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江山对于铁钉的事任然忿忿不平,也没有心情继续和秦逸杰谈心,回头看了看周平很平淡的说了一声。

“这件事就由你负责跟进吧,至于秦逸杰这次的行为属于立功表现,周副监狱长你回头写份上报材料交上来,我们谈论谈论看看该怎么对秦逸杰进行表彰,在我的监狱里赏罚要分明,错的不该做的要严厉打击,对的好的行为也要给予相应的表扬。”

江山说完有瞟了秦逸杰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再说就走了出去,不过秦逸杰相信江山对周平的说辞并没有丝毫的怀疑。

房间里就剩下他和周平两个人,秦逸杰在桌下搓着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周平倒是显得很轻松,随意的坐在凳子上,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然后拿起桌上的铁钉看了看,忽然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可秦逸杰能看出来,周平的微笑中带着一丝失望和惋惜。

“叮当!”

周平手上的铁钉已经被他扔到了秦逸杰的面前。

周平翘起腿换了一个比较舒服一点的姿势,其实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很舒服。

“这就是曾经在外面不可一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凭一己之力差点就颠覆远成集团的秦逸杰?秦总?!都说监狱是一个教育人的好地方,秦总在这里面熏陶了两年,看来好像并没有学到多少东西,居然连这些伎俩都能想的出来你说要我怎么说你好呢,我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堂堂差点创造奇迹的秦总现在竟然沦落到这等地步。”

秦逸杰突然想起自己在华夏地产会议室中被方德隆审判的场景,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如出一辙,失败的那个人或者说秘密被彻底揭穿的那个人还是自己,只不过笑到最后的依旧不是他,2年前自己的失败秦逸杰还能归咎于对方德隆的轻视和低估,可经过2年监狱生活的锤炼,秦逸杰原以为自己已经像周平所说的那样,学会了很多以前不懂也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但是,事实上证明自己还是那样的可笑和幼稚,自己所设计的每一步任然在对方的注视下。

秦逸杰很惨淡的笑了笑,目光移到桌上的那枚铁钉上,黯然失色的说。

“周副监狱长看来很清楚这枚铁钉到底是谁的,同样也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周平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吐了一口烟雾淡淡的说。

“知道!当然知道!我能告诉你黑楼,当然也能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么,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去磨这东西,秦总你还真的很有耐心和毅力,十六天了!你整整磨了十六天!我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

秦逸杰一愣很诧异的看着周平疑惑的问。

“黑楼黑楼那张纸条是是你给我的?!”

周平好像没有打算去回答秦逸杰的话,又低头看了看铁钉很奇怪的问。

“这就是你打算去黑楼的办法?”

秦逸杰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很平静的说。

“对!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去黑楼!所以我想和自己赌一把!”

周平苦笑着摇摇头又一次露出失望的表情,突然从身上把配枪拿了出来冷冷的说。

“你知不知道,即便是我现在一枪打死你,就凭桌上这枚铁钉就足够我写一份完整而周全的报告,而且我相信没有人会怀疑我说的话,对于一个蓄意持械袭警的犯人来说,我好像做的并不是很过分。”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周平好像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漆黑的枪口就这样直直的对着自己,秦逸杰从来没有因为死亡而感到恐惧,但这一次他却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极其的沮丧,因为周平说的很对,如果周平现在想要除掉自己简直再简单不过了,只需要利用桌上的铁钉,像自己对待小七那样,不用等秦逸杰动手,周平自己刺入自己的身体。

然后

秦逸杰相信然后的事就不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周平只需要考虑手中的枪对准秦逸杰什么部位开枪就可以!

秦逸杰想到事情的开始和发展的过程,可结果再一次出现了意外,而这次的意外却足以要了他的命!

周平的枪口离秦逸杰的身体越来越进,秦逸杰现在想的最多的是周平到底是谁的人,方德隆和自己有协议,因为他的女儿还没有找到,估计方德隆还会有所忌惮,雷万霆也只不过是方德隆的一条狗,方德隆没有点头,雷万霆也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剩下的人就只有方志文。

秦逸杰忽然想起前几天方志文来看他时说过的话,因为蒋若婷的原因,方志文已经把所有的恨强加到自己的身上,而敢违背方德隆的人也只有他,虎毒不食子,即便方志文做出再怎么错的事,方德隆最终都会原谅他。

想到这里秦逸杰才慢慢意识到,所有的事好像都是一场精心布置好的圈套。

周平暗中向自己透露黑楼的事,是因为周平相信以秦逸杰的心智和性格,是不容许有任何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所以秦逸杰一定会千方百计去追查,这样一来势必会跟着黑楼的线索找到秦霄汉的下落,而这才是秦逸杰来淮城监狱最主要的目的,因此周平相信秦逸杰为了见到秦霄汉肯定会想到各种有可能去利用的途径和办法,刚好,小七这些犯人知道的事,一个监狱长当然也会知道,越狱是没有这个可能,但袭警这个办法倒是又简单又方便。

周平给自己制作了这个机会,就是为了引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而此刻周平有无数个可以直接开枪打死自己的理由,单凭一个铁钉和江山的人证,周平就可以把自己的嫌疑洗的干干净净,秦逸杰突然很想笑,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相当谨慎和聪明的人,可如此简单的圈套和陷阱自己却没能看出来,到底是因为自己退步了,还是周平太高明了可事实上,秦逸杰很明白,周平的办法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如果是以前的自己随随便便也能看出破绽。

秦逸杰抿着嘴唇很无力的笑了笑。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开枪打死我后该用什么样的说辞才比较真切或者说比较完美!”

周平的表情远比秦逸杰要轻松的多,而且现在他已经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栓。

“这个倒是不用秦总心,我不是告诉过你,聪明的人有时候很容易做出蠢事!”

“其实其实我之前是有机会看出这里面有问题呵呵,现在说这些好像已经不重要了,动手吧!”

