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低密度高端别墅区开发方案如期完成,呈报给方志文他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秦逸杰一反常态亲自主持召开对外新闻发布会,高调的宣布华夏地产进军别墅项目开发市场,并郑重其事的公布了华夏新项目开发的意向地皮,其中便包括了万丰地产正在接触的孤儿院那块地,关于前期投资金额,从秦逸杰所给出的数字,足以让与会的记者瞠目结舌,光是用于地皮收购的资金,华夏打算投入2。
5个亿,秦逸杰一再强调此举是为了重建华夏地产的品牌和修复企业形象,所以对于这次新开发计划,他将全力负责到底,务必做到小心谨慎认真严格,这和秦逸杰以往低调的行事作风完全截然不同,张云权在方志文的授意下不遗余力的大力跟进宣传炒作,短短的几天内,华夏地产的新开发计划在地产界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各大媒体报刊相继详细的报道此事,秦逸杰的名字和照片也因此多次出现在新闻和报纸的头条,华夏地产的股价正如秦逸杰所预期的那样,在这次消息公布后,快速反弹拉升幅度创了溶洞地表事件后的新高,秦逸杰和他所负责的低密度高端别墅区开发计划俨然又让华夏成为众所周知的焦点。
萧凌送来今天的新报纸,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秦逸杰在整理抽屉,便站在一边笑着问。
“秦总,您这几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今天报纸地产版头条上又是你的照片,谈论的还是关于您负责的新项目。”
秦逸杰头也没抬专心致志的收拾着东西,淡淡的说。
“是吗,我也歇了大半年了,也该活动活动,免得我的名字都快被人忘了。”
“那您以后岂不是会很忙了?”
“怎么?担心以后跟着我会太辛苦?”秦逸杰浅笑着问。
萧凌又是一脸天真的单纯,摇着头坚定的说。
“不会,我就怕没事情做呢,向以前天天坐在办公室里,除了接发传真送送资料就再没其他事情可以做,现在好了,事情多一点人也有精神一点,就算再忙也能感觉充实。”
秦逸杰忽然抬起头很认真的看了看她意味深长的说:“你真的很想多做点事?”
“是啊!”
“那刚好,今天正好有件很棘手的事要让你做。”秦逸杰从椅子上直起身揉着额头说。
萧凌兴高采烈的翘起嘴角,很好奇的问:“秦总您要我做什么?”
“要我负责开发项目我还不觉得为难,让我收拾这抽屉里的文件还真不是我强项。”秦逸杰心浮气躁的点上一支烟,抓了抓头皮表情很吃力的样子。
“我办公室里都是一些很少以前的文件和资料,自从没当华夏总经理后一直也没清理,现在有了新的工作任务,这些东西也该整理整理了,不该要的都扔掉,有用的就整理归档,我现在想找一份文件都要找上好半天,柳秘书以前在的时候我还会让她帮我收拾,她调走以后我也懒得动了,既然你这么想做事,不如今天就帮我清理清理办公室吧。”
萧凌眼睛一亮,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兴奋从眼睛中一闪而过,但立刻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
“您让我清理办公室,可是,您的很多文件都属于公司内部机密,我根本没有阅读权限的,这样做这样做不是太好吧。”
秦逸杰叼着烟满不在乎的站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什么机密不机密的,当秘书就要灵活点,我知道你在入职的时候,行政部和人事部都让你熟读工作职能和签署了商业机密保密协议,我看这些东西都是扯淡,华夏地产能有什么机密,还不是做做样子,我才不相信我知道的事还有你不知道的,叫你做你就做,就当帮帮我的忙,你们女人心细干这个最合适,真要我自己来做,搞不好一个星期都弄不完,到头来,该留的没留下,该扔的还在,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嘛。”
萧凌表现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小声说:“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会帮您整理好的。”
“这就对了嘛!今天我有事要提前走,如果有重要的事找我,就打我手机如果是张经理或者方总找我,就告诉他们我去看看新项目的开发土地。”秦逸杰整理好衣着刚走到门口,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萧凌随意的说。
“对了!这是我保险柜的钥匙,密码就是我办公室的座机号码,里面的资料你也一起帮我清理清理。”
萧凌的眼睛落在秦逸杰手中的钥匙上,难以控制的兴奋溢于言表,就好像她已经找到了期待已久宝藏的钥匙,原本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现在如此轻易的出现在眼前,得来全不费工夫,萧凌刚伸手去接,却发现秦逸杰的手紧紧的抓住钥匙,很严肃的看着她。
