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安排方志文和万丰的会晤要比秦逸杰想象的顺利的多,范良甚至都没有亲自出面,葛怀按照秦逸杰之间协商好的步骤,方志文用华夏地产城南开发项目其中的100亩土地作为抵押,从葛怀手上换取了整整1一个亿的资金,对此方志文欣喜若狂在会面的第二天上午,便和万丰签订了抵押协议,葛怀以筹集资金数额太过庞大为由许诺方志文钱会在一个星期后转入账上,方志文似乎对此深信不疑认为基本上可以高枕无忧,而秦逸杰在此事后恰如其分的选择了功成身退,同时,楚天莫也按照他的要求,并没安排夏静初对华夏地产财务资金例行审核,所有的事看上去都是那么出人意表的顺利,以至于秦逸杰心里总感觉的不踏实。

在和赵远山的见面中,秦逸杰最终确定了慈恩园豪华陵园的宣传手册和宣传短片,赵远山按照秦逸杰之前的部署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最后的筹备,此刻秦逸杰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等待了很久的最后决战终于就要来临,所有该做的事自己都已经按照要求做完了,剩下来的就是等对手的反击,这关乎到一战定江山的决战不免多少让秦逸杰心中有些紧张,可直到现在秦逸杰任然没有察觉出各方面有任何的异常举动和新闻发生。

平静!令人窒息的平静!

方德隆曾经对方志文说过一句话,不知道方志文有没有牢记在心,反正秦逸杰时时刻刻都用这句话提醒着自己。

没有新闻,就是最大的新闻!

方德隆到现在没有任何的动作,到底是方德隆已经是强弩之末苟延残喘,还是有什么是自己未能发现的呢?

秦逸杰不下一次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包括方曼诗的突然回国,在天台上情意缠绵的片刻温存并没有让秦逸杰迷失方向,现在对他来说方曼诗手上的30%股权远比这份已经淡漠的情感重要的多,何况秦逸杰本来就是一个记仇的人,被方曼诗伤害的自尊和他那一直埋藏在内心脆弱而畸形的自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秦逸杰,他不会再当一条被人猜忌和随意支配的流浪狗!

秦逸杰对方曼诗的防备并没因为天台的怀旧被冲淡放松,所以,在方曼诗回国的第三天,秦逸杰就从何光良口中得知了方曼诗和萧凌秘密见面的事,一同带去的还有方曼诗回国时那箱沉重的行李包,至于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何光良也不知道,不过秦逸杰多少能猜出方曼诗突然选这个时候回国,绝对不会是仅仅因为她和自己的认识周年庆,至于方曼诗在天台上说的最后一句话,秦逸杰也根本不觉得有任何意外,方曼诗在提醒自己,可换一个角度看,又何尝不是方曼诗在暗示自己加快行动呢,不过,秦逸杰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心这些事,能走到今天他同样也做好了被人发现的准备,只不过,这只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反正大局已定早晚他也会走到这次演出的前台。

星期天秦逸杰安排了一次朋友之间的聚会,并亲自去接江院长,地点安排在东湖雪山的温泉度假村,离市区有将近1百多公里的路程,秦逸杰对这次聚会看上去显得特别的重视,特意提前两天便通知了傅家桥和何光良他们,并告知谁也别谈工作好好的轻松享受空闲的时光。

江院长对能再次见到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情绪相当的激动,拉着伍倍佳的和方曼诗的手久久不愿松开,聊天的内容不外乎还是秦逸杰他们小时候的事,江院长如数家珍的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这些秦逸杰怎么都不愿意提及的往事,除了他以外傅家桥以及何光良倒是听的津津有味,就连方曼诗也会时不时问问关于秦逸杰小时候的故事,此刻的江院长在秦逸杰的眼里像极了祥林嫂。

等到天色渐晚的时候,江院长有些开始坐不住,不时的问身边的伍倍佳时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何光良开着玩笑问。

“江院长,您有什么事吗,我看你一直看时间,是不是和我们在一起很无聊啊?”

