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已经灯火通明了一整晚的财务最顶层的办公室门口。
小助理抱着一大份文件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应答声,才敢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是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就能看到遍地的破碎瓷器,门口放置东西的架子也被摔在了地上。
而这偌大办公室的正中间,一双黑色皮靴正嚣张地架在那张办公桌上。
目光顺着那双被皮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一路往上,便能看见一个穿着件黑色t恤的女人坐在那张办公椅上。
和女人的打扮相比,她那焰色红唇就如同一片黑暗中的唯一一抹火焰,让人一眼就定格在她的脸上。
女人的容貌确实也配得上她这般张扬的做派,一张骄矜的脸庞,薄唇紧抿,自骨子里就有的傲气显露无疑。
如果说夏矢透的美是妖异的,林舒的美是英气勃发的,那么这个女人的美就是极具侵略性而又显得格外娇贵的。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颜部长”,便将手里的文件全部放在了那张桌上。
颜凝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发了一夜火的模样,随口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外面…陆长官还在到处追查贼人的下落,别的、别的……”
小助理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看向颜凝:“有人说,林舒大人出关回来了。”
狭长眼眸微微一蹙,颜凝不悦地看向她:“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外面风言风语,那有人去查了吗?”
“左部长遇袭,见不得外人,陆长官在追查袭击的贼人,现在好像还没有人查过这件事。”
颜凝扬了扬眉:“基地事务日渐繁多,倒下了一个,就得有另一个挑起重任…也罢,让着手安排查一下,若是林舒回来,尽早告知我。”
小助理点了点头:“明白。”
她赶忙转身离开安排事务,整个办公室又只剩下颜凝一个人。
撇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文件,颜凝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突然挥手将这些文件打落在了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林舒出现的流言!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话音刚落,一位个子矮小的身影便从墙外的空间通道里出来,来者相貌平平无奇,身形也干瘪得很。
如果不是那一双眼睛格外有神,旁人乍一看恐怕还瞧不出她的性别来。
“大人何必动怒?你我都知道,林舒已经死在了那天晚上,现在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
颜凝冷哼一声,从椅子上坐起来,睨了一眼她:“短短一夜之间,左奕被袭击,又有林舒回归到流言出现,严文熙,你说,我不查查怎么放心?”
严文熙俯下身,恭敬道:“大人别急,就算林舒真的侥幸活了下来,以她当时的伤势,就算药品充足,也需要恢复大半年。
况且就算她有了奇遇,短短两个月就能恢复,那大人在这里着急也没有用,
出入基地者都需要详细登记,如果林舒是自己偷偷潜进来,那基地这么大,我们恐怕很难找到她。”
“不,你不了解她,”颜凝微微眯眼,“那家伙最是迂腐不化,对于她自己定下的规矩绝不会违背。
从淮山重建开始,林舒就三令五申进入基地的人,必须要经过一天隔离,如果她要回来,一定不会越过这道检查。”
是啊,世界上了解林舒的人不多,她颜凝绝对是其中一个。
否则在两个月前,她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将那所谓的人类守护神推入死境。
如果林舒真的活着回来向她复仇了……
颜凝眸光微微闪动着,脸色阴沉如水,连带着面前的办公桌也被一层冰霜覆盖起来。
“最近进去基地的人里,只有来自四大基地的外宾最有可能带她进来而不会被轻易发现,你去搜查一下。”
既然是派了她去,那就只会是暗中搜查了。
严文熙了然一笑,转身踏入了通道。
这下,整间办公室就真的只剩下了颜凝一个人。
看着这落了满地的文件,这些数量只不过是她每天需要过目数量的十分之一不到。
别说是她,就连擅于处理政务的左奕,每天也是六七点起,熬到凌晨才能睡。
只是那个老家伙现在受了伤,政务部的文件恐怕得积压一阵子了。
有些不适地掐了掐眉心,颜凝才俯下身,将地上的文件挨份捡起,又走到门口,对着一直守在外面的士兵道:
“待会儿把左部长需要处理的一部分文件抱给我吧,基地的机构不能因为他出事了就停止运转。”
说罢,她才又回到办公室中,看着这些文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基地改革,不能再拖下去。
等五大基地会议过去,她就得跟另外两部提一下了。
“林舒…”抬头看向窗外的一抹晨光,颜凝喃喃自语着,“走到现在这一步,你是那个必须要除掉的人。”
就在她埋头继续处理文件之时,却没有发现,一只不起眼的小鸟雀悄然飞到了办公室外的屋梁上。
一双发红的小眼睛,正对着半开的窗户。
“她果然派了那个空间异能者去了驿馆秘密搜查。”
借助小鸟的眼睛看见了一切,夏矢透收回目光,一字一句地将那两人之间的对话复述出来。
“小舒,她说必须要除掉你,是什么意思。”
看着陷入了沉默之中的林舒,夏矢透的目光不禁停留在对方那紧紧蹙起的眉间。
虽然表情有异,但林舒毕竟向来稳得住,远远眺望了一眼那财务部的大院,转身道:“先回驿馆吧。”
“小舒!”
夏矢透沉不住气地上前拉住她,“你和颜凝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事?”
林舒低眉静默了半晌,平静地抬头看向她:“她一直想要对基地现有政务进行改革,我是反对派。
政见不合,又因为一直拦在我们中间的温槐死了,造成现在的结果,一点也不奇怪。”
一向对政治一窍不通的丧尸王愣在原地定了一会儿,不禁追问:“你为什么要反对?”
“因为…”林舒勾了勾唇,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我的控制欲很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