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方志文回到那套他送给蒋若婷环境优美雅静的临江别墅,算算时间自己好像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回来了,偌大的别墅里除了蒋若婷没有一个人,用蒋若婷的话说她是喜欢安静,不喜欢家里有外人的存在,这样她会感到不习惯,方志文一如既往的听从着她所有的要求和安排,对于这个家他好像也不太希望有多余的人存在。

这是他的家吗?!

不是!

不过这个答案方志文似乎才知道不久,而且还是从方德隆口中得知的,至于蒋若婷为什么不想请佣人,而宁愿一个人每天重复的打算这套显得有些过于宽敞的房间,方志文一直给自己解释的原因,被方德隆阴沉着脸丢在他面前的照片粉碎的一干二净,照片足足有一根手指那么厚,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季节,但照片上的人却自始至终都是不变的两个。

蒋若婷和秦逸杰!

从照片拍摄的角度来看,很明显大多数都是跟踪和**的,照片的拍摄效果很好,从隐蔽的拍摄角度中扑捉到的是让方志文木讷而诧异,然后最终转化成愤恨的图像。

蒋若婷**的身体和秦逸杰相拥缠绵的镜头比比皆是,而最大的嘲讽是在这些照片上方志文还能看见,自己和蒋若婷那张白色镜框的结婚照,自己在照片你笑意斐然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欣然幸福的微笑着去观看秦逸杰把蒋若婷按在身下肆意的驰骋和抽擦。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最爱的女人背叛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志文已经毫无羞愧,甚至连难以启齿的羞耻感完全被震惊和迷惑所淹没,他在照片中翻寻着最早的记录,目光停在一张蒋若婷在停车场的那辆红色的保时捷中,蒋若婷欢愉的坐在秦逸杰的身上,长长的裙摆挡住了她和秦逸杰交接的部位,而裸露在外雪白而修长的小腿上那团绯红色的东西,很显然是被褪去的**,方志文不用想也知道她们在做什么,这个姿势甚至这个场景他也曾经和蒋若婷发生过同样的故事,只是不知道当时蒋若婷忘情的闭着眼睛呻吟时,她心中所想的那个男人会是谁,不过方志文可以肯定一定不会是自己。

而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是在婚后半年的时间他送给蒋若婷的生日礼物,也就是说自己一直以来灌注所有情感和爱去对待的女人,在结婚半年后,或许更早之前就已经背叛了自己,方志文是那样希望得到蒋若婷的肯定和认同,事实上,不管是自己的事业还是**,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看得起自己过。

不要请佣人,这个家我不希望有多余的人。

方志文再次回味着蒋若婷偎依在他怀中轻柔的声音。

不想请佣人是因为她在给和秦逸杰制造见面机会和时机,而这个家这个其实从来都不是他的家,至少在蒋若婷的心中,这里只不过是她掩饰和证明和方志文关系的一个象征性的场所而已,而实际上,方志文相信蒋若婷口中让她不自然和不习惯的外人很大一定程度上应该是自己!

方德隆在放下这叠厚厚的照片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便离去。

方志文再次从方德隆的目光中读到了彻底的失望和惋惜,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守住的男人,还能指望他守住其他什么呢。

方志文关掉车的引擎,在车上疲惫的用手搓着脸,从衣服中掏出一支烟慢慢点上,这是他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蒋若婷,也是第一次不想回到唯一让他放松的家当然,现在方志文不再认为那是他的家,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变得那样的可笑和刺眼,方志文深吸一口烟,拧头瞟了一眼二楼上灯火通明的房间,蒋若婷现在就在里面,也许在厨房忙碌着可口的晚餐,也许在客厅的摇椅上看一本喜欢的小说,但是绝对不会是在等自己,这个家以及蒋若婷的心中从来都不曾有过自己的位置。

方志文把烟头扔出车外,深吸了口气慢慢走回到那个已经不再是自己家的家中,蒋若婷穿着淡紫色的长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那杯咖啡已经失去了温度,从杯子中咖啡的刻度上看,她似乎连一口都没喝过,看着站在门口的方志文,蒋若婷低着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目光是那样的冷漠和空洞,但方志文却在蒋若婷的眼神中扑捉到一丝欣喜和愧疚,这个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方志文把公文包放在玄关上,两个人默默的凝视着,好像谁也不愿意去打破这暂时片刻的沉寂,蒋若婷抿着嘴唇走到方志文的面前,重重的叹了口气,轻柔的说。

“志文,今晚我有话想给你说。”

方志文平静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摸摸蒋若婷静美的脸颊,温柔的笑了笑。

“刚好,我也有话对你说!”

“我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饭菜,我们吃完再说吧!”蒋若婷转身想去厨房。

方志文突然一把抓住蒋若婷的手,停顿了一下,抚摸着她光洁如丝的肌肤笑着说。

“算了,今天别在家里吃饭了,想想好久也没陪你出去走走,今晚我们还是出去吃吧,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吃法国菜,我在凯撒宫订了一间包间,这段时间太忙,还好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就当是陪我去散散心吧!”

蒋若婷欲言又止的想想了,还是点了点头,柔美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淡淡的说。

“那你等等我,我先去换件衣服!”

方志文第一次如此有耐心的等待着平时总认为漫长的换衣时间,当方志文顺着脚步望过去时,出现在他面前的蒋若婷身穿一套白色的晚礼服,刺绣的花形腰带拉高了曲线,裙摆的精致花边轻扬在雪纺之中,低v裹胸的设计露出她肩膀,锁骨和胸部的线条,让蒋若婷的那种成熟的风韵中多出几分暧昧的诱惑。

方志文愣在原地,原来自己从来就没有这样安静的欣赏过蒋若婷的美丽,女为悦己者容女人的漂亮只会展现在她所爱的人眼中,方志文突然感觉自己好可笑,到底是自己从来没欣赏到,还是蒋若婷一直都没想过要在他的面前展现。

车上方志文特意播放着蒋若婷喜欢的单曲,可自始至终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相反蒋若婷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和他之间在沉默中交换呼吸,头一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致,直到方志文的手慢慢覆盖在她的手上,蒋若婷突然身体轻微的颤抖,转过头很奇特的看着方志文。

方志文很平静的专心致志注视的道路,极其随意的说。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出去走走嘛,我都没问过你,喜欢去什么地方?”