周平叼着烟不慌不忙的吸了一口淡淡的问。

“哦怎么?!秦总有机会看出来?从那里可以看出来,我倒是很有情趣知道?”

秦逸杰不以为然的揉了揉额头平静的说。

“在你给我那张纸条的时候!如果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问自己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有人会给我这张纸条,可惜,往后面查下去,我知道的情况让我忽略了这个细节,呵呵,果然是细节决定成败,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周平皱了皱眉头从嘴角拿下烟意味深长的说。

“其实其实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再什么地方!不是你没有问自己为什么或者去分析给你纸条人的动机,而是为什么你会忽略掉这个细节,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我相信你说的话,如果是以前你可能会不假思索的去考虑其中的原因,可问题是,为什么现在你却不会了答案我来告诉你!因为你太想知道秦霄汉的下落,太想见到这个人,所以当机会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会掉以轻心的忘记事情的本质,所以所以你这次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因此你会受到你意想不到的惩罚!”

秦逸杰黯然的低头想了想叹了口气平静的说。

“动手吧!”

周平心满意足的吸完最后一口烟,抬起头很冰冷的看着秦逸杰,黑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秦逸杰的胸口上,然后另秦逸杰吃惊的是,等待的不是枪响的声音,也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自己的身体因为短距离强烈的冲击力倒地的声音。

周平松开了手

枪口垂了下去,而枪柄现在却对着秦逸杰。

周平舔舐着嘴唇用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秦逸杰不知道突如其来的变化,自己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周平慢慢直起身很沉稳的把手中的枪放在秦逸杰的面前,淡淡的说。

“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认为这样就能见到秦霄汉的话,用铁钉太随意也太没有分量,用枪吧!用枪的效果更好,袭警再加上一条抢枪的罪名,你的机会又增加了很多。”

秦逸杰很茫然的看看桌子放在自己面前的枪,先是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对于周平的举动,这一次秦逸杰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他甚至都没再去看周平,慢慢拿起桌上的枪,低头想了想,突然取出了手枪中的弹夹。

弹夹不是空的,里面装满了子弹,都是货真价实的子弹,任何一颗都能轻易的要了自己的命,当然,也可以要了周平的命,可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枪却到了自己的手中。

秦逸杰重新把弹夹装了回去,想都没想又把手枪推到了周平面前。

“你不是来杀我的!”

周平的微笑已经帮他回答了秦逸杰的问题,周平把枪收了回去,然后一支烟不偏不倚的扔到秦逸杰的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不是来杀你的!”

秦逸杰把烟放在嘴角,一边划动火柴一边胸有成竹的说。

“因为枪里有子弹!你是在试探我,看看我是真的现在已经变成无可救药,还是没有完全迟钝,如果我真开了枪,那只能说明我根本不值得你去做后面的事,因为我这样的人早晚都会牵连到你,当然!要是我做对了,我相信自己还能看见秦霄汉!”

周平皱了皱眉头,用另一种眼神再一次看了看秦逸杰有些意外的问。

“你怎么就知道自己还能见到秦霄汉?”

秦逸杰点上烟深吸一口平静的回答。

“因为如果黑楼的纸条是你给我的话,既然你不是想来杀我,那就是想来帮我,在这所监狱里能帮我或者会帮我的人,我想除了秦霄汉应该没有第二个人。”

周平轻轻的咬了咬嘴唇无奈的笑了笑说。

“果然身上都流着一样的血,只要稍微占了上风就会同样的咄咄逼人好吧!你猜对了!不过也猜错了!我不是来杀你的,但纸条却也不是我给你的!”

秦逸杰对周平完全没有逻辑的话很疑惑。

“纸条不是你给我的,那是谁给我的?”

“秦霄汉!是秦霄汉让我给你的!”

“他他也想让我知道他在黑楼这样说他也在找我!”秦逸杰听见周平的话表情有些激动,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既然他知道我在淮城监狱里,为什么这么久一直都不来找我,偏偏要现在才让你来告诉我他在黑楼?”

周平摸了摸下巴笑了笑不紧不慢的回答。

“你是不是认为你在1号监区呆了2年,秦霄汉却迟迟不来找你,让你很失望或者很失落不过!我可以很遗憾的告诉你!让你在1号监区关上2年,甚至你能当上值日这些事都是秦霄汉要求这样做的,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你千万不要问我,因为我从来都不会问他原因,我只知道,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原因和用意,事实上每件事都可以证明他最终都是对的!”

秦逸杰发现周平在谈论起秦霄汉的时候,好像不是一个狱警在评价一个在押犯人,周平所表现出来的是由衷的信服和尊重,这一点倒是让秦逸杰大为意外,可反过来想想,如果江山都能给秦霄汉送酒,那周平的反应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看来小七所告诉自己的事并非空来风。

秦逸杰突然抬起头很急切的说。

“这样说他他现在想见我?!”

周平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桌上的铁钉突然笑了起来。

“你想见秦霄汉办法有很多种,但绝对不会是你所想的这种,而且我可以给你保证,今天我如果没有来,即便是你把这东西真的钉到江山身体里,你同样也去不了黑楼!”

秦逸杰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明白的问。

“为什么?像我这样的行为还可能继续留在1号监区吗?”

“你蓄意持械袭警,而且攻击的对象还是江山你这胆子还真够大的,不过,如果没有我的话,或许你还有可能如愿以偿,被送到黑楼,你这样的行为继续留在1号监区当然不可能,但除了黑楼你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比如比如其他监狱!”

秦逸杰忽然想到江山告诉过他,最近会把他押送到其他监狱的事,很焦急的说。

“对!刚才江山也告诉过我,说过段时间会把我送到其他监狱,那这样的话,我就根本再没机会见到秦霄汉,那那我该怎么办?”

周平轻描淡写的点点头随意的说。

“哦!这个事我知道,原来江山已经告诉你了,因为向他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我!”

