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小七敲门进来,一头大汗的喘着气,来公司已经快一个多月了,虽然包括利刘汐在内,很多同事都有意无意的和他保持着距离,毕竟那段不太光彩的经历没有多少人能真正去接受和理解,不过秦逸杰对他的态度却让小七忘记了这些烦心的事。

其实只有秦逸杰才明白,并不是自己给了小七一个机会,而是小七的出现让他体会到身边有一个可以说话人的重要性,所以但凡是些重要的事,秦逸杰总是很放心的交给小七去办,小七的人其实很聪明,很多事秦逸杰一点即通,因此有了小七的帮忙,秦逸杰现在要比以前轻松的多。

“秦哥,你给我的地址,让我要找的人,我找到了,住的地方没有换,不过她现在没工作,主要收入是代了几个学生。”小七站在对面气喘吁吁的说。

秦逸杰随意的丢过去一支烟,每次和小七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很轻易的忘记自己的身份,好像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已经漫不经心,在小七的面前都会表现出来,而小七对这样的相处方式显然很认同,虽然从来没见过面前的这个人,但他给自己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熟悉。

秦逸杰点燃烟深吸口,伍倍佳在嫁给傅家桥之前,是当英语教师的,秦逸杰是从傅家桥的口中得知他们离婚的事,对于伍倍佳这个一直被自己当做姐姐一样的女人,秦逸杰几乎只有想到她,就会被深受谴责的内心拖入到幽深的黑暗之中。

站在伍倍佳的家门口时,秦逸杰用了很长的时间说服自己,其实他需要的是勇气,和去面对过错的担当,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去看到一个人,但现在他已经在门外足足站了快十分钟。

每次手举起来放到门铃上的时候又犹豫的放下,慌乱中秦逸杰开始紧张的在身上摸他的烟,但刚拿出打火机却又想到,伍倍佳最不喜欢的就是他们三个聚在一起抽烟的时候,总是用一种负责任而严厉的口吻教训他们,想到这里秦逸杰慢慢从嘴角把烟拿了下来,其实自己早就想来看看她,可现在自己的样子变了,身份也变了,唐突的造访,秦逸杰很害怕会吓着伍倍佳,而且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自己来找她又是为什么,这些理由和借口,本来对于秦逸杰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要对自己的亲人说谎,原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哐!

打断秦逸杰思绪的是从伍倍佳手中掉在地上的垃圾袋。

秦逸杰还在犹豫这些问题的时候,伍倍佳刚好出来倒垃圾,看见门口一声不响的站在一个男人,吓的差点没有叫出声来,然后连忙掩上门从缝隙中惊慌失色的问。

“你你早谁?”

本来在看见伍倍佳的瞬间,秦逸杰差点脱口而出叫了她一声姐,但看见她惶恐的眼神时才想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她眼中熟悉的秦逸杰。

秦逸杰回过神来,连忙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微笑着说。

“你好!我听说你是英语老师,可以教英语,所以我想来问问你,像我这样的学生你还收吗?”

伍倍佳诧异的看看名片,抬起头看着秦逸杰,似乎不像什么坏人,才长长的松来了一口气,歉意的打开门抱歉的笑了笑请秦逸杰进去。

房间的格局和自己最后一次来没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同是傅家桥和她那种曾经幸福甜蜜的结婚照已经消失在客厅的墙上,房子里还是一尘不染的干净,面积并不到的房子在她井井有条的收拾下变的宽敞明亮,伍倍佳就是那种天生当好老婆的女人,谁娶了她都会很轻松和幸福,当初她和傅家桥之间的婚姻,的确让秦逸杰羡慕不已,如今人去楼空,秦逸杰不知道该是为傅家桥惋惜,还是该为伍倍佳开心,至少和她当初的要求比起来,傅家桥已经越走越远,甚至连他的结局和下场,秦逸杰似乎现在都能估计得到。

