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秦逸杰猛然抬起头,对于从秋耀扬口中说出的这个名字,实在让他大感意外,秦霄汉让秋耀扬盯着自己对付方德隆这件事,或许在最开始还算是秦逸杰自己的事,但至从在监狱遇到被称之为鬼王的父亲后,当然现在秦逸杰更愿意把秦霄汉排除在父亲的范畴之外,似乎秦霄汉对于方德隆的兴趣和热衷程度远在自己之上,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秦逸杰越发迷糊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做。

孙凡以及后面出现的霍成,好像是两双无形的手在自己身后推动,一点一点把自己牵引到整件事的核心当中,本来打败方德隆已经指日可待,可原本应该兴奋和高兴的心情并没有如同预计的那样降临,反倒是屠暄不止一次的暗示深深的萦绕在内心。

打败方德隆之后会发生什么,为什么还要去打败方德隆。

现在从秋耀扬的话中不难看出,秦霄汉这样的做法很明显并不是太相信自己,或者说秦霄汉从头到尾都没有信任过自己,他让秋耀扬这样做无非是想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又随之消失,秦逸杰从秋耀扬的脸上看见了更深的担忧。

秦逸杰想要开口问什么,秋耀扬的目光落在刚才被秦逸杰拂乱的棋子上,忽然抬起头很意外的说。

“既然来了,陪我下盘棋吧!”

“你还会下棋?”这句话从秦逸杰口中问出来后,他才感觉到后悔,不管是附庸风雅,还是修心养性,像秋耀扬这样懂的享受的人,又怎么可能不会下棋呢。

“不是有句话叫商场如战场,呵呵,我每天在股市上经历的恐怕远比战场还要惊心动魄吧,真刀真枪的厮杀我没这个机会,也没这个胆量,不过在这棋盘的方寸之间倒还是可以有些见地。”秋耀扬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秦逸杰看见秋耀扬走到房间的侧面,拉开门露出一处宽敞明亮的露台,随之跟着走了过去,屋外的景色更是别有洞天,水榭亭台古朴典雅,清澈见地的水中还有红鲤在游动,靠近里厢的墙上挂了一副浓墨狂草的“意”字,却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了,不过怎么估计,也不会是普通人的东西,说到底了,这里这么大的排场,要是用些街边随便哪儿都能买到的字画,他丢不起那人。

字幅之下,是一个棋台,也就是二十公分高地样子,说是在字幅之下,其实倒是占了这露台里差不多一多半的空间了。

棋台侧方,摆着一张矮几,上边有棋盒。以及靠手的草垫。

秦逸杰笑了笑,再也不说话信步走了过去从容不迫的坐下,很刻意地坐在了白棋一首。

屋外有人进来送了两杯茶,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将房门掩上关好,显然是知道来这里地人多半不为了下棋,只为了说话方便,这里头的隔音效果想必不错。

看看手边的棋盘和矮几,竟然也都是红木的质地,再看看棋子,居然通体柔白,却是用玉石做的,秦逸杰不禁又简单的心算了一下,就这不到十个平方地小屋里,光是这矮几和棋盘,还有这副棋,估计价值又要超过百万了。

再次感慨了一下排场,秦逸杰便静待秋耀扬放下第一颗子。

秋耀扬有些出人意料的放了一颗黑棋在天元。

这第一手就点了天元,在棋道上也不是没见过,江户时代有个大师安井算哲就很喜欢第一手下天元,而在相对正式地比赛里,近代的吴清源大师,也曾在与本因坊秀哉的实战中第一手点过天元,当然了,这第一手点天元,吴清源大师当年也是输了的。

基本上第一手下天元的话,此人也多半是抱着必败地心理了,除非是对手太弱,棋力相差较大,否则黑棋的胜算实在是太小。

第一手点天元,还有一种就是表示黑棋瞧不起对方,当然了,秋耀扬今天这手的意思显然不是如此,百分百地另有深意。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正看着这手天元琢磨,秋耀扬头也没抬淡淡的说。

