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大洋的彼岸和秦逸杰同样陷入焦灼的人还有方德隆。
在杨天的陪同下,坐在轮椅上的方德隆被杨天推到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的海滩边,和煦的海风轻盈的吹拂着一望无垠波澜不惊的海面,只吹起了绝细绝细的千万个粼粼的波纹,天空上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云平贴于空中,像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绝美的蓝色夏衣上围绕了一段绝细绝轻的白纱。
可惜这些优美的景致方德隆什么都看不见,空洞倦怠的眼神被漆黑的太阳镜所遮盖,杨天已经把关于九天世纪已经完成购地签约以及之前购买华夏地产设计图纸原稿的事,逐一详细的向他汇报,从别墅出来到现在方德隆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被阳光拉长的背影延伸在起伏不定的海面,杨天能感觉的到方德隆现在的内心一定波涛汹涌。
“看来我的担忧并不是错的!”方德隆叹了口气沉重的说。
杨天绕到方德隆的面前弯着腰问:“既然木已成舟,董事长打算该如何应对?”
“应对?!。”方德隆无可奈何的苦笑。
“我连我的对手是谁都不清楚,又何谈应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今敌明我暗,我能做的除了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外,实在想不出还能做什么?”
“按照董事长您的假设,这只是这件阴谋的开始,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不利于华夏的事情发生,如果不及时通知方总经理早做防范,恐怕华夏会在这个泥潭中越陷越深!”
“志文?从发生的这几件事来看,他还差的远,就算能让他洞悉先机也未必能扭转乾坤,现在急需一个能稳得住局面的人出来把华夏撑起来,让志文过早的接手华夏这步棋还是我太欠考虑,本想多给他一些历练的机会,没想到反到成为对手攻击的软肋,志文和这个对手比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和大人之间的博弈,根本没有赢的希望。”方德隆低着头淡淡的说。
杨天皱着眉头想了想顾虑的说:“莫非董事长您想先把方总经理换下来?!可是,从现在的局面来看,能顶上去的人寥寥可数,而且很多都是楚副董事长的人,如果贸然把华夏的控制权交出去,您在董事局的分量又会被削弱,而这几年您让我一直留意观察具有潜力的部门经理中,都没有能胜任华夏地产总经理这个位置的能力。”
方德隆点了点头说:“那也未必,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董事长您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而且如果我这个时候提出要换下志文就等于宣布认同了楚天莫他们的做法,志文的确是做错了,但现在绝对不能认这个错,楚天莫如今形势比人强,只要我一退步,他一定会抓着志文穷追猛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权力的斗争和一场生意的输赢完全不一样,我现在是同时和两个不同的对手打两场至关重要的仗,一个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神秘人,而另一个就是和楚天莫!输了前者顶多也就丢掉华夏地产,争的是一城一池的胜利不必介怀,而输了后者,就关乎一子决江山的局面,前者我方德隆还没放在眼里,可后者我输不起,所以!所以昨天我让胡乔松以我的名义给楚天莫发了一份传真,让他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出来暂时和志文共同管理华夏地产,楚天莫很快就有了答复。”
“谁?”
“秦逸杰!”
“他?!”杨天迟疑了一下很惊讶的样子。
“楚副董事长推荐秦总好像有些不符合常理啊,秦总是您的女婿,怎么说都是方家的人,难道楚副董事长不担心吗?”
方德隆浅浅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有什么不合常理的,这才是楚天莫这条老狐狸的精明之处,推荐他自己的人,楚天莫相信我一定会驳回去,这个人一定要是介于我和他之间的人,而且还必须有担当大任的能力,放眼远成集团,有这样本事和微妙关系的人只有一个,就是秦逸杰,我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是想把问题推给楚天莫,借他的口来宣布这个决定对志文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论及经验和能力,秦总的确是当之无愧的不二人选,上次远成向华夏注资就是全靠了秦总极力游说董事局,据说楚副董事长对秦总也是青睐有加,我当初也建议方总经理把秦总推到前台转移一下矛盾,可从秦总的反应来看,他现在似乎并不太关心公司的事,我还听说听说好像最近和他的新秘书走的很近,关系很不寻常。”
方德隆摇了摇头胸有成竹的笑着说:“如果连你都相信这些传闻,那只能说明你太不了解我这个女婿了,你千万不要小看了秦逸杰,从他踏进我方家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不断的在告诫自己,这个人是一匹还未暴露本性的狼,只要让他等到机会必定会翻江倒海兴风作浪!”