江院长还像以前那样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何光良的头说。

“孤儿院的孩子们该睡觉了,每天这个时候我都要去检查他们的寝室,而且年龄小一点的还等着我给她们读故事,已经养成习惯了,一晚没听睡前故事就睡不安稳,今天能再见到你们一个个都长大成人而且都这么有本事,也不枉我以前疼你们一场,以后你们如果有时间就来看看我,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想回孤儿院去,你们年轻人多玩一天,我这个老太婆和你们在一起会让你们很无聊的。”

“那可不行!我们好多年都没见到您呢,难道今天把您请过来,还有好多话想和您聊聊呢,你怎么能回去啊!”傅家桥连忙搂着江院长的肩宽慰的说。

何光良也认同的点点头。

“江院长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您走的,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休息两天吧。”

江院长摇着头固执的站起身来,和蔼可亲的笑着说。

“你们还能记得我这个老太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可你们也得想一想,孤儿院还有很多像你们以前小时候的孩子在等着我,她们需要我的时候如果我不在她们身边,她们会不安心不踏实的,而且我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既然我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再更改了,所以你们也别再试图说服我留下来,不然,你们的江院长可要生气了!”

江院长的性格傅家桥他们比谁都清楚,何光良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挽留的话,却被伍倍佳悄悄的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伍倍佳走到江院长面前尊敬的问。

“江院长,您真的决定要回去吗”

江院长点点头,固执的像一个小孩。

伍倍佳笑着对她说:“既然您已经决定了,我们就不留您,我让家桥送你回孤儿院吧。”

傅家桥无可奈何的苦笑着,刚想站起身,一直没有说话的秦逸杰走了过来,轻轻的握住江院长的手说。

“江妈,您如果真打算要回去,就让我送您吧,小时候您最疼我的。”秦逸杰抬头对其他的人笑了笑继续说。

“他们一直都背地里说您偏心,说您只对我一个人好,所以我一直想问问您,为什么您以前会对我那么好呢?”

江院长的目光一下柔和了许多,或许是因为秦逸杰拉着她的手,在秦逸杰的搀扶下又慢慢坐了下来,摇了摇头看了看傅家桥他们说。

“谁说我只对你一个人的!我对每一个孩子都一样,只不过小杰小时候身体特别的差,又瘦又不爱说话,那里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的样子,所以我就对小杰的心要多点,你们这些没良心的,难道小时候江院长对你们不好吗?”

“好!好!江院长对我们都很好,您的恩情我们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何光良很感激的蹲在江院长面前笑着说。

“我看不好!至少现在对我们不好!”秦逸杰翘着嘴角似笑非笑的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秦逸杰,伍倍佳连忙把话接了过去。

“逸杰你说什么呢,江院长对你可是没的说,你都不知道我们小时候有多羡慕你,你现在怎么能这样说呢。”

“小杰我我怎么就对你们不好呢?!”江院长有些疑惑的拉着秦逸杰的手,很焦急的样子。

“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的,还是。”

秦逸杰坐到江院长身边,搂着她的肩膀笑着回答。

“江妈您别乱想,我是说你现在只惦记着孤儿院里的孩子,而不再会像以前那样想着我们,您别忘了,我们四个都是你的孩子,虽然他们几个都没说可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从来都把您当成自己的妈妈一样。”

“小杰我。”听到秦逸杰诚恳而温馨的话,江院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眼睛里充满了泪花。

秦逸杰摊开手,手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块杏仁饼,慢慢递到江院长嘴边温情的说。

“江妈!您对我们几个的恩情我们一直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小时候您总是变戏法一样拿糖哄我们开心高兴,可我们同样也记得您最喜欢吃的是这杏仁饼,今天接您老过来就是想再好好和您聊聊天,如果您真决定回去,小杰亲自送您走,不过我想他们几个心里都会很难受的,因为因为我们也都是您的孩子,不管长多么大,我们还是同样需要您!”

