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事情的发展开始变得扑朔迷离,海智的代表居然会是柳慧梅,而她背后又是谁,秦逸杰始终都没想出来,不过关于这方面的猜测却有很多,但最有可能的一个人,秦逸杰想到的是自己的母亲,越红露。

按照和柳慧梅之间的约定,秦逸杰在后面的几场竞拍中和方德隆之间的攻坚战变成索然乏味的拉锯战,远成和九天之间都不愿意冒然的走出第一步,而以吕浪身份出现的柳慧梅却势如破竹,收购了已经竞拍的400多亩土地,城南扩展计划的半壁江山现在居然落到从未听过的海智公司手中,这个意外的结果让业界所有的人都大为震惊,不过和柳慧梅预计的一样,在秦逸杰没有出手阻拦的情况下,方德隆也为海智一路绿灯,让海智或许说让任何一家公司得到城南的开发权,都比让对方得到要好的多。

而秦逸杰这段时间做的唯一算的上有意义的事,就是兑现了当初给范良的承诺,当秦逸杰把万丰15%的股权过户到范良名下时,范良的惊讶完全代替了他的高兴。

因为秦逸杰竟然没有给他提出任何的要求和交换的条件。

15%的股权秦逸杰是白白送给他的,得到的唯一解释范良用了很长时间也没想明白。

“这是还你的!”

面前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或多或少都让范良想到了一个人,但他始终都没有去肯定,因为在他心里,那个人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范良很好奇同时也很遗憾秦逸杰没有如愿以偿的拿下城南的开发权,而现在又把万丰的股权送给自己,这和当初双方的约定,至少从利益上讲实在说不过去。

“秦先生难道打算放弃城南?!”

“城南一共招标700亩地,现在才400亩而已,何况最重要的300亩不是还摆在那里,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知道到底鹿死谁手呢?”

秦逸杰用很轻松的语调笑着回应范良,可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实他现在一点都不轻松,原本很明朗的一盘棋忽然不知不觉中浑浊起来,他已经身在棋局之中,当局者迷,自己到底又能看清多少呢。

秋千凝被秦逸杰第三次侵犯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她不明白自己和秦逸杰中间的那张纸,秦逸杰打算什么时候捅破,不过看样子,秦逸杰至少现在没有这样的打算和安排,因为他好像已经把前几天发生的事忘的干干净净。

竞投已经告一段落,留给秦逸杰大约有一个月休息和调整的时间,柳慧梅再也没有用什么形式见过自己,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秦逸杰坐在办公室里忽然觉得这段时间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就连方曼诗也再没有出现过。

方曼诗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她并没有张扬出去,她到底知道多少,而方德隆又会不会从她那里探出什么端倪,方曼诗让自己去找她,是一般的叙旧还是另有所图,这些问题萦绕在秦逸杰的脑子里,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茫然过。

所有他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可以让自己彻彻底底把心静下来的地方。

当伍倍佳把削好的香梨递到他面前时,秦逸杰才从繁琐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姐。”虽然这个称呼秦逸杰曾经叫过无数次,可现在每当他这样叫伍倍佳的时候总是有些彷徨。

“中午我在你这里吃饭吧。”

秦逸杰其实更想和秋千凝呆在一起,不过他却不愿意秋千凝看见自己焦虑的样子,这个女人的直觉让他很恐惧,总是可以从秦逸杰的脸上扑捉到他试图隐藏的东西,他明白她一直想要和自己分担,可每次想到孙凡意味深长的警示,秦逸杰又会理智的告诫自己,不要让秋千凝涉入太深。

但和伍倍佳在一起的时候,秦逸杰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以前伍倍佳总是对自己说,没事的时候就过来,这里是你的家那个时候秦逸杰还无法完整的去理解这句话的深度,不过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就像是一条在风浪中搏击的小船,而能让他庇护和停靠的港湾居然会是这里,伍倍佳的身上总是能让他隐约中感受的亲人的关切和宁静。

