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小别胜新婚,算算日子和方曼诗已经分开快有3个多月了,可听到方曼诗回国的消息,而且此刻人已经在机场等着自己,秦逸杰怎么也没有体会出一点悸动,反而是方曼诗的突然回国彻底的打乱了秦逸杰的步骤,一时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去车上的路上,秦逸杰一边开车一边毫无头绪的盘算着,见到方曼诗以后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甚至怎么才能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此刻秦逸杰才发现,原来在方曼诗的面前他很难拥有那份从容不迫的淡定,相反不由自主的紧张自始至终都占据着他所有的情绪,而这份慌乱究竟是为了什么,秦逸杰也说不清楚,有一种小孩偷东西被大人发现时的惶恐,但秦逸杰始终都不肯定这里面有没有一丝他对方曼诗的想念。

等秦逸杰真正见到方曼诗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重逢的相聚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简单,方曼诗所表现出来的淡定和平静或多或少让秦逸杰都有些失望,没有拥抱、没有惊喜,甚至连一句多余的重逢倾诉都被简化在方曼诗淡然的微笑之中,3个月的时间,方曼诗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她身上散发的依旧是秦逸杰熟悉的香水味,精神也好多了再也看不出离开时那份淡淡的哀伤。

“怎么回国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安排时间去接你。”秦逸杰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话说。

方曼诗很自然的弯着秦逸杰的手,把头轻轻的靠在他肩上。

“临时的决定,上了飞机才想起忘了告诉你,是不是最近太忙,本想自己打车回家的,可行李太多,我一个人实在拿不下。”

是忘了还是有意不想提前告诉自己,秦逸杰已经无从考证,不过方曼诗下飞机后再通知自己她回国的消息,这一点秦逸杰很肯定应该是方曼诗的临时决定,原因很简单,她是想留个自己足够多的时间,用来擦拭掉不应该让她看见的事情或者不该见到的人,秦逸杰一直都认为他的这个妻子是相当聪明的女人,只是婚后这几年方曼诗的这份狡黠和精明大多时间都用在了和售后员砍价和索要折扣上,不过,现在看来用来对付自己方曼诗任然驾驭就轻一点都没生疏,如果还有能让秦逸杰确定的事,那就是方曼诗这次带回来德行李的确是很多。

秦逸杰有些吃力的拖着略显沉重的行李,习惯性的抱着方曼诗试图的问。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爸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方曼诗一副很幸福的样子,把秦逸杰的手臂挽得更紧。

“爸还要在那边再继续调养观察一段时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你。”

秦逸杰心里松了口气,但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你这次回国不会再走了吧?”

“会!我呆上几天就要回去,爸在那边需要有人照顾。”方曼诗忽然仰起头笑着问。

“怎么?你不舍得让我走了。”

方曼诗笑的那一刻秦逸杰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心动,像是自己的心弦被拨动,可终究还是瞬间即逝的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是一个带着面具出色的演员,而方曼诗在这方面远比他要更炉火纯青,不加修饰的演技和感人至深的台词,让方曼诗看上去如此的真实,当然,秦逸杰不断的在暗示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自己算算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想当然是想,就怕你并没有想我吧,对了,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

“说不准,最多停留一个星期吧!”方曼诗浅笑着说。

秦逸杰翘起嘴角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笑容,随意的问。

“爸的病情怎么样了,不是很早就应该回来了吗,怎么到现在还需要观察,有没有什么大碍?”

