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得到一样就注定会失去另一样

秦逸杰和方曼诗已经在手术室外等了快四个小时,一直不停在哭泣的方曼诗已经无力的靠在秦逸杰身上,秦逸杰丢掉手上的烟时,才发现地上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他抽完的烟头,医院本来不让抽烟看过来制止的医生看见秦逸杰阴沉焦虑的色神也都退了回去。

方志文和蒋若婷就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方德隆在走廊上来回走动着,铁青的脸有些吓人,方德隆虽然不是很喜欢秦逸杰,但对这个外孙却宠爱有加,他本来就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骨子里多少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残余,加上方志文和蒋若婷结婚这些年也没有动静,所以他把对孙子的爱全都放在秦小宝的身上。

平日只要小宝去外公家里,方德隆总是喜笑颜开,年轻时腰受过伤后来留下病根,只要犯病就疼痛难忍,但小宝如果要骑马,方德隆想都不会想就把小宝放到背上,书房一直都是方德隆很在意的地方,平时如果没有他的吩咐就连方志文都不敢随便进去,可唯独小宝可以畅通无阻,有一次小宝为了折纸飞机,一个人跑进书房把方德隆的重要文件撕的到处都是,结果方德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一个劲的夸小宝聪明。

如今小宝情况不明的躺在手术室里,方德隆心如刀绞,人年龄大了想的东西也不一样,他年轻时就知道创一番事业,如今也算得上功成名就,赚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但他现在却并不看重这些,只想过几天舒坦的日子,等方志文有了孩子这个家也就是儿孙满堂,他也能享受天伦之乐。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陆陆续续走出几个手术衣上还沾满鲜血的医生,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围了上去,方曼诗焦急的抓着医生的手问。

“医生,小宝怎么样了?”

所有的人都在等医生的回答,一时间长廊显得格外安静。

“孩子送来的时候生命体征已经垂危,创伤部位刚好在胸腔处,体内多处出血,全身二十七处骨折,其中第三根肋骨直接插入心脏……”

医生的语气低缓而沉重。

方曼诗听到这里像发疯一样跪在地上拽着医生的手拼命的摇晃。

“医生……求求你……救救小宝,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医生连忙搀扶起跪在地上的方曼诗,看了看围在他周围的人,很歉意的低声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方曼诗听到儿子重伤不治的噩耗倒在秦逸杰怀里嚎啕大哭,手不停的击打在秦逸杰的胸口上,秦逸杰也没有忍住,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像开闸的洪水般流淌出来,蒋若婷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劝慰着悲伤万分的方曼诗,而方志文在一边搀扶方德隆坐下,方德隆早已老泪纵横抽动着嘴角说不出话来。

秦逸杰的心如同被掏空一样麻木的痛楚,和他朝夕相处五年的儿子就这样走了,这个本来就剩下一个躯壳的婚姻里,唯一让他还有牵挂的人没有了,他感觉上天和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既然给了他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子,为什么又要从他身边拿走,早知道如此,他宁愿从来没拥有过。

秦逸杰操办了小宝的葬礼,灵堂设置的相当低调,一张小宝身前的照片被摆放在灵堂的中间,照片里小宝乖巧调皮的微笑着,秦逸杰一直不敢去抬头看,那双曾经充满好奇和纯洁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去回想小宝留给他的点滴,秦逸杰虽然早已悲痛欲绝,但还是强撑着身体站在一旁低头答谢先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方曼诗从小宝出事后一连好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就连灵堂也不曾来过,秦逸杰主要是怕她睹物思人,这样的场面会让方曼诗受不了,没有前来的还有方德隆,小宝的事对他刺激很大,从医院回去后就不再和任何人说话,并取消所有安排好的行程闭门在家。

灵堂里的气氛异常的沉重,所有的人都尽量不发出声音,安静的有些让人窒息,蒋若婷这几天一直都在默默的帮着他打理一切,只是很少主动找秦逸杰说话,她心里清楚秦逸杰现在是不愿意被任何人打扰,除了小宝他眼里再也看不其他人。

蒋若婷把一杯水递到他面前,秦逸杰头都没抬的接过,麻木而机械的点点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这几天来蒋若婷已经习惯和他在这样的沉默中相互沟通,蒋若婷轻轻把手放秦逸杰的肩头,他僵直而冷漠的躯体没有丝毫的回应,像一只被刺激的野兽抗拒着任何人的靠近,蒋若婷心里开始有些隐隐作痛,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秦逸杰苍白的脸颊和空洞无神的眼睛再加上下巴上疯长的胡渣,整个人突然苍老和憔悴了许多。

灵堂里回荡着哀乐令人悲痛的音符在人群中穿流而过,牵扯着每个人的低沉而哀怨的情绪,最后撞击击在秦逸杰的耳膜上宛如心割。

秦逸杰实在控制不住想出去透口气,刚起身就看见方德隆陪着方曼诗走了进来,本来都说好的怕方曼诗受不了丧子之痛,没打算让她参加小宝的葬礼,现在突然到来秦逸杰的心又提了起来,在家的时候方曼诗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这样的场面恐怕更会让她痛不欲生。

“不是让你呆在家里,这里有我就行。”

秦逸杰连忙上去搀扶着她。

“我一定要来!我要亲自送小宝最后一程。”

方曼诗没有去看秦逸杰,蠕动着嘴角低沉的说。

方德隆被方志文扶着坐到椅子上,耷拉着脑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几天不见方德隆明显一下老了许多,原先那个叱咤商界精明果断的方德隆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只不过是一个有些迟暮的老人。

方曼诗推开秦逸杰的手,慢慢走到灵堂前颤巍巍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中间小宝的照片,如同小宝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方曼诗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痛惜。

“小宝,妈妈今天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汉堡包……”

方曼诗一边对着小宝的照片说,一边从纸袋里拿出她给小宝买的东西方在照片下面。

“还有……还有小宝最爱吃的……吃的巧克力糖……巧克力糖……”

方曼诗在纸袋里找了找,神情变的慌张,满脸自责的自言自语。

“巧克力糖呢?小宝最爱吃的巧克力糖呢?我竟然忘了买。”

方曼诗情绪有些失控,瘫软的坐到地上泪如雨注。

“我去给小宝买!”

秦逸杰看见方曼诗的样子,咬着牙冲了出去,下楼时秦逸杰像发疯一般,一拳重重的打在墙壁上,所有压抑的感受终于没能控制住,双手抱着头拼命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顺着墙角倒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伤痛让他像一个孩子般大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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