
啊？
快！她要是在客厅等着，你从正门出去肯定撞上。
我没时间犹豫，光着脚提着鞋跑到卫生间，推开窗户看了一眼。
二楼，下面确实是个花坛，泥土松软。
我把鞋揣兜里，翻窗出去，挂在窗沿上往下一跳，脚落在花坛里，滚了一身泥。
爬起来拍了拍土，一瘸一拐从花坛边的小路绕出小区，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报了秦老师家附近一个酒店的地址，到了之后开了个房间，洗了把脸，换上衣服，在房间里坐了十分钟，然后掏出手机给秦老师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在楼下。
秦老师秒回了一个好字，后面加了个冷汗表情。
我又等了五分钟，才从酒店出来，走回秦老师小区楼下，假装从外面进来的。
按了门铃，小姑接的，声音透着不高兴：你怎么才来，说好八点的。
堵车。我上了楼，推开门，秦老师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小姑站在玄关换鞋。俩人脸上都挺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我松了口气。
走吧走吧，先去吃早饭。我弯腰换鞋，余光瞥见秦老师嘴角抽了一下，我知道她在憋笑。
早饭在小区门口一家包子铺解决的。
小姑点了三笼包子两碗粥，一边吃一边数落秦老师：你昨天说一鸣住酒店，我还以为你俩真就这么生分呢。结果今天一看，你俩倒挺默契。
秦老师咬了口包子，没接话。我赶紧打岔：小姑，今天想逛哪？
随便走走，看看东海这边有什么好玩的。
于是这一天就开始了。
先去了东海老街，一条全是卖特产和手工艺品的步行街。
小姑走在前面，一家店一家店地逛，什么都看，什么都不买。
秦老师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从第一家店拌嘴拌到最后一家店。
中午在商场里吃了个简餐，下午又逛了一圈服装店。秦老师试了一件大衣，站在镜子前面转身问小姑：这个怎么样？
小姑靠在旁边衣架上，上下打量：还行，就是显胖。
你才显胖。
我说实话，你腰这块确实显得宽了。
李卿辞你给我闭嘴。
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被两个人同时瞪了一眼。赶紧收住，老老实实站一边。
傍晚的时候天暗下来，三个人在商场外面找了个奶茶店坐着歇脚。
小姑喝了口奶茶，忽然问：一鸣，你明天跟我回魔都，秦老师这几天一个人在家？
我正喝奶茶，差点呛着：嗯，是啊。
你就不怕她一个人孤单？
秦老师瞥了小姑一眼：我一个人挺好的，清净。
是清净，清净到连你学生都住酒店，都不肯收留你住一宿。小姑笑眯眯地看我，一鸣你说对吧？
我干笑两声：小姑说得对，秦老师，要不我明天不走了，再陪你住几天？
秦老师瞪了我一眼，小姑笑得更欢了。我闭上嘴，低头喝奶茶，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再多说一句话。
短短两天很快过去，我也跟随小姑回了魔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