“上次我去见你,让你把重心从股市转到地皮上,你倒是反应够快的,果然在城南竞投的问题上找到了方德隆的死,现在他手里白白握着城南700亩空地的开发权,原以为可以凭此翻身,谁知现在竟然变成会要他命的包袱,方德隆机关算尽,恐怕这一次怎么也没想到,和你之间的纠结,成也城南,败也城南,只是你明明已经胜局在握,却偏偏迟迟不肯动手,反而去狙击方德隆的远成集团,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方德隆现在就在悬崖边上,你只要再稍微推他一把,他就会万劫不复,可是现在你好像并不打算这样做,我记得上次你对我说过一句心安理得,当时还以为是你打算让自己释怀的借口,现在才明白你是想给自己买保险秦逸杰啊,秦逸杰!你的确是聪明,而且比起三年前你更老练和沉稳,但是你好像忘记了你该做的事,有时候人太聪明未必是件好事,作茧自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故事你和我都看过太多,你不认为你现在的做法是在玩火吗?既然我能知道同样也代表别人也能想到,你想要四平八稳无惊无险的结束这件事那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秦逸杰听到这句话,恍然大悟,明白了秋耀扬的意思。

这第一手点天元,反正两人旨在说话,而下棋根本就是个陪衬,输赢本无所谓,所以,这第一手放在天元,就有点儿试探对方实力的意思了。

而秋耀扬又说了这样的一番话,最后的话尾又落在“实力”之上,其意思就呼之欲出了。

“所以鬼王就让你盯着我,这么说你猜到的事他也已经知道了?”秦逸杰并没露出太多的惊奇,淡淡的笑了笑心平信和的问。

见秦逸杰中规中距的应了一手星位,秋耀扬也就不再剑走偏锋,很沉着的占了对角的小目。

三两手过后,除了天元的那颗黑棋有些扎眼之外,其余的应对倒是都挺正常的,秦逸杰在一角做了个无忧,而另一角则被秋耀扬打了一字,两人开始在角上展开纠缠,不同的是,原本应该是秋耀扬的先手,由于第一手的天元,倒是变成了秋耀扬的后手棋了,他自己的两个角,都只孤零零的挂了一手棋。

秦逸杰也不想过早的进攻,于是便稳固的在自己所占的角上稳扎稳打,与秋耀扬周旋。

“鬼王已经了解多少我不清楚,不过你也不用侥幸,别忘了还有一个霍成放在你身边,他早晚都会看出端倪来,你不为其他人考虑,也应该想想我妹妹,你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也不想她因为你受牵扯听我一句劝,你的能力现在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事已至此你还不如按照原定计划去完成你该做的事,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以后的事谁又能知道呢?”秋耀扬举子不发,抬起头看了看秦逸杰很认真的说。

秦逸杰搓动着手中的棋子气定神闲的回答。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做什么?很奇怪,越是走到最后这样的想法就越强烈,我甚至都开始怀疑我亲眼看见的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你现在不知道呵呵,难道你以前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三年前你对抗方德隆的时候你有想过这些问题吗?既然当初可以不想,现在为什么还要去想呢?你不是想离开吗,带着千凝一起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这不正是你现在梦寐以求的愿望,那你还犹豫什么,只要你做完这件事,彻底打败方德隆,以后你要干什么再也没有人干涉和阻止你。”

“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非要我去完成?对!我现在是很想离开,但是你认为之后真的就是彻底的结束?我是想走,可问题是我到底能不能走。”

秋耀扬落下一子后,温文儒雅的对秦逸杰笑了笑。

“这么说你还是打算坚持你现在的想法?!你认为自己一定会赢?”

“能不能赢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哈哈哈!你秦逸杰居然还会相信天命,看来你真的是变了很多,只可惜绝大多数时候天未必会从人愿!”