江院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接过秦逸杰手中的杏仁饼老泪纵横的点了点头。

“不走!不走了!今天我就留下来陪你们!”

所有的的人都高兴的笑起来,何光良挤了挤秦逸杰悄悄在下面竖起大拇指坏笑着说。

“不愧是做生意的,同样一句话从你口里说出来咋味道全都变了呢,哈哈,你还真有办法!”

大家围着一起一直聊到晚上10点多,秦逸杰似乎今天的话特别的多,一个接一个的换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江院长也不知道疲惫的像在给一群她记忆中还未长大的孩子讲故事,直到在方曼诗的提醒下,才发现聊的太开心都忘了吃饭,伍倍佳和秦逸杰搀扶着江院长入席,从菜品上看秦逸杰还真费了心思,虽然都是一些寻常的家常菜,但每一道都能勾起在座人的回忆,摆在江院长面前的是她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和、鱼香茄子,其他的多半是以前在孤儿院时候经常吃的菜式。

“你们你们都还记得我爱吃的菜!”江院长很感动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逸杰一边给江院长夹菜一边说。

“江妈,当然记得!就像您一直都记得我们爱吃什么一样,现在我们都长大了,该好好的报答您老人家。”

听秦逸杰说这些话,伍倍佳也很感触的转过身去擦拭眼角的泪水,傅家桥对她笑了笑在桌下紧紧的握着伍倍佳的手,时间好像又退回到很多年以前,记忆中那个时候大家同样也和现在这样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这饭,不同的是,何光良或许再也不会因为淘气,用筷子去敲秦逸杰的头。

“江院长,您的胳膊好点了吗?”伍倍佳关切的问。

“好了,全好了!你们看。”江院长挥动着手臂满不在乎的说。

“又不是多大的伤,也就擦破点皮,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光良提起这件事就很气愤的说。

“江院长,那群流氓后来有没有再来惹是生非,如果他们再来您就告诉我,我在公安局还认识很多朋友,简直太过分了,连孤儿院都要欺负,这还是不是人干的事!”

江院长微笑着看看何光良平静的说。

“没再来过了,不过这还多亏了小杰,一定是他去找人给想买地的开发商谈过,我既然决定不卖开发商也不能明抢不是,所以即便他们找再多的流氓也没有用。”

“我怎么没听你提过这件事,你去找想买地的开发商谈过了吗?”何光良一边吃饭一边随意的问秦逸杰。

“都是一个行业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可能不认识,招呼我打过了对方也答应不会再搞事。”秦逸杰没去看何光良小声的说。

“大侦探!我不是每做一件事之前都要给你先汇报吧!呵呵。”

“嗯,你这次做了一件好事,应该值得表扬才对。”何光良坏笑着举起酒杯很高兴的说。

“第一杯酒我们一起祝福江院长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谢谢!谢谢你们!身体健康还没问题,你们看我这把老骨头还结实着呢,长命百岁我就不指望了,我也是知天命的人,能看见你们长大成人而且都有了自己的事业,我就安心了。”

伍倍佳给江院长一边夹菜一边温柔的说。

“江院长,您年纪也大了,以后孤儿院有什么事,您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帮你办就行,您别太心了。”

“孤儿院也没什么事,有也是一些琐碎的小事,你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不用担心我,我都干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江院长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放下筷子有些为难的样子。

“不过既然你们今天提到了孤儿院,我倒是想起来还真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们,可我又怕你们太忙。”

“江院长有什么是您说就是了,我们再忙都会帮您办好的。”傅家桥笑着说。

“对啊,江院江妈!”方曼诗最感激叫江妈要比叫江院长亲切的多。

“逸杰经常在我面前提前您老,没有您的照顾逸杰也不会有今天,您老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

江院长感激的看看大家点点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都知道孤儿院的房子修建的时间太长,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漏水,一到下雨的时候孩子们就没办法睡觉,所以所以我想找人修补一下孤儿院,可我又不认识什么人,想看看你们能帮我联系一下。”

“这个简单!”何光良拍着秦逸杰的肩膀说。

“您老就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逸杰去做,这方面他最熟悉。”

“对啊!江妈,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做好了,您就不用心,孤儿院有东西两栋楼,是全部都修补,还是只修补东边的大楼?”秦逸杰笑着很随意的问。

“东边的那栋不用修!”