上次去傅家桥的办公室见他之前,秦逸杰甚至还在侥幸的想,他或许和自己一样,只不过是一时失足而已,作为朋友,到现在秦逸杰任然愿意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毕竟几十年的友情并不是一朝一夕能淡漠的,他以为傅家桥还有回头醒悟的可能,不过这个想法在自己离开傅家桥办公室的那刻就彻底的破灭。

伍倍佳把一杯清茶送到秦逸杰的面前,又低头看看名片柔和的说。

“秦先生!你要是真想学习英语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毕竟专业的老师,因为我主要是辅导孩子,像你这样的职业需要的是商务英语,我怕会达不到你的要求。”

伍倍佳还是那样实诚,永远都把别人放在需要考虑的第一位,即便对面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这种坦诚和真实,以前在秦逸杰的眼中形同于愚蠢,不过现在他却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智慧,他现在一直在努力去学习,可伍倍佳却与生俱来。

秦逸杰接过茶杯很轻松的对她笑了笑平静的说。

“没关系!我也是一时兴起想多学点这方面的东西,说实话我也没打算用英语去和别人谈判,只要能学一些日常能用的就行。”

伍倍佳点点头,想了想忽然迟疑的对秦逸杰说。

“秦先生,我从来没在外面留过电话以及联系方式,学生都是朋友介绍过来的,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对于她这样的疑问,秦逸杰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来之前他根本没有想过如何去面对,喝了口茶后不慌不忙的说。

“我朋友就住在这里,我经常过来,就听见你房间里朗读英语的声音,我朋友告诉我,你是位老师,而且据说你对学生很负责,最重要的是耐心特别的好,想我这样荒废学业太久的人,恐怕不找一个有耐心的老师是教不会我东西的。”

秦逸杰其实没有去编织借口,他只不过把伍倍佳的优点描述了一遍,伍倍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总是把自己所遇到的每一个人先预设在好人的范畴里,对于欺骗和谎言诸如此类负面的想法都抛之脑后,所以对秦逸杰如此漏洞百出的理由居然也深信不疑,因为秦逸杰又在她脸上看见熟悉的微笑。

“我姓伍,如果你真想学,我一定会好好教的,不知道秦先生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伍伍老师!”这样的称呼秦逸杰明显有些不适于,明明眼前的是自己的姐,却活生生的被拉的遥不可及。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反正能一些基本的对话就行。”

“这个秦先生你这个要求就有点麻烦了,我如果要教你,就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教学目标,你说会基本对话就行,问题是你要和谁对话,比如你想和一般的同事交流还是和你国外的客户。”

秦逸杰最怕的就是伍倍佳较劲的样子,以前在孤儿院就领教过很多次,总要把所有她认为正确的事,对他们三个上纲上线的规定,所有秦逸连忙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高中高中英语水平就行,呵呵,我能到达这个高度就可以了!”

“嗯!好吧,我会根据你的情况安排课程的,不过,我看秦先生也是工作很忙的人,学英语重在坚持,我就怕你学到一半就坚持不下去。”

“不会!我对这个很有兴趣,我会一直学下去的,对了!伍老师学费是多少钱?”

“一节课1一个小时,100元一个小时,你要是太忙,就每个星期来一次吧。”

秦逸杰从包里拿出2万元钱,递到伍倍佳的面前平静的说。

“我这个人笨,看来要学的时间会很长,但又怕像伍老师说的那样坚持不下来,呵呵我还是先把课费教了,这样我才更有动力!”

伍倍佳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学生,一时语塞愣了片刻后,连忙把钱又推了回去。

“用不了这么多,学英语主要是在自己。”

秦逸杰已经站起身,态度很坚决容不得伍倍佳的推辞,笑了笑认真的说。

“那我以后每周一、三、五下班就来学!”

