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生误入神仙窟

诗曰:

春山深处花如绣,谁料岩扉别有天。

一入桃源迷旧路,人间何处觅婵娟。

话说会稽地界,山清水秀,自古便是文人荟萃之乡。

那城中有一书生,姓韩名仲琏,表字温如,年方二很赞哦。

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性情温雅,最喜的是登山临水、吟风弄月。

家中薄有田产,不愁衣食,他便整日价读书写字,闲来便往山里去踏青寻胜,倒也逍遥自在。

时值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韩生独个儿携了一壶酒、一卷诗,往南麓山中行去。

一路上山花夹道,鸟语啁啾,溪水潺潺,清风拂面,说不尽的春光明媚。

他走走停停,不觉已到了山深处。

正要寻个阴凉处歇脚,忽然瞧见蔓藤掩映之间,隐隐露出一个洞口来。

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侧身而入。

洞口藤萝垂挂,野花丛生,若不细看,断然发现不了。

韩生心下好奇,暗忖道:“这座山我也走过许多回了,怎的从未见过这个洞?”他拨开藤蔓往里一瞧,只见洞内隐隐透出光亮,并非寻常山洞那般漆黑无光。

韩生更觉蹊跷,便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初入洞时,甚是狭窄,脚下高低不平,须得弓着腰才能前行。

走了约莫数十步,那洞壁渐渐开阔起来。

又行了百余步,眼前豁然开朗——哪里是什么山洞,分明是别有洞天!

只见碧草如茵,铺了一地,各色野花点缀其间,星星点点。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过,溪水叮咚作响,水面上漂着些粉粉白白的落花。

成群结队的蝴蝶在花间翩翩飞舞,有白有黄有紫,翅膀上闪着细碎的金光。

一股子异香扑面而来,那香气不似寻常花香,闻着便教人骨软筋酥、心旷神怡,浑身的疲乏都消了大半。

韩生心中诧异万分,暗道:“这山中竟藏着这般仙境!莫非是遇到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他沿着花径信步走去,一路上花香愈浓,蝴蝶愈多,那蝴蝶也不怕人,倒绕着他飞来飞去,有几只竟停在了他的肩头帽沿。

约莫走了一里多路,眼前景致又是一变。

只见前方花木掩映之间,露出一角粉墙黛瓦来。

走近了看时,却是一座精致的庭院,白墙青瓦,朱门半掩,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小的匾额,上书“花间小筑”四字。

院墙不高,攀满了蔷薇与荼蘼,花开如瀑。

院中有几株垂柳,柳丝依依拂着水面,柳下有石桌石凳,桌上搁着一张古筝,筝旁焚着一炉香,烟袅袅地升着,被风一吹便散了。

韩生正看得出神,忽听院中传出一阵筝声来。

那筝声泠泠淙淙的,如泉水泻于石上,如玉珠落于冰盘,清越婉转,听得人俗虑全消。

韩生本是知音之人,当下便听住了,立在门外,竟不敢推门惊扰。

那曲子弹的是《梅花三弄》,弹到第三叠时,筝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几个泛音袅袅地散在风中。

院中沉寂了片刻,忽然吱呀一声,那半掩的屏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门内走出两个女子来。

前头一个年约二十二三,身量苗条,穿一袭白绫窄袄,素白长裙曳地,腰间束一根银灰色的丝绦,通身上下再无别的装饰。

一头乌油油的青丝只用一根银簪松松绾着,不施脂粉,不点朱唇,面上一派的素净。

然则这素净之中,自有一段清冷冷的妩媚,如雪中寒梅,如月下梨花,教人见了便移不开眼。

后头一个年纪轻些,不过很赞哦九岁光景,与前头那位恰是相反——一身红衣翠裳,红的是石榴裙,翠的是碧纱衫,腰间系一条金缕带,下坠着几个小小的银铃,走起路来叮咚作响。

头上簪一朵垂丝海棠,那花开得正艳,衬着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儿,真个是人面海棠相映红,教人不敢逼视。

韩生一时看得呆了,愣在门前,竟忘了行礼。

那年长的女子见了他,并不惊慌,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道:“何处来的郎君,怎的走到这深山里头来了?莫不是迷了路途?”声如清泉漱玉,泠泠入耳。

韩生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整了整衣冠,深深作了一揖,道:“小生韩仲琏,会稽人氏,因爱这山景清幽,独自来游,不想误入宝地,唐突了二位娘子,万望恕罪。”

那年少的女子听了,掩着嘴吃吃地笑起来,拿眼波在那年长的脸上转了一转,俏声道:“姐姐你听,倒是个知书达礼的斯文人。”又向韩生眨了眨眼,“既然误打误撞来了,那便是缘分。我姐姐平日里从不留客,今日倒叫我碰上了,可巧呢。”

