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见到秦霄汉是在第二天的中午,在秦逸杰走进黑楼的那刻或者说是至从知道秦霄汉是自己父亲的时候,和秦霄汉见面的过程以及场面甚至到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秦逸杰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即便是这样在踏进秦霄汉监室的那刻,秦逸杰未免心中任然莫名的紧张,虽然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兴奋造成的,可秦逸杰的心跳到现在为止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跳动。

但结果却并没有像秦逸杰所想象的那样圆满,至少从秦霄汉的脸上他没看出有丝毫的喜悦和惊喜,相反对于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秦逸杰突然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秦霄汉要比秦逸杰所想的还要高一些,但却和伟岸以及高大扯不上任何的关系,至少在除去秦霄汉头上那些无数神秘的光辉后,秦逸杰相信父亲走到人群中,也不会让其他人多看两眼,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秦霄汉的话很少,少到从秦逸杰进来到现在,秦霄汉只说过一句话。

“坐!”

没有拥抱,也没有相拥而泣的感人场面,甚至来一句多余的问候也被省略。

秦逸杰好像完全没有融入到这样的见面方式当中,所以在秦霄汉让他坐下后,很长一段时间,秦逸杰都在想到底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老人已经不再年轻,手掌上皮肤的褶皱就能看出他的苍老,秦霄汉的眼睛却是那样的年轻和骄傲,没有咄咄逼人的态势,也没有威严的霸气,却总是透着一股淡淡的沉稳和深远,这样的眼神秦逸杰在方德隆的眼中也看到过,不过秦逸杰却从来没发现,父亲远比方德隆要自然的多,如果说方德隆的眼神是练就出来的锐利,那父亲的眼神就是与生俱来的静柔。

秦逸杰想了半天才颤巍巍的说了一声。

“您您是秦霄汉?”

在经过霍成的事情以后,秦逸杰已经不敢再相信黑楼里,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秦霄汉抬头瞟了秦逸杰一眼淡淡的问。

“来了一个月你都学到了什么?”

很显然秦霄汉并没有回答秦逸杰问题的意思,专心致志的在桌上的石头上摸着一把像匕首一样的铁皮。

秦逸杰对于秦霄汉的回答很是迟疑,想了半天咬了咬牙重新问了一句。

“您到底是不是秦霄汉?”

秦霄汉没有回答,而是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书扔到秦逸杰的面前,一张照片从书页中露了出来。

两个年轻人并肩的照片。

左边的是方德隆,右边的就是眼前的老人!

秦逸杰突然心中泛起一股酸楚,眼睛一红,一把抓在秦霄汉的手上,声音哽咽的说。

“爸!您老人家受苦了。”

秦霄汉的手停在石头上良久才冷冷的说。

“受苦?!我不认为我在这里有什么苦好受,比起你来,我好想要好的多,先管好你自己吧,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哭哭啼啼的场面我不是很喜欢,你要是只是为了这个来见我,我想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等你感慨完了再来找我吧!”

秦霄汉头也没抬,对门口的人扬了一下手,秦逸杰再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经被带了出去。

离开黑楼的时间还剩下3天,秦逸杰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在相隔三十四年后,和父亲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结束。

整整一晚的时间,秦逸杰都还在茫然的迷茫当中,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的冷漠,也不知道为什么亲情是这样的淡薄,一夜的辗转难眠让秦逸杰想到了很多事,甚至还有很多准备去问父亲的话,现在也慢慢在心中淡忘,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完全是因为父亲,可现在的结果很明显,秦霄汉并没有显示出过多的热情,甚至父子之间的亲情秦逸杰一点都没体会到。

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

秦逸杰现在一直反复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多少次在梦中,秦逸杰似乎梦到过这个男人,一直试图用自己的幻想去勾画出父亲的轮廓,虽然每一次他都无法看清那张脸,但背影出现在秦逸杰梦中的仅仅是父亲的背影,所以一切都建立在虚无的幻想当中那个拥有雄厚而宽阔的胸膛,浑身散发着勇气和力量,笑起来满脸皱纹中蓄满慈爱的男人,在轻轻抚摸几下他头顶后,坚毅的转身离去,在自己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父亲的背影在秦逸杰无助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一片白色的光芒之中

第二次坐在秦霄汉的对面是来黑楼的第二天。

秦霄汉还在磨他手上的那把铁片,好像对于面前的秦逸杰没有丝毫的兴趣。

“这一个月你都学到了什么?”

