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四天三夜,一直住在亲戚家里,四天四次去火车站徘徊,四次碰壁,我意识到我被困在了这里。
通往T城的路只剩长途汽车,之后也只剩转乘一条路。
这几天BU要求各种形式的问安,他说“问安间隔不能超过三小时,电话两声未接,就别回来了。”以至于半夜上了闹钟,每两小时五十分响一次,叫醒之后请安,然后再继续睡觉。
几天下来,神经衰弱,BU在变相折磨我,也在折磨自己。
期间联系过琪琪,她新婚没多久,不像我这么无聊,她说我“心和身体一定有一个在路上。”她的话我回味了很久,到底是哪个在哪条路上我也说不清楚。
伟前天来电说至多今天可以拿到护照,之前他已经托他姐姐找人快办了。
今天无论能否拿到护照都要走,我对自己说。
我不能因为护照的事情牵绊在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哪怕离主人近一点也好。
再在这里滞留下去我怕会是怀疑自己的初衷。
早晨九点多,伟又打来电话,第一句话还是问我在哪?
我有些烦躁。
成年人了,打电话能不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管我在那儿呢?
我没回答他,径直问:“护照和通行证拿到了吗?”语气已经尽量缓和,但他仍觉得我对他很不客气。
“没拿到就不和我见了?”他用调侃的口气和我说话,我想事情八成是办妥了。
他说他想和我谈谈。“谈什么?”我挺抵触这种见面。“不是话已经说尽了吗?”……
为了拿到护照,我们最终决定在我亲戚家附近的窄街小餐馆见面。
顾名思义,窄街小餐馆坐落在一条很窄的街上,平时不会有车停在这里。
伟先到了,老远看到他的车不合时宜的把车挡在路口。
BU从不会这样做。
我坐在伟对面,他推过冒着热气的一杯水,杯底在桌子上划过一道水线指向我,他开门见山问“考虑好了吗?”我点点头。
他问前天电话里说的事,问我是不是会留下来。
“不会留下是吗?”我嗯了一声,端起了杯子,很没底气的从热水热气中看他。
服务员递来了菜单,我推给伟,“别点菜了,我拿了护照急着要走。”
他少有的没认同我的意见。点了几个家常菜。
之后,他从包里拿出了证件,“这是你的护照和通行证。”递给了我。
我觉得这就像是一场交易,我身处沦陷区,为了逃脱敌寇的魔爪,伟施舍般帮助了地下组织的我。
用赤裸裸杂乱无头绪的纠结感情换来追随主人的自由。
伟叹声气,“你会嫁给他吗?”我小声回答“如果他要我。”
“连你自己也不确认他要不要你?”伟不太确信我的话。可能我现在的思维和之前他认识的我判若两人。
伟重重沉了口气,这个小动作做的很明显,他想让我知道他对我的无奈和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