离开伍倍佳的家秦逸杰的心情很好,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很开心的事,能再见到早就当成姐姐的伍倍佳,甚至还能说上话,秦逸杰现在高兴的像哥孩子,回去的路上路过酒吧,秦逸杰本来好得不能再好的心情又慢慢低沉下来。

这里是他第一次带秋千凝喝酒的地方,还记得当时他把身上最后的三十元钱放在酒保面前时换来的眼白和无声的嘲笑,想到秋千凝秦逸杰不由自主的把车停在了路边。

走进酒吧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点了一杯酒默不作声的注视着窗外,秋千凝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又在做什么呢,去尼罗河旅游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可她的电话一直都关机,算算时间,二十几天前,秋千凝就应该回来,如果不是每天在电子邮件中还能收到她的旅游日志,恐怕自己早就做不住了。

其实那些被秦逸杰称之为旅游日志的电子邮件,也只不过是不同地方的风景而已,邮件中没有只字片语,从风景上看,秋千凝最后一站应该在意大利,是她不想回来再看到自己,还是秋千凝任然在生气,秦逸杰的心中有无数的答案,而每天去欣赏那些图片上的风景,就变成下班后他最大的乐趣,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只不过在体会拍这些照片女人的心情。

虽然秦逸杰很想再次看见秋千凝,但有的时候想到她一个人转身走进登机通道时落寞和伤心的背影,秦逸杰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一抬头喝掉杯中的酒,烦躁的走回车上。

没有秋千凝的家,又变成秦逸杰一直所惧怕的冰冷和孤寂,秦逸杰很害怕回到那个地方,有时候早上醒来会下意识的跑去厨房看看,甚至很期盼会发现里面站在一个熟悉的身影,想到秋千凝笨手笨脚忙碌准备早餐的样子,秦逸杰笑了起来,那或许是自己看见过最美丽和温馨的画面,可这样的幻想总是被干净而空洞的场景所打破,秦逸杰习惯靠在厨房的门口无力的叹气,失望逐渐蔓延而吞噬并不太多的期望。

秦逸杰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中穿梭,他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没有秋千凝以后,他再次发现自己陷入了茫然的空虚。

或许该找一个女人!

秦逸杰又想到那晚自己没看清脸的女人,既然都是寂寞,为什么不能让身体找点慰藉,一丝莫名的冲动闪过他的眼中,可等四周的光亮逐渐暗淡下来时,秦逸杰才发现自己离城市已经很远,这个地方空旷的一望无际。

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秦逸杰停下车,慢慢走下来迟疑的注视着自己潜意识带他来的地方。

如今他站着的地方就是城南将要招标的空地,他和方德隆最后厮杀的战场。

寂静的夜晚中,这片等待开发的土地似乎和自己一样寂寞,除了晚风袭过夹杂着郊外清新的空气,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秦逸杰苦笑着摇摇头,原来这里的重要性早已在自己心中根深蒂固,和白天看到的感觉不一样,秦逸杰能隐隐约约从宁静中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征兆。

秦逸杰拿出一支烟放在嘴角,刚想去点燃,突然发现不远处在黑暗中有一团火光在明灭,秦逸杰诧异的笑了笑,看来对这个地方放不下的人并非只有自己。

秦逸杰想了想慢慢走了过去,顺着火光的方向,在一辆车的旁边他看见一个穿风衣的人沉默的背对着自己抽着烟。

“借过火!”秦逸杰其实很想看看他是谁。

抽烟的男人转过身的时候,两个人都同时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天时、地利、人和

秦逸杰一直都相信想要成功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而像自己以前那样单打独斗不会有太大的成就,而自己的运气好像至从出来以后就开始变的很好,先是遇到秋千凝,然后轻而易举的得到30亿资金,似乎所有的好事都在一夜之间降临到他身上,而现在他看见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除了自己,谁最恨方德隆?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因为秦逸杰相信对方德隆恨之入骨的人大有人在,可能多到连他都数不过来,不过不但恨方德隆而且还要有能力和他去抗衡的,倒是没有几个,不过秦逸杰相信站在他面前这个人至少能做的,而且他对方德隆的仇恨似乎并不会比自己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现在范良和秦逸杰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秦先生如此有雅兴,这么晚还跑到这里来观赏风景?”范良意味深长的笑着打破了僵局。