蒋若婷很诧异的看着方志文疑惑的问。

“今天今天怎么感觉你好奇怪”

方志文快速的转过头看看蒋若婷轻柔的回答。

“奇怪?!我今天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蒋若婷有些迷茫的点点头,但却欲言又止的说。

“嗯是感觉和平时不一样,但我也说不出来反正感觉你今天好像换了一个人。”

方志文的目光中一丝隐晦的深沉一闪而过,平静的微笑着问。

“那是好,还是不好呢?”

“不知道。”蒋若婷疑惑的看着方志文不确定的说。

“不说这些了,若婷,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喜欢去什么地方?”

蒋若婷不假思索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我喜欢我喜欢大海,那种很静美的大海和铺满细沙的海滩,干净而纯粹,最喜欢的地方是是希腊的爱情海吧,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经常会去幻想,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清澈的海水,还有那富有韵味的岛屿,白天,可以到各个岛屿穿街走巷,夜里,在星空下,摇晃手中的红酒,享用地中海风味的海鲜餐。”

方志文忽然一脸认真的问蒋若婷。

“这段时间刚好我没什么事,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陪我去?!。”蒋若婷吃惊的一愣,然后笑着说。

“你不是一直都很忙嘛,怎么突然又有时间了,你工作要紧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方志文的心底慢慢泛起冰冷的感觉,蒋若婷当然很想去,可未必想和自己一起去。

车停在凯撒宫的门口,方志文特意让蒋若婷弯着他的手,一脸幸福的走下车。

餐厅的法文名字,美丽年代的意思;而中文名却取了一个象征性意义的“凯撒”,营造出的氤氲的温暖氛围让人浮想联翩,踏上门口两旁撒满花瓣的小道时,方志文恍然大悟,正是这两个名字的交相辉映,令人有了时间与空间的迷离交错,或许就如同自己和蒋若婷之间的关系,他永远都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这是一家独特的法国餐厅,规模宏大的是它的空间,别具一格的是它的细节,室内设计由国外顶尖建筑设计师量身打造,任何一件摆设都是独一无二。

从复古精致的水晶灯饰,到奢侈细腻的浮雕桌脚,乃至椅子靠背上的花瓣木雕和座垫周围的铜色圆钉,无不体现出法国餐厅对环境所要求的华丽典雅。

方志文带着蒋若婷闲庭信步的在餐厅内游走一圈,无数代表着20世纪初欧洲工业时代与精湛艺术略微渗透的精妙细节也会令人惊叹不已,印花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同样代表着那个风华年代的印象派,热烈奔放又不失精细。

餐厅里的二楼有三个vip房间,都绝非一般意义上的独立空间,抬头是璀璨剔透的埃及水晶串连而成的圆弧顶,时间与光线在独特的设计中折射虚幻,令人全然忘却时间,而对于方志文和蒋若婷来说,或许他们之间缺乏的远不只是时间。

vip房间墙壁是透明玻璃辅以白色流苏,但也只是相对而已,毕竟玻璃并未封顶,且视线在流苏处若隐若现,在内与外若即若离的流连间,神秘感油然而生,而设置在大厅中间的那个房间,其实已不能算做一个“房间”,不过是一块用低矮栅栏隔离出来的场地,随意摆放着餐桌餐椅,以及旁边极富沙龙意味的台灯、沙发木椅。

一些书、几杯酒,只属于那个年代的风雅聚会在这里完美重现。

搭配这个氛围的音乐,当然不会是古典法国餐厅常见的抒情钢琴乐,而是奏响着**的黑人爵士乐,不一样的音乐,一样的浪漫,或柔或缓,将你带至遥远而曼妙的国度,直到美食的气味在空气中逐渐弥漫,才终于令人回过神来,去感受身处其中的绝妙及幸福。

幸福

幸福现在已经变成遥不可及的奢侈,至少对于方志文来说他所刻意表现场出来的满足是那样的牵强。

美食似乎注定不会是今晚的主题,方志文和蒋若婷安静的享受着这顿让人心情舒畅的晚餐,看上去方志文远比蒋若婷要自然和轻松的多,而期间蒋若婷已经不止一次的想抬头说些什么,但看到方志文沉醉其中的样子,又把话连同淡而无味的食物一起咽了下去。

方志文很少抬头去看蒋若婷,香醇的红酒好像更能吸引他的目光,在吃完一块鹅肝后,方志文放下手中的刀叉,平静而淡定的说。

“若婷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

蒋若婷僵直的手悬停在嘴边,轻轻的叹了口气说。

“你不是也有话对我说吗,还是你先说吧!”

方志文微微的翘起嘴角露出温柔的微笑,摇动着手中的红酒淡淡的说。

“我想了想,或许我并不是经商的材料,至少从现在看来,我好像根本应付不了,我以为能像我爸那样让所有的人满意,让所有的人仰视,可事实证明,这些我都做不到,所以所以我打算卖掉我们的那套别墅,我想带你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蒋若婷舔舐着嘴唇很吃惊的看了看方志文不知所措的问。

“这些不是你一直想要通过努力去实现的吗?你真打算就这么放弃?!为为什么?”

“因为你因为若婷你!我突然发现也许我追逐的这些,并不能真正给我带来我想要的幸福和满足,其实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很希望我多陪陪你吗?不错!我是很想成功,去和你一起分享那种高高在上可以主宰一切的喜悦,可是,我慢慢发现,这些东西并不是我想要的,至少不是你想要的,而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你开心和幸福,既然就算我做到了也无法让你高兴的话,那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不如现在就放弃,去做我和你都开心的事。”

蒋若婷在呆滞了片刻后,也放下手中的刀叉,声音很轻柔的说。

“志文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

方志文似乎并没有打算听完蒋若婷要说的话。

“希腊的爱情海呵呵,是个好地方,我以前和听朋友说起过,那里有最美的日落、最优美的海滩还有最浪漫的风情,这些好像都是你最喜欢的,哦!对了,还有还听说海边的房屋都是白色的,全都是,最纯粹最干净的白色,圣洁而纯美,若婷不如我们去那边买一套海边的房子吧,我每天都。”

“志文!我们离婚吧!”

