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余波

从温泉酒店回来的当天下午,林可可一进家门就把自己扔在客厅沙发上,两条腿搭在扶手上,抱着那只旧海豚玩偶,对着天花板发呆。

林婉儿从厨房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女儿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那种第一次接吻后偷偷傻笑的羞涩,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终于把攒了太久的零花钱全部花光了的心满意足。

“腿还疼吗。”林婉儿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草莓切成心形——和以前每次给林越单独切的那种心形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果盘放在女儿面前。

“不疼。就是还有点胀。”林可可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比我想的还要——嗯——怎么说呢。你们之前说的那些词都不够用。”

“什么词。”

“就是——很大。很深。很烫。”林可可把草莓咽下去,转头看着她妈,“他一直看着我。从开始到结束,一直看着我的眼睛。没有闭过。你第一次的时候他也这样吗。”

林婉儿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个姿势和她在妇科检查室等实习医生弯腰看自己宫颈口时一样,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回忆。

她想起了第一章瑜伽室门缝后面那个青涩到不敢呼吸的少年,想起了第五章厨房里第一次从背后搂住她时手指还在抖的按摩,想起了第十章凌晨他第一次插入她时卡在阴道口问她“疼吗”的沙哑声音。

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懂,现在他已经能让自己妹妹第一次就高潮到潮吹。

“他第一次看我的时候。”她说,“眼神不是看你这种。他看我是在害怕——怕我推开,怕我拒绝,怕他自己控制不住。看你——”她伸手把女儿额前碎发拨到耳后,“看你是等你自己坐上去。”

林可可听完这句话把海豚玩偶扣在自己脸上,闷在棉花里笑了一声。

然后她把玩偶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双和她妈一模一样的眼睛:“那我现在正式入局了。你以后不能再拿『最小的』当借口叫我早睡。你们凌晨在一楼还是二楼三楼我都听得见。昨晚我第一次主动睡你儿子的床,从今以后我要拿这个特权。”说完她把海豚玩偶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她妈:“妈,苏染什么时候来。她说她把银器还给你的那天晚上就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有银器。现在银器已经在我包里了——我想问她上次适配宫颈口的那个小号还有吗。”然后她走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了,留了一条缝。

林婉儿推开浴室门时,苏曼晴正泡在她家那口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里,白色泡沫淹到锁骨,一只手搭在浴缸边缘端着红酒杯,另一只手在水下搓大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奶油渍。

她下午烤蛋糕翻车了,搅拌器没握稳,奶油从厨房飞到玄关——林越进门时被溅了一脸,她蹲在地上擦地时他用手指抹掉自己鼻尖上的奶油放进嘴里说了句“挺甜”,然后她就把整盆面糊全打翻了。

此刻她躺在林家浴室的热水里,红酒喝了大半瓶,脸上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白色奶霜。

“你女儿刚才在楼下跟我说——她现在有特权了。”林婉儿背靠着洗手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她说以后不再按年级排名。她说染染比她大一岁所以染染排她前面,但染染已经排了好几周了,现在她要往前挪。”

苏曼晴放下红酒杯笑了一声,泡沫跟着她的笑声在水面上裂开几道细纹。

“我就知道。上次染染把那盒银器还给你之后回来说,妈妈她看我的眼神像看前辈——但不是尊重那种,是带着评估。她评估完说可以继承我们家银器所以就叫我前辈。你女儿更直接——直接说『我要往前面挪』。”

“所以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那天晚上在温泉酒店——”苏曼晴从浴缸里坐直,泡沫从她锁骨滑到乳房上缘,露出她左乳下方那颗和可可位置对称的小黑痣,“她看他的表情,就像我当年第一次在厨房看到他腹肌轮廓时差点被你抓到把柄的表情一样。区别在于——她不用遮遮掩掩。她可以直接坐上去了。”她说完把脸转向林婉儿,眼角那条因为泡澡太热而晕开的眼线拖成细细的黑痕,“我们完了,你女儿比我们更清楚自己要什么还更敢说。”