方曼诗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说。

“没什么大事,人老了身体的毛病就多,你不用担心,让爸留在美国也是想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

秦逸杰淡淡的笑了笑,从方曼诗的回答中他找不出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就连方曼诗轻松的表情,如果不是秦逸杰已经知道了事实的真相,或许还真会相信方曼诗所说的话。

在后备箱中放好行李转身上车,刚拉开车门就看见方曼诗的手上握着一根细长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那是一根枣红色的长发,和方曼诗的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完全不一样,方曼诗饶有兴趣的将长发绕再指尖,意味深长的笑着对秦逸杰说。

“看来坐你车的人中一定有一个枣红色头发的女人吧。”

“我这个是。”

秦逸杰愣了一下才想起由于时间太匆忙自己忘了检测车,这根头发应该是夏静初留下的,秦逸杰镇定的笑了笑,刚想开口解释却看见方曼诗随手将头发扔出窗外,无所谓的说。

“你一向都不会收拾这些,车都这么乱家里不知道还乱成什么样,唉,看来你身边没有我还真是件麻烦的事。”

方曼诗在给自己找台阶,秦逸杰本来想好的借口又咽了下去,系上安全带歉意的说。

“是啊,至从你走了以后家里也没人收拾,就更不用说车了,每天上班头都想痛了,不是没有衣服穿,是很难找出一件看上去还比较干净的衣服,每次下班都告诉自己一定把衣服送去干洗,可等到记起来的时候已经又是第二天早上,哈哈,可能是太习惯你帮我做这些事,没有你在很多事都好不习惯。”

回去的路上秦逸杰和方曼诗聊了很多,从西海岸的风光到最近各自身边发生的琐事,只要是能消磨时间的话题几乎都会不厌其烦的说一遍,而唯独秦逸杰对华夏地产最近发生的事只字未提,更让秦逸杰诧异的是,方曼诗同样也绝口不问,在回去的半个小时车程中,方曼诗的手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秦逸杰的胳臂,好像只要她一松开就再也无法拥有一般,这个微妙的动作让秦逸杰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悸动,可他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从容的接受着方曼诗的依靠,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可能是由于长时间的飞行太累,方曼诗紧紧的握住秦逸杰的手,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车停在家的楼下,至少秦逸杰在很早之前这样称呼这个地方,这段记忆还不是很久远,5年!

不确切的说是6年前,秦逸杰抬头看看18楼熟悉的玻窗,阳台上还留着他昨天晚上忘收拾的烟灰缸,记得那个时候每天下班后,秦逸杰总是归心似箭的想要回到这里,满屋飘香的佳肴还有令他朝思暮想的方曼诗,只不过现在家的概念对他越来越模糊,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秦逸杰,而方曼诗同样也不会再变回他心中深爱着自己的女人,到底是他先背叛了这个家,还是方曼诗先背叛了自己,这个问题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让秦逸杰纠结,这些对秦逸杰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如果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偶然的迷失,那自己现在正进行的一切却是必然的筹谋,就算没有方曼诗、没有小宝这些另他彻底疯狂的事,秦逸杰同样相信总有一天他还是会做出现在的事,天性使然,自己刻入骨子里的那份不安分和野心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蠢蠢欲动的贪婪,只不过是方曼诗提前唤醒了他一直沉睡的本性而已。

方曼诗沉睡的模样依旧那样甜美,从额前低垂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她美丽的脸颊上,精心修饰过的细眉,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舒展柔和的红唇,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熟悉,眼前方曼诗的美令秦逸杰有些沉醉,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她如此安静的样子,天空中又开始下起了细雨,一种惆怅在秦逸杰的内心蔓延,他想起很多事,第一次见到方曼诗、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吻她的唇,秦逸杰努力的让自己回想起当初的那份单纯和心动,直到指间的烟蒂烫到他的手,秦逸杰才猛然从恍然的回忆中清醒过来,重重的叹了口气,舔舐着干燥的嘴唇再一次提醒自己。

他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相拥而眠的最后一个男人!