“保险柜里的东西都是很重要的,你千万要认真仔细。”秦逸杰保持着令人难以琢磨的微笑,郑重其事的小声说。
“我现在可把你当自己人,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萧凌一愣紧张的咬了咬牙,又露出一副无邪的笑容。
“秦总,您就放心吧,您交代的事我会尽心尽力做好的。”
秦逸杰的车停在孤儿院的门口,从车窗望出去一切依旧是那么熟悉,儿时在这里留下的点点滴滴就好像发生在触手可及的昨天,走下车拾阶而上,台阶两旁的树记得还是他很小的时候栽种的,如今已经变成郁郁苍苍的参天大树,上面还能找到自己刻下的痕迹,秦逸杰在齐腰的地方看见了他自己的名字,感悟中有些惆怅,那个时候他还是纯真的,以至于会和一棵小树比谁长的快,如今物是人非,树仍旧还是那棵,只不过现在已经是枝繁叶茂,可惜站在树下的人再也不是曾经的秦逸杰,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驾驶着价值超过百万的车回到这里,更没有想到过,他离开这里十多年后,再次回来却是因为另有目的。
孤儿院门口的门牌已经锈迹斑斑,依稀还能辨认出孤儿两个字,记得小时候这块门牌每天都被擦拭的铮亮发光,像是无时无刻的在提醒着他,自己是一个孤儿,一个被父母亲人遗弃的人,他渴望得到爱哪怕是半点的怜惜,在梦中曾经幻想自己倒在父母的怀中撒娇顽皮,有母亲模糊的身影和父亲残缺不全的笑脸,总是在追逐中发现自己越走越远,最终等到他想要再回去是,却发现在那个虚幻的场景中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秦逸杰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在哭喊中从午夜惊醒,现实的冰冷和陌生让他逐渐开始痛恨自己的身份,尤为对门牌上那两个当时对他来说还硕大的字,“孤儿”!
像一幅看不见的枷锁沉重的套在秦逸杰身上,最终秦逸杰选择了自闭,用沉默宣示自己的抗争固执的保护着那颗脆弱而敏感的心脏。
把蚂蚁、蚱蜢或者是蚯蚓各种他能扑捉到的小昆虫装在封闭的玻璃瓶中,麻木的用火柴去灼烧,透过玻璃瓶看着里面昆虫绝望的挣扎,抽搐着不断扭动的身体让秦逸杰感觉到未曾有过的兴奋,玻璃瓶上映出他纯真而诡异的笑脸,这是他的小秘密,他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恨,四岁的时候,他将六岁的同学打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幼小而有力的拳头像雨水般密集的落在同伴的身上,仅仅因为对方说了自己一句“没人要的野孩子!”,秦逸杰第一次闻到血的腥味,也第一次看见从他身下透出的惧怕和妥协的眼神,那一刻,秦逸杰清楚的认识到,能报复自己的没有别人,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他要比别人强大,他要比别人更加狠绝,这样才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他,让人惧怕和恐惧是让别人臣服的最好办法,在何光良、傅家桥还有伍倍佳的心里,秦逸杰一次又一次打抱不平的站在他们前面是在保护他们,其实,只有秦逸杰自己心里最清楚,他要保护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自己,弱者是不会被人怜惜和同情的,这个想法从小就在秦逸杰的心里根深蒂固。
身旁是打闹嬉戏的孩童,秦逸杰默不作声的掏出烟点燃,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很多年前他也曾经是他们其中的一个,都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过往林林总总的回忆,越久远的、越是被淡忘得了无痕迹,许多人都选择留下刻骨铭心的美好,而遗弃那些万箭攒心的伤痛,却不知,时间所具有得记忆性,犹如美酒,越是久远、越是醇浓,竭尽心力的想要挣脱,换来的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撕裂原本愈合的刻痕,鲜血渗出,点点殷红,一如记忆的伤就发生在昨天,依旧清晰透彻,有些伤口,划在手上,愈合后便成了故事.,有些伤口,划在心上,哪怕划得很轻,也会留驻于心。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秦逸杰深深的吸了口气,记得好象自己离开这里的那天,同样也下着这样的雨,草坪上看满了各色各样不知名的野花,被细雨浸的花瓣摇摇欲坠,分外萧瑟,如今又一次站在这里,秦逸杰忽然感觉有一种久违的宁静,只是现在他已不再年轻,岁月在眼角留下了一道细微的伤痕,现在的时节野花都已经开败枯萎,孤儿院大门龟裂的油漆恣意甸曲着身体,时间的沧桑侵蚀后留下的当然不仅仅是荒芜,岁月盘剥的痕迹触目可及,那是一种对生命无情的蚕食,积聚到最后就会变成恐惧……
秦逸杰说过,他不会回来,一定不会再回来!