秦逸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伍倍佳的外套,秦逸杰撑起身体看见伍倍佳很平静的坐在对面削水果,好像在秦逸杰记忆中伍倍佳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这个,面前的果盘中放着大小不一的香梨,全都是已经分剥好的,上面插着牙签,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得着,伍倍佳的心细永远可以通过这些小事看出来。

“姐我睡了多久?”秦逸杰揉了揉眼睛很歉意的笑了笑。

“你可能是太累了,平时也没怎么休息好,吃完饭看你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也没去叫醒你。”

伍倍佳把纸巾递了过来让秦逸杰擦擦手,忽然看了看天很随意的说。

“我手上全是果汁,好像在下雨了,帮我去拿一件外套出来。”

当秦逸杰从伍倍佳的房间中把衣服拿出来,准备递给她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是太聪明,至少可以说太不小心,因为现在伍倍佳用很平静但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外套是放着伍倍佳的卧室衣柜中,秦风是从来没有进去过的,所以他绝对不会知道伍倍佳的外套放在什么地方,可他连问都没问就拿了出来,说明他之前一定来过这里,而且对伍倍佳房间里的摆设,甚至是衣物的位置都一清二楚,如此隐私的事情知道的人不会太多。

秦逸杰咬着嘴唇无力的低下了头,他已经没有解释的理由,很明显伍倍佳是在故意的试探他。

“小杰!我知道是你!”

秦逸杰的嘴角蠕动一下,呆滞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样子。

伍倍佳没有过多的惊讶,好像对于她来说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来!坐到我身边来。”

“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秦逸杰低着头很小声的问。

伍倍佳笑了笑,又让秦逸杰感觉自己原来离她并不太遥远。

“你是我弟弟,从小到大你都在我身边,我自己的弟弟,我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秦逸杰想要解释什么,伍倍佳摇了摇手打断了他的话。

“关于你的事光良已经详详细细的告诉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你们计划的事到底对不对,我不知道,但你终究是我弟弟,当初我听到你做的那些事我的确很心疼,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曾经如此熟悉的亲人会变成那样,甚至连傅家桥也是,我一直都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在一张床上睡了十几年,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我根本没有看清过他,我打了你!是因为我对你很失望更痛心,当你借口学英语站在我面前时,我才发现你再怎么错,可你是我弟弟这个事实永远也不会改变,其他的我不想知道,我只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

秦逸杰愕然的听着伍倍佳平和的声音,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去回答,甚至后面自己到底说过什么,离开以后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了,不过手中已经多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和照片,那是伍倍佳上次在车上提及过的事,伍倍佳知道秦逸杰很想找到所有的答案,这些东西早就给他准备好的。

送自己去孤儿院的应该是母亲越红露,而她抱着的小女孩,很可能就是方德隆的女儿。

这个小女孩如今在什么地方?

自己的母亲又在何处?

这些谜底或许全都写在握在自己手中的那张纸条上,秦逸杰从来没感觉过,自己离真相如此的接近。

从伍倍佳楼上下来的时候,秦逸杰小心翼翼的把这些价值连城的线索放进衣服里,点燃一支烟后深吸一口气,烟雾中他看见孙凡的车正停在自己不远的地方。

孙凡的旁边是带着墨镜的霍成,秦逸杰愣了一下后上了车。

车开向什么地方,秦逸杰没有问,其他人也没有说,车里的气氛很紧张和沉闷,不过秦逸杰看孙凡的表情就知道,应该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事。

空旷的河床边,司机已经下了车,秦逸杰认为保持现在的状态是最好的选择。

孙凡在抽完手中的烟后很低沉的说。

“你打底打算怎么做?700亩地现在有400亩落入一个其他公司手中,你出来这么久一点实际的进展都没有,再这样下去。”

“鬼王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没有能力完成这件事,他会再安排其他人。”再次听到霍成的声音,唯一不变的还是他的阴沉。

秦逸杰笑了笑转过头很平静的看着霍成问。

“什么的结果?你们打算看见什么样的结果?”