“你!”秦逸杰从凳子上猛然站了起来很吃惊的问。

“是你让江山把我押送到其他监狱?!你既然能帮秦霄汉把纸条带给我,说明秦霄汉同样他让你带我去见他,可你可你却让江山把我送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不是我想这样做!是秦霄汉让我这样做!”

“秦霄汉让你让你这样做?为什么?他不是想见我吗?”

周平伸出手对秦逸杰指了指凳子示意他坐下很平静的说。

“我告诉过你,不要问我秦霄汉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我从来都不会去问他任何的决定,总之他做每件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因!而且现在只是说押送你去别的监狱,又没有说马上就走,你要见秦霄汉还有的是机会和时间!”

秦逸杰立刻抬起头眼睛放着欣喜的光芒问。

“我我还能见到秦霄汉?”

周平点点头显得很轻松的样子淡淡的说。

“有人的地方就有变数,有变数就会有机会,去黑楼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出来,我猜秦霄汉肯定不会希望你和他一样,永远都呆在黑楼里。”

秦逸杰从周平的话中听出点什么,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说。

“你有办法让我去黑楼!而且还能把我带出来?!”

周平很沉稳的笑了笑摸了摸头发不以为然的说。

“怎么!有谁告诉你黑楼是地狱吗?我好想认为去黑楼是件很平常的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至少至少用不到这些东西吧!”

周平又拿起桌上的铁钉看了看对着秦逸杰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去黑楼!”秦逸杰很焦急的追问。

周平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翘起嘴角淡淡的反问。

“你想什么时候去!”

秦逸杰一愣,没想到周平居然会如此轻松和平淡的这样把问题推还给自己,秦逸杰现在已经一刻也等不了,抿着嘴不假思索的说。

“明天明天可以吗?”

周平站起身把手铐递到秦逸杰的面前,想都没想就说。

“行!你说明天就明天!”

周平的干脆反到让秦逸杰心里没有了底,从小七口中所描述的那个讳忌莫深的地方,现在在周平的眼里就好想去游乐场一样轻松和平静。

“就就这么简单?!”秦逸杰任然有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周平皱了皱眉头淡淡的笑笑又一次反问秦逸杰。

“怎么在你心里去黑楼很麻烦吗?”

“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或者。”秦逸杰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像一件极其困难和麻烦的事在没经过一丝努力的情况下得到,似乎任何人都会有像秦逸杰现在这样的疑惑。

周平已经把手铐重新带回到秦逸杰的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的说。

“去黑楼你准备东西干什么,你是去干活又不是上断头台,而且又不只是你一个人去。”

秦逸杰木讷的一愣诧异的看着周平问。

“干活?!不止我一个人去?!除了我还有谁会去!”

周平把钥匙收回到口袋里,头也没抬的说。

“你的监室里所有人都要去,谁让你们监室表现最好呢,去黑楼当然不是让你们去参观游览,那边内部重新装修和加固,当然要找一些表现良好的服刑犯人去做呵呵,所以说,其实我也没帮你什么,都是你自己帮了自己!”

原来去黑楼当劳工就是周平口中最简单的办法,难怪周平自始至终都是那样的平静和轻松,看的出这件事也是他事先早就安排好的,不!

按照周平的理论,这么巧合的事应该不会是偶然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如果自己没估计错,这也应该是秦霄汉的安排才对。

可不管怎么说,明天!明天自己就能见到从未谋面的父亲,想到这里秦逸杰心中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激动和兴奋。

对于秦逸杰的回来,最开心的当然是小七,当秦逸杰解开手铐走回到铺位上的时候,小七立刻就靠了过去,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的打量了秦逸杰一遍,看的秦逸杰都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什么呢!我今天有长出3只眼睛吗?”

小七吞着口水,警觉的看看四周小声问。

“秦哥那那件事你你没做?!”

“废话!我要真做了现在还能回来!”秦逸杰摸了摸下巴笑了笑,但心中任然心有余悸,如果进来的不是周平而是其他人,秦逸杰很难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处境,对于自己这次的冲动和盲目,秦逸杰也感到深深的自责和失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步错满盘皆输,秦逸杰终于领悟到这句话的深意。

和小七简简单单的聊了几句,但在谈心室发生的事,秦逸杰终究还是搪塞了过去,不是他不愿意告诉小七,而是秦逸杰相信,自己的事不能再牵连太多人,方志文说的不错,只要和自己沾染上关系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结果,对于在监狱里唯一的朋友,秦逸杰不想小七步其他人的后尘,而唯一的方法就是,小七知道的越少对小七来说就越安全。

对于秦逸杰带回来明天去黑楼义务劳动的事,监室里反应大相径庭,关于黑楼那些稀奇古怪的传闻又开始偷偷在监室里盛传,而且说的都跟真的一样,除了秦逸杰对明天的行程充满了期待外,其他的人好像对于黑楼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也有人是例外,现在秦逸杰的目光就落在老端的身上,秦逸杰发现老端异常平静的对着自己淡淡的微笑,秦逸杰猜不透老端笑容中隐含的意思,但至少他隐隐约约中能体会出,老端好像对于明天黑楼之行同样也充满了期待。

月光从监室上面的空隙中透了进来,散落在秦逸杰的身上,所有的人已经熟睡,可秦逸杰怎么也睡不着,想起明天还有秦霄汉,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父亲,那个这座监狱里真正的国王,秦逸杰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是今晚是秦逸杰这2年来最平静的一个夜晚,没有了繁杂也没有了空虚。

第一次!

第一次,秦逸杰知道明天该做什么,或者说明天自己能去做什么。

一眼无眠就这样辗转难眠的想到天亮,当小七用胳膊把秦逸杰从漫长的思绪中拉回来的时候,秦逸杰才发现自己已经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秦逸杰深吸了口气,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夜晚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当清晨带上淡淡温暖的阳光照射到他身上时,秦逸杰才彻底的恢复了平静,这一刻他足足等了2年,不!

应该是34年!

