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近午时,劳累的一夜的林舒才悠悠转醒,本来她在累得睡过去之前还想着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某人踢下床,但是……
身体不允许啊!
即使只是掀开眼皮这个动作也让她觉得万分疲累,更别说做出踢腿这种大幅度动作了。
身侧床榻的温度早已冷却,显然夏矢透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她也暂时无法实现踢人下床这种高难度动作。
罢了,还是先起床再说吧。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无寸缕的身体只被几缕垂下的发丝遮住,却也依旧能够看清原本白皙的肌肤之上密布的各种青紫吻痕。
林舒脸皮一抖,简直有种想把夏矢透的耳朵拧成麻花问她是不是属狗的冲动。
冷静…冷静……
光是起床就耗费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将床边早已准备好的新衣穿上,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姐,已经正午了,您要不要起床吃点东西再睡?”
连小丫头都知道她还在补觉!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昨天晚上过得有多惊险刺激吗!
林舒竭力地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努力平复着心绪,将床上一塌糊涂的被褥理好,才坐在了桌前,轻咳一声道:“进来吧。”
大门被悄然推开,几个侍女鱼贯而入,端上数道热气腾腾的饭菜,便识趣地退下,只留下一个陪嫁过来的小丫头为她布菜。
默然地看着她把饭碗堆满,面对琳琅满目的菜色,林舒虽然食欲大增,但还是强忍着饥饿问道:“她人呢?”
“姑爷她一大早就被咱家将军叫出去了。”
啧,总感觉用姑爷这个词称呼夏矢透怪怪的,虽然名义上她是以男子身份娶亲,但谁看不出来她是女人啊。
林舒有些不自在道:“以后都叫她透小姐,还有…我哥又把她叫出门干什么?”
新婚燕尔,把人叫出去,她哥真的不怕她独守空闺吗?
一想到昨晚上醉酒状态中的某人将无赖进行到底,别说两次了,连林舒清醒的时候都不止三四次!
要不是林钦把人灌醉了,清醒状态中的夏矢透敢这么肆无忌惮吗!
“听说将军最近一直在厉兵秣马,准备向周边的城市开战,所以才把透小姐叫过去的。”
林舒举着筷子的手一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又要生战事?
林钦不会是以为手里掌握着夏矢透的丧尸军团就可以膨胀了吧?
诚然,以夏矢透的能耐,别说是这个年代的战争,就算是放在现代,也能在数月里就将全球所有国家体制崩溃。
但是这并不是林舒想要看到的,她不想夏矢透在现世将整个人类社会摧毁得将近崩溃,然后在这个幻境里继续这么折腾。
在末世的环境里,被破坏之后的文明即使再怎样努力地拼凑,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让丧尸王感知到“人”的价值。
所以她才费尽心思把人留在这里,除了不想让丧尸王重回现世,更想让夏矢透真正感受到人类社会的秩序和文明,让她可以切实地体验身为人的感觉。
不管她们以后有幸出去了,还是一直留在这里,林舒都是一直在尽力地“驯化”丧尸王,而不是放任其继续侵略人类。
虽然这个想法对夏矢透而言很自私,但是对林舒而言,她毕竟是在人类里长大的纯正的人,即使被基地的某人背叛,也无法改变她身而为人的事实。
而现在,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自由,甚至连自己都给了夏矢透,为的就是让丧尸王被一点点地潜移默化,变得和人类一样,至少也是不再以侵略人类为目的。
这样的要求或许很难,但是她一直在努力,让这个目标一点点实现。
所以,即使在幻境里,她也不能让夏矢透再走上这条路。
“所以,我哥是想让她继续用她手里的军队攻城略地?”她又反复地确认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小丫头一脸理所应当,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件事的危害性:“是啊,透小姐是异人,可以掌握那么厉害的军队,当然要靠这支军队把那些欺负我们的外国人赶出我们国家!”
如果只是为了这个,那林舒也不是不能当手,但是就怕有人的野心会膨胀,进而酿成无法预估的结果。
她连饭也没心情吃了,急匆匆地起身便要出门,“走,去找我哥!”
“小姐,这家国大事,我们这一介女流还是别去掺合……”
小丫头还想拦她,却被林舒转头瞪了一眼,“夏矢透也是女子,她还是被我哥重用的大将,她可以参与,为什么我不行?你若是不想去,那就别跟着我!”
懒得跟幻境里的人计较,林舒知道自己的言论对她们而言太过惊世骇俗,干脆说完便直接转身出了房门,朝着门口一路奔去。
这还是她到这个幻境以后,头一次自己一个人出门,和曾经看过的一些老照片差不多,这里的街头也算是人群聚集,一片兴旺的模样。
看得出林家将这里治理得不错。
偶尔她路过一些小馆子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的食客对林钦和夏矢透的赞颂之声。
现在的所有人都还在为他们所做的事叫好,如果不及时节制,那这些叫好的人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炼狱降临了。
人不能被称为人,一度只能被看作丧尸的食物或者预备役,再没有国家之间的对立或者合作,因为一切经济或者政治主体都会全部崩溃,人类所引以为豪的文明也如空中楼阁一样一触即碎。
短短数月,全球人口就被清到只剩下六十分之一,相当于这人头攒动的满大街人里剩下的只有几个,这样的恐怖是这里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作为亲身体验过末世降临的人,林舒绝不可能让这样的悲剧在这里发生,即使这里只是一片幻境。
再度回到林府门口,林舒微微喘着气,在门房惊讶的目光中进了门,丝毫不顾下人们的呼喊,便直奔着书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