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完破坏就跑路，虽然不太道德，但至少解压。
做了三四年庇佑民众的“道德完人”，林舒还是头一次这么放飞自我，回来之后就一直处于神经兴奋的状态。
夏矢透也没想到她能这么亢奋，从回来到天亮，都已经坐在书桌前对着照相机里的照片研究好几个小时了，都不带休息的。
眼看着都要日上三竿，她才忍不住过去提醒：“小舒，你要不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别急，等我看完就睡。”林舒此刻一门心思放在了资料上，随口敷衍了一句连头都没抬起来过。
这份资料至关重要，虽然林舒对其中关联的许多数据都似懂非懂，但更多的，她是在研究这份资料背后的东西。
夏矢透有些无奈，只好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向她伸手道：“那我们一起研究是不是会更快一点？”
林舒也没作他想，二话不说便将相机链接到了投影仪上，“你看，这里记录的都是11号到238号的对比数据，那11号之前的数据为什么没有进行关联比对？”
在同一个实验项目里，除非是方向存在重大错误，那必定会进行对比实验，即使不亲自动手实验，也至少会在数据层面比较。
可是这份文件里包含了几百份对比数据，但最开始的十个实验体却没有丝毫踪迹，这可是实验最开始的珍贵数据，不可能不记载。
文科生丧尸王虽然对这些数据也看不太懂，但至少还知道实验的基本流程，“会不会是十号之前的方向出了错误？”
“可能性不大，因为从11号到238号，虽然实验体一直在不断地报废，但整个实验进度并没有重大突破。”
这要是换到末世前，这么没有效率的研究所早就会被人撤资终止实验项目了。
可是这实验毕竟是研究丧尸，一是实验体充足，二是丧尸病毒确实是人类的心头大患，三则是因为在这个时代还能专心研究的研究所几乎所剩无几。
在这种情况下，研究所才能继续项目。
“而且你看，”林舒指着墙上投影出来的日期道，“11号在末世开始的半个月之后就开始实验了，那之前的实验怎么也不可能在半个月就消耗十个实验体吧？”
夏矢透拧着眼眉看着那上面的资料，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些资料有种越看越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曾经也在实验室里待过一样。
这样的错觉让向来对事波澜不惊的丧尸王心头猛地一颤，就像是突兀地出现了一颗生锈图钉刺在她胸腔的血肉之中。
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得益于这些年的磨练，林舒分析这份资料的效率很快，仅仅是这几个小时，便几乎要触碰到了她想要的核心。
“所以我认为，1到10号的实验一定是在末世之前开始，后来因为末世降临，才转而开始研究丧尸。”
“至于为什么要中途转道……我想大概是他们之前的实验就和丧尸病毒有关…至少应该是相似的方向！”
“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些实验，才让颜凝找到了办法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复活了温槐，这就是她和研究所之间的联系！”
说着说着，林舒就突然站了起来，“我去找虞冉，让她提供一些关于研究所的资料，你在家里等我。”
夏矢透一怔，她本就因为资料里的信息而有些心神不宁，现在林舒走得又急，等她反应过来时，林舒早已关门离开。
她一个人坐在原地愣了许久，又抬头望了望投影出来的图片，微微眯起眼，秾丽的面孔流露出些微的傲倨。
就算她以前和这座研究所有关，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忆。
把握住现在往前看，才是正确的选择。
卧室传来一声响动，大门被轻轻推开，温槐探出了个脑袋，从里面望了过来。
夏矢透注意到她的目光，坐在原地随意地勾了勾手。
温槐乖巧地走了过去，光裸的小脚接触在瓷实的地板上，发出了一点声音。
从口袋里拿出了点晶核递过去，夏矢透原本以为她只是饿了才出来讨食，没想到温槐虽然渴望地看了眼晶核，可最后还是对她摇了摇头。
“你还挑食？”夏矢透被她勾起了兴趣，颇有兴致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到底有什么事想找我？”
温槐还是站着没动，黑黢黢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迷茫。
哦，忘记了，这孩子听不懂人话。
夏矢透只好又用丧尸的语言跟她重复了一遍。
虽然没有弄明白眼前这个大姐姐为什么会一会儿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一会儿又能标准地讲出她能听懂的语言，温槐茫然地歪着头，想了又想，才将自己心里的事说了出来。
“回去找颜凝？”夏矢透听完，有些讶异地揽着她的头，“你还想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温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只要能够见到那个和她常常亲密的姐姐，待在那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夏矢透有些无奈，想教她学会自爱，可这么一个懵懂的小家伙，连话都说不利索，更没听过人类的伦理道德，怎么可能听懂那些理论。
更何况，就连夏矢透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教人家。
丧尸和死尸，虽然形态不太一样，但都没有人类的各种思维限制，所以只会按照本心行事。
低阶丧尸想吃人肉，哪怕被打死也不肯松口。
温槐想要见颜凝，那就算是一直被囚禁也无所谓。
她想和林舒在一起，就一直黏着人家不肯放手，即使后来明白了什么是人类的伦理礼仪，也从未改变想法。
即使懵懵懂懂，温槐也和她是一样的。
“你是被林舒救回来的，”夏矢透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不管怎么样，得等她回来才行。”
听到“林舒”两个字的时候，原本还有些躁动的温槐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也不吵不闹，乖乖地点了下头，就抱着那堆晶核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