秦霄汉问的依旧是昨天的问题。

秦逸杰咬了咬牙想了想很平静的回答。

“学到很多!霍成教我心理、秋耀扬教我怎么在最短的时间赚到最多的钱,而屠暄教我能立于不败之地的商界法则。”

“你都学到了多少?”

“我不知道!时间太短,我尽量去学,但到底能学到多少我也没底!”

秦霄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很冷淡的说。

“尽量?!你认为你还有这样好的机会和这些人去学习吗?我以为你能告诉我,你已经全力以赴的学会了全部,可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你却告诉我,你只是尽量在学。”

秦逸杰的头埋下来,蠕动着嘴角怯生生的说。

“爸!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秦霄汉终于在秦逸杰面前露出第一次的笑容,可笑意依旧没有丝毫的温暖。

“对不起我在这里面等了三十多年,就等来你一句对不起呵呵,你倒是没有对不起我,你只不过对不起你自己而已,还有!你最好给我记住,不要轻易对别人说对不起,因为在我看来,这句话更像是在逃避和推诿,与其给别人道歉,你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怎么才能不给别人说对不起。”

秦逸杰咬着嘴唇点点头,对于父亲的冷漠和近乎于决绝的严厉,秦逸杰好像还没有适应过来。

秦霄汉的笑容又凝固在脸上,专心致志地磨着手中的铁皮,淡淡的说。

“你是我秦霄汉的儿子,你身上留着我的血,所以在你叫我父亲的同时,你也必须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你如果存心想做一个普通人,我秦霄汉不会拦住你,天高任鸟飞,你的选择我左右不了,可你既然选择了要做一个可以让众人仰视的人,你就不能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否则我宁愿从来都没有你这个儿子,还有一点!你必须给我牢牢记在心里,不要对任何人掉眼泪,那只是你无能和懦弱的表现,你要学会坚强和无畏,只有这样,你的对手才抓不住你的弱点,坚强不代表无情,可如果你想要成功,我同样宁愿你做到无情,即便你是对我!”

秦逸杰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终于没有忍住,皱着眉头很遗憾和失望的大声说。

“无情?!您要我无情?我三十四年来没有一天尝试过什么叫亲情,什么叫父爱,我忍受所有的痛苦,不惜一切的想见到您,可您却要我学会无情,呵呵,是啊,我是您儿子,但您是您,我是我,我做不到您这样的无动于衷,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您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亲生儿子,您居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在酒里下药、老虎凳还有5天的禁闭室这些就是您作为父亲给自己儿子准备的见面礼,好!好!我现在终于相信为什么外面的人都怕您,都叫你鬼王您对自己儿子都能这样麻木不仁,对其他的人就更可想而知!我来这里,其实我什么都没想过,我只想见见您,见见自己的父亲,叫你一声,我甚至有想过在您怀里大哭一场可是,可是这些在您眼里都是无能和懦弱的表现,我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心态去面对您,您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三十四年来认贼作父寄人篱下的感受!”

秦霄汉抬起头用极其严峻的目光冷冷的看着秦逸杰平静的说。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见我!好,现在你见到了,结果呢?有什么样的结果?你改变了什么?还是你能去改变什么,我是鬼王!但同样也是一个犯人,只不过比起其他人多了一些特权而已,事实上你也是犯人,我们父子都是阶下囚,即便你见到一个当犯人的父亲又能怎么样,父慈子孝?还是你所说的相拥而泣?然后呢?然后再是什么?说到底你还是没有改变任何一件事,我秦霄汉在这里关了三十多年,不是在等我儿子以犯人的身份来看我,这样的情景对于我来说比死都还难受,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儿子!也不至于我现在为你担心忧虑,你有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怎么不去多学点东西,不去多想想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再想想要怎么样出去,以及出去以后干什么?这些问题才你作为我秦霄汉儿子该考虑的事,而不是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上。”

秦逸杰大口大口喘着气不服气和埋怨的对秦霄汉说。

“好啊!我就按照您要求去做,那您告诉我,你希望我做什么,我还能为您做什么?”

“啪!”