可当他再一次站在这里,又发现自己好象从来就未离开。
一切一如往昔。
走廊的尽头就是江院长的办公室,其实也根本不能称得上是办公室,房间里大部分地方堆放着凌乱的杂物,阳光会透过窗户落在江院长的桌子上,那个时候秦逸杰记得自己经常来这个地方,江院长每次都像变戏法一样,从手中多出一块糖果或者糕点,秦逸杰总是怯生生的接过去,然后满怀期许的叫一声江妈妈,换来的是被江院长搂在怀中的抚摸,贴在她的胸脯上秦逸杰贪婪的享受着片刻的温暖,江院长总是很用力的抱着他,似乎生怕自己从她怀里消失,有时候秦逸杰会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他渴望这样的爱抚,但在江院长的怀中,秦逸杰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短暂的,很快他又将回到自己那个冰冷而荒芜的世界,所以每一次秦逸杰都会紧紧的抓住江院长的衣角,想把这瞬间即逝的温情延续的更久。
房间里的格局和秦逸杰走的时候一样,甚至连摆放的桌椅位置也未曾改变,一个头发花白带着厚重老花镜的女人安详的坐在窗户旁边的椅子上,正专心致志的埋头写着东西,连秦逸杰走到身边也没发现。
“江江院长!”秦逸杰忽然有感觉自己又变成那个来要糖果和拥抱的小孩。
老女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秦逸杰,慢慢站起身扶着眼镜走到他面前,口越张越大嘴角在抽搐,抬起手指着秦逸杰有些犹豫的说。
“小小小杰?!”
秦逸杰点点头温情的回答。
“我是小杰!我回来看您了。”
“你真的是逸杰?!”江院长任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巍巍的举起手抚摸着秦逸杰的脸,当她看到秦逸杰耳垂边的一处疤痕时,很开心的露出慈祥的笑容肯定的说。
“是的!你就是小杰!我的小杰终于回来了。”
秦逸杰有一种莫名的感到和亲切,轻轻握着江院长的手笑着说。
“我是!我是您的小杰,想不到您现在都还记得我。”
江院长想要去伸手抚摸秦逸杰的头,以前她总是用这个动作传达那份关切和爱护,可当她抬起手时,却发现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孩,已经变成一个她需要仰视的大人,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唏嘘的说。
“我当然还记得小杰,不管你长再高再大,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杰,就算我记性再不好,我也还能记得你耳边和人打架时留下的伤口,是我亲手为你包扎的。”
秦逸杰突然感觉说不出话来,只是低下头慢慢的放在江院长的手心中,触碰的那刻秦逸杰终于又一次感受到那份令他难以平静的温暖。
“对,江院长,我永远都是您的小杰,再高再大都是。”
“你现在叫我什么。”江院长脸上有些不满意的样子,现在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固执的小孩。
秦逸杰想了想,害羞的浅笑然后怯生生的说。
“江江妈妈!”
江院长欣喜若狂的向从前一样紧紧的抱住秦逸杰,胸口有些潮湿,温暖的液体侵入了秦逸杰的衣服透进皮肤中,秦逸杰轻轻把手放在江院长的后背,他知道她在激动的哭,已经很久没有人为他哭过了,而且是完全没有丝毫目的仅仅单纯的疼惜,江院长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推开秦逸杰,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转身走回到办公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走到秦逸杰面前,神神秘秘的摊开手,里面拽着的是一把各种各样的糖,秦逸杰一愣,随意的挑起一颗拨开糖纸放在口中,有一种甜彻心扉的感觉,在江院长心里自己永远都是那个渴望得到奖赏的小孩,只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一颗糖就能满足的秦逸杰!
秦逸杰把江院长扶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她被白纱布包裹的胳膊上,关切的说。
“江妈,我听倍佳告诉我,您受了伤去医院,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您。”
江院长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无所谓的回答:“没什么大不的,一点皮外伤而已,医生也说了多休息几天就好了,难的小杰你有心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走了这么久一直都不回来看看我。”
秦逸杰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更不想她知道自己离开这里时,曾经暗暗发过誓,从今以后再也不愿回到这里。
“上学去了外地,毕业后不久就结了婚,然后就一直忙工作上的事,结婚的时候我让光良给您送来过请帖的,他告诉说您当时刚好不在,很遗憾您没能参加我的婚礼。”
“你现在过的好吗,倍佳倒是经常回来看我,从她口中也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关于你的消息,听说你找了一个好妻子,又有钱又漂亮,看看小杰你现在不但长高了,人也长标志了,哪像以前的你,瘦的跟猴似的,还经常生病,你不知道,当时我还真怕养不活你呢,哈哈。”江院长拉着秦逸杰的手慈禧的说。
“好我现在过的挺不错的。”秦逸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对了,听倍佳说有开发商想买孤儿院的地,您不愿意卖,所以才会发生争执,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院长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无助的说:“前段时间是有开发商来找过我,还给了我一张名片,是一家叫万丰地产的公司,说是想买下孤儿院的地盖什么别墅,不是我不愿意卖,我现在这个年纪也知道没几天活头了,我也想休息休息,小杰你也知道,从你们还在的时候到现在,我经营这孤儿院前前后后也有四十多年,现在老了比不了以前还年轻的时候,做什么事都力不从心,现在不负责任的人越来越多,连孩子都忍心抛弃,这都是生命!对于人最高贵的就是生命值的我们去尊重,如果我卖了孤儿院,你看看外面那些和你身世遭遇相同的孩子们,他们该怎么办,他们已经被自己的家人遗弃过一次,如果我再不管他们,这些孩子只会流浪街头风餐露宿衣不遮体,说不准还会被坏人利用为了生存被迫走上邪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帮孩子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我这辈子没结过婚,也没有小孩,所以我对他们每个人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我不能再让他们被抛弃一次,谁知道那些开发商看我不肯卖地,就找了一群地痞流氓来惹是生非,吓唬孩子到处捣乱,我和他们理论发生争执不小心就摔伤了胳膊。”
“江妈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该享几天清福,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公立的孤儿院,不如我帮你联系联系,把这群孩子都转过去吧,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流氓继续来惹事,我真担心您会出什么事。”
“我才不怕他们,我这条老命早就豁出去了,在这里呆了四十多年,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很深的感情,就算是要死,我都要死在这里,他们想卖地就必须等我咽下这口气,要不然就踩着我这个老太婆的尸体过去。”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江院长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女性,否则也不会一个人把孤儿院支撑到现在,说一不二的性格固执起来撞倒南墙都不回头,秦逸杰现在感觉他遇到一件相当棘手的麻烦事。
“江妈,万丰地产有没有对你说打算出多少钱买孤儿院?”