“秦总?!不会吧,我和他也有过很多次接触,除了让人感觉琢磨不透外,其他都还不错,很谦逊顺和的一个人,董事长为什么这么肯定?”
“曼诗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很青涩的年轻人,当时说实话我对他印象还不错,稳重老实而且内敛,也难怪曼诗会喜欢他,我记得那天我和几个朋友还有志文刚好在玩牌,一时兴趣我也让秦逸杰加入其中,一场牌局下来我对此人的看法大为改观,甚至可以说惊讶不已,这也是我为什么当初极力反对曼诗和他结婚的原因,只可惜女大不中留,很多事都是我控制不了的,所以在他们结婚后,虽然秦逸杰顺理成章进入了集团,但我还是仍然想方设法处处遏制他发展。”方德隆一边摘下太阳镜一边低沉的说。
“就因为一场牌局,董事长您就如此认定秦总不妥?!”杨天大为不解的问。
方德隆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要把一场牌局看的简单寻常,人生其实就是一场牌局,没有人会知道底牌是什么,只有充分利用好自己手上可用的牌,还要计算出别人手中有什么牌,才能赢多输少,其实要想看清楚一个人的品性,最好的有两个地方,一个是酒桌而另一个就是赌桌,酒桌上能显示出一个人的本色与气度.赌桌上却能看清人的贪念和,酒桌上看的是人的处事手腕以及酒风还有就是喝酒后会不会说出心里的秘密,赌桌上是看人的放与收,在赌桌上往往能很直接的看出一个人的冒险程度是什么样的,心理承受能力也能在旁观者看的出来。”方德隆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又开始变得深邃睿智。
杨天还是一脸茫然的沉思,半天才疑惑的问。
“那董事长您从这次牌局中看出秦总什么了?”
方德隆支撑着轮椅的扶手慢慢站了起来,深吸了口气说。
“秦逸杰的情况曼诗之前也都告诉我了,很小的时候被人送到孤儿院,亲生父母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从小自律性都很强,从小学到大学都品学兼优,而且性格内向不善交际,上大学时候主要是靠他自己拿全额奖学金,在经济上很拮据也相当节约,除了抽烟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就是说他那次参加的牌局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别人赌钱,我一直都认为小赌怡情,在能力范围之内的有节制性的赌博不但可以缓解压力还有助于开阔思维,所以那个时候我会经常邀请一些私交甚好的朋友聚在一起玩玩,因为都是很熟悉的人因此赌局的筹码也不是太大,玩的也是通常五张牌的梭哈,我特别喜欢梭哈是因为这个游戏不但能考验一个人的智力同时还能锻炼人的心理,底注2千,跟注上限1万,试想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年青人,接触对于他来说的豪赌紧张和拘谨可想而知,但让我奇怪的是,我从秦逸杰的脸上一点都没看出来,相反他的从容镇定甚至让我还以为他很尽于此道,为了让他放开了和我们玩,我特意将自己的筹码分了一部分给他,金额好像有20来万,对他说,赢了算他的,输了算我的。”
“后来呢?”杨天显然被这个故事吸引。
方德隆仰着头脸上露出一丝折服的笑容。
“后来再后他基本全赢了桌上所有筹码的三分之二!”
“看来秦总当天的运气一定很好。”
方德隆苦笑着摇摇头:“运气只是一部分,所有的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我到现在都还能清楚的记得,那种淳厚朴质的脸背后隐藏着的是一个令人完全无法触及到的心理战高手,我仔细观察过,我的那些朋友还有志文根本无法扑捉到秦逸杰的任何破绽和犹豫,相反,他却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对手的想法和盘算,对于他的表现我当时相当吃惊,在牌桌上秦逸杰所展现的掌控力和求实欲,实在令我刮目相看,他太适合这种智力和心智相结合的游戏,好像天生就是这方面的高手,俨然这场牌局注定他会成为个人表演的舞台。”
杨天把外套轻轻的披在方德隆的身上:“听董事长这么一说,回想我以往所接触的秦总,还真是这么回事,秦总的确是一个心思缜密而且难以捉摸的人,不过即便如此,也只能说明秦总有过人的心智,与生俱来的能力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方德隆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转过头淡淡的说。
“有天赋固然是好事,运用得当秦逸杰必定会事半功倍前途无可限量,但后来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在牌局上只要剩下我和他的时候,我总是能在最后关头意外的获胜,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相信运气的人,所以我借故让他去帮我倒杯水,悄悄看了他放弃的底牌,牌面很大,按照他之前的风格和路数,秦逸杰全然没有放弃的道理,不是我运气好,是他有意的让我赢!”