“方德隆为什么要全力以赴的去竞投城南的空地,意欲何为不用我告诉你,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你也应该可以看的清楚,现在呢。”

“现在怎么了?现在有什么改变吗?”秦逸杰突然很强势的打断了霍成的话。

“方德隆到现在有一分地拿到手了吗?我不认为现在的局势对我有何不利,对!方德隆必须要靠城南开发权才能摆脱困境,之前他的连线控股就是想引我入局,吞掉我手中的资金,可是事与愿违,我没有上当,现在明刀明枪在城南开发权上一较高下,你们也说400亩地是落入其他公司手中,方德隆同样也没占到便宜,有什么好担心的。”

霍成慢慢取下墨镜冷冷的看着秦逸杰淡淡的说。

“海智?!是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对你有特殊的含义,所以你才会如此掉以轻心?”

秦逸杰并不吃惊的摊摊手不以为然的说。

“我做事不用你教我,海智也好,智海也好,一个名字不可能左右我的判断和计划,不要把我想的太幼稚,至少我从一开始就肯定这个海智绝对不会是你们安排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同时我还有能力控制事态的发展。”

孙凡在前排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试图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两件事!第一件,从欧阳轩那里传来的消息,方志文最近在通过他私人名下的信源投资公司大量抽调资金,确切的说是往信源上转入金额庞大的资金,大概金额已经超过了2亿,但这些资金又很快消失,去向不明,所以我让欧阳轩留言信源投资公司的资金情况,无疑中发现向这样的资金异常调动已经不是第一次,前前后后方志文已经安排了很多次,具体金额不明,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往信源转入大量资金?!”秦逸杰皱着眉头想了想很奇怪的小声自言自语。

“没道理啊,远成集团目前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方志文现在虽然是远成集团的董事长,但真正的控制权任然在方德隆的手中,要调集这么大量的资金,没有得到方德隆的首肯,方志文是绝对做不到的,那也就是说,往信源转移资金的人应该是方德隆才对。”

“哼我还以为你真知道资金在做什么,原来对身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你这样和对手生死相搏你要是真能赢,我不知道你运气有多好。”霍成冷冷一笑尖锐而刻薄的拿出一份资料扔到秦逸杰的面前。

“这是近三个月来远成集团的资金变动情况,其中有一百多亿不知去向想必这些也应该不在你的控制范围吧。”

秦逸杰瞟了面前资料一眼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你们知道方德隆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们清楚,至少你曾经败在他手上,而我们却没有!”霍成的笑容变的有些冷漠和讥讽。

秦逸杰点燃嘴角的烟深吸一口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对!你说的没错,就因为我曾经是他的手中败将,所以我比谁都清楚方德隆的伎俩,方德隆最擅长的就是把一件事情演变成无数变化,让对手看不清他真正的意图,以前我输也是因为这样,现在何尝又不是,远成集团突然有一百多亿不知去向又如何,事情其实很简单,本质就是城南的开发权,方德隆在这件事上没有占到便宜,至少事情没有如他所愿的发展,现在又冒出资金异常转移的事,如果我现在把注意力放到这上面,不正是方德隆所期望看见的结果吗?”

“呵呵,这么说你好像对这些变化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方德隆输是早晚的事,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倒是你们你们好像比我还紧张,怎么?你们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方德隆太抬举了?既然对付方德隆这件事,我父亲交给我来办,我就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如果说要担心我想你们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秦逸杰的强势让霍成有些很不适于,但他却从秦逸杰的眼中看不到盲目的自大,似乎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充满了自信,霍成的手指敲击着膝盖冷冷一笑说。

“好!既然你都认为无所谓,那我们又何必杞人忧天,第一件事你可以不放在心里,那第二件事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心静如水。”

秦逸杰迟疑的瞟了霍成一眼,后视镜中孙凡的表情有些严峻,秦逸杰吐了一口烟,仰起头往后靠了靠不急不缓的问。

“好像你们从来都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想必第二件事也不会是惊喜才对,说吧!我有心理承受能力,反正天塌不下来!”