秦逸杰本以有些明亮的心扉瞬间又被阴暗所占据,他有些烦躁的扔掉手中的烟蒂,伸过手轻轻拍了拍方曼诗,可她任然睡的很沉,秦逸杰不由被一种莫名的冲动所驱使,不由自主的将手渐渐游弋到方曼诗那张美得令人心动的脸上,想要去拨弄她额前的长发,触碰的那刻秦逸杰吃惊的发现,方曼诗的额头烫的吓人。

秦逸杰这才注意到方曼诗的呼吸尤为的沉重,关切和慌乱的神情替代了所有之前的怨愤,连忙摇醒她,才发现方曼诗那双明亮动人的双眼如今变得没有丝毫生气。

“你这是怎么了?”秦逸杰连忙扶起住看上去相当倦怠的方曼诗。

“也没什么,走之前可能是在那边受了凉,一直断断续续的发烧。”方曼诗无力的靠在他肩上说。

“发烧?!”秦逸杰握紧方曼诗的手焦急的说。

“都烧成这样了,走,我送你去医院。”

方曼诗摆摆手样子很虚弱:“不用,就想静静的坐会,逸杰送我回家吧。”

回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家中,秦逸杰正想去给方曼诗倒杯水,却发现方曼诗任然紧紧的抓着自己,并没有松开的意思,秦逸杰把她扶到沙发上,方曼诗不再说话,慢慢的像小猫一样卷起身体把头倚在秦逸杰的腿上很安静的闭上眼睛,从她鼻里呼出的热气透过他裤子像一道电流穿过全身,加速流动的血液让心脏勃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这个场面他和方曼诗也曾有过,只是感觉远不如现在这般激烈和心动.

秦逸杰轻轻将方曼诗的一缕秀发拨到耳后,温柔的拍着她已经渐渐入睡的身体,有些消瘦的脸庞还是如花般美丽,闭合的双眼不时轻微颤动的睫毛透着让他难以描述的静美,微微蠕动的嘴角露出淡淡哀伤的表情。

秦逸杰静静的看着方曼诗,心里突然有一种酸痛的感觉,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抱着她,生怕自己任何细小的动作惊醒了方曼诗,让这片刻的宁静和幸福不复存在。

一直等到方曼诗熟睡后秦逸杰才把她抱到床上,但体温一直没有降下来,秦逸杰就来来回回的不停还热毛巾给她做热敷,一直折腾到大半夜的时候秦逸杰才看见体温计上的刻度停在37.2上,长长的松了口气。

秦逸杰本来打算就这样一直坐在方曼诗身边陪着她,可实在太疲惫天快亮的时候趴在床沿睡着了,等秦逸杰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钟,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秦逸杰有些疲倦的睁开眼,方曼诗还没醒,他轻轻摸摸她额头体温基本正常,刚想起身时才发现方曼诗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抽动了几下方曼诗反而抓的更紧,秦逸杰忽然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衣服里电话再振动,秦逸杰轻轻关上门去了阳台,来电显示是赵远山打来的,秦逸杰深吸了口气。

“秦哥,慈恩园豪华陵园的宣传资料和宣传短片都弄好了,你在确定一下,如果没问题我就开始安排人动手行动。”赵远山在电话里有些兴奋的说。

“……”想到还在生病的方曼诗,秦逸杰忽然怎么也不想离去。

“暂时再等等,这几天我有要紧的事,等我有时间会去你那里。”

“再等等。”赵远山很诧异的在电话里停顿了片刻。

“可秦哥,可你说我们的时间很紧,必须抓快节奏啊,而且你只给我了15天时间,如果现在这些事情再不定下来,我怕时间上会来不及。”

“嗯”赵远山说的不错,如今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会影响到全局,而且对于秦逸杰来说,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可想到要把刚回到家的方曼诗一个人丢在家里,秦逸杰又感觉内心很不安,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咬了咬牙说:“没关系!我这边耽搁不了多长时间,只要我办完了事会立刻去找你,你那边先暂时缓缓。”

挂断电话后秦逸杰想了想还是关了机,回到房间里方曼诗还睡的很香,秦逸杰就出去买了一些药然后去菜市场买了方曼诗喜欢吃的菜,等他回来的时候,方曼诗已经起来,正偏偏倒到的去拿水杯。

秦逸杰放下手上的东西连忙把她扶到沙发上。

“醒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去公司上班了。”方曼诗看着秦逸杰笑了笑。

秦逸杰把水递给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买回来的药堆满了半边茶几,然后一盒一盒的拆开没有去看她,自言自语的说。