“……”杨天轻轻的翘起嘴角没笑出声。
“董事长,如果我当时是秦总,同样也会这样做,秦总第一次正式见你当然想给您留下好印象,而且他的筹码还是您给他的,他没道理连您的钱都去赢,秦总想讨您欢心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牌桌上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就没我这么好的运气,特别他是和志文较量的时候,可以说完全是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地步,没有丝毫的谦让和妥协,我能看的出,志文是根本没把一场牌局的输赢放在心里,所以胜负全然都无所谓,而秦逸杰不同,他是在全力以赴的去做这件事,得失在心不容有失,虽然秦逸杰自始至终都显得很淡定从容,但从他眼里我能看出挑衅和不屑,这一点他和志文很像,他们都是那种很想获得成功的人,但显然秦逸杰要远比志文做的好,因为任何一件小事对于他来说都是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大事,他太想赢,而且是想赢给我看,是在有意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样的人是不会安于平淡的,天生就是追逐的人,这种贪念是没有底线的,所以从那刻开始我就判定秦逸杰是一个永远都无法体会满足的狼,只不过当时可能连他自己都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刻意的隐藏自己,但是他的伪装是与生俱来的天分,只要任何一点哪怕是再小的星火,都足以点燃潜藏在他内心无穷无尽的,这样的男人曼诗是绝对没有能力控制的,而志文也根本驾驭不了他,从那场牌局来看,秦逸杰很会玩弄平衡的把戏,审时度势的掌控力简直驾驭就轻,在他眼里只有两种人,第一种是比他强的人,对付这样的人,他会选择隐忍和长期的蛰伏,一旦等到机会必定会蓄势待发赶尽杀绝,而另一种就是比他弱的人,这类人注定会成为他脚下的基石,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路秦逸杰比谁都领悟的充分,我属于前者,不过也只是暂时而已,可惜志文就是后者,其实坦白的说一句,如果我方德隆真等到大限将至的那天,我最担心的不是楚天莫,而是秦逸杰!”
杨天跟在方德隆的身后,在方德隆的影子里杨天越发感觉眼前这个迟暮的老人精明的有些让人可怕,一场牌局就能彻彻底底的看清一个人的本质,而且在日后长达七年的时间里,处处限制秦逸杰的发展,竟然全然是为了给方志文扫清一切登基的障碍,甚至不惜背上别人说他疑心太重固执武断的骂名也在所不惜,可见为了方志文能顺利的继承远成集团,他是不惜一切代价可以牺牲任何人。
“一场牌局董事长您就把秦总打入冷宫会不会太片面了,而且这几年秦总所做的都是有目共睹的成绩,而且也没看出秦总有任何僭越的举动。”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会认为我是任人唯亲先入为主,可身在我这个位置容不得我有半点失误,说句不好听的,远成集团我方德隆付诸了大半生的心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从我手中夺去这一切,所以我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而且这个故事我还没讲完。”方德隆深吸了口气慢慢的说。
“牌局结束以后,盘点筹码,秦逸杰换了我开始送他的,大概还多赢了10多万,杨天,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处理这笔钱?”
“我?!我一定会把钱退回去,毕竟我没有任何本钱,全当是一场娱乐!”
“哈哈哈!你难道心里就真的不想要这笔钱吗?说实话!”