秦逸杰一愣筷子停在嘴边,抬起头淡淡的问。

“为什么不修东边的大楼,您刚才不是说下雨的时候孤儿院的孩子都不能睡觉?”

江院长扶着眼镜笑着说。

“你们都有好多年没回去过了,现在连孤儿院变成什么样子你们也都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是住在东边大楼里,可几年检查的时候发现东边大楼里有白蚁群,我就担心楼房结构不稳,可孤儿院的经费一直都很紧张,也拿不出多余的钱清理,所以我就把孩子们的宿舍转移到西边的大楼!”

哐当!

秦逸杰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他脸上。

“逸杰你怎么?”方曼诗看秦逸杰的脸色变的很难看,诧异的问。

秦逸杰淡淡的挤出一丝笑容,很平静的样子。

“江妈,西边大楼里现在住了多少孤儿?”

江院长不假思索的说。

“现在也没多少人了,加上保育员一个有43个,年龄最小的才3个月,最大的也就6岁,都不知道这些当父母的怎么能如此恨心,连自己的孩子都忍心丢弃。”说到这里江院长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很歉意的看看其他人温情的说。

“不过没关系,还有我呢,我会给这些孩子一个家,就像以前对你们那样,我不会让他们吃一点苦的,对于我来说,他们都是我自己亲生的孩子。”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桌下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的样子,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歉意的对其他人说。

“你们先陪江妈吃,我去趟洗手间!”

秦逸杰快步离开房间,一出门刚才脸上还努力保持的笑容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冲到走廊的尽头,选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连发拿出手机,现在秦逸杰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一直都在抖,好不容易拨通了电话,在接通的提示音中,秦逸杰像发疯一样来回的原地走动着,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苍白的有些吓人。

“秦老弟!这么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想问那件事般的怎么样了?”电话里雷万霆轻松得意的笑着。

“叫你的人立刻停手!”

“停手?!不是秦老弟让我安排人今晚去孤儿院制造点意外的吗?”雷万霆的笑声听上去各位的刺耳。

秦逸杰喘着粗气慌乱的说。

“停手!立刻停手!西边的大楼不能不能有事!”

雷万霆叹了口气,极其平静的回答。

“想要意外的是秦老弟,现在又变成不能有事,你这样改来改去让我很难做啊,不过!也没关系,在你电话打来之前,我的人已经回来了,而且,秦老弟你让我办的事很顺利,你想要的意外明天就能在报纸上看到了。”

秦逸杰顿时有一种被五雷轰顶的感觉,麻木的愣在原地,电话里雷万霆还说了什么,他已经一句也听不进去,抽搐的嘴角牵扯着眼角跳动的肌肉,冷汗已经从额头渗了出来,手机被秦逸杰重重的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引来旁边游客好奇的目光,秦逸杰舔舐着干燥的嘴唇,一种冰冷的恐惧在他身体里悄悄的蔓延。

第二天一大早秦逸杰便心急如焚的回到公司,摆在他办公桌上的报纸头条上是一副被大火烧成废墟的大楼,秦逸杰当然认识这是什么地方,小时候他和同伴曾经在这里捉迷藏、玩耍,如今面对面目全非的西楼,秦逸杰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自己让人做的。

头条标题是醒目的红色大字像血一样腥红。

“晚21时27分,明阳市郊区孤儿院发生火灾,火势凶猛,大火燃烧了近3个小时,过火面积1千多平方米,孤儿院西大楼被烧毁,初步调查大楼电线短路引发火灾,火场救出40多名伤员,已经证实有5人死亡,其中孤儿4名、保育员1名。”

5人死亡!

