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补给站和上一个破破烂烂的宅院不同,因为还要承载居住的功能,所以被修建得堪称高屋大院。
所有的车都停入了地下车库,而其他人则住在被无数防护包围起来的矮楼之上。
甚至在院子前后还设有两处哨岗,方便护卫们守夜。
“食物和水还很充足,如果有人想要洗漱,可以向护卫之中的水系异能者求助。”
虞辰安排完一应事务,又留下了四个护卫,两两组合安插在哨岗之上,确认安全之后,才将其他人带进了矮楼。
为了安全起见,护卫们没有和被保护的贵人们分开居住。
每个人都有一间单独的小房间,一层楼就可以塞下整个车队的人。
众人坐了一天的车,也都疲乏得很了,对这样的安排也都没什么异议。
问清了紧急通道和逃生路线之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舒以前也住过类似的临时居所,不过相比之下,这里的环境已经不错了。
为了安全起见,小房间里只有一扇无法容纳人通行的气窗,还有一张床和单独的厕所,不过想也知道,并没有通水。
若是非水系异能者想要用水,要么去找人求助,要么就只能用自带的水了。
在这种地方临时住住还行,多待几天,还不知道队里的水系异能者能不能撑住。
反正她是不需要辛苦那几位水系小可怜了。
指尖锐甲陡然生长,漆黑眼眸也逐渐被染上一抹浅淡的红意。
空气中的水分被逐渐凝结,林舒坐在木板床上,盯着那一点一点变大的水球,眉梢轻挑。
如果只是一阶的水系异能,那就到此为止了。
她的外貌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旁人若是不特地观察,应该也察觉不到异常。
只不过……
脑海里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想到,自己使用风能将整个涪水的水全部截断,在空中形成的那到宏伟的水龙卷。
如果换成使用水系异能,她可以做到吗?
上颌的齿槽因为自己的想象而忍不住地开始发痒,让林舒瞬间感到喉咙里有种干涩的饥渴。
这样的渴,并非是喝水能够缓解的。
舌尖用力地顶了顶那迫不及待想要生长出来的獠牙,她有些狼狈地低下头,手动抵住了那对尖牙。
而与此同时,空中凝结的水球也霎时间分散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挫败地重新躺在了木板上,林舒盯着有些斑驳的天花板,眼睛也开始变得酸涩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使用异能的时候,她丧尸化的特征好像开始加重了。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被同化成丧尸了,会变成什么样?
和外面的那些只知道啃噬血肉的丧尸一样,还是和拥有人类智慧,外貌和人类无异的夏矢透一样?
人类最大的恐惧,就是面对未知。
林舒也无法幸免,其实在她知道自己被丧尸“契约”之后,内心一度也是恐惧的。
但也许是这些年见的东西多了,她没有花费太多情绪就接受了这件事。
大不了就再也不用异能。
大不了不在人前使用异能。
再不成,只要控制好自己的本心,就不会有事。
一步一步,下限总是在降低,连到最后,她知道这丧尸病毒是被自己的父母搞出来了以后,竟然也能稳得住了。
或许有一天,她的下限会低到就算变成丧尸也没什么了吧?
至少到那时,她应该也就不用烦恼现在的这些事了。
一连几天的昼夜不疲之后,到了现在,林舒竟也开始有些眼皮打架了。
就像有个小人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安然入睡,外面的一切都不用管。
一点一点地阖上眼,清醒时一直在脑中没有断绝过的思虑在此刻停歇,大脑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像是被陷入了无边的暗海,意识浮浮沉沉地在海中游荡。
恍惚间,林舒感觉有什么人来过,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但过于困顿的神思根本无法支撑她的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林舒迷迷糊糊地皱了下眉。
本来还想翻个身继续睡,奈何身下的木板床实在是有些硬得过了头。
她刚翻转过身体,脑袋就被突出的木板硌地难受。
“唔……天还没亮吗?”
揉着脑袋一脸不爽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男女还在说话。
只是他们的声音极小,若非她是高阶风系异能者,也无法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半开的气窗外依旧是一片黑沉的天空,林舒皱着眉仔细听了一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人的声音似曾相识。
“二小姐这是…想和我结盟?”虞辰站在墙根处,颇为讽刺地看着眼前的小白花。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学会撒谎。
别说是其他人,就连他,也差点被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给蒙骗过去。
不过,他可不会轻易相信这女人的说辞,“这样的家族内耗,对谁都没有好处,二小姐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虞婉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柔软模样,只是说出口的话却令人惊异:
“我只想要你把那个女人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踢下来,至于之后是谁接手虞家,我不关心。”
“哦?”虞辰饶有兴致地挑眉,“二小姐难道也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荣华富贵,大权在握,这样的感觉,但凡有野心者都想要掌握。
他不相信这个半路进门的二小姐会没有这样的雄心。
虞家内部都知道,他想要取代虞冉的位置,但和这个二小姐合作,谁知道他出完力之后,对方会不会反水。
“二小姐总得有些诚意才行啊。”虞辰意有所指地微笑。
虞婉深呼吸一口气,冷笑一声:“随你怎么想,我想虞家也不会让一个先天气血不足,注定活不到三十岁的二小姐来当家主的。”
说罢,她也没有再给虞辰说话的机会,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先天气血不足?
隔着墙听人家墙根的林舒不禁皱了下眉。
这个虞婉,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