“昨晚本想给你找点药,发现你走了之后,家中医药箱里都没再准备些常用药以防万一。”秦逸杰的口气有些愧疚的自责。

“这是苦甘冲剂,治疗感冒的一天三次每次两包,中成药副作用小,西药倒是效果快,里面全是抗生素用多了对你身体不好,这是退烧帖,以后要是再发烧就自己贴,没给你买退烧药对肠胃刺激太大,这是。”

秦逸杰很认真的讲解着每盒药的食用剂量和功效,等他拆完所有的药才发现方曼诗静静的看着他,眼睛里流露出温情的感动。

方曼诗笑了笑:“你买这么多药而且说得这么快,我怎么记得住,以后我要是病了,还是你亲自来给我找药吧,这么多药我也分不清,如果吃错了麻烦就大了,你说呢?”

“以后?!好吧!”秦逸杰才恍然发现潜意识中,自己和方曼诗是不会有以后的。

“我是让你把这些药都带上,你一个人要照顾爸,也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

收拾完桌上的药,秦逸杰去厨房做饭。

“生病了饮食很重要,我给你做点清淡不伤身体。”秦逸杰在厨房大声说。

身后方曼诗把头埋在膝盖上看着他背影柔声说。

“你已经有好久没给我做过饭了,我记得刚结婚的时候,我不会做饭,每天都是等你回来做给我吃,现在都忘了你做的饭的味道!”

厨房里秦逸杰愣了一下,这份记忆原来方曼诗一直都还记得,只不过秦逸杰相信,他现在再也不可能做出曾经令方曼诗赞不绝口的饭菜,因为他的心很久以前已经不在这里。

秦逸杰把一碗刚熬好的南瓜粥端到方曼诗的面前,南瓜的甘甜和稻米的清香夹杂在一起铺面而来,秦逸杰把勺放到嘴边,一边吹一边对方曼诗说。

“喝点南瓜粥清热解毒、补中益气。”

方曼诗一脸幸福的样子张着口等秦逸杰喂她,边吃边说。

“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也是像现在这样高烧不退,可我有实在讨厌医院里福尔马林的味道,所以一直坚持躺在宿舍拖着不肯去医院,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买的粥,里面居然没有味精,我猜多半是你自己熬的,当时你也是像这样喂我其实我到现在都很好奇,你是怎么跑到我宿舍来的,守门的阿姨居然会放你进来。”

秦逸杰翘着嘴角笑了笑。

“我说我是送外卖的,她看我手上拿着饭盒,又看我人挺老实,我就差没把嘴皮说破了,还好最后她就给了我5分钟时间。”

“那个时候感觉真好,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和你再经历一次!”

“……”秦逸杰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再经历一次会是怎么样,这个问题秦逸杰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自己,可每次的答案都是绝对的否定,但现在看到方曼诗幸福的回味,秦逸杰又有些不坚定的动摇。

方曼诗撑起身体深情的望着秦逸杰说。

“你知道昨天为什么我要坚持回家,不去医院吗?”

“你不是说你讨厌医院福尔马林的味道嘛!”

方曼诗柔软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小时候我经常生病发烧,那个时候爸不管有多忙,都会一宿一宿的陪在我身边,给我讲故事用凉水敷额头,不管有多难受,只要牵着爸的手就会感觉很安心什么都不怕,后来认识了你,我发现牵着你的手的时候我同样也有这样的感觉。”

秦逸杰默默的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

“这么说爸从小就很疼你,这些事一般都是当妈的做的,爸再忙连工作都不管陪着你,你要比我小时候幸福的多。”

“对啊,这些事应该是妈妈做的,可可我没有妈妈!”方曼诗有些遗憾的说。

秦逸杰一愣疑惑的问:“你没有妈妈?!你怎么会没有妈妈呢?对啊,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了,从认识你到现在,你一直都很少提起你妈妈的事,我见你不说也没问过。”

方曼诗疲惫的靠在沙发上低头想了想淡淡的说。

“其实其实我不是我爸亲生的!”