“说到钱我就气,现在的人不知道都怎么了,眼睛里装的全都是钱,没人情、没人性一点道德伦理也不讲,我才不稀罕他们的臭钱,只要一日三餐孩子们能吃饱穿暖,我就别无他求。”江院长鄙视的沉重脸斩钉切铁的说。
秦逸杰在桌下用指头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心不在焉的问。
“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现实,一切都要靠钱来衡量,如果开发商出的价格合理,其实江妈您真的可以考虑卖掉孤儿院,如果您担心孩子居无定所没人管,可以在选一个地方重新办一家孤儿院嘛。”
江院长苦笑着摇摇头说:“这个想法我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开发商出的价格简直就不能接受。”
“多少钱?”秦逸杰很关心的问。
“这所孤儿院再加上所属的土地,一共大约有17多亩,开发商给出的价格是每亩30万,我算过这笔钱根本不够再办一所新的孤儿院,他们是欺负我这个老太婆没见识,我每天也在看新闻,知道现在地皮很值钱,离孤儿院不远的土地前几年也有开发商收购过,那个时候的价格已经是每亩80万,他们分明就是想强取豪夺,我是不会让他们心想事成的。”
秦逸杰心里暗暗想,范良之所以让葛怀不择手段的想买下孤儿院,原因很简单,孤儿院这10多亩土地在万丰的修建计划中只能占微不足道的极小部分,按理说万丰没道理如此急于的收购,这样只会给土地持有人坐地起价的机会和理由,但孤儿院的地理位置对于万丰地产在这片区域的低密度高端别墅区开发实在太重要了,秦逸杰仔细研究过这片区域的地形平面图,从目前的形势分析,万丰如果想别墅开发计划形成规模并达到范良和葛怀的预期目的,势必一定要全部收购这片环境和地势绝佳的空地,而孤儿院刚好就在这片区域的中心,也是万丰开发计划中的核心区域,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从葛怀和范良如此急迫的态度来看,除了孤儿院的土地以外,其他空地应该已经被万丰顺利的收购,如果再得到孤儿院的土地,那万丰的开发计划就能如期启动,可现在的问题是,孤儿院成了最难解决的钉子户,像一把钢叉死死的钉在万丰这条大蛇的七寸上令其动弹不得。
“江妈,我在房地产行业还有一些朋友,这件事不如您就交给我帮你吧,我一定帮你争取到一个满意的价格,这样你就不必再心,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流氓来恣事,对您和孩子们都是件好事。”秦逸杰推动椅子把身体向前靠了靠。
江院长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杰,我知道你现在很能干,也清楚你也是搞房地产工作的,你说帮我我当然相信和放心,只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这所孤儿院就是我的一切,我这辈子大部分时间是在这里渡过的,我不打算卖掉,等我死了就把这所孤儿院连同这块地一起捐献给政府。”
秦逸杰脸上微微笑了笑,江院长既然决定了的事,秦逸杰知道想要再让她更改是没有这个可能性的,再多说下去只会让江院长猜测出他这次来是别有用心。
秦逸杰轻轻抚摸着江院长的手背开心的说。
“江妈,光良和家桥一直都很惦记您,本来今天也打算和我一起来看看您,可因为临时有事一时抽不开身,我回去以后安排安排,找个时间我接您去吃顿饭,让他们一起陪您聊聊天,您看怎么样?”