秦逸杰一直盼望和不断的坚持相信自己不会是一个孤儿,而此刻,34年的夙愿即将会实现,那个他曾经用各种幻想去拼凑轮廓的父亲就会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种兴奋和激动难以用语言去描述,但秦逸杰却突然发现自己很紧张,如果不是小七的提醒,他还没有发现自己拿着的牙刷是反的

穿过几道又高又厚的围墙,在巡逻武警时时刻刻警惕的监视下,秦逸杰和监室里其他的人现在就站在黑楼的大门口,看上去这里和自己所熟悉的1号监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很明显,这里的岗哨远比1号监区多的多,就连现在只是在在门口,秦逸杰同样也能感受到这里的狱警脸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严阵以待。

例行检查的过程和认真程度远远超出了秦逸杰和其他人的想象,所有的人**身上的衣服一丝不苟的站在狱警面前,连头发里面都巨细无遗的检查的清清楚楚后,才打开了3号监区的门。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愣在原地默默的从大门里看了进去,半天也没有移动脚下的步伐,要不是后面的小七用胳膊支了秦逸杰一下,秦逸杰还没有彻底的反应过来。

走进3号监区,给秦逸杰的第一反应不是森严也不是像小七所说的那样恐惧,而是干净!

和1号监区的干净不一样,这里的干净好像不只是表现在环境上,居然连这里的空气都比那边要纯粹的多,没有那种监狱里乌烟瘴气的感觉,秦逸杰他们进去的时候刚好是黑楼里面放风的时候,从铁丝网的缝隙望进去里面分散的犯人有条不紊的站在笼子里,没有小七所说的嚣张也没有凶悍的眼神,一切都是那样的祥和和安静。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去形容,秦逸杰首当其冲想到的应该是绵羊!

黑楼里居然没有穷凶极恶的狼,而是一群服服帖帖规规矩矩的绵羊,甚至连放风场周边的武警都要比1号监区少的多,秦逸杰居然发现这里面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在抽烟,只是眼神默默的注视着秦逸杰他们这批从外面进来的人。

这里是黑楼,传闻中聚集重刑犯和死刑犯的地方,这里有一个这座监狱真正的王,秦霄汉!

可这些传闻现在让秦逸杰有些迷茫和怀疑,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和他想象中的黑楼完全格格不入,秦逸杰转过头对小七迟疑的说。

“这这就是你来过的黑楼?!”

“对!很久以前来过的!”小七的表情任然心有余悸的样子。

秦逸杰皱着眉头不解的问。

“你认为这里和1号监区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七现在比秦逸杰更加疑惑,不过不是对这里,而是对秦逸杰所表现出的不解。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和你现在这样,可是可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你慢慢就能知道了!”

秦逸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感觉到失望,或许是自己对这里的期望太高,至于是什么样的期望其实秦逸杰也说不出来,总之在他心里,黑楼不应该是这样的。

周平出现在队伍的前面,看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所以看见秦逸杰他们进来居然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在和黑楼里的狱警简单吩咐几句后,对直走到秦逸杰的面前笑了笑说。

“跟我走吧!有人在等你!”

秦逸杰又一次木讷的呆滞在原地,周平口中等他的人,秦逸杰当然知道是谁,可是越是如此的接近秦逸杰就越是无法相信这一切到底是自己虚幻的想象还是真实。

秦逸杰像一具完全失去思维的僵尸,麻木的跟在周平的身后,过了几道铁门、穿过了几条走廊,秦逸杰好像什么都没有记住,只记得自己现在到了三楼最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周平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秦逸杰淡淡的笑了笑,平静的说。

“进去吧!里面的人在等你!”

说完后周平居然打开了秦逸杰的手铐,这样的待遇在1号监区是绝无仅有的,秦逸杰不知道,是周平对自己放心,还是对黑楼放心,总之至从来了这里以后,秦逸杰总是感觉黑楼里的气氛根本不像是一座监狱,更多的更多的却像一个秩序井然的农场

农场!秦逸杰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但事实上这里的确给了他这样的感觉。

周平在打开秦逸杰手铐后,便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开,安静的三楼上连一个狱警都没有,秦逸杰极其诧异的看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那道虚掩的铁门上。

没有锁!

小七说的不错,门上真的没有锁,秦逸杰的心跳莫名的加快,嘴唇也因为紧张开始有些干燥,在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后,秦逸杰轻轻的推开了那道铁门。

房间里的光线很充足,所以秦逸杰在推开铁门后就清楚的看见房间里坐着的老人,花白的头发被梳理的一丝不乱,明锐而深邃的眼神时时刻刻都透着令人无法企及的智慧,深刻在脸颊上的皱纹每一道似乎都蓄满了一生的经历和沧桑,干净的囚服穿在他的身上却丝毫没有遮挡所散发出来的气质。

老人的腰挺的笔直,好像任何事情,即便是岁月也无法让他屈服。

秦逸杰突然眼睛有些湿润,嘴角蠕动了半天却没有发出声音,老人的目光从秦逸杰进来开始就一直很坚毅的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迟疑也没有闪烁,两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各自的姿势,秦逸杰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老人德呼吸依旧那样平静。

处变不惊不是在某一件事上,对于秦逸杰他能在很多时候保持这样的心境,可对于眼前这个老人,好像任何事任何人都不会让他吃惊和慌乱,哪怕站在他面前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儿子。

老人指着对面的凳子很安详的说。

“坐!”

秦霄汉的话很少,也很简短!

这是小七告诉秦逸杰,他对秦霄汉第一眼的印象,诚然!这样的想法现在又充斥在秦逸杰的印象中。

秦逸杰咬了咬牙慢慢走了过去默不作声的做了下来。

“您是秦秦霄汉?!”

“你认为呢?”

秦逸杰哽咽了很久终于没有忍住,眼睛一湿猛的抓住秦霄汉的手,亲切而悲痛的轻喊了一声。

“爸!您老人家受苦了!”