秦逸杰用颤抖的手拉下领带,触碰中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没有一点温度,冰冷的像一具僵尸,在火海中挣扎的身影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不断在秦逸杰的眼前闪过,秦逸杰无力的倒在椅子上口里喃喃自语的说。

“我干了什么我都干了什么”

萧凌敲门进来,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看见秦逸杰恐慌无助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

“秦总,您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我。”

“滚!滚出去!”秦逸杰抓起面前的茶杯重重的扔在地上,大声对萧凌的咆哮。

萧凌被秦逸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秦逸杰喘着粗气手忙脚乱的掏出一支烟放在嘴里,嘴角蠕动的太厉害烟掉了下来。

秦逸杰气急败坏的一拳打在办公桌上,凶神恶煞的对萧凌吼叫。

“我叫你滚!你听见我说的话吗?滚出去!”

萧凌很委屈的咬着嘴唇,头埋的更低,可还是没有动,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逸杰恶狠狠的盯着萧凌,慢慢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情绪,不停的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这个时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无法再回头,现在千万不能让萧凌察觉出自己,这件事足以毁掉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还还有什么事。”秦逸杰咬着牙重重的坐回到椅子上,淡淡的问。

萧凌怯生生的抬起头,声音很小的说。

“您的朋友。”

秦逸杰合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烦躁的说。

“大声点!”

“您的朋友傅先生刚才打电话来,说有要紧的事找您,可您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傅先生现在就在楼下等您!”萧凌加重语气再说了一遍。

秦逸杰没有说话抬起手挥了挥示意萧凌先出去,等门关上以后秦逸杰睁开眼睛,他原本只想让雷万霆帮他制造点意外,西大楼被烧毁的确在秦逸杰的预计之中,可现在多出的这5条人命却犹如千斤之石压在他的胸口,秦逸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上居然会因此沾满鲜血,虽然上场项瑞彬也是因为他才被雷万霆弄死的,可和这次比完全就是两件不能相提并论的事,项瑞彬是咎由自取多行不义必自毙,可死在大火中的孤儿和保育员却是无辜的,秦逸杰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杀人,动手的不是自己,可主意却是他授意雷万霆的,说到底任然是自己害死了这五条无辜的生命,秦逸杰感觉到后怕和恐慌,但他更加深知现在他罪孽深重再怎么忏悔也是无济于事,即便是自己去投案自首也同样挽回不了在大火中枉死的人命,事已至此再想弥补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路是他自己选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怨不了任何人,可他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想到这里秦逸杰深吸了口气,重新系好领带,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傅家桥这么早来找自己,应该不是很平常的事,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慌乱和紧张,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和这场大火有丁点的关系!

秦逸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想了想还是不要傅家桥上来的好,便走下楼去见傅家桥,刚下楼就远远的看见傅家桥站在自己车旁边,低着头焦急的抽着烟。

秦逸杰快步走过去,平静的笑着说。

“家桥!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傅家桥一把抓住秦逸杰的胳膊,什么也不说把他拽到停车场一处僻静的角落,看看四周没有人小声的质问。

“我不想听你解释,也不想听你狡辩,我今天来就想听你一句话,你还当我是你朋友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今天今天你是怎么了家桥?”秦逸杰皱着眉头很镇定的说。

傅家桥吞着口水,用手捂住嘴来回走了几步,犹豫了很久站在秦逸杰面前低声问。

“孤儿院昨晚发生火灾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今天早上刚看了报纸!”

“死了5个人,其中有4个是孤儿!你知不知道!”傅家桥加重了语气问。

秦逸杰给自己点上烟,没去看傅家桥的脸,淡淡的回答。

“知道,在报纸上看到了!”