一角大局早定,秋耀扬的天元开局显然是吃了不少的亏,试图打秦逸杰的措手不及之后,秦逸杰将一颗子放在了秋耀扬的角上。

“没看出原来你的棋风如此稳健,稳扎稳打颇为老道。”秋耀扬又说了一句,倒是让秦逸杰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秦逸杰淡淡一笑,放下一颗子喝了一口茶。

“主要是你锋芒太现,杀伐之气露的过早,我虽占了先手,但却不敢丝毫大意,无奈之下,也只能稳据两角,若想问鼎还差远了。”

秋耀扬拈起一颗棋子,眼神却没有落在棋盘之上,反倒是放在了秦逸杰的脸上,端详了片刻后秋耀扬笑了,居然在棋盘地靠近自己那个角的中路摆了一颗似乎遥不可及的棋,仿佛又是一手无理棋一般。

秦逸杰见了这手棋,摇着头无奈的苦笑,理解了之前秋耀扬的那句话。

“看来不是我老道,你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锐不可当要是我稍稍不小心一点儿,五手过后就有可能被你夺回先手了,这棋路好像是吴清源当年对阵木谷实则的那一局吧?”

“倒是巧了,原本这手棋我点了天元,你最合适地应对该是高目,可是你却偏偏点了星位,却是刚好合了吴清源大师和木谷实则的那局棋了,我刚才还觉得你是不是背过谱,所以才会说那样的话,没想到你是误打误撞。”

秦逸杰微微一笑,再次摆下一颗子,断了秋耀扬那颗看似无理的棋跟边角的联系。

“唐园、扬州瘦马还有现在的棋局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真正的事情呢?“

秋耀扬手中端着茶杯,专心致志的注视着棋局,忽然声音很低沉的回答。

“你知道我最擅长的事就是做空股市,我能留在淮城监狱也是因为有人看得起我这个本事,我答应给他们办件事,条件是用我的自由交换,不过我不能再回国,在我离开淮城监狱的时候,鬼王找到我,让我出去之后帮他一个忙,我答应了!其实其实是我必须答应。”

“让你盯着我?!”

“呵呵,你还以为你真那么重要,我当时也是这么想到,不过在我见到霍成后才知道,你比起鬼王要我帮的忙简直完全可以忽略!”

秦逸杰听完秋耀扬的话,迟疑的放下手中的棋子,很耐心的看着他,知道即便是不问,秋耀扬也会告诉他真相。

“鬼王能有现在这样庞大的势力,想必你心里也应该清楚,在他背后有大量的财力支持。”秋耀扬深吸口气,把身体往后靠了靠。

“从霍成交给我的文件中,我得知鬼王在国外有大笔数额庞大的资金,全被封存在一个不起眼的私募基金里,可是这些资金却无法流通,鬼王做什么的就不用我说了,所以这些钱是见不到光的。”

秦逸杰心领神会的笑了,他终于可以猜到秦霄汉要秋耀扬帮他什么忙。

“钱是黑的,鬼王想变成白的只有能见光的钱才是真正的钱,所以,鬼王打算让你帮他洗钱!”

“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股市是赚钱最快的地方,因为股市是合法的赌场,而所有的赌场都有一个共通的地方,那就是洗钱,最安全的洗钱地点!”

秦逸杰给秋耀扬的茶杯中蓄满茶,意犹未尽的笑容挂在嘴角。

“你是股神,在股市上赚钱天经地义,绝对没有人会怀疑你的钱干不干净,你只需要把鬼王交给你的钱在股市上周转几次后,再黑的钱恐怕也会变白的。”

秋耀扬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笑着回答。

“对!我就是这样做的,原本很顺利,其实本来就是件很简单的事,从股市上洗干净的钱陆续转回到国内,由于数额庞大存入银行会太明显,所以按照鬼王的要求,这些资金都被我分流后汇入挑选好的股票当中,大隐隐于市,把一滴水放在大海里是永远也不会枯竭的。”