方志文短暂的停顿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不以为然的继续说。

“我每天都可以陪着你,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忘掉这里发生的事或者或者人,去一个只有我和你的地方,对!我们还可以要一个孩子,你不是一直都说,我很忙,等时间充裕点再说孩子的事吗,我现在就想和你要一个孩子,其实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真的!可是因为你一直都不愿意,所以我也没有勉强你,我好像能和你有一个完整的家,就我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喜欢男孩,哦!女孩也行,最好能多生几个。”

“志文!志文!”

蒋若婷大声打断了方志文喋喋不休的话,方志文恍惚中抬起头,无力的咬着嘴唇。

蒋若婷低着头有些愧疚的看了看方志文小声说。

“志文!我们离婚吧!”

方志文闭上眼睛重重的叹了口气,拿起面前的酒杯,想了想一口喝光里面的酒,低沉着声音问。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能告诉我一个原因吗,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若婷你说出来,我改!只要你满意和高兴,我什么都可以改!”

蒋若婷的头埋的更低平静的回答。

“志文!对不起!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做的其实都很好,可是有时候不是做好所有的事,两个人就能在一起有些话有些话我说不出来,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在卧室的梳妆台上我给你写了一封信,有些话有些话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着你去告诉你,总之,我们我们还是分开吧,所有的东西我都不会要,我就想安安静静的离开。”

方志文拼命的咬着牙,用力的握着手中的酒杯,目光中充满了乞求。

“若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也不要再去想,让我们忘掉所有的事,离开这里重新来过。”

“志文,我和你是回不了头的,我可以忘记以前的一切,但这里面也包括你的存在,我也打算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可是可是我不希望是和你开始!”

“你心里是不是有了其他的人能不能告诉这个人是谁?”

“……”蒋若婷沉默了良久愧疚的问。

“还有必要吗,知道结果和真相也许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志文,你还不如就当一切从来都没发生过。”

“可是我还是很想知道,到底你的心里爱的是谁,我只想亲耳听见从你口中把这个人说出来!”

“逸杰!我爱上了逸杰,而且我和他之间已经开始很久了,我知道一直对你隐藏是不公平的,但我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告诉你,可是每次到了最后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那,那今晚呢今晚你又是怎么如此坚定的要说出来。”

“逸杰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或许我早就应该想到他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既然我选择了他,他失败和无助的时候,我就更应该陪在他身边,志文,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我不在乎,我只相信,这些年你对我是真心的,所以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对我的爱,但只能说我和你注定不是能走到最后的人,迟早有一天我们之间会出现裂痕,你也不要去怪逸杰,即便是没有他的存在,我想和你终究也会走到今天。”

方志文抽搐着嘴角半天才说出话来。

“若婷你既然知道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帮秦逸杰来对付我,他到底哪里比我好,可以让你为他去做那么多的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好痛,你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可是你却帮着我的敌人一次又一次想置我于死地好!好!这些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我可以当都是秦逸杰在欺骗你的感情,而你是无辜的,可是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你明明已经知道,秦逸杰已经彻底的失败,他根本不可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即便是丁点的感情,我相信秦逸杰从来都没有对你有过,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为他离开我?”

“我早就看出今晚你和平时不一样,如果我没猜错,我和秦逸杰之间的事,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了,说实话逸杰不是一个好男人,他只会在乎他所在乎的事情和人,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或许他从头到尾都不曾爱过我,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哪怕是丁点都没有过,而他和我在一起最大的目的,我相信也是因为他想如何利用我来对付你,可笑的是,我明知道这些,却任然飞蛾扑火般执迷不悟的爱上这个男人,不要问我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总是感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宁静和开心,就因为这些也只有这些逸杰能带给我的是一种心理的慰藉,而这一点恰好你志文无法给我的,我既然选择了这个男人,不管他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认为我都有必要陪他一起走下去。”

方志文喝完酒杯里最后一口酒,平静的笑了笑,很苦涩也很无奈。

“若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蒋若婷决绝的摇着头,眼睛中慢慢沁出泪珠,咬着嘴唇的牙缝中柔软的传出令人心寒的语言。

“志文对不起!”

方志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身,走到蒋若婷的身边,本想再去抱抱她,却发现蒋若婷抗拒的把身体移开,方志文感到钻心的疼痛,不是上的,心有种被揉碎的感觉,疼痛的很深,无法触摸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

方志文低下头蠕动着嘴角温情的小声在蒋若婷的耳边说。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志文我。”

蒋若婷刚要想说些什么,却被方志文摇着手打断,惋惜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今晚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就让我们好合好散,这一顿应该就是我和你最后的晚餐,让我们把这顿晚餐开开心心的吃完吧!”

方志文直起身欲言又止的看着蒋若婷平静的说。

“我去趟洗手间。”

走到门口,方志文停了下来,按在拉手上的手久久没有动,突然转过身极其深情的望着蒋若婷,过来很久才慢慢说出一句话。

“若婷呵呵也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是我方志文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

在蒋若婷诧异而愧疚的注视中,方志文坚定的离开了vip包间,门被掩上的那刻方志文终究没发现,蒋若婷本来还有些话要对他说。

离开房间后,方志文木讷而麻木的走回到车上,刚才深情的表情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淡漠,叼着嘴角的烟所散发的烟雾完全弥漫在他脸上,模糊的脸颊似乎已经开始完全的扭曲和变形,狰狞的样子让人感觉很可怕。

几个人慢慢走了过来,静静的站在方志文的车旁边,方志文并不吃惊的继续抽着烟,车边的人也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待着什么。

方志文在吸完最后一口烟后,无力的合上眼睛,仰着头靠在车椅上默不作声的沉默了很久。

在深吸一口气后,方志文睁开眼睛,目光注视着窗外的人,声音冰冷的说。

“她在vip包厢”

“方总,雷哥说怎么处置都听您的吩咐,你看你看打算怎么做?”车窗外人的声音显得极其的轻松和随意。

方志文用手搓了搓疲惫的脸颊淡淡的说。

“大海大海她喜欢大海你们就带她去看大海吧。”

“那,那之后呢?”