“哐当!”

秦逸杰手中的碗掉落在地上,的粥汁溅落的到处都是,秦逸杰皱着眉头问。

“你不是爸亲生的?!曼诗这这件事你听谁说的,你怎么可能不是你爸亲生的呢?”

“我没听谁说过,也没有人会告诉我,是我自己发现的,爸和哥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我并不是姓方的,只不过既然他们以为这是一个秘密,我也不想去揭穿,何况他们对我一直都很好,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并不就是好事,所以我宁愿选择健忘,这也是为什么我从来不和你说起我妈妈的原因!”

秦逸杰隐约感觉这中间有些说不出的不妥,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只是直觉告诉他,今天被他无意中发现的这个秘密,一定还隐藏着其他的故事。

“你自己发现的?你是怎么发现的?”

方曼诗盘着腿不以为然的笑着说。

“照片!我哥都有很多小时候从出生到长大的照片,可我却没有,一张都没有,三岁之前的照片我翻遍了所有的相册也找不到任何关于我的记录,也就是说在三岁之间的这段时间里,我的一切都是空白的,我问过我爸,为什么没有我三岁以前的照片,他说是相册遗失了,当时我就知道他在说谎,本来想一直追问下去,可能到我长大的时候,我又认为好像并没有一定要知道真相的必要,至少我爸是爱我的,这个就已经足够了,我再去追问只怕会伤了他的心。”

秦逸杰敏锐的联想到一件事,自己是被越红岚送去孤儿院,而越红岚又是方德隆的前妻,在越红岚失踪后方德隆再次结婚,对于这个女人秦逸杰的印象从来都很模糊,包括他认识方曼诗以后,基本没从她口中提及过有关她母亲的只言片语,而且就连方德隆的家里秦逸杰也没有看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现在听方曼诗这么说,秦逸杰突然有一种感觉,方德隆是在刻意隐瞒这个女人的存在,到底方德隆和这个女人之间又存在着什么秘密呢,如果说方曼诗不是方德隆亲生的,方德隆既然已经有了方志文这个儿子,又为什么要领养方曼诗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方德隆想要一个女儿这么简单?

按照方德隆当时的年纪和经济实力,想再婚应该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那有是什么原因令方德隆要收养别人的孩子,而不自己再生一个呢?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从来都没看见过你妈妈的照片,也没听爸提起过,按理说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你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吗?”秦逸杰很有兴趣的问方曼诗。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爸,不过每次提到他好像都很不自然的样子,据他告诉我,妈妈是在我出生那年去世的,可我知道这也是假的,因为我在哥的影集中也没找到过妈妈的照片,所以我猜想,要么就是我爸刻意把有关妈的照片收了起来,要不然就是在我哥出生的时候,妈妈就已经不在了,而且很快我就证实了我的猜想,有一次我跑到我爸的书房去玩,无意中翻出了爸的结婚证,奇怪的是结婚证上的女人叫越红岚,而且结婚证上的照片明显是被人有意的撕过,只有我爸没有越红岚,我想这个撕照片的人应该就是我爸,他好像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越红岚的容貌。”方曼诗一边回忆一边说。

秦逸杰目瞪口呆的大吃一惊,从江院长那里的得到的照片和线索都显示自己的身世和这个叫越红岚的女人有莫大的关系,而且甚至还牵连到方德隆,从方曼诗告诉他的事情看,方德隆家里没有他再婚女人的照片原因只有一个,方德隆在越红岚失踪后根本就没有再接过婚,和越红岚的结婚证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方志文小时候的照片上没有妈妈的原因,可可如果方德隆没有再婚的话,那方志文又是他和谁的孩子?

而方德隆为什么又要撕去结婚证上越红岚的照片,他到底在隐瞒什么事情呢。

“对了,你听过爸有没有提到过有关海智进出口公司的事?”