秦逸杰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口中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难怪难怪我之前在狙击远成集团的时候,也发现股市中有大量的资金流入,不过由于很平静和分散并没有太在意,原来是你在把钱存到股市。”

秋耀扬从棋盘中随手拿起一颗棋子看了看,又慢慢放下,表情焦虑的说。

“事情到这里本来已经算是完结,如果鬼王全按照我提供挑选的股票,注入资金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隐蔽好这笔数额庞大的资金,不过后来我发现他并不是这样做的,确切的说他私自改动了股票以及资金注入的数量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秦逸杰本来还很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手指轻微的抖动一下后,迟疑的问。

“20亿?!有20亿没听你的安排对吗?”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不过也很正常,那样的吸纳手法明眼人都会看出来。”

“来巴黎之前我就从九天世纪股票的交易记录中发现,有不明的资金流入,数额大概在20亿左右,我狙击方德隆的远成集团,会招致投机者对九天世纪的追捧这本来无可厚非,只是在狙击结束后,这笔资金已久盘踞不走,所以我估计是有人打算动九天世纪,收购的方式很直接明了,甚至连掩饰的烟雾弹都不放,当初我始终都想不出这个人会是谁,很明显这个人应该是知道我全盘计划的人,说实话,当时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可我怎么也不能找出一个说服我相信是你的理由,看来我是对的,只是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秋耀扬喝了一口茶表情严肃的看着秦逸杰淡淡的回答。

“我让你到巴黎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你所疑惑的原因,我知道屠暄去找过你,他现在帮方德隆,我猜想真正的原因也是为了阻止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想必屠暄已经看出这盘棋的险要所在,鬼王其实没有我同样也可以调动这笔资金,谁来洗这笔钱结果都一样,而真正关键的是,鬼王这个时候把资金调回国内,很明显他是有打算启用这笔资金,你收购远成集团我想只是迟早的事,方德隆败局已定不足挂齿,而鬼王的注意力好像已经成方德隆的身上转移到你这边,螳螂扑禅黄雀在后,他只要收购了九天世纪,就等同于接管远成集团,从伦理上讲,他是你父亲,即便是这样做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倒是认为鬼王的这步棋真正的意图并非如此,他还有更深的打算和安排,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自始至终都会陷入这场胶着的混战之中,你想脱身恐怕是一厢情愿,或许这就是屠暄不想你赢的真正原因。”

“鬼王要收购九天世纪。”秦逸杰深深的吸了口气,搓着有些疲惫的脸颊冷静的说。

“你说的只是一个方面,刚才你不是说过,鬼王把资金注入九天世纪的手法直接明了,连掩饰的烟雾弹都不放其实他并不需要做什么遮掩,因为早晚我都会知道到底是谁在动九天,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给我传递一个消息,不管我最终作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有能力拨乱反正,控制局面!”

“所以我才这么急找你来,你是时候该认认真真考虑一下以后的计划了,你现在的处境太被动,换句话说,你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没搞明白,难怪你会疑惑自己在做什么,再这样下去,我很怕你会重蹈三年前的覆辙。”

秦逸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了看秋耀扬,默不作声的想了片刻后说。

“倒也不是全都被动,至少九天半数的股权还在千凝手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还能持续下去,只是只是你这次让我来巴黎,想必你是有其他想法要告诉我吧?”

秋耀扬没有回答秦逸杰的问题,目光又重新落到了棋盘上。

举着手中的棋子深思熟虑沉默片刻后,慢慢落了下去,秦逸杰的目光跟随着他的手,注意力也回到棋局当中,见到秋耀扬就像是没看到自己强行并入地那颗棋一般,他只是老老实实又在发起攻击的那个角上连了一个小飞,挂进了角中,显然是不想跟秦逸杰在自己的角上纠缠的意思。