秦霄汉的手轻微的抽搐一下,重重的叹了口气,在秦逸杰的手上拍了拍说。

“怎么你认为我现在很苦吗?如果你这样想你就错了,至少我现在好像要比你轻松的多,也好过的多。”

秦逸杰很诧异的看了看父亲,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刚想开口,秦霄汉已经从旁边拿出两个空杯子和一瓶酒。

“来!陪我喝一杯,已经有很久没人陪我喝过酒了,今天我们还有很长的话要说,时间多的是!”

秦霄汉倒酒的手很稳,就像他的人没有一丝的轻浮和造作,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慌张和不安。

秦逸杰端起酒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酒瓶是很普通的啤酒瓶,但当酒流入秦逸杰口中的时候,他很快就相信小七所说的另一句话,父亲可以在监狱里喝酒,而且喝的都是价格昂贵的好酒,不错!

秦逸杰才喝了一口就知道这是上了年份的珍藏,即便是自己在外面的时候也未必有机会能喝到的珍品!

可和自己父亲久别重逢的场景却和自己所想象的那样不同,没有痛哭流涕的感动,也没有父子情深的交集,甚至他从秦霄汉眼中看不到一丝的欣喜,看来自己对父亲的了解果真是那样的浅薄,三十四年的骨肉团聚居然是从一杯酒开始。

秦霄汉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看着秦逸杰平静的问。

“是不是很想问我,为什么要你进来2年以后才去找你,直到今天才让你过来和我见面!”

秦逸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可周平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过自己,父亲做任何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因,所以秦逸杰相信就算自己不问,父亲同样也会告诉他。

秦霄汉拿起酒瓶给秦逸杰倒了一杯酒,目光却任然祥和的看着秦逸杰的眼睛,秦逸杰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好像即便坐在对面的是自己亲生父亲,即便目光是如此的安详,可却任然有一种令人莫敢仰视的威严,秦逸杰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酒杯已经倒满了酒开始溢出到桌面,而秦霄汉却并没有发现。

“爸!倒满了!”秦逸杰小声的提醒。

“就因为你进来的时候,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你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我才让你在1号监区呆上两年,我以为用两年的时间,足够去倒空你心中装着的一切,很遗憾的是,周平告诉我你居然打算用袭警的方法到黑楼来,看来我对你还是太高估了,或许你在那边呆的时间应该再长一点才对。”

秦逸杰一愣,周平把自己袭警的事告诉父亲,秦逸杰这一点倒是早就想到了,可父亲故意让自己在1号监区关押两年的原因却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忘记过去,这倒是没有在秦逸杰的预料之中。

秦逸杰低着头很懊悔的说。

“爸!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想早点看见您,可又实在想不出办法,所以只有选择赌一把!”

秦霄汉淡淡的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

“赌一把?!呵呵!告诉我,你既然选择赌一把,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会赢!”

秦逸杰的自信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不假思索的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定会赢,但我相信,不赌就一定不会赢!”

秦霄汉平静的点了点头不以为然的又问。

“这就是你选择赌一把的理由?!这么说你根本不知道结果是输是赢!”

秦逸杰也同样肯定的点点头不置可否的回答。

“对!我相信人定胜天,命运在自己的手中!”

“这么说来,你好像以前经常用这样的方式去和自己赌而且好像你一直都认为这样的方式是正确的?”

秦逸杰不假思索的抿着嘴回答。

“是的!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秦霄汉的微笑慢慢凝固在脸上,手指头在酒杯上敲击了几下后冷冷的说。

“错!你的想法大错特错,难怪你会输,有这样的想法想不输都难!”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很羞愧的低着头小声问。

“这样做是错的吗?”

秦霄汉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的冰冷。

“十赌九骗!你见过有几个赌徒赢过钱!人定胜天哼!说的倒是好听,命运既然在你手中,拿是让你去运用和控制,而不是让你去赌,你有什么资本拿去赌?命?还是运气?如果是命,如果你把自己的命当赌注的话,那你就是最下作的赌徒,命是什么?命对你来说是没有价值可以去衡量的,你却把自己的命用物质用金钱去衡量,告诉我!你的命能值多少钱,你赢了又能怎么样,命都没有了,还要钱有什么用,如果你赌的是运气,那你就是最低级的赌徒,一个相信运气的人,我想也不会有多少太大的作为和成功,你不是人定胜天吗?既然你连老天爷都不相信,有凭什么相信运气,所以你说的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不知所谓,我还以为方德隆用什么样的办法就把你给打败了,现在看来,用不了他动手,你自己就先败给自己!”

秦逸杰的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一直以来被自己当着原则去利用的方式,竟然在父亲眼中完全不值一提,但这些自己所坚信的东西,被父亲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后,秦逸杰也不得不开始承认自己的幼稚和盲目,不错!

自己一直在和别人赌,当然,也有赢的时候,而且大多数都是自己在赢,可自己却忘了,自己的赌注却是命,只要输一次!

输一次所有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这不是能力也不是必胜的方法,而是侥幸!

自己还能活到今天,除了只能说明自己运气真的比别人好以为,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值得自己炫耀和骄傲的地方,可悲的是,自己从来都不相信运气。

秦霄汉面对哑口无言的秦逸杰并没有一丝同情和痛心的意思,喝了一口酒后继续淡淡的问。

“那我再问你!到今时今日,你秦逸杰最大的敌人是谁?”

秦逸杰抬起头想都没想目光坚定的回答。

“方德隆!”

秦霄汉重重的把手上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声音异常的冰冷和失望。

“错!”

秦逸杰一怔很迷茫的看了看秦霄汉欲言又止的问。

“我最大的敌人不不是方德隆那那是谁?”

秦霄汉眯着眼睛目光如炬的注视着秦逸杰平淡的说。

“樵夫每天带着斧头上山去砍树,每天被斧头砍断的树不计其数,终于有一天森林里的树就乞求斧头不要再伤害自己,可是斧头却很深刻的对树说,你看到的是一柄斧头砍断了你,可就单凭一个斧头我又怎么能做的到,如果没有斧柄的帮助,我连一颗树都砍不断那在好好想想斧头的斧柄是用什么做的?”