秦逸杰点燃烟,明灭的火光照亮了他从容不迫的脸颊。

“彼此彼此!看来范董事长也是同道中人,城南的招标马上就要启动,所以有些兴奋特意过来看看。”

范良转过头对着一片漆黑的夜色淡淡的说。

“上次在牌局上听秦先生的口气,好像想一个人吃掉这所有的地皮,700亩秦先生的胃口可还真不小,就是不知道到底装不装的下。”

“一个人要吃这么多的确有些困难,不过如果有朋友帮忙一起分享那倒是轻松的多。”

秦逸杰的回答是在晦涩的试探,范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似乎没有太多的反应。

秦逸杰环顾了四周一圈后平静的对范良继续说。

“听说范董事长也是房地产行业的前辈了,之前所经营的万丰地产如火如荼,业绩蒸蒸日上,如果范董事长能把业务发展到城南的话,我相信万丰的业绩还会更上一层楼。”

范良没有回头沉稳的抽着烟声音低沉的回答。

“那也是以前的事,现在的万丰只不过是远成集团的分公司,如何发展那还要看他们的意思,何况城南这边我从来都没有什么想法,地价炒的太高,利润空间相应也降低了太多,在这个时候进来无疑不是明智之举。”

“哦不过我倒是知道,范董事长怎么可能对城南不感兴趣呢,当初和远成集团竞投城南开发项目的就是万丰地产,如果不是得到远成集团的财力支持,我想华夏未必会笑到最后,不过那一仗范董事长虽败犹荣,虽然输给了华夏地产,但却将城南开发项目竞投的地皮足足抬高了4个亿!华夏最后是赢了,不过在我看来,赢的太惨烈,甚至可以说得不偿失!”秦逸杰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

范良诧异的回过头有些意外的看着秦逸杰淡淡的说。

“呵呵,那次交锋的确很精彩,我范良虽输但不是输在策略上,实在是资金不及对方,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秦先生好像对这件事很了解,怎么?当时秦先生也参与过竞投,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逸杰在这里看到范良,似乎是老天爷有意在给他制造难得可贵的机会,其实去找范良本来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要想围困方德隆,范良以前是一颗棋子,现在同样也是,不同的是,现在的范良远比以前更有用,但事情毕竟过了这么久,范良到底变成什么样,秦逸杰心中还是没有多少底气,现在在这里看见他,秦逸杰就知道,范良根本没有变,至少他对于华夏地产的觊觎一点都没减少过,只不过现在还多了一份对方德隆落井下石收购万丰的仇恨,但从他的态度来看,范良的功底倒是没有退步,因为他已经清楚的看见了方德隆的软肋在什么地方。

秦逸杰吐了一口烟圈不紧不慢的说。

“时过境迁很多事都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万丰成了远成的一块版图,范董事长虽然还是以前的范董事长,不过我看来你未必真是心甘情愿想一直寄人篱下吧。”

“秦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恕我范良愚钝实在听不太明白!”

范良怎么可能听不懂,不过他装不懂的功力倒是比几年前渐长了不少,毕竟现在寄人篱下,难得糊涂的本事范良已经发挥的淋漓尽致。

秦逸杰弹着手中的烟头,慢慢走到范良身边,注视着远方冷静的说。

“范董事长是房地产界德高望重的前辈,现在政府扩展城南,而且这一次招标的地皮达到了700亩,我是晚辈唐突的请教范董事长,按照你的估计,这片区域能带来多大的利润?”

“100亿!”范良不假思索的回答,显然对于这个数字他早就论证过,而且秦逸杰相信,范良还计算过不止一次,所以他现在说的很恳切。

“这还是保守估计,这100亿还是直接利润,如果算上间接的以及后续发展所带来的价值,这个数字还会攀升,明阳市目前城区已经饱和,像城南转移发展是势在必行的事,不出10年!这里将会成为一个新的高端城区,其商业价值可想而之!”