加上秋耀扬刚才所说的那番话,秦逸杰就不免陷入了深思长考,假装看不见?抱着这个角上损失两目的危险,却不急着自救,偏偏稳稳的步进。

这手棋,秋耀扬充其量在秦逸杰的角上占了一目半的便宜,可是却有在自己的角上失去两目的危险,从投资和防守的角度而言,显然是吃亏之举。

可是如果真的纠缠于自己那两目的得失,倒是万一其中某一手应对不当,就会将本属于自己的一角平白让给对方几个空了。

看似是谨慎,又何尝不是争这一时长短呢?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装糊涂麻痹对手?”秦逸杰想定了主意,果然将秋耀扬角上那颗强行并入的子边上连了一颗,稳稳的占了两目的空。

秋耀扬笑了笑,对着秦逸杰平静的点点头。

“这一手,我输了半目,也许在接下来的五手之内,我都无法抢回这半目的输赢,可是我的先手却是绝对的稳固了,只要我不贪心,你就抢不回先手去。”

说完秋耀扬笑眯眯的在最后一个只落了一子小目的角上间了一颗子。

“鬼王既然想动九天,你不妨就给他,你刚才不是还说我锋芒太现,杀伐之气露的过早,如果你执意守着九天不放,那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呢?九天只是你的跳板,在收购远成集团方面九天有一定的作用,你需要用九天来控股远成,但是股票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鬼王能向九天注资,你为什么不能把九天的资金撤出来,九天是买壳上市,你大可用私人名义控股远成集团,如果鬼王最后坚持收购九天的话,他得到的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潜力的空壳而已,而远成集团任然在你的手中。”

秦逸杰恍然大悟,慢慢在脸上扬起笑意,原来秋耀扬先手点天元就是要自己明白这个道理,装糊涂的好处就是可以降低对手的戒备,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任然维持九天的运作,在暗中抽离九天的资金,从公司控股转为私人控股,这样一来主动权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我知道怎么做了,回去后我会让千凝把手中的股权逐一放出去,这样不但可以表面我的态度,还能混淆对方的注意力。”

“你能明白最好,不过现在放出股权未免太明显,你必须想一个,或者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出来,否则你这个动作就会变成欲盖弥彰的掩耳盗铃,不但达不到效果,还会适得其反让你更加被动。”

秦逸杰忽然皱起眉头一筹莫展的摇了摇头,很为难的说。

“如果我要千凝放出股权的话,势必之前必须先把九天世纪里面的资金抽离出来,不然如果对方收购到半数以上的股权,那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但是但是麻烦的是,我要是现在就开始抽离资金的话,九天世纪的股价一定会波动下跌,失去资金支撑的股票很快就能让别人发现我的动作。”

秋耀扬愉快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这样的微笑任何人看见都会感觉轻松和惬意。

“所以我才让你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确切的说你应该是需要一个垫脚石才对,不过你周围倒是有一个现成的机会。”

“垫脚石?!你说的是谁?”

“范良!”秋耀扬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冷静的对秦逸杰笑着说。

“你之前狙击远成的时候,范良也分杯羹,从这件事上看,他始终都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我知道,你的计划中他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他的离去会让方德隆陷入贷款资金危机,可是既然他是唯利是图的人,没有好处的事情范良又怎么会去做,他现在应该还抱着静观其变的态度在关注事态的发展,他最后只会站在赢面大的一边,你利用他对方德隆的怨恨去诱惑他临阵倒戈,恐怕有些牵强吧。”

秦逸杰寻思着秋耀扬的话,手中的茶杯停在嘴边,心领神会的说。

“我放出九天世纪的股权你是想让我说服范良入股九天!方德隆如果没有资金就不能开发城南,远成集团也会陷入清盘的危机,而范良知道我手中有充足的资金,而且相信他也应该知道是我在狙击远成,如果九天入主远成集团,那城南的开发权就变相落入九天的手中,如果范良持有九天的股份,那他也形同于如愿以偿的得到梦寐以求的城南开发权,他的万丰想插手城南终于可以指日可待呵呵,这倒是一步妙棋,我居然没有想到。”