“海智进出口公司?!”方曼诗想了想肯定的说。

“没有!从来没听爸提及过,你问这个干什么?很重要吗?”

秦逸杰随意的笑了笑摇摇头:“曼诗,那你有没有听爸说过他创建远成集团之前的事或者是人呢?”

“也没有,从我懂事开始,印象中爸就每天很忙的样子,在家的时间不是很多,和他聊天的机会就更少,至于爸做生意的事我也从来不过问,不过我想或许我哥知道吧,你可以问问我哥。”方曼诗说到这里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记起来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叫什么海海智进出口公司,我好像记得爸说过一次,不过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我记得有一次爸带我和哥去见一个人,而且爸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还特意让哥和我穿上新买的衣服,哥当时贪玩不想去,爸还很凶的打了他,所以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见一个人?!见什么人你还记得吗?在哪里见的?”

“我怎么可能还记得,都说了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我只记得是见一个女人,样子我已经忘了,不过爸和她谈话的时候好像提过海智这个公司,而且,那个女人好像对哥特别的好,一直把他抱在怀里,但至从那次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

“对你哥很好?!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是什么时候的事?”

方曼诗很为难的回想半天,慢慢有些不太确定的说。

“应该是我4岁的时候吧,因为我记得去见这个女人之前我刚过了4生日没多久。”

秦逸杰刚想仔细的询问方曼诗,却被方曼诗笑着摇手打断。

“好了,瞧你这么激动的样子,都是些陈年往事,我都不关心了你还关心干什么,爸不说一定有他的原因,又何必非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呢,随遇而安这句话你以前不是经常教我嘛,怎么现在反倒是你不淡定了,不要说这些事,陪我上天台走走,一整天呆在家里好闷。”

秦逸杰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从方曼诗的表情看,似乎她知道的事情并没有自己知道的多,谜底想要从方曼诗的身上找到看来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何光良正在紧锣密鼓的帮自己追查越红岚的下落,相信只要找到这个女人,所有的谜底都会真相大白。

和方曼诗来到顶层的天台,方曼诗的手从出来任然紧紧的握住秦逸杰的手,这次回来秦逸杰发现方曼诗好像特别的依赖自己,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天台望向夜幕中的这座城市,明亮的路灯勾画出城市的轮廓,远成大楼上硕大的霓虹灯广告牌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像一层单薄的面纱若隐若现的覆盖在方曼诗有些苍白的脸上,秦逸杰在一旁静静的看过去,她娇美的脸部轮廓在朦胧中有些模糊,一时间秦逸杰竟然看得恍惚,曾经在他眼里方曼诗就如同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美玉,不管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完美的没有丝毫瑕疵。

方曼诗回过头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秦逸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互相凝视着,一如和方曼诗之间的关系,也总是像这样,若即若离,不可捉摸,虽然秦逸杰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她的那份的情感,早已被一张价值688元的亲子鉴定报告撕扯的支离破碎,他甚至用过最恶毒的诅咒去憎恨她,可真当方曼诗如此平静的看着自己,秦逸杰却发现那份愤恨瞬间便淹没在方曼诗柔软的眼神当中荡然无存。

一阵夜风从江面吹过,方曼诗抬起手,轻抚被微风吹乱的头发,忽然笑了笑,秦逸杰突然发现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看到她的笑,而且是那样的真实和恬静。

方曼诗的笑容也像是她的人,美丽、高雅,就像这寂静春夜中的微风,没有人能捉得住。

“逸杰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回来吗。”方曼诗的声音也变的柔美,头很自然的靠在秦逸杰的肩上。

秦逸杰皱着眉头想了想很诧异的说。

“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为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我们的认识十周年的日子!”方曼诗轻声的笑着说,脸上全是怀念的表情。

“认识十周年?!”秦逸杰下意识的揉了揉额头,原来自己认识方曼诗已经有十年之久,可笑的是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这个日子你都记得?”