“好啊,你们这几个小鬼头我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听倍佳说光良那个调皮鬼现在当了大侦探,家桥一直都很本分老实,如今也当了官,你们现在都有出息了,江妈妈打心眼为你们高兴啊。”
秦逸杰淡淡的笑了笑诚恳的说。
“那我尽快安排时间,到时候我来接您。”
江院长高兴的点点头,拉着秦逸杰不停的闲聊,好像有许多说不完的话,大多都是回忆秦逸杰小时候的事,秦逸杰始终都保持着谦逊的微笑,虽然那些往事他根本不愿意提及,但他任然没有表现出半点敷衍和应付,不过,江院长到底说了些什么秦逸杰大多都没听进去,此刻的他已经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年轻的保育员抱着一箱东西敲门进来,秦逸杰和江院长暂时结束了交谈。
“江院长,这是孤儿院很久以前的孤儿资料和档案,还有一些关于社会捐赠的记录,大多都已经超过保管年薪,而且这些记录都输入了电脑,您看这些东西是不是都处理掉。”保育员站在江院长面前礼貌的问。
江院长扶着镜框随手在箱子里面翻了翻,很认真的问。
“你确定这些资料和档案都已经输入电脑备份了吗?这可都是些孤儿院里出去的孩子最详实的资料,包括体检表、过往经历甚至还有社会关系,如果遗失对这些孤儿来说将是莫大的损失。”
保育员肯定的点点头。
“您放心,这些资料和档案我都仔细的核查过,确保每一份都已经输入电脑备份,绝对不会有遗漏的。”
“那好吧,就按照程序你负责处理掉吧。”
保育员从桌子抱起箱子,刚想往外走不小心被脚下的杂物绊了一下,脚底一滑摔倒在地上,箱子里的文件纷纷扬扬洒的到处都是,秦逸杰连忙扶起保育员让她坐到凳子上,确定没什么大碍后,蹲子帮忙收拾满屋狼藉的资料。
一张发黄的旧照片落入秦逸杰的视线中,秦逸杰拨开照片上的文件,皱着眉头慢慢把照片拿了起来,照片上是一群小孩的合影,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站着的就是他,没有笑容的脸和紧拽着的小拳头看得出当时他似乎并不喜欢拍照,秦逸杰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场景,可他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此刻秦逸杰的目光所注视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最后一排站着的几个大人。
“江妈,这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秦逸杰走到江院长面前疑惑的问。
江院长接过照片,放的远远的看了看,上了年纪看东西也不利索。
“哦,我想起来,这是你四岁的时候拍的,这张照片我还记得,当时是为了答谢社会上热心捐款捐物的好心人,孤儿院特意搞了一个感恩会,我还和你们编排了节目,表演完以后你可能是太累了,就回宿舍睡觉,后来合影的时候我去叫你,你怎么也不肯起床,我就拿糖哄你,你还是不愿意,我当时就生了气,狠狠的打了你一顿,哈哈哈,看看照片上你的样子,是不是很不高兴,当时你刚哭完,还在生我的气呢。”
秦逸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可那天的记忆实在太模糊,可能当时自己太小,事隔这么多年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
江院长又指着照片说:“你旁边是光良,右边是倍佳家桥哦,家桥在你前面,那个时候的事真的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这一转眼看看你们都已经成家立业长大成人了,唉!我这个老太婆不服老都不行了。”
“您不老,一点都不老,您还精神着呢。”秦逸杰抚摸着江院长的胳膊宽慰的说。
“江妈,你当时打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哭的很厉害啊,我小时候有那么不听话吗?”
江院长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指了指秦逸杰的鼻子说。
“我那有舍得真打你们,就轻轻拍了你一下,你就哭得铺天盖地似的,说到听话,小杰小时候还真的很听话,可就是不知道拍照那天你是怎么了,本来看你太累了我也不想去叫你,打算让你好好的睡觉,可我记得有位女士点名一定要让你出来照相,这些人都帮助过孤儿院很多的忙,又是捐款又是捐东西的,我不想让这些好心人失望,难道别人喜欢你,我当时还想或许是她看上了你想收养你也说不一定呢,你也知道如果能被人收养,对一个孤儿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也是为了你好才去叫你。”
秦逸杰一愣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问。
“江妈,您是说那天叫我出来一起照相的其实不是您,而是另一个女士?她为什么非要和我照相?您还记得她叫什么吗?”
江院长不以为然的又扶了扶镜框,想了想说。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一件和你有关的事,我现在还记得想和你照相的那位女士,我以前是见过的,小杰你当时被送来的时候,才1岁零三个月,当时是我亲手为你办的手续,资料上说你父母死于意外,而且没有其他亲人,送你来的那天,你就一直在哭别人怎么哄你都没用,可一到我怀里你这个小东西就安静了,很快就睡着了,所以后来我对你的印象特别深,时间长了其他小孩都说我偏心,就对你最好,其实,当时我就感觉和你挺有缘的,打心眼喜欢你这个孩子,而那天送你来的是一个女人,很年轻,看上去大概有二十多岁,脸上带着口罩,我想她是不想我认得她吧,放下你以后直接把一笔钱交给了我就匆匆忙忙的离开,走的时候我记得那个女人哭的很伤心,看的出她很不忍心把你留在这里。”
秦逸杰第一次听到有关自己身世的事情,又惊讶又好奇,连忙追问。
“您还记不记得送我来的女人长什么样,她有留下联系方式或者地址吗?”