秦逸杰点点头,这样的想法和预计和自己的不谋而合。

“现在能中标的公司凤毛麟角,真正有资格和实力的也屈指可数,远成集团当之无愧算一家,如果让远成集团拿下这次招标。”

范良的语气有些激动,好像他现在能预测未来。

“不是远成集团,任何一家公司拿下这次招标,未来都会变成商界霸主,远成集团当然想巩固现在龙头老大的位置,但还有其他的公司同样也想借这个机会随势而起不难发现,目前已经有暗涌了就好比秦先生这样的,不正是这样的想法吗?”

秦逸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忽然意味深长的反问。

“那范董事长你是想远成集团拿下招标,还是不想呢?”

范良瞟了秦逸杰一样,吸口烟明灭的火光照着他脸上的狡黠。

“秦先生这话问的可真有意思,我有什么想不想的,万丰地产现在已经是远成集团的分公司,说难听点就连我范良也只不过是远成集团的人,如果远成集团能拿下来当然是好事一件,至少我每年的分红又会多很多。”

秦逸杰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很稳健的说。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问范董事长,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现在的身份有些特殊,作为立场对立的对手,像今天这样的见面只能说可遇而不可求。”

范良对秦逸杰这句话倒是很认同,如果是平时他或许根本不会见秦逸杰,从上次牌局的情况看,方德隆和这个人之间的战争早已注定,虽然自己对方德隆再怎么愤恨,可也不能让方德隆抓住任何可乘之机,这几年来方德隆对万丰的改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目的就是要把万丰彻彻底底的变成诚服的附属国,而对万丰忠心耿耿的葛怀,就变成方德隆杀鸡儆猴的第一刀,葛怀被调离到其他分公司任职,其实就是为了架空自己,范良当然明白方德隆的计划,现在他名义上还是万丰地产的董事长,可实际上万丰真正能听自己话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想起自己用了大半生建立起来的公司,居然落到敌人的手中,而现在还要挂名出任董事长,范良心里明白这是方德隆羞辱他的一种方式,目的就是为了要他自己请辞。

其实范良早就不想在这个位置上坐着,毕竟也是古稀之年,没有那么多精力再耗费在这些事情上,但想到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实在是很不甘心,不过现在突然出现的城南超标又让他本来已经烟消云散的希望慢慢重新亮了起来。

秦风出现在这里,范良心里同样也在估摸,这个人对这次招标重视的程度不比方德隆要少,而从上次牌局的情况看,这个年轻人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些年可以和方德隆正面为敌的只有一个人,不过最终还是失败了,范良现在想到了秦逸杰,慢慢重重的叹了口气,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是会继续步秦逸杰的后尘,还是真有颠倒乾坤的能力,但至少范良相信,他是目前唯一有能力和方德隆一较高下的人。

方德隆并不是没有弱点,如今他站着的地方就是方德隆的死,不过找到方德隆的软肋并不代表就可以真正打败他,自己现在是没有这个能力,就连公司也成为方德隆的附庸,但如果秦风能做到。

而且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并不是只会夸夸其谈,这么晚还开车过来,或许他也发现了方德隆的破绽,范良转过头平和的说。

“是啊!能在这里越到秦先生,看来我们还真有缘,秦先生有什么问题就请问吧。”

“当初万丰输给华夏,是因为华夏背后有远成的财力支持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当时万丰有充裕的资金,而且竞投的地价已经被炒的超过了承受范围,范董事长还会坚持拿标吗?”

范良还没有完全试探出秦逸杰的意图,想了想反问一句。

“回答你之前,秦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知道远成集团为什么当初不遗余力,即便是竞投价格已经超出预算,任然要拿标吗?”

“因为这里!”秦逸杰踩了踩脚下的空地胸有成竹的回答。

“远成集团的目标不是城南开发项目,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先在城南建立自己的根据地,而现在招标的空地,才是真正利润的来源,因为有之前的城南开发项目,只要再拿下这次的招标的700亩地皮,所有的发展计划就会全落到远成的手中,而远成得到的不是一个项目,而是一座城市!”