“屠暄!”孙凡的口中冷冷的吐出一个名字。

秦逸杰的身体直了起来,现在好像他能感觉到,原来天有时候是可能会塌下来的。

“屠暄出狱了!而且现在是方德隆的座上宾。”

“什么时候的事?!”秦逸杰有些急迫的追问。

“三个月之前!方德隆把这件事隐瞒的很完美,我也是最近才确切的说,是今天来找你之前才得到的消息,如果屠暄现在真的在帮方德隆,那你现在的对手恐怕就已经不再是方德隆黑楼里你和屠暄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他教你的东西也最多,你用他教你的方式去对付他怎么看好像你胜算的几率都不大吧。”

秦逸杰的身体重重的靠在车椅上很意外的小声说。

“屠暄屠暄怎么可能会被方德隆所用,他的眼中方德隆根本就无足轻重,而且像他这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屈居人下的,我记得屠暄曾经说过,外面的事对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他宁愿一直留在监狱里,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离开监狱,而方德隆又是怎么把他招致麾下的呢,权利以及金钱对于屠暄来说如同过眼云烟,他根本不会在乎,也就是说方德隆手中根本没有能诱惑他的东西,何况他早就把所有的一切看透,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怎么可能去帮方德隆。”

霍成又戴上了墨镜冷冷一笑回答。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而屠暄现在是你的对手也是不争的事实,你既然认为你还有能力控制一切,想必这点意外你不会放在心里呵呵,你赢方德隆不是新闻,我倒是很有兴趣想看看你到底怎么赢屠暄。”

回去的路上秦逸杰再也没说过一句话,霍成的刻薄现在变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屠暄真的站在方德隆那边,自己可能又错误的估计了现在的形式,不过和屠暄接触的时间最长,秦逸杰总是很难把他和自己的敌人联系在一起,相反在印象中这个人更像自己的朋友。

秦逸杰忽然发现自己对方德隆的了解好像很欠缺,至少以前还能轻易的得到关于他的情况和消息,而这一次,至从自己出来后,关于方德隆的消息几乎全都是从报纸或者新闻中看到,上次的牌局也没有发现太多有用的东西,如果今天不是霍成和孙凡告诉自己关于屠暄的事,可能到最后他也不会知道,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就如同自己对方德隆的了解一样,他总是擅长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迷惑对手,降低和减弱对手的防备后,在突然出其不意的发起致命一击。

三年前华夏地产会议室中那场刻骨铭心的清算如今任然历历在目,那才是真正的方德隆,老谋深算运筹帷幄的方德隆,而如今这个却反差太大,甚至有些格格不入,难道这又是他的另一层伪装。

要想知道答案。

秦逸杰知道或许这些问题的答案有人可以告诉他,但他实在不愿意再去面对这个人,霍成和孙凡离开后,秦逸杰坐在自己的车上陷入了很忧虑的纠结,秋千凝已经是第4次打来电话,秦逸杰很茫然的抽着烟,想了想很抱歉的接通电话。

“对不起,今晚有事可能会回去晚点!”

车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雨,雨刮器机械的来回摇摆,吱吱的声音让秦逸杰感觉很烦躁,车窗玻璃在清晰和模糊之间不断转变,秦逸杰重重的靠在座椅上,从衣服里拿出一支烟点上,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车内浑浊的空气让秦逸杰有些窒息。

燃尽的烟灰无力的悬挂在烟蒂上烫到了他的手,慌乱中烟头被掉落在身上,衣服被烟头烧开一个洞,秦逸杰打开车窗一阵凉凉的晚风吹进车里,他搓揉了几下太阳清醒了许多,抬起头看看车外,雨中的小区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过往的行人都匆忙的向家飞奔,六楼的房间里亮着熟悉的灯光,可在秦逸杰的眼里总感觉这里的一切他越来越陌生。

方曼诗是端着一杯红酒开的门,看见门外有些黯然和无奈的秦逸杰时,她的笑容很妩媚和轻松。

“我就知道你早晚都会来!”