“我都说了她戴着口罩,我怎么能看清她长什么样,联系方式和地址都没有留下,除了钱连一件信物也没留,不过。”江妈低头想了想有些犹豫的说。
“不过什么?”秦逸杰焦急的问。
“你先出去吧,等我和小杰谈完了,你再来拿这些东西去处理。”江院长对一旁的保育员说,等到保育员离开房间后,江院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说。
“不过,我记得那个女人的眼睛,很漂亮的一双眼睛,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但任然那样清澈纯粹,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同样都是女人却任然多看了几眼,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只可惜她的眼角有一处伤痕,通常一块上好的美玉,如果裂了一道痕迹,会让人忍不住去惋惜,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她,谁知道,三年后又让我在孤儿院遇到了她。”
秦逸杰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迫切的问:“她是不是来找我的?”
江院长遗憾的摇摇头惋惜的说:“不是!她可能以为我没有认出她,但我始终都记得她的眼睛,即便是过了三年,再次看见她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她是当初送你来的那个女人,不过她这次来并不是专程来看你,而是被孤儿院邀请参加感恩会的其中之一,我有特意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看的出她对你很重视,总是想方设法的和你在一起玩,整整一天的时间里,她都无时无刻的陪着你,可惜小杰你那个时候还小,什么都记不得了。”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无力的叹着气,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急急忙忙的问。
“您说当天合影的时候,您原本没打算来叫我起床,是其中一位女士想和我合影,这个女士是不是就是您说的这个女人?”
“对!就是她!”江院长把照片递到秦逸杰的面前,指着最后排的一个女人说。
“就是这个女人,当时合影的时候,我还没发现你不见了,是她第一时间发现的,然后她就急匆匆的找到我,说是无论如何都要和你合影,我当时也感觉奇怪,但毕竟这些人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也没理由拒绝她的一番好意,所以才来找你。”
秦逸杰连忙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江院长所指的那个女人,照片的年代很久了,已经开始泛黄,不过上面的人的面孔依旧相当清楚,照片上的大约二十多岁,精致的五官和一头齐肩的长发,江院长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个女人的眼睛是如此的漂亮,难怪江院长会过目不忘,从照片上看,女人的目光并没有看着镜头,而是望向自己站立的方向,充满了爱意和愧疚的眼神还透着无限的关爱和深情,这个眼神是那么的温暖和亲切,秦逸杰此刻也能从这张年代久远的照片中感觉到,这个女人所想传达给自己的爱。”
“江妈,这张照片能不能给我,我想找朋友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秦逸杰恳切的问。
江院长点点头:“拿去吧,这本来就应该属于你的,如果你能找到她就好了,说不定这个女人会知道你的身世。”
“那她从那次感恩会后,还有来看过我吗?”
“没有!我后来陆陆续续也办过好几次感恩会,那个时候小杰你也长大了,我还想她一定会再来,可至从那次以后,她就再也没来过,我还以为是自己想的太多,或许她就是一个喜欢小孩的好心人,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等你长大以后我也没把这件事告诉过你,我担心给你一个希望,又无法去兑现,这对你来说会是一件很残酷的事,何况每个向你这样的孤儿长大后都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不想让你太分心而耽误了你的学习。”
秦逸杰舔舐着干燥的嘴唇,重重的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摸出烟刚想点,又看了看江院长抱歉的打算收回去。
“小杰你想抽就抽吧,我知道你现在很心烦。”江院长拍拍秦逸杰的手宽慰的说。
秦逸杰还是把烟放了回去,低头又看了看照片上的自己和他身后目光真切的女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东西,也是和你有关的,既然今天你来了,我就全部交给你,或许对你有些帮助。”江院长一边转身去柜子里找东西一边对秦逸杰说。
“和我有关的东西?”秦逸杰猛然抬起头惊奇的问。
一叠厚厚的汇款单放在了秦逸杰的面前,从日期看最早的是他刚到孤儿院一年后,最近的一张是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汇款单上的数目随着年份的增长也不断的增长,但上面收款地址和收款人却一直没有改变过,地址是孤儿院的地址,在收款人的下面用秀丽的字体写着“秦逸杰”三个字,从笔迹上能很轻易的看出,这是一个女人的笔迹。
“我上大学的钱我一直收到的汇款是江妈您寄给我的?!”秦逸杰大吃一惊的问。
江院长吃力的坐回到椅子上笑着说:“给你汇款的人是我,但这些钱却是其他人给的。”
“为什么为什么您一直不告诉我,我一直想找到当年资助我上大学的人,想好好报答,可我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收到过汇款,而且我收到的汇款上面除了我的名字和地址,再无其他信息。”
“不光你上大学!从小杰你上小学到大学毕业,这个人都一直每个月按时给你汇钱,风雨不改的每个月7号准时汇到。”
“7号?!”秦逸杰又一怔,这不是随意挑选的日子,这个日子对秦逸杰来说具有特殊的意义,因为秦逸杰的生日就是7号!