范良很赞许的点点头,看来这个年轻人果然不是泛泛之辈,一语中的的说到了要害。

“既然是这样,那秦先生认为你之前的那个问题还有意义吗?换了是谁都会孤注一掷的赌一把,赢了就会得天下,即便是输也不会有太多的损失。”

能把范良引到这个层面上,秦逸杰相信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很认真的看着范良平静的说。

“远成集团拿下招标后,范董事长又能得到什么?真如果你说的,只在乎年底多些分红?远成集团会越做越大,而随着中标后,可以说远成集团的发展会到一个无法企及的巅峰,所有的人都会传颂方德隆如何如何高瞻远瞩以及他的雄才伟略,但是范董事长又会听到些什么呢?我想什么都不会有,因为你以及你的万丰都已经成为远成集团的工具,你们的作用只不过是给方德隆的身上粉饰光环,说难听点范董事长如今和一个食客又有什么区别,别人记住的只会是远成集团和方德隆的名字,而你很快就会被遗忘,我甚至可以确定,如果你辞去现在董事长的头衔后,就连万丰这个名字很快就会被方德隆更改,因为他不会让你在这家公司留下任何的痕迹,即便你在万丰地产上耗费了一辈子的心血,但对于方德隆来说,其他人需要去膜拜的人只有他一个!”

范良的嘴角蠕动一下,但并不是气愤秦逸杰所说的话,因为他所说的自己找就想到过,对于这些事实范良已经习惯了去隐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

“秦先生话中有话,我一个老头子实在没精力和你去猜谜语,有什么事不妨直接说。”

秦逸杰仰起头吐了一口烟后,指着前面一片无法穿透的黑暗淡淡的说。

“我给范董事长准备了两样礼物,就看范董事长敢不敢收!”

范良忽然笑出声来,瞟了秦逸杰一样不以为然的回答。

“无功不受禄,既然是有礼物送给我,想必秦先生一定有事相求,礼物谁都想要,可也要看我范良有没有这个能力去拿。”

秦逸杰舔舐着嘴唇默不作声的想了想冷静的说。

“礼尚往来并不一定就是有事相求,实际上应该是范董事长求我才对,还是等我把这两件礼物说出来,范董事长看看有没有兴趣,如果有,我们再说后面的话。”

“好!好!”范良现在笑的很愉快,但秦逸杰知道他并不是真正对自己信以为真。

“范良就洗耳拱听,我也很想知道,我这个老头子还有什么需要求秦先生的地方。”

秦逸杰笑了笑心平气和的走到范良前面镇定的说。

“这700亩地皮我势在必得!之前我从远成集团买下九天世纪,但九天世纪根本没有承建大型工程的能力,更何况这700亩空地的开发建设没有经验的公司是无法作完成的,所以我送给范董事长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这700亩空地的开发承建工程我会在中标后全部委托给万丰地产!这可远比你从远成集团拿分红要赚的多的多吧。”

范良苦笑着看看四周很无奈的对秦逸杰说。

“秦先生的这个提议倒是相当诱人,这么好的条件换了是谁都会答应,我范良是一个商人当然也想赚更多的钱,不过不过有一点我不知道是秦先生忘了,还是故意忽略掉的,万丰地产不是我范良的,是远成集团的!你如果把中标的工程交给敌对的竞争对手去承建,你不认为是件很荒唐和不切实际的事吗?我猜想方德隆应该不会把你这些承建的工程费看在眼里,所以他一定会拒绝你的要求,呵呵,这么说起来,我突然发现你想赢远成的概率又小了很多,一个连承建能力都没有的公司,谁会放心让你中标呢,这份礼物倒是不错,就是你找错了要送礼的人,我范良倒是想要,可实在是无能为力,看来秦先生要另请高明了。”

“谁说我没有承建能力!我手中除了九天世纪还有另一个公司!”秦逸杰转过头很自信的对范良说。

“另一间公司?那一家?”

“万丰地产!”