“想想当然是想,可第一次去见你,而且当着很多外人的面,这样冒然的拿这笔钱,好像面子上有些说不过去,很容易让别人认为我是一个贪图钱财的人。”杨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方德隆意犹未尽的大笑,摸了摸头发说:“那你就是一个伪君子,碍于情面想拿又不能拿,我告诉你,当时秦逸杰连想都没想就把支票放进衣服里,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你的想法我相信他也一定会有,但他选择了拿,因为在秦逸杰的心里他是胜之不武,弱者他是绝对不会同情和怜悯的,这笔钱是靠他自己本事赢回来的,拿走也是天经地义,只要是他的东西秦逸杰一定会拿到手。”
杨天猛然一抬头惊讶的说:“这么看之前关于秦总和秘书之间的传闻也颇有出入?!”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他是在演戏,与其说是演给别人看还不如说是演给我看,你不是说秦逸杰最近对公司的事情漠不关心吗?你以为他是真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从我把他调离华夏地产总经理位置后,秦逸杰一直都是淡定从容,别人也许会相信他是心如止水与世无争,可我却从来都没这样想过,蛰伏的毒蛇不是不会咬人,而是在等攻击的最佳时机,向他这样精于算计的人,永远都知道怎样将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漠不关心只不过是表现,其实他比谁都迫不及待的希望重整旗鼓,只不过秦逸杰需要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太明显别人会认为他处心积虑居心叵测,反而现在越是淡泊无所谓,更能引起其他人的关注,楚天莫对他青睐有加又能怎么样,他当然清楚,现在还是我这个老头子说了算,这场仗胜负未定,我仍然还能掌控一切,所以他还没傻到冒险去抱楚天莫的大腿,他和我一样,都是在静观其变,不过,现在我就给他这个理由,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华夏地产。”
杨天在方德隆身后点了点头:“既然董事长您对秦总并不看好,为什么这次反到同意楚副董事长的推荐,让秦总协同方总经理共同管理华夏地产呢?”
方德隆又轻松的笑了笑:“这个没关系,人是楚天莫推荐的,华夏目前正是多事之秋,风雨飘渺并非独木难支,如果秦逸杰能撑过去固然是好,如果撑不过去我也能找借口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杨天心领神会的说:“那我立刻回复楚副董事长,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方德隆慢慢收起笑容,在原地静静的站了片刻,回过头低沉的说。
“你和秦逸杰谈一下,把我之前分析的情况都详细的告诉他,让他做好应对的准备算了!还是我亲自给他说好点,我相信他一直都在等我的电话,你现在全力帮我办一件事,明天你就回国去,切记这次回国除了我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集团里的人,回去后你去找一个人。”
“谁?”
“雷万霆!”
“他?!董事长您要我找他做什么?您不是说这个人背景很复杂,没有必要做好不要和他扯上关系吗?”杨天不得其解的问。
方德隆皱着眉头一脸老谋深算的样子,淡淡的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要用复杂和不复杂去判定一个人,只要能为我所用就行,这些年我让你一直和雷万霆保持联系就是这个道理,我知道早晚会有用的上的时候,他一直想入股远成集团,之前迫于他的身份和背景我都再三推脱,现在你去告诉他,我同意他的入股的事,不过,条件是他必须帮我查出九天世纪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我想我是时候该会会这个对手了!”
别墅二楼的房间窗户被厚厚的窗帘所遮挡,胡乔松如今正站在窗户边上,用指头轻轻的拨开一处缝隙,透过窗户远远的注视着海滩上的方德隆和杨天,可能是想的太专注,指间夹着的烟烫到了皮肤才回过神来,一脸慌张的扔掉烟头,转过头就看见原先猫在床上的方曼诗不知道何时已经靠在床头,静静的看着他,胡乔松下意识的避开方曼诗的目光,烦躁的躺回到床上。
方曼诗像一条滑动的蛇紧紧的贴了上去,安静的躺在胡乔松的胸口。
“最近我发现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至从杨天回来后你就变的魂不守舍,你这个样子很容易让杨天看出些什么来。”
胡乔松无力的叹了口气,咬了咬牙说。
“你给董事长吃的药还是先停一停吧,我怕再这样下去会。”
方曼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会怎么样?看来你是真的怕了。”
“董事长毕竟是你爸,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现在董事长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前天我和董事长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如果血压再这样持续居高不下很有可能会引发脑血管爆裂。”胡乔松最受不了方曼诗这种阴沉的冷笑。
方曼诗撑起身体,长发扫在胡乔松的脸上,有一种暧昧的诱惑。
“你都说了他是我爸,我怎么做都会有分寸,你不用担心会出事,而且,现在如果爸真的出了什么事,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遗嘱是你亲自见证的。”
胡乔松有些烦躁的拨开方曼诗的头发冷冷的说。
“为了你我已经违背职业守,把遗嘱内容透露给你,只要是你要我做的事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哪怕我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可是你却背着我把一份假遗嘱想方设法的让方志文和秦逸杰知道,你明明知道这样做会挑起一场纷争,现在华夏地产搞成这样,难道你一点都不心虚吗?而且,你就那么有把握你会赢?”