汇款给他的这个女人知道他的出生日期,而这个信息除了和秦逸杰有关的人以外应该不会还有其他人会留意和知晓,自己的出生证一直保管在孤儿院江院长这里,江院长是唯一知道他生日的人,看来这个给自己汇款的女人知道自己太多的事。
“那您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呢?”秦逸杰翻看着不同月份的汇款单,疑惑的问。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第一张汇款单寄来的时候连同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信上都说了什么?信在哪里?”秦逸杰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焦急。
江院长不慌不忙从厚厚的汇款单中找出一张纸,展开后推到秦逸杰的面前。
“江院长:
您好!
以后每个月7号我会按时给秦逸杰汇款,数目不定,请您代为保管和妥善安排,为了不影响秦逸杰的生活希望您能将此事保密,我知道您是一位有责任心有爱心的好人,秦逸杰就麻烦您照顾。”
“就这几句话?没有其他的吗?”秦逸杰很失望的翻看信的背面,除了寥寥数语外再无其他东西。
江院长摇摇头:“没有了,因为孤儿院有这方面的规定,如果资助人不愿意透露姓名我们会根据要求保密,没让我想到的是,从这封信后,每个月7号的汇款单整整汇了二十五年从未间断过,包括小杰你考上大学每期的学费,都会如期而至,所以我猜想给你汇款的人一定就在你身边,而且离你很近知道你的所有事。”
秦逸杰看着桌上的汇款单和手中的信一时心乱如麻,江院长的假设完全是成立的,给自己汇款的这个女人一定就在他身边,只是他从来都未曾注意过,这个女人会是谁?
为什么会给自己连续不断的汇了二十五年的钱?
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生日日期?
难道!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秦逸杰已经不敢再往下猜想,现在他只想最快的知道事情的真相,收拾好这些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他面前的东西后,急冲冲的向江院长告辞,上车的时候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心急如焚的打着电话。
“光良,去欢乐时光等我!我有重要的事找你,对!现在立刻就去,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到。”
秦逸杰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欢乐时光酒吧,停好车快步走了进去,何光良已经在他们经常坐的老地方等着,一个人很无聊的玩弄着咖啡杯里的勺子,秦逸杰走过去什么也没说,递给侍者一百元的小费。
“来瓶黑方!”
“黑方?大白天的你就喝烈酒?”
秦逸杰也不回答,拿起侍者送上来的酒给自己和何光良各倒了一杯,什么也不说就独自开始喝,等到秦逸杰喝到第三杯,何光良才叫住他,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酒杯。
“到底有什么事?这么急叫我来又不说话只顾喝酒,你要买醉也不是这样的喝法,你这样喝下去,出了这个门我就直接送你去医院。”
烈酒下肚秦逸杰感觉头有些晕,辛辣的味道烧的胃很难受,秦逸杰甩开何光良的手解开衬衣上的领带,拿起桌上的酒杯又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呼吸沉重的看着何光良。
“我不是孤儿不!我也许不是孤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一会是一会又不是?你今天是怎么了?”何光良大为不解的问。
秦逸杰把自己刚才在孤儿院从江院长口中听到的事情详详细细告诉了何光良,越听何光良就越感兴趣,职业的本能让他的好奇心再次膨胀。
“按照这个线索推断,逸杰你是不是孤儿还言辞过早,不过目前可以确定的有三个结论,第一、给你汇款的这个女人一定知道你出生前的事,很有可能认识你的父母,当然也不排除她就是你母亲,第二、这些年她一直都在你身边默默的关注你的一切,第三。”何光良咬了咬牙欲言又止的想了想说。
“第三、她不想让你去找她或者说她不想让你知道她的存在,如果她真是你母亲,那这个问题就麻烦了,也许她有什么苦衷不能和你见面。”
“这些我都不管,你是顶尖的私家侦探,你每天都在帮别人找人,现在你一定要帮我找到这个女人!”秦逸杰拿着酒杯有些紧张的把汇款单和信推到何光良的面前固执的说。
“她想不想见我,我不在乎,我只想问清楚我的身世,就算她真是我母亲我也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要让他抛弃我!”
“逸杰!你这又是何苦呢,看看你现在过的不是很好吗,有些事知道的太清楚未必会是件好事,就像我之所以从警校毕业后放弃正式工作而当私家侦探,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原因和你一样,我想找到和我有关系的人和事,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后来帮很多人找到离散的亲人,原以为会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事实上并非如此,我见惯了太多的逃避和冷漠,后来慢慢明白一件事,我们的亲人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和任何借口,但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抛弃我们,即便是过了十年、二十年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都不会改变,他们既然忍心遗弃我们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承受痛苦的打算,或者他们根本就不痛苦,而我们千方百计的想去找到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是让你找到了,无言以对的沉默和愧疚的尴尬只会让我们更加难受,所以,所以我帮很多人寻找亲人,却从来也没想过去找我自己的亲人。”何光良低着头声音很沉痛的说。
“那她为什么还要给我汇款,既然当初她能狠心丢下我,又何必管我呢?”