范良的皱着眉头迟疑的重新审视这他,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至少他脸上写满了坚毅的肯定。

“万丰地产?!万丰地产是远成集团的!”

“不!以前是,很快就不会是了!”秦逸杰斩钉切铁的反驳。

范良诧异的深吸口气,眉头皱的更紧淡淡的追问。

“你想收购万丰地产?”

“不是我想收购万丰地产,我刚才不是说给范董事长准备了两件礼物,这就是第二件,万丰地产当然是属于范董事长你的,以前是、现在不是,不过以后一直都会是你的,我打算把万丰还给你!”

范良的指头在秦逸杰看不见的地方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很明显这个礼物是彻彻底底的打动了他,比起能赚多少钱,对于范良来说已经不重要,万丰对于他来讲是一种意义上的象征,而方德隆采取不光彩的手段强取豪夺从他手中拿去,这笔账范良不是没有想过讨回来,但和方德隆的抗争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楚天莫就是死在自己的眼前,他当然不想自己变成第二个他,但是现在现在范良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似乎又看到了一些希望。

范良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看着秦逸杰疑惑的说。

“有时候解决问题不光是靠钱就行,我听说过关于你的一些情况,知道你现在手中有30亿欧元的资金,你有底气和决心这个很正常,但你的这个想法却不是太容易实现,虽然你说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但它却在方德隆的手上,目前方德隆把旗下所有分公司连线控股,你想收购万丰根本是天方夜谭的事。”

秦逸杰摇摇头走到范良面前冷静的回答。

“范董事长还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收购万丰,万丰是你的,真要收购当然你范董事长你自己出面做这件事!”

“我?!呵呵!你如果能这样做恐怕不用你来教我我早就做了,你认为我有那么多的资金投进去吗,连线控股!收购一家就必须收购其他所有的分公司。”

秦逸杰很冷静的看着范良打断了他的话。

“连线控股的好处在于,可以建立攻守同盟,想要收购必须投入大量资金,但同样的问题,要建立连线控股又需要什么?”

范良皱着眉头想了想迟疑的回答。

“同样也需要大量的资金不过,对于方德隆的资金情况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相信他能做到。”

“这个想法我和范董事长一样,我也没有认为方德隆做不到连线控股。”秦逸杰的目光现在已经穿透了黑暗,看着远方认真的问。

“那这里呢?这里方德隆还要不要?”

范良恍然大悟的抬起头,慢慢张大口表情很奇怪的喃喃自语。

“方德隆要拿标就需要调动资金股市没有资金连线控股就不攻自破。”

秦逸杰点点头对范良沉稳的笑着说。

“这只是其一,方德隆如果抽动股市上的资金在竞投上和我一争高下,股市上的分公司就会因为资金断链而捉襟见肘,特别是万丰地产,并非方德隆眼中的嫡系,所以资金情况会更加匮乏,我只需要收购15%的股权,万丰就会变成我送给范董事长的礼物!”

“15%的股权?”

“呵呵,因为我知道,范董事长手中一直握有万丰36%的股权没有放出去过,这也是为什么方德隆一直没有找机会把范董事长踢出局的主要原因,投鼠忌器,方德隆怕的不是你,而是担心你手中可以左右天枰倾向的股权。”

范良深吸口气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秦逸杰试探的问。

“你的第二份礼物想必就是万丰15%的股权你把这个送给我,就是要我临阵倒戈和你一起对抗远成集团,然后你再轻而易举的拿下这700亩土地。”

秦逸杰摇了摇头走到范良身边很诚恳的回答。

“这700亩土地如果范董事长收下我送的礼物,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我们的。”

范良细细回味着秦逸杰的话,在秦逸杰走出很远后,范良突然在身后用奇怪的语气问。

“你这样做,除了想拿下招标的地皮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目的吧?”

秦逸杰停在原地,磋磨着手中的车钥匙,背对着范良翘起嘴角溢于言表的笑了笑。

“其他的目的我希望以后再有人说起远成集团的时候,会多加一句是我打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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