苏染到的时候林可可已经在自己房间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她坐在床上抱着海豚玩偶,手里转着那支从苏染抽屉里继承来的银器——今天上午刚用酒精棉消毒过三遍,金属表面还残留着医用酒精的凉意。

苏染推门进来时穿的还是平时那件黑色短T和深灰百褶裙,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看了一眼林可可手里的银器,然后歪头看着她微敞的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上方——新鲜吻痕还未成型,只是淡淡的粉红边缘,和她妈当时的暗紫深痕不同,可可是在温泉酒店柔软的榻榻米上被慢慢吻出来的,不是像她妈那样第一次在酒店书桌落地窗前被从背后掐着胯骨撞到子宫口时后仰过头被啃出来的。

“你昨晚用了什么体位。”

“女上位。”林可可在自己床上挪了个位置让苏染坐下。

“之前我说的是传统式。”苏染坐下把那只银器从可可手里接过来端详,“你妈那时候第一次是半夜在你哥门口。我妈是白天在你哥床沿。你——是自己骑上去的。”

“我查了资料。”林可可从枕头底下抽出她手机,“宫颈口距离阴道口大约八到十二厘米。我告诉我哥插到哪里可以顶到我穹隆——他说他龟头推进去就顶到了。比我妈少几厘米。因为我还是少女,阴道短。”她把手机备忘录里那一长串她过去几周收集的生理数据翻给苏染看——包括她妈的阴道深度(偷听对话推测)、苏染的(问过她本人)、苏曼晴的(不确定但估算从臀沟到宫颈口应该和林婉儿差不多但因为健身更紧)。

苏染看着这份用生物学笔记整理的精确列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眼。

“你以后不用当侦探了。你已经知道每个人的尺寸和排班表。下一步你要查什么。”

“排卵期。”林可可把手机锁屏,把那只旧海豚玩偶放在自己膝盖上认真盯着苏染,“我妈和曼晴阿姨还没怀过,但你妈以前说过怀你那年吃了一种芬什么通的雌二醇药片,我有印象。后来她停了。你说你妈最近又买了那种药——不是避孕药,是相反作用。可可自己还在吃避孕。但如果哪天苏阿姨先用验孕棒测出两道杠——你得告诉我。我要换自己的排序。我是唯一一个可能跟他姓同个姓的人——我身份证和他都姓林。我不能怀。但我可以帮你怀——你如果想,我把银器还给你,然后让我哥给你真正的精液。”

苏染听完了整段。

没有打断。

然后在沉默了几秒后抓住其中一个要点:“你刚才说你卵子质量很好?你什么时候去做检查的——”“上周我陪我同学去医院看她姐姐妇产科,她姐姐在做人授排期。我自己顺便抽了个血。结果在抽屉里。”她把腿伸直,把海豚玩偶放在自己膝头让它面朝苏染,声音一下子没那么理性了,“白带拉丝度非常好。但这事不能让我妈知道——她每次做爱前都测排卵试纸我都看见过的。如果她测到阳那天,要你帮忙把他引到我这来。”然后她把玩偶翻过来盖在脸上,隔着棉布闷闷地加了一句:“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卵子长得好看的。”

苏染把那只海豚玩偶从林可可脸上拿开。

然后她做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动作——她伸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林可可右乳下方那颗小痣,隔着衣服。

“你的银器是借我的。所以这颗卵子归我管。排卵期你告诉我几点,我叫他过去。不用排队——怀孕不能插队,但越级可以。”然后把银器交还到可可手心里。

傍晚六点,苏曼晴从浴室里泡够了爬出来,裹着林婉儿的浴袍走进厨房。

林婉儿正在灶台前翻炒今晚吃的糖醋排骨,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用那根暗银色发夹盘在脑后。