傅家桥蠕动着嘴角想了半天声音颤抖的问。

“逸杰,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亲口告诉我,你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秦逸杰一怔深吸了口烟目光闪烁的浅笑着说。

“家桥你怎么这么问,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家桥解开衣服的纽扣,揉了揉额头很痛心的说。

“万丰地产想收购孤儿院的土地搞高端别墅区开发,这个事我很早就知道,因为万丰地方给城建局申报过立项申请,而你们华夏地产在前段时间也提出要搞同样的开发项目,这件事也是由你亲自负责的,你们两家地产公司申报的开发区域里都有孤儿院的所占土地,江院长不愿意卖地,万丰地产就找流氓去威胁,这段时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可孤儿院突然发生火灾,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孤儿院被烧了以后对谁最有利!”

秦逸杰叼着烟把头拧到一边低沉的回答。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按照你的说法,孤儿院的火灾不是意外,而万丰地产的嫌疑似乎最大,你应该去问万丰地产的人,而不是一大早就跑来质问我。”

“如果真是万丰地产让人干的,他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闹出人命,孤儿院的东大楼根本没人住,放把火烧掉顶多也就烧毁一栋大楼,万丰的目的同样也能达到,可可失火的是西楼!放火的人一定以为西楼没有人,因为西楼以前是空置的,可谁知到因为漏雨江院长将孤儿院的宿舍转移到西楼,这是前几年的事,而知道西楼没住人的人一定是很久没去过孤儿院,并且以前知道孤儿院的情况,同时又有利益冲突的人,能满足这些条件的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傅家桥的推断无懈可击,秦逸杰慌乱的低着头拼命用力咬着烟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傅家桥。

“而且而且巧合的事在大火发生的时候,你居然把江院长接过来见我们,搞了那么多的事,又是杏仁饼又是怀旧聚餐,我当时都很奇怪你为什么非要把江院长留下来,现在我知道了,你早知道孤儿院会有大火发生,你是不想江院长有什么意外。”

秦逸杰的脸上越来越苍白,呼吸声慢慢开始加重,把头拧到一边无法直视傅家桥咄咄逼人的目光。

“还有,还有在餐桌上,当你听到江院长说西大楼现在有人住的时候,你表现出来的惊恐,虽然其他人没发现,可我当时就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今天看到报道后就更加确定你和这件事有关!”

“家桥,我。”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如果还当我是朋友,我只想你能亲口告诉你和这件事无关!”傅家桥决绝的打断了秦逸杰的话。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傅家桥紧紧的抓住秦逸杰的肩膀,用近乎乞求的声音再问了一次。

“回答我!”

“是我!你说的没错,是我让人做的!”秦逸杰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看着傅家桥冷静的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想的!我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西楼会有人住,这都是意外,意外!”

“你现在怎么怎么变成这样,难道在你心目中为了钱就能埋没良心去纵火杀人?!”

秦逸杰甩开傅家桥的手,指着他很严厉的说。

“你没有任何资格说我,从你收黑钱的那天开始,你就和我一样,你明知道不对可你仍然会去做,因为你心里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只是想做我应该做的事,5条人命是意外!你就算现在杀了我,她们也不会活过来,你现在有两件事情可以做,第一,现在就去警察局告诉所有人,大火是我秦逸杰叫人放的,第二、你还当我是你朋友,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死去的人我会给她们一个交代,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傅家桥抽动着嘴角,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用异常陌生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从小玩到大,他原本以为自己很熟悉很了解的朋友,他怎么也没想到秦逸杰居然会让人放火烧孤儿院,这个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他们几个的家,当然!