那年长的啐了她一口,笑骂道:“偏你这小蹄子话多。”转而又向韩生道,“妾身姓李,单名一个素字,旁人都唤我李姐。这是我妹子棠娘,年纪小,性子顽皮,郎君莫要见怪。”说着微微侧身让了让,“既来了,便请进来喝杯茶罢。”

韩生推辞道:“萍水相逢,怎好叨扰。”

棠娘笑盈盈地走上前来,挽了他的衣袖便往里带,口里道:“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这深山老林的,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个人影。郎君肯来,是我姐妹的福气,推辞什么。”她那小手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暖香,韩生被她这么一拉,心下不由自主地便跟了进去。

院中别有天地。

花木扶疏,假山玲珑,一条曲曲弯弯的碎石子路通向正厅。

沿路摆着许多盆景,有兰有菊有梅有竹,虽不是花期,却也绿意盎然。

十几个侍儿在院中往来穿梭,有的修剪花枝,有的挑水浇园,有的端着茶盘果碟进进出出。

韩生暗暗留心,见这许多侍婢个个都是妙龄女子,眉清目秀,竟是半个男子也无。

到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侍儿奉上茶来,韩生接了,呷了一口,只觉清香扑鼻,甘冽异常,不是寻常茶叶的滋味,倒像是用什么花瓣泡的。

他赞了一声好茶,便问道:“敢问李姐,这山中幽僻之处,二位娘子独居于此,不知令尊令兄可在?小生贸然造访,若是有不便之处……”

棠娘不等他说完便抢着道:“郎君放心,这院子里便只有我与姐姐两个主子,并无男子。什么令尊令兄的,早不知在哪儿了。这院子唤作花间小筑,是我姐妹自己打理出来的,里里外外都是女子,郎君可是头一个进来的男人。这福气可大呢。”说着拿眼瞟了瞟韩生,似笑非笑。

韩生被她说得面上微红,心中却暗暗纳罕:两个年轻女子,怎的会独居在这深山之中?

莫非是富贵人家养在此处的外室?

可看这排场,又不像是寻常人家的手笔。

李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含笑道:“郎君不必多想,我姐妹的身世说来话长,一时也说不清楚。今日难得有缘,不如备个薄宴,请郎君赏光。”说罢便吩咐侍儿去置办酒席。

少时,酒宴便设在花厅之中。

那花厅四面临水,池中养着各色锦鲤,穿梭于荷叶莲蓬之间。

此时暮色渐浓,侍儿们燃起纱灯,灯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酒过三巡,李姐命人取了纸笔来,笑向韩生道:“素闻郎君是读书人,妾身不才,也识得几个字。今夜良辰美景,何不效仿古人,分韵赋诗,以助酒兴?”

韩生欣然应允。三人便以“春”字为韵,各赋七律一首。

韩生提笔略一沉吟,一挥而就。

李姐看了,点头赞道:“好一个‘花气袭人知昼暖,鸟声穿树识春深’,清雅得很,果然是读书人的手笔。”棠娘凑过来看了,噘着嘴道:“太文绉绉的了,我瞧不大懂。”逗得二人哈哈大笑。

李姐的诗清冷如霜月,有“风来水面纹如縠,月到花间影似纱”之句,意境高洁。

棠娘的诗则秾丽如朝霞,有“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之语,天真烂漫。

韩生看了二女的诗,暗暗称奇,心想这二女不但容貌出众,才情竟也不输须眉,愈发好奇她们的身世来历了。

席上珍馐罗列,美酒盈樽。

二女与韩生分韵赋诗,李姐的诗清冷如霜月,棠娘的句秾丽似朝霞。

酒过数巡,韩生已有了几分醉意,偷看二女时,只觉李姐如雪中白梅,棠娘似雨后海棠,一个冷艳,一个娇媚,各有各的妙处,直教他一颗心怦怦乱跳,胯下那话儿竟不由自主地硬邦邦翘将起来,幸而有袍子遮着,不曾出丑。

夜里,韩生被安置在东厢房独宿。

他躺在锦帐里,哪里睡得着?

翻来覆去,心里头似有千百只蚂蚁在爬。

隔壁灯影未熄,隐隐传来低低的歌声,细听时,却是棠娘在唱些情词艳曲,那声儿软绵绵、娇滴滴的,一字字钻进耳朵里去,韩生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那胯下阳物硬得如铁杵一般,胀得生疼。

有诗为证:

书生初入桃源洞,花精二女动春心。

隔墙低唱撩人曲,胯下阳物硬如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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