苏曼晴靠在她旁边打开冰箱拿了罐冰啤酒,打开喝了一口,然后用沾着冰水珠的嘴唇在林婉儿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刚才可可来找染染。两人在你房间聊天。数据比我们之前交流的还全。”

“我女儿拿到的资料比你女儿当年查抽屉时多还是少。”

“她连我女儿当年查到的你玩具尺寸都能倒背。而且还知道你之前有个过期挂号单留在他床头柜上——你知道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

“她说你藏了这么多年不告诉我们你不孕的真相——然后上周她自己验了。

林婉儿握着锅铲的手悬在半空中。

糖醋酱汁在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深褐色的酱泡浮上来又沉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锅铲放了放下。

“我怀越越之前流过一回。后来生越越子宫受伤,再生她更难——医生说轻伤没撕好。所以只在生他们两个时被撑开过。但上个月体检——阴超显示内膜线从不到七毫米变成十点三毫米。激素说不看年纪看内膜状态。他没射在里面——除了昨晚。我幻想着自己被他弄到阴道穹隆开窍之后内膜自然变厚。你去妇检时医生也说我像是连着排卵。可可查的数据里那个排卵期是我这半年最稳定一次。她还是什么都知道——连这事都查出来。”

苏曼晴把啤酒罐放下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林婉儿。

不是拥吻——是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围裙下面那层柔糯赘肉在热水浴和室温缓慢蒸发下还透着沐浴露蒸发残余的热度。

“那你就试试。反正可可已经帮你测好了。万一怀上,这孩子也不用叫别人爸——这栋房子里唯一能让你怀孕的基因,本来就是你儿子。”

林婉儿没有回答。

但她把锅铲从锅里拿出来放在锅垫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一双天天给同一个男人做饭的手,该用它们做别的了。

她转身把自己围裙解下来挂在苏曼晴脖子上。

“今晚你炒菜。我去洗澡。浴袍明天还你。”然后赤脚走向走廊尽头,把健身房里面那扇旧瑜伽垫收纳室推开,看着角落里那个放着她这几个月来从不同女人身上不断捡自己身上掉出去的残留物件——林越第一次被撕坏的T恤布料碎片,苏曼晴掉在沙发缝隙里的耳钉,苏染上次借条贴在床头柜后又撕下来粘着新钮扣的那张便利贴,以及今天上午从林可可温泉酒店带回来、上面还有山谷冬晨雪水印痕的浅蓝蕾丝丁字裤。

她把瑜伽垫卷起来放到一边,开始在这个小空间地板上铺开瑜伽垫。

今晚她准备独自在这里冥想片刻。

今晚苏曼晴做饭。

凌晨女儿和闺蜜女儿都会关上各自的房间门把耳朵贴在枕头上等着楼上那扇永远不再锁的门。

晚饭桌上林可可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对苏染小声说:“这肉今天炒得太硬了——苏阿姨厨艺真不行,比我妈差一个层级。”苏染低头嚼着米饭没抬眼:“起码她会加盐。我妈炒菜连盐都不放,说要控制血压。她已经没有血压问题了——她被你哥操到翻白眼的时候血压比我长跑时还高,但她就是想省盐。”林可可把嘴里的骨头吐在餐巾纸上看着对面正炒完菜从厨房走出来的苏曼晴——围裙还系着,额头有汗,脸上妆早花了。

“苏阿姨,染染说你在控制钠摄入。那你上周验孕棒测错了不需要控了。”

苏曼晴把围裙解下来搭在餐椅背上坐下来给自己夹了一块肉:“没怀孕。但我昨天又测了一次——红线比上个月深很多。不知道是排卵还是真有了过几天再搞不准。”

林婉儿坐在餐桌主位对面低头喝汤。隔了几秒她把汤碗放下:“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

“你不怕浩天突然回来发现你抽屉里全是验孕棒?”