方曼诗拉了拉床单,把身体包裹在里面,微笑着对胡乔松说。
“我当然会赢!因为我绝对相信秦逸杰会赢,为什么你不想想,如果不是他们本身就有问题,那份假遗嘱也未必会起任何作用,我只不过是想假手于人,但他们如果不是各自心怀鬼胎也不能被我所用,而且,我只是想拿回本来该属于我的东西并无可厚非,是老头子厚此薄彼,既然他端不平我和哥这两碗水,那我就只能靠自己去争取,我这样做有什么错,何况,我所在的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不要说是为了我,我不想听,我从来都不需要你所说的这些,我只想和你好好的在一起,你其实明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自私,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到我的头上,还冠冕堂皇的说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有叫你去给董事长下药吗?我有让你给方志文和秦逸杰透露假遗嘱吗?”
方曼诗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眼泪慢慢流了出来,用很失望的语气说。
“想不到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的事,到头来你却是这样看我的。”
胡乔松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刚才情绪失控,懊悔的一把将方曼诗搂在怀里,方曼诗无力的挣扎了几下后,紧紧的靠在他怀里抽泣,胡乔松看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痛不已的暗暗责备自己刚才的冲动。
“都是我不好!曼诗,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和你说话,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怕自己会怎么样,我是担心你!争权夺利勾心斗角那是你一个女人能做的事,难道比起我们安稳的在一起,这些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方曼诗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胡乔松的脸颊柔软的说:“我答应你,只要等这件事顺利结束后,我就和你结婚,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有一个家吗,等到我们得到本来属于我们的一切,我会当一个好妻子,每天晚上在家做好你喜欢的饭菜等你回来,我会一直开着窗户旁边的灯,让你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我们的家,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吃饭,你可以给我讲你每天的开心事或者烦恼,吃完饭我去洗碗,你就去削水果,然后你抱着我一起看电视,或者或者我们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这些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毒药总是甜的,如同谎言总是美好的一样,方曼诗在胡乔松怀里憧憬着将来,确切的说她是在编造虚幻的童话,只不过,当一个人深爱着对方时,再拙劣的谎言也会变成誓言,从胡乔松有些放光的眼睛里,方曼诗知道他已经完全沉醉在自己信口开河描绘的童话中,用情太深是男人难得可贵的优点,可在方曼诗眼里却是弱点。
“我当然想要这样的生活,可是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又何必多此一举处心积虑去做这些事呢?”胡乔松任然还是显得有些彷徨。
方曼诗把头埋的更紧深情的说:“我们都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你认为我们还能再回头吗,如果我和你做的事被揭发出来,你会名誉扫地一败涂地,而我呢,只会被赶出这个家,我在老头子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少,你看过那份遗嘱想必也应该清楚,如果这些真的发生了,我们还能向你说的那样安稳的在一起吗?乔松!你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好不好!”
胡乔松重重的叹了口气,用力的搂住方曼诗的肩,无可奈何的问。
“那也用不着继续给董事长吃药,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后果我和你都担当不起。”
“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爸留在这里,如果让他回去,我真的担心我们之前做的努力可能都会白费,要让秦逸杰对付我哥,我还有把握,但如果让他直接面对我爸,我怕他还不是他的对手。”
胡乔松揉了揉额头:“难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
方曼诗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慢慢说:“不是没有,更简单的办法倒是还有一个。”
“既然还有简单的办法,为什么你还要一意孤行继续走下去?”
方曼诗忽然很认真的说:“我怕你不敢!”
“我不敢?!到底是什么办法?”胡乔松吃了一惊,看方曼诗的表情显然她口中的这个办法更加晦涩。
“爸立遗嘱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场,如果由你宣布遗嘱,我相信没有人会有异议和怀疑,毕竟你和方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这个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不公开我们之间关系的原因,换句话说,你宣布遗嘱的时候,不管你说什么都会是真的。”方曼诗轻描淡写的说。
胡乔松猛然低下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方曼诗,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你的意思是是让我篡改遗嘱?!”