方志文发动了引擎,车窗慢慢关上,在最后完全关闭的那刻,车外的人听到方志文阴冷又带着一丝痛心的声音。

“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回到家中方志文一个人喝完整整一瓶酒,然后倒在还残留着蒋若婷体香的床上昏睡过去,一晚上他的脑海中都无时无刻的闪现着蒋若婷的一颦一笑,所有和她过往的回忆像电影般一段一段的出现,方志文想要用手去抓住越来越模糊的影像,可是蒋若婷却离他越来越远,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片荒芜而阴森的墓地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阴暗和恐怖,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熟悉的背影,方志文快步跑过去,抓住女人的肩膀,女人慢慢的转过头,血肉模糊的脸,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以及面容扭曲的狞笑,双手用力的抓着方志文的脖子,方志文感觉自己喘不气,想要大声的喊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方志文看见女人的身后出现一点光亮,慢慢扩散开,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刺眼。

方志文从床上惊醒,发现那光亮是从窗户中射进来的阳光,方志文用手去挡了挡,有些睁不开眼睛,在转头的时候,发现在梳妆台上那封蒋若婷留给他的信,里面是蒋若婷无法面对他说出的话,方志文揉着眉头冷冷一笑,麻木的从信封里拿出信。

“我爱上了另一个男人,而且是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他,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你不公平,这十年来,志文对我的爱和照顾,我一直都铭记于心,或许我相信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遇到一个像你这样对我好的男人,可是我却无法给予你我的爱,因为我把所有的情感都给了他,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自私,但我却控制不了自己,我在书上看过一句话,我们在自己的城市看不见自己的城市,而我看着他的时候,同样也无法感受到你的存在,本来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给你,也许是我想刻意的隐瞒,也许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你,直到我前几天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志文相信我,这个孩子是你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在继续隐瞒下去,我曾经想过不要这个孩子,可我知道,结婚这十年来,其实你一直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因为我的自私一直都没有满足你这个小小的要求,可是你从来没有责怪过我,所以我打算和你离婚,至于孩子我会生下来,如果你还想要,我会让给你,虽然我是那样的不舍,但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对你唯一的弥补。”

方志文的手开始剧烈的抖动,猛然抓起桌上的手表看了看。

这个时间

这个时间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蒋若婷存在,方志文像发疯一样狂笑一边紧紧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粗暴的破坏着一切他能看见的东西,直到整个房间被他歇斯底里般砸的满屋狼藉,才精疲力尽的靠着墙角无力的倒坐在地上。

他没想过要这样去对待蒋若婷,哪怕是他知道蒋若婷和秦逸杰的事情之后,除了愤恨和厌恶之外,他更多的是把这些都归结到秦逸杰的身上,而方志文对蒋若婷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如果她愿意的话,方志文真的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带她离开这里重新开始,虽然最终还是被蒋若婷决绝的否定。

可是,方德隆给他看那些照片,方志文当然很明白,方德隆不是在提醒他什么,而是在责怪他的无能和疏忽,方德隆曾经不止一次的教过他,不要相信女人!

显然自己并没有真正领悟到方德隆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方志文从父亲的眼中再一次读到了失望和轻视,这是他一直所不希望看到的,也是方志文从始至终都在努力去杜绝的。

而且,方志文更多的相信,方德隆给他这些照片的同时,也把如何处理的方式交给了自己,在方德隆的眼中背叛是不可饶恕和容忍的而结果只有一个,方德隆把处置权留给了方志文,是要他亲手去斩断本来就不该有的牵绊,而且,方志文也相信,就算自己不去做,方德隆同样也会让其他人去做。

可老天爷却和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一个具有惩罚性的玩笑!

他帮方德隆清算了背叛者,可同时也亲手清算了自己的孩子,方志文已经濒临疯狂的拼命在墙上撞自己的头,如果这个就是对他的报应,那为什么不是报在自己的身上,而是报在自己孩子的身上。

方志文慢慢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野兽的残暴的杀戮,毫无任何理性的在口中喃喃自语。

“秦逸杰我发誓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监狱!”

九个月以后

秦逸杰现在想起来真的觉得有意思,当自己被宣布被刑事拘留并即将被投入淮城监狱的时候,秦逸杰的第一个反映居然是。

里面能不能买到烟?

不过这个想法随着监狱的越来越近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不知道进去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电影里曾经看见过很多关于监狱里面的情景,秦逸杰反复琢磨着会不会被打,或者方德隆会在里面安排着什么等待着自己,还有就是关在同一个监狱中的父亲。

到了看守所的大门外,按照检察官的要求,秦逸杰站在警戒线外大声的喊报告,进去之后就被**所有的衣服,****的裸露在空气中,机械性的等待着体检,留指纹,等等等等一系列程序完了之后,穿上衣服,裤子,袜子,在狱警的带领下,向着看上去很阴冷监狱的深处走了过去。

监狱中有规定,所有的衣服和裤子上面都不允许有铁件,皮鞋也是不允许穿的,因此,秦逸杰在体检之后,衣服完好无损,裤子的拉锁被剪了,皮鞋被扔进了垃圾桶,秦逸杰只穿着袜子,裤子露出洞,和以往自己西装革履的样子格格不入,就这样开始了监狱的生活。

最让秦逸杰奇怪的是,这个时候他居然反而没有什么恐惧和担心,跟着前面带路的狱警东拐西弯,穿过好几道铁门以后,秦逸杰站在了一道铁门外面,而铁门里面,就是他进入监狱之后的第一站