秦逸杰在反复纠结后,双腿沉重的走进房间,这里本来是他熟悉的家,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的生疏和遥远,房间里的格局和摆设和自己记忆中没有丝毫的变化,方曼诗好像是刻意保留着原有的一切,似乎她知道自己会回来。

秦逸杰坐在沙发上,样子有些拘谨,方曼诗在对面微笑着看着他,好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她的战利品,手中摇晃的红酒在灯光下折射着琥珀色的光线,秦逸杰没有抬头,但他能看见方曼诗露在长裙外白皙的大腿和纤美的脚裸。

方曼诗把手中的红酒推到秦逸杰的面前,杯沿边有残留的口红,秦逸杰深吸口气移开目光。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你没告诉方德隆,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方曼诗已经不再是记忆中迟钝的小女人,她剥离伪装后的精明让秦逸杰有些无所适从。

秦逸杰蠕动着喉结冷冷一笑很平静的回答。

“我的我的故事,以及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想必你也知道,既然是这样我想要什么,你也应该很清楚才对,三年前我输给方德隆,现在!现在我打算亲手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方曼诗已经坐到了秦逸杰的身边,熟悉的体香包围着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方曼诗很安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动作是那样的自然和从容,好像他从来没曾离开过。

“既然你今天能回来就说明你好像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你会赢,我说过,没有我你赢不了!”

秦逸杰的身体有些僵硬,或许是她脸颊上的体温传递到自己身体中,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感觉,但事实上,秦逸杰发现自己居然还会躁动和不安。

“你帮我呵呵,就算你真的能帮我,你又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秦逸杰决绝的视图排除这种迷幻的感觉,他更愿意相信和方曼诗之间谈交易比谈其他的要安全的多。

方曼诗的脚盘到沙发上,这个动作让秦逸杰想起了秋千凝,她也有这样的习惯,只是方曼诗比她要熟练的多,现在她的头已经枕在他的大腿上,脸上充满了安静而满足的微笑。

“我帮你!其实我一直都在帮你,只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不过这一次我能让你赢,至于我想要得到什么,你不用管,至少现在你不用知道,等你心愿达成那天我会告诉你,放心!我不会太贪心,我要的你一定能给得起。”

秦逸杰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她,任由方曼诗蜷曲在自己的大腿上,安静的像一只小猫,秦逸杰的手僵直的低垂在两边,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方德隆的最近异常调动一百多亿的资金去方志文的信源投资公司,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他身边前段时间突然多了一个人,我只是见过一次,但没说过什么话,不过他好像对这个人特别的敬重,但每次和这个人谈事情总是不会让其他的人在场,就连方志文也不例外,不过关于资金调动的事,我想和这个人有很多的关系。”

方曼诗口中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屠暄,霍成和孙凡告诉自己的事情终于从她口中印证,虽然秦逸杰很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局面,不过他已经开始相信这消失的一百多亿资金绝对不会是方德隆转移视线的伎俩,现在想想霍成在车上如临大敌的凝重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你怎么如此肯定资金调动和这个人有关系?”秦逸杰很谨慎的问。

“因为方志文和杨天对于方德隆这样的做法有很大的质疑,但方德隆对这个人言听计从,方志文私下给杨天抱怨说方德隆太相信这个人,居然可以任由这个人在如此关键的时候随便调动百亿的资金,既然杨天知道的事我很快也会知道。”

