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敲开门,严雪就已经嗅到屋子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花香了,虽然夏矢透的穿着和平时一样都没有问题,但敏锐的直觉警醒她最好不要走进屋子。
于是她就干脆站在了门口,局促地开口:“透小姐,季雨今天下午被人送了回来,他身上伤得很重,恐怕短时间内没办法参与任务了。”
“嗯,我知道。”夏矢透淡淡地应着,“这件事我会和小舒商量,你们在这里安心住着,有情况会再通知你们。”
S级任务的时限比普通的任务长很多,就算她们在这里浪费十天半个月,也完全来得及完成任务。
严雪闻言一愣,虽然透小姐表面上还是和之前一样冷淡,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连话也前所未有的多了不少。
“还有事吗?”夏矢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嗯,虞婉她还一个人在我家里,我想把她带过来一并照顾……”
她的话还没说完,夏矢透就扔了一大袋的晶核过来,“随你怎么用,明天早上之前,没有生命危险的事就不要来敲门。”
严雪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晶核,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一大包,还没道谢,夏矢透就率先关上了门。
动作之快,颇有种迫不及待的意味。
一个人在紧闭着的门口愣了半晌,严雪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那包巨款,开始隐约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那么急躁了。
都是年轻小情侣嘛,孤女寡女同处一室什么的……
就是没有想到透小姐才是上面那个。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夏矢透才慢悠悠地迈步,在外人面前的漠然目光在一接触到床上那隆起的被褥时才变得柔和起来。
悄然走到床前,才被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林舒还脸颊通红地闭眼昏睡着,眼角依稀泛着红。
夏矢透静静地看着她,冰凉手指刚一伸出,便在空中滞了滞,接着转移了方向,拂上了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好像有些过火了。
她记得在林舒伤口感染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叫出声,但刚才的那几个小时里,夏矢透自己都记不清听见林舒多少次想要压抑却抑制不住的喘息了。
“好好睡吧,今天不会有人打扰你。”夏矢透勾起了唇,低头在那泛着热意的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只是这样被刻意营造的安静氛围在她的吻尚未离开之时便被骤然打破——
走廊里响起一声巨大的砸门声,不过砸的不是她们的房间,而是隔壁房。
睡梦中的林舒不耐地皱了下眉,身体应激式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夏矢透直起身,不悦地朝着门口看了一眼,远超人类的听力让她可以清楚地听见门外发生了什么。
“臭娘们儿,还真以为找到靠山就没人敢动你了吗!也不看看自己找的都是些什么烂货!赶紧给我滚出来!”
如小山一样壮实的男人神色嚣张地提着把冲锋枪站在房间门口,几个黑衣墨镜男人也各自拿着把手枪跟在他身后。
而在他们所面对的房间之中,刚刚被接进来的虞婉面色苍白,如一朵摇摇欲坠的小白花,仿佛不管谁来,都能清晰地折断脆弱的花茎。
虽然她的身体抖似筛糠,却依旧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把剪刀对准了门口。
“小婉!你干什么呢!快把剪刀放下!”严雪刚刚将尚未苏醒过来的季雨藏进衣柜,一回头就看到了她危险的动作,不由大惊失色。
虞婉颤抖着摇头,眼里满是绝望:“不…严雪姐,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能再让你们替我出头了。”
那群流氓的目标只有她,那只要她死了,裘捷凯就不会对严雪他们动手——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从小生长在市井,后来又身陷D区这样的大染缸,但虞婉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
她没有可以报答严雪等人的,唯一能够用上的,只有一条命。
“待会儿我去开门,”她哆哆嗦嗦地盯着房间门,“如果可以,就带着那个混蛋一起死,如果我失败了,也不能连累你们!”
严雪连忙摇头,想要一点一点地靠近她:“不是的,小婉你不明白,我们和洛源之间的仇怨不是光靠你的性命就能解决的,你先放下剪刀好不好?相信我,我们有办法脱身!”
只要透小姐还在隔壁的房间,那她们就一定不会有事!
“真…真的?”虞婉迟疑地回头,手里紧握的剪刀几乎摇摇欲坠。
她本来年纪就不大,十八九岁的年纪,放在末世前也只是刚刚进入大学的学生,在经历了种种变故之后,还有勇气拿起剪刀反抗,已经是勇气可嘉了。
严雪郑重地冲她点头,趁她神色恍惚之际,一举上前将剪刀给夺了下来,还没等松口气,酒店的房门就顶不住屋外几人的摧残,一下就被撞开。
“哼,果然是你!”裘捷凯低着头走进房间,仗着一米九几的块头低头俯视着她们俩,“严雪,没有死在余安算你们命大,现在居然还敢来招惹洛少看上的人!”
感受到身旁的小白花猛然后的颤抖,严雪眯了眯眼,将虞婉挡在了自己身后,不卑不亢地抬头看向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裘捷凯,看来当洛源的狗,把你狗腿子的本性发挥得淋漓精致啊。”
毫不客气的挑衅之语瞬间激怒了他,左手一挥,便将身旁桌子上的杂物给扫在了地上。
虞婉又被吓得抖了一下,却硬是梗着脖子,从严雪的保护之中站了出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裘捷凯冷笑一声,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对准了严雪的脑袋,“老子想干什么?要不是洛少点名要你,你早就被老子拉出去当众表演活春宫了!我劝你最好识点相乖乖跟我走,否则老子一枪毙了这个女人!”
刺耳的污言秽语通过空气全部传进夏矢透耳中,她静静地看着依旧在沉睡的林舒,眉头微微蹙起。
太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