秦霄汉的巴掌重重的打在秦逸杰的脸上,比起脸上的疼痛,内心的撕裂更让秦逸杰难以忍受。

“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去决定,没有谁能强迫你去做什么,即便是我也不能,不要以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给我证明什么,问问你自己到底该做什么,看来是我对你的期望太高,或者说是我把自己儿子的能力看的太高,说实话你真的很让我失望,回去再想想!想想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想通这个问题后再来见我,你现在给我出去!”

秦逸杰的呼吸慢慢变的沉重,在秦霄汉低下冷漠的头以后,秦逸杰愤恨的转身冲出了房间。

秦霄汉手中的铁片已经被磨的极其的锋利,手一滑,很轻易的就在他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沾染在铁片上,点点都是刺眼的殷红,秦霄汉重重的叹了口气,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刚才还坚毅刚强的脸,如今已经变得憔悴和苍老,眼神中居然有一丝慌乱和心疼一闪而过。

“你这又是何必呢,毕竟三十多年没见到你,为什么你非要让他对你这么怨恨。”

霍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秦霄汉的面前,把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声音很惋惜的说。

秦霄汉无力的合上眼睛,样子突然变的很疲倦淡淡的说。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我不想他有太多的牵绊,这样的话,即便是出去以后,他做什么事都会因为我的原因畏手畏脚,我连累了太多的人,不想最后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拖累。”

霍成把手中的纸按在秦霄汉的伤口上笑了笑说。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鬼王!说实话,这些年我一直在分析你的心理,我很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弱点,三十年前方德隆找到过一个,所以把你困在这里到现在,在黑楼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发现过你除此之外的弱点,可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三十年前是越红露,三十年后又变成秦逸杰!既然连你都无法做到无情,你又这么可能让他去做的,你这样的做法只会伤了他的心,不管当你是鬼王也好,还是朋友也好,我只想说,你这次的做法我都认为是错的!”

秦霄汉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无力的笑了笑。

“错与对其实我现在还有什么好去担心的,只要能对他好,即便让他恨我,我也无所谓,其实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的原因,我从来不相信命的人,现在也不得不相信,或许我造的孽太多,所以会有报应,但这些报应却偏偏都没报应在我的身上,反而是我身边的人我已经对不起红露,所以我不想他再有什么闪失。”

霍成点点头忽然很严肃的对秦霄汉说。

“外面的事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都安排好了,后面的事就全看秦逸杰怎么出做了,时间还是定在2天后,地点不变,接应的人也准备好了,你如果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就要抓快时间了,真不知道,你下次见到他会是什么时候。”

秦霄汉的表情又恢复了冷静,想了想很深沉的说。

“如果一切都只是轮回,那两天后两天后我相信我策划了三十年的事才刚刚开始,我希望他能把自己的天赋和能力全都发挥出来,毕竟前面很大一部分需要他去完成。”

霍成深吸口气看了看秦霄汉淡淡的问。

“你真认为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做,他能做好?”

“呵呵!这个我倒是从来没有担心过,输给方德隆只不过是因为他经验不足,事实上,上次如果他再能谨慎和小心点,已经差点把方德隆拖下马,更何况是现在其实我现在已经基本上没有再去考虑过方德隆,因为大局已定,他偿还这三十年欠我的东西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我更多的是在想他打败方德隆以后的事那才是我最关心的。”

霍成抿着嘴唇有些忧虑的小声说。

“还有还有屠暄!我发现他好像发现了一些什么事,但现在他具体知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这个人现在基本上心如止水,任何事在他心里都波澜不惊,所以我也看不出端倪,不过不过我们在外面的人带话回来,说屠暄在有意无意的暗示秦逸杰要学会放下我猜!我猜屠暄应该能看出些什么,你看是不是需要想点办法让他闭口。”

秦霄汉摸了摸下巴冷冷的笑了笑镇静的说。

“放下呵呵,有意思!他居然会教他放下不过不要紧,我相信即便是屠暄能看出什么,他现在也未必会听的进去,对于他来说,最难的事恐怕就是放下,他放不下的东西和人太多,更何况连我都还没学会放下,我的儿子又怎么会懂,屠暄这个人先留着,我总感觉他还有用,他欠我的人情现在已经还清了,我猜这个监狱也关不了他几天时间,屠暄早晚都会出去,我也给他安排好了事情。”

第三天!