方曼诗在提及杨天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避讳,秦逸杰的目光刚好可以看见卧室里的床,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床头自己和方曼诗的结婚照居然还挂在那里,忽然很无奈的抽了口冷气,这张床上到底有几个男人睡过,又有几个男人想自己曾经嘲笑方志文一样嘲笑过自己,秦逸杰重重的叹了口气,想要推开大腿上的方曼诗。

她正凝视着自己,淡然的微笑很清晰的眼神纯粹的很干净,秦逸杰很难把她和背叛联系在一起。

“方德隆最近在策划一件关于城南开发权的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已经在实施,不过知道的人除了他或许就只有他身边的那个人,具体的步骤没有人知道,不过我会帮你查清楚。”

方曼诗很平静的说着话,轻柔的声音让秦逸杰感觉不到压迫和拘谨。

“方德隆还打算拿城南的开发权?”秦逸杰很吃惊的皱着眉头小声自言自语,可眼睛始终故意回避方曼诗的目光。

“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城南的开发权对他太重要,即便是倾尽远成集团现在的所有,他也会拿到手,而且现在他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和担心,我可以看的出,他至少比你有把握的多!”

“其实其实我更想知道,方德隆为什么会让你回来,似乎按照他的性格,你对他来说现在根本没有利用的价值,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会出现?”秦逸杰想了想试探的问。

方曼诗一愣,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笑了笑很随意的回答。

“因为因为方德隆现在很害怕你!而我,而我怎么会没有利用价值,我的价值只是你还没发现,不过方德隆比你清楚,因为我是唯一可以制约你的人。”

秦逸杰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很认真的看着大腿上的方曼诗,如果说霍成的话还能当成是杞人忧天,但秦逸杰现在从方曼诗的脸上却完全看不到危言耸听。

方曼诗从他大腿上坐起来,手慢慢滑进秦逸杰的衣服中,像一条细滑的蛇慢慢游弋进他身体的深处,秦逸杰僵直的身体变得有些无力,回头看方曼诗的时候,发现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支烟,从他衣服中掏出来的,秦逸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很诧异的发现为什么到现在自己居然无法抵御这个女人的侵蚀。

方曼诗走到露台上,潮湿的风夹杂着雨水腥咸的味道扑面而来,吹动着她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感觉,裙摆在风中摇曳,方曼诗指间握着烟动作很优雅,但落在秦逸杰的眼中,她现在的背影却是那样的落寞和孤寂,缭绕的烟雾从秦逸杰看不见的地方升起,方曼诗点燃了烟。

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会抽烟,秦逸杰甚至突然想到了徐书瑶,那个落寞的坐在窗前黯然神伤抽烟的女人,在夏静初点烟的瞬间,秦逸杰感觉自己的心弦被拨动了,在心底荡起一圈圈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烟的生命力是短暂的,所有消魂的东西,生命力都是短暂的,吸烟的女人大都是美丽的也是伤感的,坚强的外表包藏着一颗脆弱的心,爱是一种伤害,但女人们却在伤害中寻找快乐,烟也是一种伤害,但同时,烟又让女人忘记了伤害。

如果说,不吸烟的女人是一抹胭脂红,那么吸的女人就是一朵曼陀罗。

内心冰凉犹如一朵罂粟花。烟渐渐飘散,飘不散的是风情和幻想。

“告诉你一个秘密!”方曼诗没有回头很安静的小声说。

秦逸杰迟疑的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正要开口去问,方曼诗的身体轻轻的靠在秦逸杰的胸前,秦逸杰能闻到她长发中飘散的香味,他就这样麻木的站在她背后,不知道下一个动作该做什么,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精美的脸侧以及修长的睫毛,每一次的拨动都好像在述说着什么。

“抱紧我!像你从前抱着我那样!”

