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烈收到了真由美发来的日程调整通知。
接下来两周的档期被她主动削减了三分之一。
五家片商的预定被她重新协调了一遍,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上出现了好几个刻意留出的空白。
苏烈拨了她的电话。
“真由美,你把日程削减了?”
“是的。昨天看了排行榜之后决定的。”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但在停顿了一瞬之后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苏先生,现在你的势头已经超过了业界的常识。FANZA前十名有七部同一个男优的作品——这不只是记录,这是生态系统的破坏。嫉妒也好批评也好,接下来一定会来。但比这更重要的是——你一直没有休息。这几个月,一天两部,一周六天。周日也是采访或活动。这种节奏持续下去,就算有合欢功撑着,你的心会先累垮。”
苏烈靠在摄影棚走廊的墙上,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没有反驳。
“而且——”真由美的语气从干脆的经纪人切换到了某种更缓的声调,“——如果你把全部作品都垄断了,其他男优就失去了工作。这对你也不好。整个业界的平衡崩坏的话,最终会反弹到你身上。现在是稍微后退一点,让别人也能喘息的时期。”
苏烈沉默了片刻。“……真由美既然这么说,我会照做。但是,那些空出来的时间,做什么好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真由美用一种比经纪人更轻、比那一夜寿司吧台上更坦率的语气回答了他。
“……偶尔也和工作无关地,去见见那些在等你的人。河北小姐、三上小姐、桥本小姐——大家都在排行榜那晚给你发了消息吧?她们不是想和你拍片,是想见你这个人。”
苏烈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那一夜二十多条LINE消息里,每一条的语气都不是“下次拍摄是什么时候”,而是“下次一起吃饭”,“ 一起喝茶吧”,“ 还想再见你”。
没有一条是工作邀约。
全部,都是私人邀约。
“……真由美呢?”
电话那头第三次安静了。这次安静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长到苏烈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出现,很轻,但很清楚。
“……我是你的经纪人。日程管理是我的工作,你休息的话,我也稍微休息一下。但是——如果你要和谁见面的话,那个安排我也会好好管理的。作为经纪人。”
她把最后一句“作为经纪人”说得很轻,像在强调,又像在说服自己。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苏烈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靠在走廊墙上。
他忽然觉得,合欢功第三层赋予他的感知力虽然能精准捕捉每一个女优的心跳和呼吸变化,却依然无法完全丈量一个三十六岁前AV女优在清酒杯杯口上画圈时,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的深度。
但他开始懂了。一点一点地。
苏烈收起手机,给真由美发了一条LINE。
“空白的第一个日子,你觉得我该去见谁?作为经纪人的意见。——烈”
已读。回复来得很快。
“我觉得是河北小姐。她,是排行榜那晚第一个给你发消息的人吧?——真由美”
苏烈看着这条回复,在东京午后的大太阳下微微笑了。真由美记得。她不但记得,还知道河北彩花是所有人里第一个给他发消息的人。
他没有深究。只是回了两个字。“就这么办。——烈”
然后他翻出河北彩花的LINE,打了一行字。
“彩花,喝茶的约定,这周的周五怎么样?空出来了。——烈”
回复几乎是在秒回之后到达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白皙的手——河北彩花的手——握着一只白瓷茶碗,茶碗里抹茶的绿色泡沫刚好被搅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照片角落隐约能看到大红色振袖的一角。
然后文字来了。只有一行,短得像是怕说太多会打破什么。
“一直在等。——彩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