秦逸杰无法描述自己现在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再次走进秦霄汉的监室,冰冷和淡漠的空气任然在房间里流动,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秦逸杰自始至终都没有想通,和父亲之间好像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但秦逸杰清楚的知道这不应该是时间造成的,他试图去填平和父亲之间的距离,可即便父亲就在自己的眼前,还是那样遥不可及,这份淡漠彻底的让秦逸杰心寒和痛心疾首,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颓败让秦逸杰完全失去了目标和方向。

三十四年!

三十四年只换来4天和父亲相处的时间,可其中就有两天被父亲决绝的赶了出来,可想到父亲安排姜渔火在禁闭室里挖掘的越狱通道,那是为自己安排的,说明父亲的心里还有自己,可为什么父亲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一丝的慈爱呢。

和两天前相比,秦逸杰现在看上去麻木了许多。

很自然的坐在秦霄汉的对面,不过今天他的头再也没有低下去,用质问的目光直视这父亲。

“我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很好!说来听听!”秦霄汉好像永远都把兴趣和注意力放在那把铁片上。

秦逸杰深吸口气样子很颓废的说。

“因为我自以为是低估了方德隆,我以为靠我自己的能力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却没想到,方德隆一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我做的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当中,他他让我进淮城监狱,只是因为还有不能直接除掉我的原因,但又不想看见我有翻身的机会!”

秦霄汉的喉结蠕动一下,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你如果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还是低估了方德隆他把你弄进监狱,目的只有一个!至于你能不能翻身他从来都没放在心上,因为,在方德隆眼里你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他唯一的目的,是想通过你来打击我,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信命的人,方德隆无非是想让我知道,这就是我秦霄汉的宿命而已,我们父子都败在他的手上,而且连结局都完全相同,他在向我炫耀的同时也在证明我的无能!”

秦逸杰明显被秦霄汉的说所震撼,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斗争和坚毅。

“爸!我之前只是轻敌,可我现在相信我不会再输给他,您放心!只要还有机会,我一定会让方德隆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秦霄汉忽然抬起头用审视的眼神看着秦逸杰淡淡的问。

“怎么?你认为方德隆现在还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吗?只要你能把在这里面学的东西都用到,一个方德隆又何足挂齿,你应该多想想以后的事,打败方德隆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秦逸杰突然很激动的张大了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父亲对他的认同。

“爸!您也认为我现在能打败方德隆!”

秦霄汉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手中的铁皮淡淡的说。

“任何一个成功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方德隆用最肮脏的办法获得他现在的成功,其实给你说一句实话,这三十年来,我从来没有因为他陷害我,而去恨过方德隆!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获得的成功,结果远比过程要重要,我输了!但我心服口服,因为方德隆给了我三十年的时间去思考如何成功,而你现在同样也在经历这个过程,只不过你要选择到底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实现而已,方德隆是我教出来的,他的优点和弱点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要想打败方德隆对于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件事,只不过,他用同样的一个人把我困在这里,否则,我相信他的名字恐怕早就被人遗忘了。”

秦逸杰突然想到临来之前周平让自己转告父亲的说,急切的说。

“爸!周平让我告诉您,他去见过方德隆,在得知越狱的事后,方德隆的第一个反应是让周平找机会除掉我!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妈现在已经安全了?”

秦霄汉转身倒了两杯水,递给秦逸杰,自己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

“这个我倒是也早想到了,方德隆现在就是狗急跳墙,如果你妈现在真的已经安全的话,呵呵,那现在最怕的人我相信应该是方德隆才对,没有你妈这张牌,方德隆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这样也好,我还在想,如果你真打算出去找方德隆报仇的话,一旦最后他再一次把你妈这道护身符拿出来,你可能又会投鼠忌器被他扭转局势,现在你倒是可以放开手脚好好的和他一较高下了,对了!记住!不管你最后用什么方式赢了方德隆,你一定要想办法逼着他在你面前从楼上跳下去!”

“逼他从楼上跳下去?!爸!为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秦霄汉的手指头在水杯上敲击几下后很平静的说。

“方德隆不是一直都想让我认命嘛,既然我们父子入狱是他认为的宿命,那我就要方德隆知道什么叫轮回!”