方曼诗很肯定的点点头回答。

“记得,当然记得,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都不会忘。”

秦逸杰有些歉意的握了握方曼诗的手低声说。

“我就说为什么感觉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一样吗?”方曼诗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淡美“那是好还是坏呢?”

秦逸杰抿着嘴唇想了想也跟着笑起来:“当然是好,就是感觉你这次回来后好像换了一个人,都有点不太认识你。”

方曼诗抬头看了看秦逸杰,眼睛宛如一潭秋湖般清澈:“我从来都没改变过,只是时间改变了一切,如果说真有什么变了,我想变的那个人应该是你!”

秦逸杰心中一颤,眼神慌乱的游离不知所措的说。

“我?!你难道认为我有什么改变吗?我从来都没发现自己改变过,十年前的我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方曼诗一脸认真的看着秦逸杰,点了点头。

“当然不一样!而且变了很多!现在的你比以前成熟了,而且也不像从前有很多话对我说,你总是把自己锁在你的世界中,时刻都竖起全身的尖刺来防备伤害和试图靠近的人。”

还没等秦逸杰开口辩驳,方曼诗突然踮起脚闭上眼睛,炙热的吻深深的封在秦逸杰的唇上,良久才慢慢松开,然后很认真的看着伫立在原地神情慌乱而疑惑的秦逸杰淡淡的说。

“可我还是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对你的爱不会变!”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他已经分不清这个说爱他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令他曾经恨之入骨的方曼诗,没有做作也没有伪装,是那样的真切那样的诚恳,这完全不应该是一个背叛他女人能表现出来的真情实意,秦逸杰从来都没怀疑过自己,可此刻他也不免有些不太肯定,是否自己真的错了,还是方曼诗依旧在对自己演戏,方曼诗的脸上是一张面具还是纯粹的真实,秦逸杰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判断。

“为什么会是我?”秦逸杰忽然很认真的问?

“什么?”

秦逸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沉默了片刻后低声说。

“你是千金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又是大学里大家公认的美女,身边身边追逐你的人不胜其数,可我呢,什么都没有,就连生活费都要靠勤工俭学赚回来,可你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人里偏偏选中你,你到底看上我什么,爱?!你现在有爱我什么?”

方曼诗惨然的微笑,夜风撩动起她低垂的头发,她单薄的背影在秦逸杰的眼里是那么柔弱和无助。

“想听故事吗?”方曼诗抬起头平静的说。

“我记得你说过,我历来都是一个好听众。”秦逸杰一边说一边把衣服披到她身上。

方曼诗凝视着远方,清澈的眼睛在夜晚格外明亮,仿佛能轻易的穿透触目所及的黑暗和久远的过往。

“我很相信缘分,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那个时候,我刚到大学,突然身处一个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城市,身边过往的都是陌生的面孔,所有的一切都和想象的格格不入,彷徨和迷茫让我选择了独来独往,三点一线的简单生活模式和不善交际的性格让我变成其他人眼中的冷傲。”方曼诗翘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抬起头仰望着繁星点缀的夜空。

“不过,不过记忆中校园的秋天很美,阳光充沛凉爽舒适,整个校园放眼望去全是色彩斑斓的红叶,绚丽缤纷的颜色把校园装扮的错落有致层林尽染,金灿灿的黄叶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等到树叶变色正值浓烈时,刚好就到了我的生日,上大学第一年我生日那天,也许是太孤独的原因,鬼使神差的对自己说,晚上站在校园的广场中间,从我身边走过的第七个男人,我会邀请他陪我过生日。”

“邀请陪你过生日?!我记得!我记得那天你突然冲出来也是这样给我说的,当时我还吓了一跳,我我是第七个?”秦逸杰记忆犹新的笑起来,浅笑着问。

“不是!”方曼诗摇了摇头不知道何时她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于幸福的微笑。

“第七个男人怀里抱着女朋友,你是第八个!”