方曼诗不以为然的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一直都没给你提及过这件事,我也知道要让你这样做,比要了你的命都还困难。”
“擅自篡改遗嘱是刑事罪,就算董事长现在身体有病,但神志任然相当清楚,遗嘱一个一式三份,我和董事长各一份,而最后一份董事长已经交给了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人保管,三份遗嘱都盖有他的署名连章,而且遗嘱内容我也告诉过你,只有三份遗嘱同时出现后,所宣布的遗嘱内容才算合法有效,你还是不用往这方面想,董事长在这个充满权利和利益的圈子里摸爬滚打大半生,这点防范意识还是有的。”
方曼诗满不在乎的忽然反问。
“你说的这些谁知道?”
“我和董事长还有帮董事长保管遗嘱的人都知道。”
“也就是说只有三个人知道,等你宣读遗嘱的时候,我想我爸应该已经不在了,那就只剩下你和保管遗嘱的人,如果又有一份新的遗嘱出现,比如我爸临时修改遗嘱什么的而且你能证明其合法性和真实性,你说法庭是相信你这个律师多点,还是相信另一个手上只有一份遗嘱的人多点!”方曼诗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引导着胡乔松的思绪。
胡乔松怔了一下,想了想慢慢小声说。
“理论上这个办法是可以的,但董事长如果要临时修改遗嘱,同样也会将一式三份,而最后一份交与他所信任的人,除非除非修改遗嘱的时候很仓促,来不及通知这个人!”
方曼诗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胡乔松终于被他带进了自己挖好的陷阱中。
“看来这个办法并不是没有完成的可能性,你所说的仓促,这个机会也不是没有,事在人为我们可以主动去制造点仓促的局面。”
“事在人为?!我们怎么制造?”
“你刚才不是说,医生说如果爸的血液再不能控制下去,很有可能诱发脑血管爆裂嘛,你说如果我爸突然脑溢血发作,临时决定修改遗嘱,这个可能性有没有?”方曼诗那双漂亮的动人心魄的眼睛如今变得异常冰冷。
胡乔松慢慢张大了口,目不转睛的看着方曼诗,脸上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你真的是疯了难道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甚至不惜亲手伤害董事长?你别忘了他可是你的父亲,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简直就是就是丧心病狂!”
方曼诗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理会胡乔松的质问。
“你是问我还有没有其他办法的,我也只是以事论事,并不代表我真打算这样做,你是自己太紧张了好不好,既然你也认为这个办法行不通,那我们就只能按照原定的计划走下去,我现在身边就只有你一个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胡乔松咬着嘴角无可奈何的叹着气,很无力的问。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方曼诗从旁边的抽屉中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胡乔松。
“你想办法将这个东西交到秦逸杰的手上!”
胡乔松打开文件袋看了看,不思其解的问:“这这是董事长的身体检查病历,把这个交给秦逸杰有什么用?”
“在我们手里这只不过是一份寻常的病历,但如果在秦逸杰的手里他却能将它变成一把尖锐锋利的武器,有了这份病历,我相信秦逸杰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兴风作浪。”
胡乔松皱着眉头又重新看了看手上的病历,任然很疑惑的说。
“秦逸杰真的有你想的这样厉害?”
方曼诗能听出他语气里酸酸的味道,笑了笑直起身轻轻的吻在他的嘴唇上。
“在我心里当然是你最厉害!不过要说到玩弄权术尔虞我诈的伎俩,秦逸杰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你知道千里马的悲哀是什么吗?就是它可能一生都不会遇到伯乐,纵使它有日行千里的本领也会被埋没,那你又知不知道伯乐的悲哀是什么?不是他遇不到可遇而不可求的千里马,而是他即便发现了千里马却无法驾驭,从我第一眼看见秦逸杰开始,我就知道他不但是一匹千里马还是一匹野马,巧合的是,他急迫的需要通过我来证明他的价值,而我同时也需要他帮我做我无法做到的事。”
胡乔松淡淡的一笑,指尖划过方曼诗裸露的背脊。
“你说有一天我会不会也成为你的另一匹千里马。”
方曼诗没有回答,忽然娇媚的抱起胡乔松压在自己身上,随手将床单扔在一边,两个身体一丝不挂的裸露在宽敞的床上,方曼诗轻咬着嘴唇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充满诱惑的妖精,她伸出舌头舔弄着胡乔松的耳垂。
“你说现在谁是谁的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