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外面的风雨飘摇,林舒在隔离间里待足了二十四小时,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重新踏进了渝陵基地。
和第一次不同,这次刚刚走出通道,便看见远处有人在等待着自己了。
“大人,是大小姐让我在此等候您的。”来的男人一身简洁,除了胸前的一枚纯银制的剑兰胸针,几乎看不出和周围的普通民众有何不同。
林舒凝神看了眼对方胸前的胸针,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样式的玩意儿。
“这是虞氏家徽,剑兰。”男人一边替她们引路一边低声解释道。
他这么一说,林舒才总算想起来,当年她救下虞冉的兄长虞英的时候,也在他那里见过这种胸针。
“我以前见的似乎是金色的。”她若有所思地开口。
男人脚步一顿,称不上出众的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大人见的应该是虞氏嫡系的标志,我只是旁支,所以只能是银色。”
原来还有这种讲究。
家庭简单的林舒自然不能明白这种大家族之中暗戳戳的阶级制度,不过这种制度和她的目的无关,所以也就懒得置喙什么。
随着男人一路来到象征着财富和能力的A区,和A区大多数的小型别墅群不同,虞家所在的大院几乎囊括了大半个别墅群的面积,光是一个前院,就比林舒所租下房子还要大。
看着眼前经典的西方庄园式的宅院,又想起悬天阁那夸张的建筑风格,林舒大概能够明白,这家人是个什么审美了。
“这里只有虞冉一个人住?”她淡定地问。
男人低眉顺眼地摇头:“家主自然住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虞氏的各大旁支,女仆管家还有保镖也住在后院。”
这么听起来,人均居住的面积其实和普通的A区住户大不了多少。
林舒没话再问,领着夏矢透和严雪便越过修理齐整的草坪和喷泉,朝着大门走去。
直到被女仆迎着踏进客厅,看着自己所坐的座椅上都被花哨地以奢靡的金银线勾勒出繁复的图样,连手边送上的茶杯也嵌入了一颗红宝石的时候,见过大世面的林舒都沉默了。
她想过虞家有钱,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有钱,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能够大方显露财富,就不只是有钱可以做到的了。
抿了一口香气浓郁的红茶,很快,便能听到从另一头的走廊传来的高跟鞋声音。
一众女仆或者旁支都离开了,那个在她印象里可怜至极的豪门孤女踩着高跟急匆匆从走廊而来,甚至连她人都没有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林舒大人!您平安真的回来了!”
西装笔挺的虞冉匆匆推开大门,原本冷硬的气质在她那近乎崇拜的眼神中支离破碎,看得林舒一阵心颤。
为了防止身边的某人再吃干醋,她赶紧伸手制止了虞冉还想要靠近自己的行为,沉声道:“闲话少说,丧尸大蛇已死,渝陵可以安心了。”
“嗯!从您出哨岗的时候,消息已经送到我手里了!不愧是林舒大人!”虽然无法亲近自己心中的偶像,虞冉有些不太满足,但还是格外兴奋地点了点头。
那堪称迷妹的模样,让一旁的严雪不禁眼抽,这位真的是他们渝陵最尊崇的家族的领导者那吗?
对于她的夸赞,林舒也是有那么一点心虚的,她说是去杀大蛇,但到的时候大蛇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后来更是直接力竭而亡,她连手都还没动呢,就捡了个大便宜。
“这个暂且不提,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明智地选择绕开这个话题,她顿了顿,将手边的红茶一饮而尽,“我只想问你,绑走我同伴的家伙,找到了吗?”
虞冉一愣,抄起桌上没人动过的红茶就给自己灌了一杯,原本兴奋的神色也终于冷却下来,浮现出一种近乎冷硬的沉寂。
“有问题?”林舒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虞冉一言难尽地闭了闭眼,在沉寂一片的室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是可以将人带回来的,但是中间收到了点阻碍,让他们给跑了。”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林舒也是早有预料的,当即便起身道:“无碍,你已经帮了大忙,将追踪的路线和他们有可能藏身的位置给我吧,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可虞冉却犹豫了一下,“林舒大人,洛家势力强大,我与他们相斗多年也无法从中站得上风,只有你们几个人的话,恐怕……”
“给我就行了。”林舒又重复了一遍,黑沉眼眸之中潜藏的汹涌一闪而过。
虞家仅剩一个嫡系,又顾忌太多,暗中争斗时肯定会落在下风,但是她不一样,她没什么顾忌的。
除却丧尸以外,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意图拉所有人类下水的家伙了。
“……”虞冉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大人,这件事如果挑在了明面,那就请不要怪我只能旁观了。”
虞洛两家相争不假,但是他们都是为了渝陵基地,所以如果林舒要对付洛家,虞家是绝不能在明面上被卷进这件事里。
“放心,就当我从来没有到过虞家。”林舒莞尔一笑,接过纸张瞥了一眼,便将其收入囊中。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夏矢透喝了最后一口茶,有些嫌弃地吐了吐舌头,慢悠悠地起身跟了上去。
“那我们就告辞了,虞小姐。”严雪匆忙向她微微颔首,便赶忙跟了上去。
虞冉什么话也没说,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三人离开,末了才转过身,随意挥了挥手,便将刚才退下的旁支男人给召了进来。
“家主真的认为,仅靠她们就可以扳倒洛家吗?”男人恭敬地俯着身,语气却是在质问她。
虞冉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虞辰,不论她们能不能成功,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都只会是嫡系一支。”
男人淡淡一笑,恭谨地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