铁门打开了,按要求,又是一声报告之后,秦逸杰进入了那道铁门,铁门内,是一个大约有十五平米的放风场,再进入一道铁门,才是监室,里面的布置很简单,中间一条过道,两边是通铺,监室的最里面是一个厕所和洗手池,整个看起来还是很干净,两边的通铺上,整整齐齐的坐着几排人,全部穿着统一的黄马褂,后来秦逸杰才知道,看守所里面,叫厕所为金鱼缸,叫通铺为龙板,龙板前方,是码的整整齐齐的两垛被子,晚上就铺开来睡觉,白天收拾好就坐在上面学习。

秦逸杰进去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九点,那时候,看守所正是睡觉的时间,所以,秦逸杰一进去之后,所有人都从床上坐起来,坐在龙板上,每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他,而且,大部分人的眼光都透这一股凶光,秦逸杰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监房里昏暗的灯光秦逸杰还没来得及适应,只听“哗”得一声,睡在大板铺和靠近门口地上的在押犯全坐起来了,一色的光头泛着青光,眼睛全盯着秦逸杰这个新来的,就如同一群饿极了的野猫面前突然发现了一只老鼠,那眼神里透出的那种兴奋让秦逸杰的心都揪起来了,早就听说一进看守所就会被老犯殴打一顿,虽说在外面秦逸杰也多少见过点世面,但这样的场合还是让秦逸杰非常得震撼,这个地方秦逸杰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进来,所以这些人里面肯定没有他认识的人,谁也不会帮他说一句话的,即来之则安之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秦逸杰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一切,这一点在他来之前早就想好了。

“!给我站好了!”有人很大声的朝秦逸杰吼了句。

秦逸杰下意识的挺直了身体,站在原地保持着立正姿势,睡在第一个铺位的一个人有点胖,头长的圆圆的家伙坐了起来,后来秦逸杰知道他就是这个监室的头,外号“秃鹰”。

秃鹰咪着眼睛盯着秦逸杰,慢条斯理的问。

“犯什么事进来的?”

“行贿受贿还有些经济上的事”秦逸杰不知道说的太详细,这些人能不能听懂。

“行贿受贿?!经济上的事?”秃鹰歪下头,显然他对这些并不是很内行。

“怎么回事,贿了多少”

秦逸杰无力的咬咬牙,突然想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复杂的事情,可以用比较直白和简单一点的话说出来,正准备开口的时候。

秃鹰又不耐烦的摇了摇手。

“别说了,他妈的就是一个经济犯,带进来多少钱?”

“200元!”秦逸杰把刚进监狱时签给他的扣押单递了给秃鹰。

“这么少,还他妈的经济犯”。

秃鹰很不满意又骂了秦逸杰一句,随后转过头和睡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商量着什么,秦逸杰估计是在商量怎么收拾他。

秦逸杰突然记起押他来监狱的时候,在警车上检察院的办案人员曾经发给自己一支好烟,当时自己没心情抽就藏在口袋里了,打通关系建立人脉本来就是秦逸杰的强项,何况要对付一群并不是有太高智商的犯人。

秦逸杰在衣服里摸了摸笑着说。

“我带进来一只烟”。

“什么,有烟?”

大铺上的几个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反应,眼睛睁的大大的,非常兴奋的样子,让秦逸杰想起自己对着过亿的资金时也没如此激动过,看来有时候要满足原来一支烟就能做到。

秦逸杰从衣服里拿出香烟递给了秃鹰,他拿过香烟在自己鼻子下狠狠吸一下,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秃鹰的样子现在真的很像一只秃鹰,他看着手中烟的样子,就如同秃鹰看见一块腐肉一样兴奋和幸福。

等秃鹰抽完烟心满意足的转过头对秦逸杰说。

“看你人也比较老实,不搞你了,这顿揍先欠在这里,哪天犯了规矩一起揍”

说完一扭头,朝后面喊了声。

“胖子,教教他规矩,教完洗个澡”。

后面那个叫“胖子”的从铺上站了起来,朝秦逸杰喊到。

“过来”。

秦逸杰像一个机械的木偶,麻木的提着鞋子,从地上躺着的人堆中一步高一步低地走到监室的后面,在过道中站好,聆听“胖子”教自己秃鹰口中所谓的规矩。

胖子站在铺上,秦逸杰站在过道,他居高临下教自己监狱里的规矩。

“你是新犯,里面没有你说话的权利,做什么事情都向上面汇报,做错事没有你解释的权利,不然的话就吃巴掌,刚才跟你说话的是我们这里的组长,铁门一开,狱长最大,铁门一关,组长最大,听清楚了吗?”

秦逸杰使劲的点了点头,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曾经拥有的权利还不及一个组长大。

“听清楚了!”

胖子一抬手,指着秦逸杰背后的墙壁说。

“墙上有监规,我看你人长的也不笨,3天之内背熟,要随时抽查”。

秦逸杰无奈的转过身一看,墙上总共有10条监规,秦逸杰朝胖子点点头,笑了笑说。

“我会尽快背出的”。

“在里面,少说话,多干活,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你去洗个澡”。

说完,胖子把手指着过道角落,蹲便器旁边的一个水龙头,秦逸杰有点迷糊,其实当着这么多人面**衣服洗澡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陪客户去洗浴中心或者桑拿**的时候早就习惯了,只是不知道狱室里的洗澡是怎么洗的,或者是有什么规矩的不清楚。

