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应该是有守卫听到了里面的响动，提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夏矢透紧抱着怀中人的手都在战栗，听到外面的声响，为了防止守卫进来探查，看到她们现在的模样，只好故作镇定地回答：“没事，睡觉的时候撞到头了，不要紧。”
外面的脚步渐渐走远，怀里的人剧烈震颤了一下，夏矢透心头蓦地一阵酸涩，缓缓松手，放开了她。
甫一离开温暖的热源，林舒被猩红血液打湿的背心便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痕迹，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夏矢透实在见不得她这副狼狈模样，从虚空之中抓取出一件衬衣扔在床上，转身背对着她：“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明天出去被人看出来就麻烦了。”
说来可笑，丧尸王居然会怕人类引起的麻烦。
林舒缓缓抬起头，下巴到脖颈之间流淌的血迹已然开始干涸凝固，凌乱发丝散落，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恐怖片女主角一样。
在这恢复静谧的房间里，她毫不遮掩地直视着夏矢透的背影，眼眸漆黑而空洞，声音低哑且平静，“你还没有回答我。”
夏矢透怔愣，缓慢地转过身望向她。
却见林舒执拗仰起脑袋，在猩红凝滞的血液映衬之下，显得她的脸越发苍白。
丧尸王罕见地闷声不吭，摸出一张湿纸巾撕开包装，沿着她的下颌开始耐心地擦拭起那些血迹。
但林舒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神执拗得惊人。
湿巾用了一张又一张，直到将那皮肤肌理上附着的血腥全部擦拭干净之后，夏矢透才将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她看着床上那件白色的崭新衬衫，指尖微颤着伸出，脸上显露的复杂神情在接触到衬衫的刹那收敛得干干净净。
一手拾起衬衫，她甚至都没有正视林舒，只垂着眸，看起来像是专注地叠着衬衫，“我说过，只要跟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这句话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够兑现。”
将衬衫叠好放在林舒的膝上，夏矢透才抬起头，露出几分清浅笑容：“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于今天这样的事，这下安心了吗？”
林舒在她专注的注视下沉默良久，慢慢掀起眼皮，才重新拿起那件衬衫，眉头一蹙，夏矢透就知情识趣地背过了身。
这又是一次妥协，尽管是丧尸王亲自低声下气地来向她保证，但结局依旧没有改变。
林舒知道，这不会是她最后一次妥协，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她会始终被夏矢透把持着，永远都无法摆脱。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夏矢透紧绷的心绪也逐渐被抚平，她望着不远处的铁门，低声问：“那我的话，你又考虑得如何？”
她指的，自然是在她们发生冲突之前，她所说的“秘密”。
林舒动作一顿，看向夏矢透那件和自己同款的衬衫上同样落下的点点斑驳血迹，脸上的表情逐渐微妙。
确实，夏矢透和她想象里的丧尸完全不同，比起丧尸而言，她更像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类。
丧尸王，在还不是丧尸王的时候，又是谁？
她极力地将胸腔深处的浊气吐出，心不在焉地扣着扣子，语气再不似刚才那般冷硬：“那就说好了，你找你的过去，我报我的仇。”
至少现在…这家伙还不会对人类下手，暂且先稳住她吧。
“嗯，我知道！”夏矢透心中一喜，立马转过身，却猝不及防地望见林舒尚未扣好的衬衫之中，那一抹粉色的布料。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颜色的布料应该是……
夏矢透还没有反应过来，余光就瞥见一个突如其来的枕头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不许看！”携着显而易见的恼怒，林舒毫不客气地吼出了声。
不过丧尸王是何等身手，虽然脑子还有些发懵，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地稍微往后挪移了半步，便精准地接下了枕头。
哦，原来是内衣啊。
终于回想起这种粉嫩色彩的出处，紧接着便是记忆里林舒在床榻之上被动承受着快感时汗湿湿潮红的脸……
纯情丧尸王向来平静淡漠的脸陡然涨红，尽管此前她甚至帮林舒换过内衣，但那也是在……在和林舒亲密接触之前的事。
在那之后的数个夜晚，从来没有对床笫之事感兴趣的丧尸王紧急从藏书里找到了关于描写这些事的只言片语。
人类是没有动物的发情期的，只要身体健康，再稍微受点刺激，就可以随时陷入情欲的状态之中。
她之前那些看似掠夺和好奇的亲吻和其他动作……实际上算是欲望的倾泻。
而林舒那溢满了红潮的脸，就证明了当时的她正处于…人类的发情状态。
“你还看？”带着凛然冷意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夏矢透从让人脸红心跳的回忆中拉扯出来。
丧尸王艰涩地咽了咽唾沫，想再看一眼林舒胸前的那抹颜色，却发现已经被衬衫完全遮挡了起来，只剩下一点若隐若现的阴影。
她无声地吸了一口冷气，抱着枕头的手陡然攥紧，随即却若无其事地走到床前躺下，“不要再消耗体力了，明天还有很多事在等着我们。”
比如可以买一间大一点的房子，安置大一点的床，可以容纳她和林舒两个人在床上翻滚的那种……
上颚隐藏的獠牙随着无法抑制的兴奋神经开始缓慢地生长起来，夏矢透蹙起眉，用舌尖顶了顶那即将延伸到唇齿之外的獠牙，无声地翻了个身。
要是让林舒知道自己只是靠着这点想象就失控到这个地步，大概只会冷言嘲讽她吧。
这样的想法甫一在大脑之中浮现，因为兴奋而不断生长的獠牙突然戛然缩回，像是冷不丁被人泼了一桶冷水而已。
买一间大点的房子，然后把大床换成两张单人床……
夏矢透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息，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