秦逸杰对父亲的话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目光突然落在桌子上的镜框上,秦逸杰的心头微微一颤,照片里是母亲越红露年轻时候的笑脸,看镜框周边光滑的程度,秦逸杰相信父亲经常抚摸和端详,虽然母亲的照片自己很找之前已经看过,可看到父亲桌子的这张照片时,秦逸杰任然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秦逸杰慢慢拿起镜框看了看秦霄汉疑惑的问。

“爸!当初方德隆用妈来要挟您,为什么您就没有想过,或许只是方德隆的讹诈呢,再或者妈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在方德隆的手上,而您您就为了方德隆的一句话,在这里被关了三十多年,您觉得值得吗?”

“值得!我觉得很值得!”秦霄汉不假思索的回答,看着秦逸杰手中的镜框,突然他的眼神也变的温柔。

“当初你妈下落不明,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方德隆挟持你妈作为要挟我的把柄,即便像你说的那样,方德隆其实也不知道下落,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也不会那性命和安稳去赌,如果说我的命能换回命,我秦霄汉不会皱一下眉,何况我只不过在这里关了三十年而已,除了自由少了点,其实想想我这三十年过的也还不错,真正受苦的不是我,是你妈!她为你做的远比我要多的多,如果不是他,你现在根本不可能还安然无恙的坐在我面前,比起你妈其实她才是最坚强最聪明的人,是她一直在保护着我和你,所以!对于我这个没有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人,你不必有太多的介怀,相反,你必须好好的对待你妈,并且答应我,出去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

秦逸杰咬了咬牙点点头,用关切的目光看着秦霄汉问。

“爸!既然妈现在已经证明没在方德隆的控制当中,那您不如和我一起走吧!”

“禁闭室有多大你又不是没亲身经历过,你认为一次可能同时两个人出去吗?”

“没关系!爸!您先走,我是经济犯,再熬一熬还有机会放出去!”

秦霄汉摸了摸下巴很平静的看了看监室意味深长的说。

“出去我早晚都会出去,只不过不是现在,让你先出去是因为你还有事情要做,等你完成你该做的事,我们父子迟早会在外面见面,这个我可以给你保证,何况我还想再看看你妈!”

秦逸杰还想劝劝父亲,却看见秦霄汉对自己摇了摇手很意外的问。

“给我说说!你出去后打算做什么?”

秦逸杰想都没想语气很坚定的回答。

“找方德隆报仇!”

秦霄汉深吸了口气,看了看秦逸杰突然很平淡的问。

“你想不想知道我希望你出去以后干什么?”

“爸您说!您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听你的话。”

秦霄汉喝了口水抿着嘴唇想了想语重心长的低声说。

“我希望你出去后不是找谁报仇!我只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找一个你爱的人,和同样爱你的女人,结婚、生子,过一些平平淡淡的生活,说到底,方德隆和我之间的债是我和他的事,不应该让你去背负,可能我这一辈子注定和这个人会耗上,没想到居然把你也卷了进来,而且还把你害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你欠你的不只是三十多年的父爱,我还欠了你的人生,我宁愿你平平安安的去生活,有你自己的幸福和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秦逸杰心头一热,不由自主的握住了秦霄汉的手,这一次,秦逸杰居然能清楚的感觉到,手心中秦霄汉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

“爸!您从来都没有欠过我什么,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会坚持走下去,不管是为了您还有妈,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必须和方德隆真真正正的较量一次,我不是想证明什么,也不是想要拿回什么,我只是想让方德隆知道,他最终是败在谁的手上,是我!他是败在您儿子的手上!”

秦霄汉的喉结蠕动一下,迟疑了片刻,那只宽大的手掌现在正慢慢按在秦逸杰的手上,平静的点点头,很欣慰的笑了笑说。

“有点像了!呵呵,有点像我秦霄汉的儿子!你就应该这样,记住你现在的样子和心态,时时刻刻都要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更重要的事,为什么要去做!”

秦逸杰的目光落在秦霄汉的手上,很激动的抬起头,终于在三十四年后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温暖,秦逸杰完全说不出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秦霄汉深吸了口气在秦逸杰的手背上拍了拍。

“今晚你就在我这里睡吧!三十多年这个时间好像真的不短,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一时也想不到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今晚你就留下来,我们父子好好聊一聊!”