“我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我当时还真以为你很无聊就答应陪陪你。”秦逸杰说这句话时也没分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方曼诗低下头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缓慢而仔细。

“我当时的确是很无聊,不过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你比我更无聊,我记得当时你花了6毛钱,买了三根蜡烛带我去了教学楼的天台看星星而且还很认真的告诉我,蜡烛燃完后你就要回去了!你不但无聊而且还很没情调。”

秦逸杰摸着额头歉意的笑了笑。

“我当时那有多余的钱陪你过生日啊,6毛钱对我来说都是很大的投资了,而且晚上我还要去打扫教室,所以才会说急着赶回去。”

“那个时候你知道我是方德隆的女儿吗?”

“不知道!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好像你说什么我就要听什么,本来是想拒绝你的,可始终还是说不出口。”

“那当时如果你知道我的一切,包括我爸、我的家庭,你还会这样做吗?”

秦逸杰想都没想笑着回答。

“会啊!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陪你是可以,但我更清楚,如果我不去打扫教室,第二天连午饭都没着落,而且当时的我那有资本和你疯啊,就想认真学习早点毕业,找一份踏实安稳的工作,其他的事想都没想过。”

“那你以前不是也有过一个女朋友嘛,看来还是爱情比面包更重要!”

“你说书瑶!对我给你讲过她,可她和你不一样,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类型的女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压力,知书达理性格安静,她总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或者我想做什么,可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感觉差点什么,后来和她分开后也没有找出答案,直到和你在一起后,才明白我对她的感情始终都停留在喜欢的层面而并非是爱,或许那个时候我更不就不懂这些。”

方曼诗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秦逸杰的脸。

“那你怎么知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的爱大过于喜欢?”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和其他的女生不太一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会莫名的开心,而且还想要保护你,虽然我又明白我给不了你什么,但总想做些事情让你高兴,后来知道你的家庭后,我又好几次想放弃,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可这种差距你却从来都没有强加在我身上。”

“你还记得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吗?”

“记得,是一条项链。”秦逸杰低着头笑了笑。

“我走了好几条街挑选的,而且而且还是最便宜的。”

“128!那条项链是你用128元买的,如果是别人送给我的这条项链,或许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说实话,你挑选礼物的眼光还真不敢恭维,不但做工粗糙而且样式也很难看,可我整个大学直到毕业都戴着这条项链,你知道为什么吗?”

“原来你这么不喜欢,我看你一直都戴着还想你喜欢呢。”秦逸杰苦笑着摇摇头。

方曼诗拉了拉外套很幸福的笑了笑。

“戴到后来项链都变色了,我也没取下来过,因为我知道128元对当时的你来说,是一个月的生活费!你省吃俭用给我买了项链,虽然在别人的眼里是一份很廉价的礼物,可在我心里,你给了我你的全部!所以我最终选择了你!”

“就因为那条项链?!你选择我就就因为我买的那条项链?”秦逸杰很诧异的问。

“对!不过不是因为你送的项链,而是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这比什么都重要!”

秦逸杰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方曼诗的回答如同一把刀插进他身体里最软的地方,他抽动了一下嘴角,忽然他感觉到一双手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他,方曼诗把头靠在他的背上,透过衣服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逐渐传导进自己的身体,这一刻秦逸杰有一种久违的心动和宁静,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想打破这片刻的温存,直到秦逸杰后背感触到有冰冷的液体透进他衬衣,浸在他皮肤上,也透进他心里,方曼诗在他身后轻微的哭泣,只是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秦逸杰心的碎片像流水一样融开,有些凌乱,他把手按在方曼诗的手上,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见方曼诗喃喃的低语。

“逸杰!你知不知道,我同样也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秦逸杰咬着牙心情有些沉重的转过头,刚想去擦拭方曼诗脸上的泪痕,却看见方曼诗刚才还流露的那份幸福和真切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一种沉稳的冷静浮现在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说。

“这次回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秦逸杰拨弄着方曼诗被夜风吹乱的长发,不以为然的问。

“还有什么事?”

“爸已经在派人在调查你和之前华夏地产发生的事之间的关联,而且!我相信他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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