“斧头的斧柄是用什么做的?!”秦逸杰细细品味着父亲意味深长的故事,慢慢张大了嘴恍然大悟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斧头的斧柄是用木头做的!”

“那木头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秦霄汉没有看秦逸杰冷冷的问。

“木头是是用砍倒的树做成的!”

秦霄汉重重的叹了口气冷笑着问秦逸杰。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最大的敌人是谁?”

秦逸杰的心尖一颤,终于明白父亲这个故事的道路,但此刻他却感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灌注全身,父亲的话虽然是那样的简单,可意义却又是如此深远。

“一直以来树都以为伤害自己的是斧头,可树却没有想过,没有自己的帮助,斧头根本无法砍断自己我我最大的敌人不是方德隆而是我自己!”

秦霄汉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严竣,拿着酒杯继续冷冷的问。

“那你再告诉我,你狙击方德隆的华夏地产,暗度陈仓收购万丰地产,所有的一切都做的尽善尽美毫无破绽,就差最后收购远成集团这一步,可是还是失败了,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

秦逸杰的头埋的更低,很懊悔的小声回答。

“知道!”

秦霄汉喝了口酒平静的问。

“如果现在有机会让你重新再把这件事做一次,你还会不会失败!”

“不会!绝对不会!”秦逸杰猛然抬起头很肯定和自信的说。

“如果还有机会重新来过,我一定不会被方德隆算计,我也不会失败,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应该是我,不是方德隆!”

秦霄汉还没等秦逸杰说完,手中的酒杯向秦逸杰一甩,杯中的酒不偏不倚全泼在秦逸杰的脸上,秦逸杰连动也没动咬着牙很失落的坐在那里,现在秦霄汉的脸色沉的更厉害,声音也变的阴沉。

“给我好好的清醒清醒!自以为是!现在就算给你机会让你再重来,即便是一千次、一万次,可结果只有一个,最终输的那个人永远都会是你!还在这里给我胸有成竹的大呼小叫,自己有多大的斤两都不清楚,还敢出来丢人现眼,好!你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上次会败给方德隆,而被他弄成阶下囚。”

秦逸杰纹丝不动的坐在凳子上,脸上的酒掉落下来,浸进衣服中冰冷的感觉,可现在他的心更冷,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盼望见面的父亲居然会这样对待自己。

秦逸杰无力的合上眼睛神情黯然的说。

“我败在方德隆的手上,是因为是因为我轻视了对手,我以为已经掌控了一切,可实际上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是方德隆的把握当中,还有还有我太相信身边的人,如果我能在谨慎点,或许就不会让方德隆抓到我的把柄,即便注定我会输,也不至于输的如此彻底,连翻身的机会都被方德隆剥夺。”

秦霄汉的表情还是失望,而且是彻底的失望,摇着头冷冷的说。

“错!你连自己输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还想着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就凭你这点道行,你居然还能活到今天,我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你输给方德隆我并不吃惊,但你这样的想法和心态倒是让我大失所望,在1号监区我让你呆了两年,就是为了让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反省自己的过去和失误,可惜,你却白白浪费了两年的时间,杯子满了再也装不下酒这个你知道,可为什么你自以为是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其他的东西再也看不到也听不到,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我一直希望你可以做到心如止水的去看待过去,分析过往的经历,从中悟出真理,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败,这样的人永远都会一如既往的失败,你是不是还想做你以前的秦逸杰,如果是,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间房间,我不认识你,你也大可把我忘掉,说出去我都替你丢脸!”

秦逸杰的斗志明显被秦霄汉的言语所激怒,气愤和不服充斥在秦逸杰的目光中,一把紧紧抓住面前的酒杯大口喘着粗气说。

“不!我不是永远的失败者,我要赢方德隆!我要真真正正的打败他!”

秦霄汉不但没有被秦逸杰的表情所震撼,反而把身体向后靠了靠笑了起来,而这次的笑容,秦逸杰可以看出有一丝欣慰闪烁在其中。

“好!记住你现在的心态,也记住你现在这个想法,时时刻刻都要保持下去,这个就是你的斗志,失去一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意志和决心,这一点你还没让我失望”

秦逸杰大口大口的呼吸,对于秦霄汉的赞许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的开心,目光坚毅的看着秦霄汉沉稳的说。

“爸,您告诉我,我败在方德隆的手中是为什么了。”

秦霄汉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瞟了秦逸杰一眼不慌不忙的回答。

“再告诉你一次,你没有败在方德隆的手中,你自始至终都是败在自己的手上,狙击华夏地产,再连消带打收购万丰地产,你手上的资金已经超过5个亿,告诉我!如果让你当上华夏地产董事局主席后,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又回到秦逸杰熟悉的思维方式上,平静的对秦霄汉说。

“卖掉华夏地产在城南的400亩土地,套取现金,然后再把华夏地产分拆卖掉,这样我手中的资金会达到11个亿再紧接着转过头全力收购万丰,抬高万丰股价,在入主万丰后,用同样的办法分拆万丰地产,卖掉套取现金,这样一来我手上就会持有超过15亿以上的充裕流动资金,远成集团在失去华夏地产后势必会股价下挫,我就大量暗中吸纳,我相信凭我手中的资金,收购到30%的远成股权绝对不在话下,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入主远成集团,方志文因为华夏地产的事已经没有机会出任董事局主席一职,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楚天莫,而我手上又有他见不得光的证据,我只要到时把这些东西透露给媒体,我相信楚天莫也会因此名誉扫地,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凭借我手中30%的股权,我确认远成集团会是我囊中之物!”

秦霄汉很满意的点点头声音很低沉的说。

“计划不错!看得出你也下了不少功夫,可计划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变数!我听你这套计划看似滴水不漏完美无瑕,可是!你好像忘记了还有一个方德隆!他会眼睁睁看你胡作非为肆无忌惮的兴风作浪吗,你再告诉我,方德隆最让你忌惮的是什么?”