秦逸杰很高兴的不住点头。

但很快他就发现秦霄汉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目光也没有看着自己,而是静静的看着秦逸杰的身后。

秦逸杰下意识的转过头,门口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安静静的站着三个人。

看他们身上穿的囚犯应该是3号监区的犯人,因为黑楼里的人都穿着深蓝色的衣服,和门口三个人身上的黄色囚衣完全不一样。

秦霄汉把手从秦逸杰的手背上抽了出来,眼神极其威严和从容的向门口看了看,然后抬手示意他们进来。

好像除了自己,所有的人在见到父亲的时候,都很习惯性的低着头,现在房间里的三个人也是这样。

秦霄汉又开始在磨铁片,声音很低沉的说。

“你们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站在中间的人平静的回答。

秦逸杰一愣,目光立刻落在说话人的身上,这个声音他听过,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靠听这个声音熬过那5天禁闭室的煎熬。

姜渔火!

秦逸杰站起身试图的问了一句。

“姜渔火?”

没有人回答秦逸杰的话,房间里只有秦霄汉磨铁片的声音,秦逸杰突然反应过来,在父亲的房间里,除非是回答父亲的问话,否则任何人都不会多说一句话!

“看来你们都认识了,和他聊聊吧,在监狱里认识也算一场缘分。”秦霄汉头也没抬淡淡的说。

“还好!这次你没把我当成鬼!”姜渔火的声音很小,但秦逸杰听的出他很高兴。

“你你们怎么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这个问题让姜渔火和其他两个人的表情更加的凝重。

秦霄汉用指头试了试铁片锋利的程度,声音平和而幽深。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

“那你们可以放心去办你们的事了!”

在秦霄汉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姜渔火和其他两个人没有丝毫迟疑的转身离开。

在和秦逸杰擦肩而过的时候,秦逸杰看见姜渔火对着自己淡淡的笑了笑,很轻,但秦逸杰却完全看不懂,因为姜渔火脸上的笑容极其的放松和淡然,好像没有什么是他放不下的。

秦逸杰转过身想了想很疑惑的问。

“爸!您您让他们去办什么事?”

秦霄汉端起面前的水杯却问了秦逸杰另一个问题。

“周平在你进来之前是不是还有其他话让你转告给我?”

秦逸杰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想到周平说的最后几句话。

“是的!爸,周平说他和方德隆达成了共识,也收了方德隆的钱,而且周平也知道越狱的事,我听周平的口气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对了!爸,周平到底是不是您的人!”

“不是!”

“周平是方德隆的人?!”秦逸杰大吃一惊的问。

“也不是!”

“那那周平是谁的人?”

秦霄汉喝了一口水,捧着手中的水杯很冷静的回答。

“周平谁的人也不是,他就是他!如果你非要问他是谁的人,我想最贴切的回答,他应该是钱的人,谁给钱他就替谁办事!”

“可可他收了方德隆的一张空白支票,那那他会替方德隆办事?”秦逸杰皱起眉头很诧异的问。

秦霄汉平静的点点头不置可否的对秦逸杰说。

“对!他现在的确是在替方德隆办事,不过他也同样收了我的钱,所以他也要为我办事,两边的钱都赚,这个就是小人,不过!小人往往比较容易相处,因为你不用费尽心思去猜他们想要什么,所以我一直都比较喜欢这个人,他答应我帮我提供给你越狱的方便和安排,可我也知道,他同样答应方德隆不会放你活着出去!周平的算盘是,他只答应帮你越狱,可并没答应我出去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呵呵,这就是他高明之处,收了两家的钱,但同时也办了两家的事,而且最后还能把自己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

秦逸杰搓了搓脸颊很担忧的对秦霄汉说。

“对!周平在我来黑楼之前,一再叮嘱我,要我转告您,黑楼的规矩是只有死人才能离开,而且他还特别强调,越狱可以,但出来的一定会是死人!”

秦霄汉突然抬起头表情很严肃的对秦逸杰说。

“刚才进来的三个人的样子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秦逸杰自信的点点头,但依旧很茫然的皱着眉头小声问。

“爸!您让我记住他们三个人的样子干什么?有什么用吗?”

秦霄汉又喝了一口水摇了摇头但声音变的低沉。

“没什么用但我要你永远都把这三个人记在心里,并且保证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而且要永远对这三个人心存感激和敬重,就像对我一样。”

秦逸杰一愣完全没理解秦霄汉为什么会如此深刻的说这句话。

“爸,为为什么?”

秦霄汉放下手中的水杯,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锐利的看着秦逸杰深沉的说。

“因为!他们是要代替你去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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