傅家桥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秦逸杰从来都没这么想过。

可现在傅家桥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秦逸杰的身上,而是注视着他身后,慢慢张大的口和很意外的表情看的出傅家桥此刻比秦逸杰还要紧张和惶恐,秦逸杰皱起眉头顺着傅家桥的目光转过头去。

何光良正站在他们身后。

秦逸杰和傅家桥的对话,何光良全都听见了,他今天来的目的和傅家桥一样,连傅家桥都能猜出秦逸杰的不妥,何光良当然更能想到其中的关联,只不过何光良现在看上去远比他们两个难受的多。

“光良!”秦逸杰心里一颤,又不知道该如何给他解释。

何光良什么也没说冲上来狠狠一拳打在秦逸杰的脸上,秦逸杰捂着脸表情痛苦的倒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流出来一种苦涩的腥咸,何光良从地上把秦逸杰拖了起来,完全无法控制的愤恨写满了他的整张脸。

“你到底你还是不是人!你答应过我不搞家桥,你还是背着我让家桥收黑钱,现在有放火烧孤儿院!你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敢做,什么事你也能去做,到底你想要多少钱才会满足,你告诉我!告诉我!被你烧死的5条人命在你心里值多少钱!其中还有4个是孩子!孤儿!和我们一样的孤儿,你怎么下得了手!”

“你疯够了没有!”秦逸杰掰开何光良的手理直气壮的说。

“我不想的,这只是一场意外!”

“意外?!意外你就能杀害5条人命,如果不是意外,还有多少人会死在你手上,那是孤儿院!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江院长对你那么好,你明知道孤儿院对江院长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居然忍心下得了手!”

秦逸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有些愧疚的对何光良说。

“光良!你听我解释。”

何光良决绝的甩开秦逸杰的手,大声说。

“你不用给我解释,自己去警察局解释,去给被你放火无辜枉死的五条人命解释!”

何光良说完转身跑出停车场,秦逸杰头一下炸开,他知道何光良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如果让这件事曝光秦逸杰不敢再往下想,连忙开车追了出去。

车开的太快险些撞倒了路边的行人,秦逸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一定要把何光良拦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很快秦逸杰看到了在前面疯狂奔跑的何光良,这一刻秦逸杰突然在心里闪过一丝邪恶的想法,每一个罪恶的想法其实大多时候是人在失去冷静后瞬间失控的决定,或许事后回想才发现有多么幼稚和盲目,但当处在危急的关头谁会考虑这么多呢,就好像现在的秦逸杰,脑子里不断的重复着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何光良把这件事说出来!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目光变得冰冷而阴暗,脚下用力把油门踩到底

医院的候诊室里,傅家桥抱着神情焦虑的伍倍佳坐在长椅上。

穿制服的交警正认真仔细的做着笔录。

“你认识伤者吗?”

“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朋友。”

“当时发生车祸是怎么样的情况?”

“我想应该是刹车出了问题。”

“你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何光良深深的吸了口气,咬了咬牙无力的说。

“没有其他事!”

何光良转过头看看傅家桥,抱着伍倍佳的傅家桥默默的对何光良点了点头。

在病房中,秦逸杰慢慢苏醒过来。

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每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格,秦逸杰当然心里很清楚,何光良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来都不会妥协,要想说服何光良原谅自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根本不可能得事,可是!

可是何光良是他们几个人中,最注重感情也是最珍惜他们之间友谊的,这是何光良的优点,不过现在也变成秦逸杰眼中的弱点!

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注定了何光良不愿意看见自己受到伤害,秦逸杰相信何光良同样也不希望自己东窗事发被警察带走,可现在何光良完全已经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后果的能力,所以,秦逸杰要做的就是帮助何光良恢复他对友情的重视。

因此,秦逸杰直接把车撞到了电线杆上!

不太严重的胸腔创伤再加上断裂的两条肋骨,秦逸杰相信自己还能躺在这里,说明他已经做到自己期望的事,比起换回了何光良这点伤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秦逸杰慢慢翘起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牵动这伤口有钻心般的疼痛感,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笑还是应该放声大哭一场,唯一能确定的,他在这条自己选了路上已经越走越远,他不能停也不想停,必须继续走下去,因为秦逸杰认为自己已经付出了太多。

傅家桥和何光良是不会出卖自己的,这点秦逸杰相当肯定。

可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何况自己的手术到现在为止已经握着6条人命,即便是再多一条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

秦逸杰强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笑着口里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所以下一个该死的人就是雷万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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