“愧疚!她是在想通过这个办法弥补自己的愧疚而已。”
“愧疚?!不!如果真是你说的她感觉有愧于我,那二十五年的汇款只能说明她愧疚了二十五年,换句话说在她的心里是有我的存在的,我只想搞清楚,或者我只想从她口里亲耳听见她给我一个理由和解释,为什么宁愿选择愧疚二十多年也不愿意来找我。”秦逸杰说完又一口喝完杯中的酒。
“就算你真打算找可。”何光良又看了看面前的汇款单和那封信面露难色的说。
“单凭你提供的这点线索,就要我把人给你找出来,你还真以为我是神仙啊,大海捞针你也总得给我指一个具体方向吧。”
秦逸杰一愣,忽然想到江院长给他的那张照片,连忙从衣服里拿了出来,递到何光良的面前,指着照片上后排的女人说。
“就是她,你有了照片就应该好找了吧。”
何光良顺着秦逸杰的手指看了看照片上的女人,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舔了舔嘴唇拿起照片仔细的看了很久一句话也不说,然后很慌乱的从包里拿出放大镜,照片上女人的容貌在放大镜下更加清楚,何光良的口越张越大,抬头看了看秦逸杰失神的端起酒杯,但很快又放了下去,搓了搓眼睛拿起放大镜又对着照片看了半天。
“你确定江院长告诉你的,送你到孤儿院的女人就是她!”何光良有些惊讶的问。
秦逸杰看何光良奇怪的表情很疑惑的回答。
“对!就是她,江妈说她的眼睛很特别,在眼角有一处伤痕,所以江妈一直记忆犹新,绝对不会错。”
“这个女人不用找!”何光良放下放大镜目光游离。
“为什么不用找?!”
“因为我到现在也在找这个女人,可任然没有一点线索。”
秦逸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吃惊的问:“你也在找?!你认识这个女人吗?你为什么要找她?谁让你找的?”
“认识!当然认识!而且你也认识!”何光良喝了口酒有些激动的说。
“我也认识?!她她是谁?”
何光良转身在包里翻了翻,找出一张照片递给秦逸杰,面前的照片同样也是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秦逸杰不认识,但照片上的女人秦逸杰却一眼认了出来,和江院长给他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都拥有着一双清澈而纯粹的眼睛,唯一不同的是,何光良给他的照片中,女人的笑容很甜美,看不到一丝哀伤,这个微笑和江院长给自己照片上的女人截然不同,而且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也没有伤痕。
“这个女人是谁?!”秦逸杰万分惊讶的问。
“越红岚!”
秦逸杰一惊瞠目结舌,手一抖酒杯掉落在地上,抽搐着嘴角半天才断断续续说出话来。
“越红越红岚这个这个女人怎么会是会是越红岚?!”
“她的确就是方志文让我要找的越红岚!”何光良肯定的说。
秦逸杰又把领带向下拉了拉,神情慌乱的说:“送我去孤儿院的人是是越红岚!我为什么会和越红岚有关系?她到底是我什么人?那这二十五年来一直暗中资助我的人也是她越红岚是方德隆的前妻,这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何光良揉了揉额头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两张照片,忽然若有所思的说。
“照片上的女人是越红岚这是无容置疑的,可可眼角的伤痕等等,逸杰,你刚才说江院长告诉你,你是一岁多的时候被越红岚送到孤儿院的,送来的时候她眼角已经有了伤痕,而之前的照片上却没有,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三十年前。”
“海智进出口公司货仓的大火!”秦逸杰一拍桌子大声说。
何光良仔细一想不住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就是三十年前的海智进出口公司货仓的大火!算算时间也是吻合的,大火后越红岚便离奇的失踪,而连同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照片上的这个小女孩,而在一年后眼角有伤痕的越红岚出现在孤儿院,把你送进了孤儿院,据我调查到的情况看,越红岚和方德隆在婚后只有一个女儿,就是照片上越红岚抱着的这个,那为什么越红岚会把你送到孤儿院呢,你和她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而且她既然资助了你二十五年,说明她现在还在人世,为什么不出来和你相认?”
秦逸杰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靠回沙发上。
“事情的关键又回到海智当年的大火上,看来要弄清这些疑问首当其冲必须先搞清楚海智进出口公司货仓失火的原因,越红岚和方德隆只有一个女儿,那我的父母又是谁,难道越红岚认识我父母光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精神病疗养院的贾桂莲身上,你抓紧点时间,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挖出点线索,本来这件和我毫无关联的事情,越往下查下去就越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我只想搞清楚我到底和越红岚之间有什么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