“是他的经验和处事的魄力,还有他独到的眼光以及毫无破绽的心理防线!”

“错!”

“难道难道这些不是方德隆的不可或缺同时也是他成功的优点吗?”

“哼!成功的优点?!”秦霄汉冷冷一笑皱着眉头把身体向秦逸杰靠了靠冷冷的说。

“方德隆能成功只有一个原因,你说的那些都是在这个唯一的原因上衍生出来的,不!应该说是在这个原因基础上杜撰出来的!”

秦逸杰不知其意的看着秦霄汉急切的问。

“那方德隆成功是因为什么原因?”

秦霄汉一口喝完杯中的酒目光严肃的对秦逸杰淡淡的说。

“钱!是钱!方德隆的远成集团,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用钱堆出来!有钱就有底气,用钱堆积出来的底气当然比什么都要牢固,你所说的毫无破绽的心理防线,是不是想说,你永远都不会发现方德隆害怕或者担心过什么?”

“对!就是这样!”

“呵呵!他当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既然你在和方德隆完一个金钱的游戏,要想赢他办法不是没有,但只有一个!就是你比他更有钱!”秦霄汉深吸了口气,漫不经心的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低沉的说。

“我之所以说你不是败在方德隆的手上,而是败在自己的手上,就是因为你太自以为是,你总是以为可以看透一切同时也能掌控一切,可笑的是,你连最基本的游戏规则都没搞清楚,就去和方德隆决一死战,你这个不是叫勇气,你这个叫愚蠢、荒唐,心狠手辣六亲不认方德隆连自己妻子都能利用,连自己的大哥都能出卖,甚至自己的岳父也能亲手从楼下扔下去,这一点你比不上方德隆,谋算人心他从进入海智公司开始就扮猪吃老虎,把自己的本性完美的隐藏起来,骗过身边所有的人,这一点你也比过他,你既然没有一样比方德隆强,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是他的对手,即便是你之前那套看似不错的计划,其实也是漏洞百出,你卖掉华夏地产的土地,你的确可以从中套取现金,可方德隆同样也可以套取现金,方德隆不比你傻,城南的土地寸土寸金,方德隆有的是资本陪你玩到底,你前面卖,他可以在后面买,你赚到钱,可方德隆同样也赚到钱,但土地任然在他的手上,然后你在分拆卖掉华夏,我保证方德隆不会拦着你,华夏被你搞成那样已经没有任何的发展潜力,就算你不卖,方德隆迟早也会卖,你其实是在帮方德隆的忙,可是华夏地产是你唯一的固定资产,你卖掉华夏后,你就只有资金没有资产,可方德隆还有一个庞大的远成集团,然后你在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万丰,这也同样在帮方德隆除掉竞争对手,既然华夏都没有了,他当然不希望看见万丰一支独大,而万丰的声誉已经超过了华夏,我相信你卖掉万丰,而最终持有万丰股权最多的一定是远成集团,整个过程换汤不换药,只不过你帮方德隆在洗牌而已,最终的结果,只是你帮方德隆扔掉了华夏这个烂摊子,却让他得到了万丰这个一枝独秀的地产大鳄,最终受益者还是方德隆,不错!你这个时候手中有充裕的资金可以去动远成集团,可是你自以为的充裕,在方德隆眼中缺是可笑的代名词,先不说他手上超过半数以上的远成股权可以一股不抛的留在手中,市面上流通的股票,有多少方德隆可以买多少,你那点钱方德隆自始至终都没放在眼里,我之前告诉过你,你和方德隆打的这场仗是资金游戏,比得就是谁的钱多,你手中的那点资金投进方德隆的远成集团里面,连泡都不会冒一个,这还不说方德隆可以随便找无数个借口发行新股,很快!我相信很快你手中的钱就会被他吞的干干净净,结果是方德隆越做越大,当然,这全是因为你帮了他,而你除了空有一手远成股权外,什么也没有剩下,而到头来你还是要看方德隆的眼神,这和你没做这些事又有什么区别!”

秦逸杰听完秦霄汉的分析后目瞪口呆的半天说不出话,父亲说的一点都不错,一直以来他只不过看见了事情的表现,不!

是自己只愿意看见表面的东西,而忽略了事物的实质,难怪父亲会如此生气的呵斥自己,就算自己再和方德隆较量无数次,可结果都一样,自己始终会铩羽而归!

父亲把自己留在1号监区2年的时间,就是想让自己想通这些问题,并彻底的看清自己的不足和弱点,很显然,自己让父亲失望了,这两年来,自己当然有去想过所有事的每一个细节,可最终也没有发现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

秦逸杰很汗颜的低着头,默默的咬着牙小声问。

“爸,难道就没有办法打败方德隆了吗?”

秦霄汉冷冷一笑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说。

“怎么,在你心中打败方德隆还是一个问题吗?可在我看来好像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秦逸杰立马来了精神,兴奋的望着秦霄汉说。

“爸,您教教我,如果是您,您会怎么走这盘棋?”

秦霄汉对于秦逸杰所表现出来的热忱倒是很满意的样子,笑了笑平静的说。

“知道你为什么能当上值日吗?”