秋耀扬摇着手指很平静的看着秦逸杰意味深长的说。

“用九天套住范良,让他死心塌地的和方德隆决裂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范良想入股九天就必须持有足够份额的股权,你只要放出来多少,我差他都会吃进多少,有他的资金注入,刚好可以给市场上造成假象,九天世纪股票交易越活跃,就越没人去怀疑九天的资金动向,虽然范良手中的资金不多,不过在短时间内维持九天的股价正常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你最关键的就是时间,你必须在范良的资金无法控制股价下挫之前,从九天撤离所有资金,并且还要完成对远成集团的收购,这是一步妙棋,同样也是一步险棋,稍有差池你就会输的一干二净,恐怕到时候不会放过你的就不只是一个方德隆了!”

秦逸杰搓动着手中的茶杯,转过头凝视着水中的红鲤,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松开。

“让范良来接手九天,帮我争取时间,以至于我收购远成集团,其实其实这些事都是小事,我想没有多大的难度,我担心的是,对远成集团的控股由公司控股转为私人控股,虽然我手中还有你留给千凝那30亿欧元可以利用,但是不能公开募股融资,这点钱未必能支持多久,我怕到时候方德隆现在面临的困境会出现在我的身上,如果鬼王的最终目的是远成集团,我恐怕连抵挡的能力都没有!”

“抵挡?!哈哈哈。”秋耀扬很奇怪的摇头苦笑,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

“怎么?你还认为你会赢?你还想看着自己真的可以一览众山小?这样给你说吧,到今天我也把话给你说明白,免得你还有幻想,这场交锋中,如果你的对手是方德隆,好!我提前恭喜你,你是笑到最后的人,但是,如果这个对手换成了鬼王,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你赢的机会几乎为零,还记得我刚才告诉你,我帮鬼王洗的那笔资金吗?数额是多少我根本没必要告诉你,因为你现在手中那点钱连别人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你有什么资本去和鬼王抗衡。”

“既然是这样,我做这么多事还有什么意义!”

“赢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打倒自己的对手,但输却有很多种选择,你这次注定是输,不过如果你能全身而退,对于你来说未必不是赢,私人控股远成集团,资金还是你的手中,你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主动权在你这边,我让你撤离资金也就是这个意思,除非你想等到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才黯然离场,你不是答应要带我妹妹走,那些钱够你们两个用,总之,做完你该做的事就离开。”

秦逸杰感激的对秋耀扬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静的说。

“我一直预感这次来巴黎会不枉此行,果然是受益良多不过现在看来我真是时候要离开了,想必你也不打算一直把我留在这里吧,说实话,你挑选的这些女孩品位不错,如果是昨天之前,或许我还真想一直留在这里,呵呵,我是可以走,你呢?你怎么办,千凝就在酒店,你真不打算见见她?”

秋耀扬低头无助的翘着嘴唇,脸上写满了遗憾和惋惜,伸出手拍了拍秦逸杰的肩。

“帮我好好照顾她等一切都过去了,我会去见你们,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逸杰默默的点点头,深吸口气,站了起来,秋耀扬没有动,神情黯然的端着茶杯,秦逸杰的目光落到棋盘上,意犹未尽的对他说。

“这局棋我们还没下完,胜负未分,不知道下次和你博弈会等到什么时候。”

秋耀扬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头也没回凝视着风平浪静的水面淡淡的说。

“应该不会太久我们之间早晚都会一决胜负的,我也很期盼那个的到来!”

秦逸杰出去的时候,给他带路的还是那个态度谦逊诚恳的丰无用,秦逸杰特意走在他后面,忽然发现唐园比自己刚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那些赏心悦目的女孩自己一个都没见到,倒是丰无用让他有些疑惑,秋耀扬的身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

秦逸杰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看刚才自己走出来的那间房间,秋耀扬最后那句话秦逸杰总感觉秋耀扬话中还有其他的意思,好像是在给自己暗示什么,但很明显秋耀扬并不打算告诉自己,记忆中秋耀扬是一个很淡定和豁达的人,为什么今天他给自己的感觉却全然不同呢?