秦逸杰呆了一下,看着胖子,想等待他的指示,秦逸杰发现至从自己进来以后,好像整个人都变得迟钝了很多。

“他妈的,洗澡不会洗啊,还要教你吗?”上面又骂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哪个人。

“快点,衣服脱了,蹲到水龙头下去洗。”胖子冲秦逸杰又吼一声。

秦逸杰把衣服裤子一脱,就蹲在那个水龙头下面冲起澡来,水龙头离地一米多点,一个人刚好能蹲下。

“洗干净点,别把病带进来,给他块肥皂,好好洗刷自己的罪恶”。又是“上面”人说的,也不知谁递了块肥皂给秦逸杰。

现在秦逸杰任然心里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肆无忌惮的大笑,所有的一切竟然是如此的滑稽和搞笑,但这种笑却比哭更困难,因为秦逸杰一直都在压抑着那份颓败的消极,水不凉,但秦逸杰的心却象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冷,自己现在是个罪犯了,自己要过多长这样的生活,自己的未来还有没有,秦逸杰的脑子很乱,但秦逸杰相信,这些问题不是他能回到,而是方德隆早已给他安排好的。

秦逸杰机械的洗好了澡,穿上衣服,平静的在水龙头前站好了,等待秃鹰对自己的安排,秃鹰坐在最靠门口的铺位上,歪着头,斜着眼看着秦逸杰。

“看你是有点像老板的,今天呢我们也不搞你,以后呢看你表现”。

后来秦逸杰才知道这个所谓的表现就是经济表现。

秃鹰摸了摸光溜溜的头不耐烦的接着问

“身上有没有病?“

“有!我心脏不好,早搏,而且低血糖。另外我还贫血还有咽炎。”

秦逸杰一下子说了好几个病,心中暗暗想,自己有那么多病,总不至于在里面太过分吧,事实上,也让秦逸杰蒙对了,对心脏有问题的犯人,监狱里是不怎么会动的,怕出事情。

秃鹰也没料到秦逸杰居然毛病这么多,愣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烦躁的说。

“那好,你先面朝墙立正站好”。

秦逸杰面朝墙壁立正站好,不知道会让自己站多久,过了快一个多小时,秦逸杰转过头小声的对秃鹰说。

“组长,我低血糖,可能站不了多久”。

秃鹰没想到秦逸杰居然敢跟他讨价还价。

“他妈的,你啰里八嗦那么多话,给我站好了!”

上面也不知道哪个人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唰“的一声朝秦逸杰砸过来,贴着秦逸杰的脸颊飞了过去,在墙上砸的水花四溅,作为一个新犯,在牢房里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第一天,秦逸杰就确实的领教了。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秃鹰下来小便,洗完手,对站在水龙头边上的秦逸杰说。

“好了,睡觉去吧!”

说完在最靠近马桶的几个铺位上随意指了一下,秦逸杰回过头一看,哪里还有睡觉的地方,人全都挨着人,根本插不进去。

秃鹰似乎看透了秦逸杰心中的疑惑。

“新来的就这么睡。”

对着睡着那几个扒拉扒拉给秦逸杰腾出刚够一个人塞进的空。

“就这里。”

秦逸杰衣服也没脱,就挤进去躺下,所有的人都睡着以后,秦逸杰盯着屋顶,离地有6米多高,怎么也睡不着,几过月以前天还坐拥5个亿的资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现在却已经变成一无所有的阶下囚,挤在小偷流氓毒贩中间睡觉,真是人生如戏,戏无常啊

秦逸杰正胡思乱想着,有人给递过一个包,很轻声的说。

“给你做枕头!”

秦逸杰一抬头,一个50多岁的半老头,后来秦逸杰才知道他叫老鬼,也是个经济犯。

“谢谢,我不需要!”

秦逸杰很客气的拒绝他,已经在牢里了,他不想多欠别人的情,他硬塞给了秦逸杰,只好枕在头下,很晚,秦逸杰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睡得正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被谁踢了两脚,秦逸杰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踢秦逸杰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家伙,后来知道他叫天浩,21岁,抢夺金店的项链进来的。

天浩冲着秦逸杰凶狠的说。

“新来的还睡懒觉,赶紧洗脸刷牙去。”

秦逸杰朝秃鹰他们睡的地方看去,都还在铺上躺着,秦逸杰睡在最底层的先洗漱,这时水龙头那里已经挤成一堆了,秦逸杰赶紧拿了杯子牙刷挤进去,牙刷很短,大概也就8厘米左右,没有柄,可以把食指套进去,刷牙很困难,也刷不干净,草草的洗漱完,就学着别人的样,坐到自己睡觉的铺上,大家靠着墙或坐或蹲着,上面睡觉的那帮人一个个慢腾腾的起来了,大概他们就是电影中在牢房里享有特权的一部分人了,他们不挤,一个接着一个的洗,最后才是秃鹰洗,居然有两个犯人服侍着,一个帮他挤牙膏,一个用脸盆倒洗脸水,秦逸杰这才发现,洗脸水居然用的是矿泉水,牢房的过道上有2桶矿泉水,大概就是狱室里的人喝的,秃鹰洗脸也用这水,秃鹰刷好牙,一头扎进脸盆里浸了一会,用毛巾左右上下洗的很讲究,估计这就是他当牢头的派吧,洗完脸后,秃鹰把毛巾交给旁边侍候着人。

这个待遇这个待遇即便是自己也从来没有享受过,秦逸杰目不转睛的看着秃鹰洗漱的全套过程,心里居然在想为什么以前自己没有这样享受过呢。

秃鹰抬起头瞟了秦逸杰一眼,秦逸杰下意识的低下头,秃鹰淡淡的说。

“昨天晚上对你很照顾了,也没做你规矩,你在我的监室里要给我老老实实,废话不要多,话多了什么时候吃巴掌可不知道了。”

秦逸杰咬着牙重重的叹了口气点着头说。

“知道了!”