方曼诗的语气几乎于哀求,秦逸杰不知道自己是太想知道她口中的秘密,还是太长时间没有拥抱这个女人的身体,方曼诗用并不是命令的方式引诱着他,可秦逸杰居然没有想过要去反抗和排斥,蠕动着喉结手轻微的颤抖一下后,想着魔般慢慢抬了起来,最终落在曾经熟悉的身体上,从方曼诗的身后穿了过去,习惯而熟悉的放在她上。

方曼诗揿灭了手中的烟蒂,又点燃上一支,没有去吸只是呆呆的看着它在静静燃烧,他看见有一抹潮湿的晶莹从她眼角流出,突然间,秦逸杰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就像那妖娆飘舞的烟雾慢慢在飘荡在空中逐渐没有了痕迹,只剩下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味道。

秦逸杰不由自主的把她抱的更紧,直到方曼诗慢慢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红唇上暧昧而明亮的颜色越来越近,秦逸杰本能的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样被她抱的更紧,触碰到她唇的瞬间,秦逸杰忽然有一种狂躁的冲动,好像在试图发泄他所有压抑的情绪,用力搂着她的腰贪婪的吻着本来属于自己的身体,方曼诗迎合着他的侵蚀合着眼睛好像在享受久违的悸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远成的城市完全被一层朦胧的白纱所覆盖,有一种萧瑟而凄凉的美,秦逸杰现在已经完全迷失在这露台中回荡的之中,直到他看见方曼诗脸上暧昧而深远的微笑时,秦逸杰才恍惚的意识到自己又掉进这个女人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方曼诗的头埋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咬着他的耳垂,动作娴熟而轻缓,滑动的舌尖舔舐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道潮湿的痕迹,秦逸杰的呼吸变得不规律,忽然有一种想要把方曼诗撕烂的感觉,他试图挣脱她紧紧扣在自己身上的手,但换回来是她更肆无忌惮的挑衅。

“我要告诉的你秘密。”

方曼诗在他耳边低声的说,像江南的细雨,更像飘飞的柳絮,迷离而虚幻,但一切却是那样的真实,耳垂还有被这个女人轻咬的痛楚和舌尖滑过酥麻的潮湿。

“你的是我!你永远都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方曼诗的秘密让秦逸杰有些愕然,但很快这种疑惑在她肆意妄为的笑声中变成惊恐和慌乱,方曼诗始终都这样抱着他,但任何人看见他们这样,都会认为是秦逸杰抱着她才对。

秦逸杰的口慢慢张大,手开始用力的试图推开她,但忽然发现身体有被指痕抓破的疼痛,方曼诗的指甲现在深深的印在秦逸杰的身体里,完全的陷入,甚至能看见血红的印记,他根本拜托不了,不过,秦逸杰现在再也没有去看她,目光落在楼下远处的一个人影身上。

倾盆大雨漫天的落下,像断了线的珠子,肆无忌惮的向地面撞击,然后四分五裂的溅开,秦逸杰蠕动着嘴角目不转睛的看着大雨中的人影,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的明亮中秦逸杰清楚的看见人影的脸。

秋千凝呆滞的站在楼下,一动不动的抬着头望着自己,望着秦逸杰和方曼诗交织的身体,这个角度秋千凝看不见太多的细节,不过秦逸杰相信方曼诗已经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因为秦逸杰能看见秋千凝脸上的绝望和痛苦,有一种被欺骗和蒙蔽的感觉,至于在她脸上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秦逸杰已经无法去分辨,他已经停止了挣扎,因为这样的举动不会再有意义,方曼诗的笑从来都没有停歇,不过胸口的冰冷让他看见这个女人柔软的无助,方曼诗的笑容中夹杂的泪水让他完全茫然的游离在两个女人之间无所适从。

直到秦逸杰慌乱的冲了下去,楼下的秋千凝已经消失在雨帘中,抬起头,露台上方曼诗也没停留在那里,秦逸杰茫然的站在雨中有被雨水浸泡的冰冷,但他更多感觉到的是一种无力的疲倦和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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