秦逸杰不知道秦霄汉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个问题上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疑惑的说。

“我我也不知道,好像他们都让我当,其实说实话我并不想当这个值日。”

秦霄汉淡淡的笑了笑举起酒杯意味深长的说。

“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可能是我真的老了,突然喜欢上看书,不过看书还真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很多道理书上都会教给你以前森林里有10头老虎和一条狼,狼当时不吃肉是吃草的,而10头老虎每天都会为怎么分配扑捉到的猎物而相互撕咬,久而久之每头老虎都慢慢遍体鳞伤,所以他们想了一个办法,就是推荐一个领头的出来分配猎物,为了公平起见10头老虎采取记名投票制,但不能投自己的票,可10头老虎之间却相互猜疑相互不信任,都不愿意把票投给其他老虎,这个时候狼刚好经过,所有的老虎都把狼叫了过来,投票结果让所有的老虎大感意外,狼居然以全票当选,虽然每个老虎心中都不服,但想想狼当这个领头总比其他老虎当好,所以就心甘情愿的让狼来分配猎物,开始的时候狼会偷偷尝一点肉是什么味道,可慢慢的狼发现原来肉比草好吃,所以就不再吃草而开始和老虎一样吃肉,本来该分成10份的猎物慢慢变成11份,老虎对此虽然有意见,但因为相互制约着也没有发作,可狼对肉越来越喜欢,每天吃的也越来越多,终于,10头老虎只能分配到猎物的一半,而狼却独自享受另一半。”

秦逸杰看见秦霄汉良久不再说话小心翼翼的问。

“这个故事就这样完了?!”

“对!就这样完了!”秦霄汉喝了口酒后平静的问秦逸杰。

“你是不是想问老虎为什么会不反抗狼的分配制度!”

“是的!狼根本不是老虎的对手,何况是10头老虎。”

“这就是这个故事要告诉你的道理,老虎当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去反抗狼,但问题是有10头老虎,每个老虎虽然都对狼的分配方法有意见,但如果赶走了狼,或许这些老虎连现在分得的猎物都没有,又会陷入另一种弱肉强食的局面,既然是竞争就注定会有失败者,也注定会有吃不到肉的老虎,当然,没有老虎希望自己会成为吃不到肉的那只,所以它们会选择维持现状!”秦霄汉放下手中的酒杯很深沉的说。

“这个和你当值日是同样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想当值日,可越强的人就越不容易满足于被别人统治,但相互制约的结果,为了达到一个平衡,所以他们会选择一个让他们都放心的人,同时这个人又必须和任何一个人没有关系,说简单一点就是公平,你!你刚好就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那个人你不是让我教教你怎么对付方德隆吗,你先告诉我,通过这件事你学会了什么?”

秦逸杰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低头想了想说。

“低调!不要争强好胜和别人争一时长短。”

秦霄汉摇了摇头冷静的对秦逸杰说。

“是谦卑!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一颗谦卑的心!锋芒太盛只会招人妒忌和算计,最麻烦的是,所有的人都会时时刻刻防备着你,监狱和外面的社会其实都一样,要想做大事就一定要学会隐藏自己的锋芒!”

秦逸杰有所领悟的点点头,原来父亲把自己留在1号监区是为了让自己去体会和明白自己原来根本没有注意到的事,秦逸杰深吸了口气很惭愧的低下头,看来自己并没有体会到父亲的良苦用心,现在秦逸杰开始相信周平说的,父亲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和用意。

秦逸杰举起酒杯咬着嘴唇想了想对秦霄汉说。

“爸对不起是我没有明白您的苦心,我以后一。”

刚说到这里,秦逸杰忽然感觉自己的肚子犹如万箭穿心般疼痛难忍,咬着牙坚持了半天,可那种痛感并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被尖锐的匕首刺进去,拼命的在身体里搅动,撕心裂肺的痛楚让秦逸杰的冷汗一下从额头冒了出来,而且脸上也渐渐失去了血色。

秦霄汉却连看都没看秦逸杰一眼,漫不经心的继续喝他的酒。

“是不是感觉肚子很痛!”

秦逸杰紧紧的咬着牙,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说话,点了点头。

秦霄汉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看了看手中的酒杯淡淡的说。

“痛就好!看来药效已经发作了!”

秦逸杰皱着眉头,身体已经重重的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吃力的说。

“药什么什么药?”

“哦!我在酒里下了药!本来是治疗肠痉挛的,可是如果吃的过多的话,反到会引起肠痉挛,那个滋味的确不好受,我倒是试过简直是生不如死!”秦霄汉不以为然的笑着轻描淡写的说。

秦逸杰蠕动着嘴角表情扭曲的说。

“可可你也喝了酒,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没事?”

“我可没你那么笨,药下在你的酒杯里,又不是下在酒瓶里,我当然不会有事!”

“爸您您为什么要给我下药,我我是你亲生儿子啊!”秦逸杰捂着肚子,嘴唇已经发紫,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秦霄汉慢慢走到秦逸杰的身边蹲了下来冷冷笑了笑。

“我可没这么好的命,突然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你也别叫我了,听的我怪别扭的,呵呵!”

秦逸杰一愣,瞳孔开始慢慢放到,很吃惊的张大眼睛断断续续的说。

“你你不是不是秦霄汉!你不是我爸!”

“我可没说过我是秦霄汉,自始至终都是你以为我是,我可从来都没承认过!”

秦逸杰呼吸沉重的瞪大眼睛吃力的指着面前的老人问。

“我我爸我爸在什么地方我要见他!”

老人对着秦逸杰淡淡的笑着,喝光酒杯里的酒说。

“只有鬼王想见人,没有人想见就能见到鬼王!你连我这关都过不了,你还想见鬼王,你就省省力气吧!”

门口现在又出现了两个身材魁梧的人,从穿的衣服不难看出也是关在鬼楼里的犯人,两个人走过来把秦逸杰从地上架起来。

老人瞟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秦逸杰阴沉的对两个犯人说。

“送他去监室好好休息,但不能让他去医务室,要让他记住这种痛苦的感觉,这是鬼王的意思!”

两个犯人很恭敬的点了点头,把秦逸杰脱了出去,在离开房间的时候,老人突然叫住了两个犯人,慢条斯理的走到秦逸杰面前,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

“你不是让我教教你怎么对付方德隆吗?鬼王已经让我教过你,现在是最后的两条,我想你这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第一条,不要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这些也未必都是真的,多用心去体会和感应,事实的真相不会平白无故简简单单的摆在你眼前,第二条,华山险,人心更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是你再熟悉的人,也有可能会成为你的敌人,何况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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