秃鹰又把头转过去,对着胖子说:“叫他洗碗,晚上值班安排第3班,不懂的教教他。”

胖子又把教秦逸杰洗碗的事交代给了一个叫小七的人,小七是犯盗窃案进来的,洗碗是他总负责,他告诉秦逸杰,说秦逸杰已经很幸运了,一般人进来是先洗马桶的,让他洗碗还是非常照顾的,一定要把碗洗干净,不然的话,就去洗马桶,秦逸杰回头看了看墙角的马桶,心里想着,自己居然会沦落到这地步。

这时,“哐当”一声,铁门上打开了一个小窗口,开饭了,监室里所有的人分工有序的拿脸盆拿碗,在铺板上摆好了,铺板上的被子早有人已经整理好了,四四方方的打好包叠在角落里,早饭是面包,一人三个,还有半碗紫菜汤,大家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秦逸杰没有胃口,就给了两个面包小七吃,小七也不客气,拿来就吃连谢谢都没说。

秦逸杰趁其他人都吃饭的间隙,看了看铺板上吃饭的秩序,秃鹰和几个睡前面的围成一个圈,帮秃鹰打杂的和教秦逸杰规矩的胖子又一个圈,昨晚给自己枕头的老鬼和几个睡在自己上头的也围成一圈,剩下的就是洗碗和洗马桶的在最后了,秦逸杰深吸口气无力的摇摇头,原来走到哪里都一样,什么地方都会分高低贵贱,即便是在监狱也有三六九等

早饭很快就吃完了,秃鹰他们刚一放下碗,站起来往下面一看,下面还在吃的,不管吃完没吃完的,也立马放下碗整理起来了,秦逸杰正看着,后背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回头一看是小七。

“还傻站着干什么,到下面洗碗去啊!”

总共有20只碗,分成四摞,小七坐在铺上,他负责洗碗的最后检查。

“碗不要洗错,一摞归一摞。”

洗碗有4个人,秦逸杰负责第1道工序,在脸盆里倒上洗洁精,把碗里剩饭菜倒掉,在盆里洗干净,要求必须洗得碗里没有油渍,第2道工序是把洗干净的碗在水里过三遍,第3道工序就是用毛巾把碗里的水擦干,然后交给小七检查,小七检查合格,再用干毛巾擦一遍,然后一摞摞叠好,如果发现不合格可以马上扔下来让秦逸杰重洗,秦逸杰洗的快慢干净直接关系他的工作,超过20分钟就会被上面的人骂,如果有碗洗不干净,吃饭的时候被上面的人检查出来,4个人都要受罚。

洗完碗有一段时间休息,是早自习,每个人都必须沿着铺板沿一溜坐好,是什么学习反省时间,傻乎乎的要坐1个小时,平时没这么坐过,1个小时下来,让秦逸杰腰酸背疼,秃鹰几个照例在上面嬉笑玩耍,其他的人坐下面的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然会被骂。

秦逸杰闭着眼睛,不出声也不乱挤,静静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就象一锅粥一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秃鹰不以为然的随口说了一声。

“好了,解散!”

大家才都站起来,秦逸杰也和别人一样想坐回铺板上去,被小七拉住了。

“你还有活没干呢!”

说着指了指脸盆里刚才洗碗的毛巾,那些都是自己的活,秦逸杰无力的叹口气也没说什么,蹲下来就洗起来。

刚洗完,就听见外面廊上想起了狱警的脚步声,秃鹰在门口就喊起来。

“准备放风,坐好坐好!”

又是一阵忙乱,所有的人在铺板上一溜坐好,等待放风。

铁门打开了,秃鹰排在第一个,朝后面喊。

“报数!”

秦逸杰一楞,旁边的洗马桶的小七,拉了下秦逸杰的衣服,秦逸杰才反映过来,大声的喊了“一”,马上数字就报上去了,到秃鹰那里是20,秦逸杰才知道了这个监室里关押着20个犯罪嫌疑人。

秃鹰正结结巴巴的向狱警报告。

“报告,本监室应到20人,实到20人,是否放风请指示!”

狱警认真清点一遍严肃的大声说。

“放风!”

监室里的所有人鱼贯而出,外面有一排无顶的房子,三面是围墙,一面是铁栏杆,上面一道铁门,顶上用角铁焊住,这样的场子大概有6个,秦逸杰通过铁门进入放风场,分两排站好,稍息立正后,开始背诵监规,秦逸杰还不会背,站在队伍里张着嘴,滥竽充数,背完监规后解散,靠近铁门的那块自然是牢头几个的专利,秦逸杰他们只能站在后面,秦逸杰新犯是没有资格和狱警讲话的。

犯人洗衣服的洗衣服,晒太阳的晒太阳,秦逸杰坐在地上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心里想着发生在几个月之前的那些事,还有素未谋面的母亲,和就在同一个监狱中的父亲,还有还有书瑶,自己最后都没机会去书瑶的坟上看看,是自己把她害成这样,如果不是自己,或许徐书瑶即便没有一个让她幸福的家,但至少还有很长一段人生可以走下去

正在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狱警走过来严厉的说。

“什么样子,做队列。”

秃鹰似乎很害怕这个狱警,后来知道,那个大个子狱警就是监狱里的监狱长江山,嗓门特别大,喜欢骂人,胖子是秦逸杰他们这个监室喊口令的,除了秃鹰身边的几个,所有都要做队列,走一些基础动作,稍息立正,跨立,停止间转法,原地踏步,齐步走,胖子喊第一声的时候,秦逸杰就知道了,他是个半路出家的,喊口令的要领没掌握,快慢音量都不对头,队伍能不松垮垮的吗?

走了几个来回,据说再过几天就要队列考试,每个监室还要评比。

走完队列秃鹰几个趴在铁门边吵吵,不一会,又来个所长,小七告诉秦逸杰,这个狱警叫梁沛,是秦逸杰所在监室的主管狱警,专门管他们监室的,他站在铁门外问秃鹰。

“监室里有事吗,有没有新犯。”

“有一个!”秃鹰冲秦逸杰摇了一下手,大声喊叫。

“过来”

秦逸杰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梁沛问他什么案子,秦逸杰简单的说了下,梁沛点点头。

“在里面听值日的话,有什么事情向我汇报。”

秦逸杰这才知道原来牢头在外面是叫值日的,点点头沉稳的回答。

“知道了,谢谢!”

这时秃鹰几个也凑上来,嬉皮笑脸的对梁沛说。

“梁警该发烟了,我们这么听话。”

梁沛从手上的提的袋子里掏出一包香烟,扔给了秃鹰面无表情的说。

“一人一支!”