“验孕棒是上个冬天过期的。他从不翻抽屉。他只翻每次出去前我替他收拾的行李箱。”

林可可从自己餐盘下方拿出那支今天下午苏染还给她的新银器(她把借还关系换成双人共用款又洗了第三遍),把它举到餐桌正中央苏曼晴视线正中。

“苏阿姨——如果你明天验出来真有了,那林家的后代就分两支——一支姓林已经固定了,一支可能姓苏。姓苏那支必须排在我后面。我比染染小但比未受精卵大。”说完把银器轻轻放在盐罐和酱油瓶之间像一柄裁决叉。

苏曼晴看着盐罐旁边那支银色金属细棒,然后抬头和她闺蜜对视了一眼。

林婉儿正托腮看着自己的小米辣火鸡面,轻声自语:“我这个年纪要是验出来——就属于高龄产妇。然后越越就得同时当哥哥又当爸爸又当儿子。”她把火鸡面捞出来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我不管。反正这胎是全家最后一个。我十年前买的育儿书还没扔。”

凌晨三点。

二楼林越房间再次进行日常轮班——今晚轮到苏染。

但她把林可可也带进房间了。

因为她觉得妹妹上周在温泉酒店刚满七天的伤口愈合期过去,已经可以自己教会他他还不完全掌握的宫颈穹隆交替撞击节奏。

她在旁边指导林可可重新用女上位骑乘他时自己用阴蒂观摩学习对方高潮前的腹肌抽搐频率。

然后林可可达到第二次高潮后从女上位摔下来瘫在床沿把自己腿分开让大家看她新愈合的膜痕——那圈浅粉色的半月形新肉其实很浅淡,但在这两个同龄女孩眼里是一道独立军功章。

苏染凑近趴着用自己的鼻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嫩痕:“还疼吗。”“不疼了。但过会儿你帮我舔一下他刚射在里面还没凝固的精液——我不想漏到床单上被他妈明天洗衣机弄脏。”然后苏染就低头把脸埋在可可刚被操开还往外倒流白浊精液与少女第二次分泌未混合前透明爱液的比例完美混合浆体中。

第二天中午。

苏曼晴医院的检验报告发到手机上——血检结果:未怀孕。

但促卵泡激素和黄体生成素比值接近绝经前最后峰值之后出现了一次少见的高峰;窦卵泡计数比三年前离婚体检时还多了几个;B超室医生说她的卵巢比去年她的末次月经日期推算出来的应有预期年轻至少五到六岁,问是不是换了什么新的促排药。

她走出B超室时给林婉儿发消息:“没怀。但卵巢年轻了。医生问我最近性生活频率——我说每周三次以上已经连续两个月。她说难怪。以前我跟你说的那个抽屉,不用放进最底层了。可以考虑直接放床头第一个抽屉。”林婉儿回:“那你今晚来我们家睡。把抽屉带过来。”后面加一张照片——照片里健身房瑜伽垫上并排摆着两人最早那对闺蜜一起买的情侣款跳蛋,以及那天从她包里掉出来的过期验孕棒,她们下午一起去药房买的新款排卵预约测试剂盒。

隔了许久苏曼晴又发了一条:

“可可说她查过我排卵期。昨晚她帮你预约了。”

“预约什么。”

“今晚。别吃晚饭。空腹。他先来我这然后去你那。你女儿帮我们排好了。”

后面附一个表格。表格最上方一排写:

“林可可 排卵期安排表(暂定版)

日期:今日

第一棒:苏曼晴(闺蜜,可能最后一次自然受孕窗口)

第二棒:林婉儿(母亲,内膜厚度达标)

休息间隔:30分钟

辅助工具:可可保存的银器+苏染的备孕体温记录表”

林婉儿把这张表格放大反复看了好几遍。

然后她在厨房把砧板上的草莓有心形的切开来。

现在不用藏。

这颗心形给苏曼晴。

旁边那排心形往盘子里按照今晚顺序依次排好——曼晴,自己。

可可,染染。

四个人的共同点心围成一圈。

吐司不用煎。

---

*(第二十三章 完)*

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