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佑走到隔壁房间,一把拉开了窗帘,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一夜,注定没有谁能安稳入睡,索儿最终挣脱了我挽留的手,就这样离开了。
褐端听到关门声,也跑到门口, “她真的走了?”褐端用疑惑表情看着我,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
我们听着门外高跟鞋远去的声音,回到隔壁房间。
主人默默打开窗户,外面寒风凛冽,窗外晨曦照着他深邃的目光,我想问主人是不是需要追回来,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褐端拿出一件外衣披在主人身上,我探出身子,能看到楼下一个黑衣女子出了楼门洞,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远去背影,主人沉默良久。
那是隆冬最冷的凌晨,主人迎着破窗而入的寒风静静抽了一根烟。我不知道此时的主人在想什么,索儿不是严格意义上邢家的奴,主人的手法或许对她来说过激了,他在自责吗?掐灭烟头,主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想,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碧旗后记)
截止2015年11月,我果然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叫做索儿的会唱戏的漂亮丫头,只是听说她准备嫁人了。我问过庇佑,您后悔那晚上下手太重了吗?庇佑几乎没有犹豫地说:”后悔“。没想到庇佑会这样坦荡地承认自己的心绪,虽然他只是淡淡地说。
不知道索儿在想起主人时,会不会始终记得离开的那晚,暗夜低沉,心灰意冷。会不会在看到主人说他后悔时,渐渐释怀。
那天之后庇佑再也没有联系过索儿,他对她心生内疚了。庇佑说,后悔从来都不是因为没能挽留,而是因为让她以这样的姿态离开。
庇佑是极具服务精神的人,因而善于自省,可恰好是有一身S应有的风骨,他不可能向一个曾经臣服自己的女人低头。
即便调教的章法已然跃出了索儿承受的底线,即便主人站在窗口目送她单薄的背影时有过真切的心疼。
可终究庇佑做错什么了吗,换做是我,换做是邢家任何一个圈养奴,那晚的调教不会衍生成凌虐,SM不会模糊于暴力。
因为是索儿,因为是没有被打上邢家标签的奴,甚至没有完全把自己归类于SM,她不曾让自己彻底地雌伏于庇佑,是她的心态逆反了庇佑。
酒后的庇佑用醍醐灌顶的凌辱和疼痛,击退了索儿最后的欲望。
不以感情为基础的虐恋行为,到最后幻想与现实背离的结局就是,离去。
那么主人放任她的离开,是必然。
索儿和庇佑,他们认识了许多年。
真正的主奴相称却是从我圈养之后开始的,那段时间是索儿最伶仃的一段时期,丈夫病重,外室登堂,他需要庇佑,怀抱或者臂膀总归是一切可以温暖她的东西。
而庇佑,致命的,最见不得女孩子可怜。
用橙媛的话说就是:主人一旦觉得谁可怜了,一定是要对她动情了。
因而这么多年都未染指索儿的庇佑,放任索儿游离于情人和奴两个角色之间,只是她更倾向于前者,而庇佑只热衷于后者。
所以即便庇佑喜欢她的容貌身材,欣赏她的才华唱腔,可最后还是放她走了。
离开庇佑,SM于索儿而言也就再也牵扯不出什么现实的瓜葛。
只是虐恋之于索儿,不该定格成那晚的孑然离去,至少该有许多难舍的过往,这大概也是庇佑的心结所在吧。
庇佑对索儿,始于同情,终于愧疚。
再相见,或许索儿还是如花美眷,庇佑依旧顾盼生辉。
他们谁也不会提起那日的风有多凛冽。
庇佑大概会给她一个长久的拥抱,或许那时候主人也会不再愧疚。
不管如何,我对索儿心生感激,她教会了我如何用丹田说话,她是我学开车的第一个教练,也是她教会了我女人如何自立。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
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在虐恋过往中,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希望她能过的比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