“好的!您就放心吧!”秃鹰笑嘻嘻接过烟,一个个的发烟,梁沛在上面看着

“别给我把香烟带到监室里去!”

很快每人都分到一支,秦逸杰也分到一支,小七偷偷的告诉秦逸杰,香烟掐掉一半带进去,剩下一半抽掉,等会梁沛要检查烟头,秦逸杰看了看周围的犯人,都在掐烟头。

秦逸杰拨弄着手上的烟想了想,直接走上去把烟给了秃鹰笑着说。

“我不抽!”

秃鹰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看秦逸杰,这时,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大家都叫他阿国,开赌场进来的,年纪30来岁应该和秦逸杰差不多大,却满脸青春豆,很凶经常骂人,他一把把秦逸杰手中香烟夺了去。

“不抽我们抽,下去!”

秦逸杰走回去,继续蹲在墙角看天空发呆。

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进监室,铁门一关,其他人把自己掐的半截香烟都交给秃鹰,监室里就是个别几个人的天下,和外面没有什么不同,永远都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进化理论似乎在这里被很好的诠释,秦逸杰仍得老实的靠墙坐铺板上,不准说话,小便得向值日报告,外面第2批放风的监室已经在报数了,上头的几个人,趴在门缝边看,铁门有两层,有一道门缝看得到外面放风的情况,上面那几个看见别监室有认识的犯人就打声招呼,打听点消息,如果被狱警发现了,会一脚踢在铁门上,那几个趴在铁门上看的犯人就会象耗子一样窜回道铺板上。

中午开饭每人一碗3两左右的饭和一碗菜汤,秦逸杰完全还没适应这里的食物,丁点胃口都没有不想吃,洗碗的那几位立马就把秦逸杰那份饭菜分的干干净净,吃完饭又是洗碗。

吃过午饭有一个小时的午睡时间,午睡起床后,秦逸杰还站在那里,喊口令的胖子过来,又给他上规矩课了,胖子和阿国一样开赌场进来的,他对秦逸杰说。

“你也算是毕竟老实,换了别人,今天这样的话早就挨大板了!”

挨大板是什么样的惩罚,秦逸杰不知道,估计轻不了,胖子又说。

“上面人给你面子,你别当是福气,在这里做什么事都要汇报,没有你自作主张的权利。”

秦逸杰低着头小声辩解说。

“我本来就不想抽烟,所以。”

秦逸杰的话刚说出来,阿国猛的一下从上面窜了下来,指着秦逸杰的鼻子。

“你他妈的想反啊,上面告诉你规矩,还想解释,你他妈越解释越给你吃苦头!”

原来在里面自己根本没有解释的权利的,秦逸杰无可奈何的闭上嘴,上面为了维持他们几个人对监室的绝对统治,任何逆上的事情都会遭到上面严厉打击,在这种情形下,秦逸杰能做得只有顺从了。

靠在墙上,忍受闷热浑浊的空气,秦逸杰闭目养神,少说话甚至少做事,规定做什么就只能做什么,帮别人忙有时也是犯错误的,在浑浑噩噩中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照例又是一饭一汤,秦逸杰看见那个老鬼拿出火腿肠和咸鸭蛋吃,觉得很奇怪,值日那几个吃的东西就更多了,鸡腿,鱼干,甚至还有饮料,监室里居然还能有这些东西。

监室里晚上有两盏节能灯,灯是不关的整夜亮着,晚上会有犯人要轮流值班,2人一班,每班2小时,胖子教规矩的时候教过秦逸杰,值班要做的事,一防止犯人越狱;二阻止犯人白天受委屈趁晚上报复他人,三帮值日和几名老犯打扇子和打蚊子。

秦逸杰和小七是一班,值12点到2点的班,这个班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是睡得刚舒服的时候起来,好处是可以偷懒,人基本上都睡着了。

让秦逸杰帮那几个犯人打扇子秦逸杰的心里这道坎始终还是没有过去,所以秦逸杰自愿承担打蚊子,小七看他们几个都睡着了,也乐得偷会小懒,看哪个有点要醒的样子,才会上去打几扇子。

墙壁是白的,有蚊子停在上面很清楚,打蚊子必须要用湿毛巾去打,这样不会出声音,就不会吵醒别人,如果吵醒那几个老犯,第2天就会被臭骂一顿,值班的时候,秦逸杰抽空背了下墙上写的监规:

一、认罪服法,服从管教,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二、如实坦白,深刻反省,检举揭发,戴罪立功;

三、积极改造,接受教育,不准教唆,不准抗讯;

四、认真学习,保持安静,不准嬉闹,不准打斗;

五、内务整洁,按时作息,不谈**,不搞迷信;

六、爱护公物,讲究卫生,不准涂划,不准装病;

七、会见受审,遵守规定,不准串通,不准传信;

八、绳索刀具,违禁物品,不准带入,不准遮掩;

九、牢头狱霸,依法严禁,不准结霸,不准欺人;

十、实记监规,照此言行,违反受罚,遵守有奖。

2个小时的时间,虽然没能背下,基本上七七八八都有印象了,胖子让自己7天背出,秦逸杰心里想最多1天就可以了。

这就是秦逸杰在监狱渡过的第一天,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秦逸杰心里实在没底,但秦逸杰同意方德隆为他安排好的这条路,并不是自己真的就打算这么放弃,有时候以退为进未曾不是更好的办法,而且秦逸杰相信,他还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去做,与其说是方德隆送自己进来,还不如说是自己想要进来

秦逸杰重重的吸了口气,嘴角又泛起自信的微笑,很深也很隐晦,但秦逸杰相信他不会妥协更不会放弃,等到他再次走出去的时候,就是他向方德隆清算这一切的时候。

秦逸杰慢慢走到铁门前,从缝隙中望着外面没用繁星的夜空,心中暗暗想。

是应该好好策划下自己在监狱以后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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