从秋耀扬的语气和眼神中,秦逸杰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丝紧迫和慌乱,那绝对不应该是出现在秋千凝眼中的表情。

除非

除非今天秋耀扬还有什么没说出来的话,或者不能说出来的事!

秦逸杰走到门口忽然转过头笑意斐然的对丰无用说。

“丰先生之前对我说,这唐园是你负责兴建的,大气磅礴巧夺天工,就连结构布局也是堪称完美,只是只是我刚才和秋先生下棋的时候,发现采光效果不是很好美中不足吧!”

“秦先生坐的位置刚好坐南朝北,本来应该光线充裕,但是在国内是这样,不过由于按照唐园最初的面貌原封不动的搬到这里,太追求保持原貌,而忽略了采光,这真是美中不足的地方,秦先生不愧是专家,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所在。”丰无用站在门口点点头极其有礼貌的回答。

秦逸杰没再说话,对丰无用简单的笑了笑,转身离去,嘴角的笑容在听见丰无用关门的声音后,慢慢低沉了下来,有些惊奇的蠕动一下喉结,从衣服中掏出一只烟点燃深吸一口,眉头习惯性的皱了起来。

他和秋耀扬下棋的时候,房门一直是关着的,没有任何人进来过,但是刚才秦逸杰故意用采光角度去试图丰无用,没想到他居然可以清楚的说出自己坐的位置和方向。

丰无用一直在监视着他和秋耀扬,恐怕就连他们之间的谈话,丰无用也听的一清二楚,秦逸杰忽然想起丰无用经过计算的脚步,这样一个人如果躲在暗处又有谁可以发现呢。

秋耀扬见自己,以及给自己说那些话,是被人胁迫的!

很明显秋耀扬最后的那句话是在暗示自己,秦逸杰意识到自己又一次陷入混沌的迷局当中,谁会胁迫秋耀扬呢,谁又能胁迫住秋耀扬呢,丰无用?!

不会是他!

他应该只是一个负责监视和控制秋耀扬的人,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给他指令的人,不过唯一可能肯定的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秦霄汉,更不可能是方德隆,他还没有这个能力去支配秋耀扬,不过很显然这个人并不希望看见秦霄汉如愿以偿。

秋耀扬眼中的慌乱和紧迫,现在在秦逸杰的心里更像是害怕,秋耀扬害怕胁迫他的人,到底又有谁可以让秋耀扬连鬼王都可以置之不理呢?

还有比鬼王更让秋耀扬担心和顾虑的人存在吗?

秦逸杰一筹莫展的思索着这些负责而毫无头绪的疑惑,看看手表上的时间,看来自己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必须尽快去完成该做的事,否则秦逸杰相信自己真会如同秋耀扬告诉他的那样,在这场混沌的纠结中越陷越深

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秋耀扬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着嘴唇无力的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来起来,转过头看见面前的女人并没有注视他,而是看着手中的照片,轻柔平静的声音像慈母的细语。

“多漂亮的女孩,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

秋耀扬紧咬着牙,起伏的胸口能看出他现在有多愤恨,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头无力的低垂,直至最后女人把手中的照片轻轻的送到他面前。

秋千凝!

照片上的人是秋千凝,一双清水般的明眸闪耀着动人的神采,笔直细致的鼻梁下,微微抿起的樱唇正透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秋耀扬紧咬着牙把照片收回到衣服中,脸上任然没有多余的表情,有一种无助的疲惫。

女人好像很满意他现在这个样子,愉快的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坐到秦逸杰刚才的位置上,有些昏暗的光线落在她脸上,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像是记载着她所有的辛苦和记忆,这个女人已经不在年轻,不过她的眼睛很漂亮,目光中充满了自信和睿智,但更多的却是从那清澈纯粹的眼神中流露的冰冷和骄傲。

秋耀扬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只可惜她的眼角有一处伤痕,像一块美玉上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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