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占卜得出的结论,便是绝对的吗?
以专业人士的视角,罗姆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是,也不是。
得看占卜师本人的能耐。
如果占卜师本就是学究天人的能人,那么占卜出来的东西,势必会被占卜师以早便推断出的线索进一步深究。
如此得来的结果,基本是十有八九。
但很明显。
罗姆并非这样的能人。
他只是一个被钞票的油墨蒙了心的。
尽管曾在三枝婆婆手底下学道,但其“真才实学”具体有几分,也就只有罗姆自己知道。
因而罗姆对于三枝婆婆的老顽固很是视如敝履。
既然学了本事,不用这一身“能耐”揽获钱财,学之何用?
只是……
神色,略有呆滞地凝视着桌面。
这……
这可能吗……
不应该啊……
沉默良久。
罗姆不信邪地重新抽取塔罗牌。
最后。
以【教皇】为主,其为一,【节制】次之,其为二,【战车】结尾,其为三。
用“缘”去解释。
一运势极差,通过错误讯息误入险境,二有心援助而无余力,只能克制己身,放弃援救。
但三会违反规则,诉诸暴力,最终失败,害人害己。
用“因果论”去解释。
索一累二,二引三,三害一、二。
用“凶吉论”去解释。
一大凶,二末小吉——大凶,三半吉——大凶。
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
罗姆就如同一个赌急了眼的赌徒,拿自己所学的一切学识,并以不同角度、方式去解析占卜。
但无论是用哪方面的学识,都只能得出一个极为神似的结论。
四谷见子有危险,雪之下雪乃无力援助却能置身事外,毒岛冴子横插一杠,最终害人害己。
以自己所知道的最后一种方法解析,还是得到了类似的结论后,罗姆终于是没了精气神一般,愣神地软在座位上。
怔怔地凝视着桌面的塔罗牌。
他从未感到,以往熟知的塔罗牌,居然会如此陌生。
事实上。
两个人在短时间内的塔罗牌抽取,或许会意外撞上一两种偶然的类似巧合。
多了没有。
因为概率很小。
那可不是几十、上百分之一的概率。
而是以几何数的概率倍数跳跃式递减。
人数越多,概率越小。
而三个人,同时符合所有的解析,那概率就跟祖坟突然被雷劈一样。
几乎没有这种可能性。
而现在。
这份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却被罗姆自己握在了手里……
兀然间。
回过神来的罗姆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他叶公好龙了。
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所学不过只是敛财工具。
但现在看来。
其中的水深好似深渊海口……
这有可能吗?
罗姆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到底是专业的。
曾经跟随三枝婆婆学得也很用心。
所以。
越是专业,他就越能感受到那份不可思议的怪异。
契合。
无比地契合。
自己所学的东西,竟然在此刻,得到了几近完美的印证。
“哗——!”
下雨了。
阴沉的天色下,倾盆大雨惊醒了思维混乱的罗姆。
额角冷汗浸在眼角,使眼睛酸涩难明。
他双手颤抖,像是要抚摸这一副几近完美的塔罗牌,但又好似心生胆怯一般,久久不肯触碰。
他生怕因为自己的鲁莽,打碎了这场好似梦幻一般的占卜。
几乎没有人能共情他的激颤,除非那人和他一样,也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猛然间。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兀地扭头,死死盯向四谷见子二人离开的方向。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自己从一开始找上门,并主动为她们占卜时,二人的表现就有别于一般的小女生,非常的不对劲。
就如同。
她们貌似是知道什么事,然后在自己这里得到了部分印证一般。
她们。
到底是……
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
心头兀地发寒地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走!
现在就走!
不能掺和她们的事!
硬着头皮,手忙脚乱地将塔罗牌收好,拍了一张福泽谕吉就匆忙冲出了咖啡厅。
哪怕是倾盆大雨都无法阻止罗姆的狼狈逃窜。
就连咖啡厅的服务员要找零钱的叫喊声都聪耳不闻。
我得走!
这次的可不是一两手魔术就能掩饰过去的。
这次的,是真货……
真货?
埋头冲跑的罗姆愕然停滞。
真货……
真的有真货吗……
会不会是自己吓自己?
回过头。
他看到咖啡厅的服务员还在招手叫喊着什么。
忍不住抖了个激灵。
旋即,拔腿就跑。
这次。
他跑得更快了……
……
下雨了啊……
毒岛冴子并未被不太乐观的占卜结果吓到。
她只是感到好奇,并非真就愿意相信。
当然。
如果对方说的是吉祥话,信信也无妨。
但要是不好的结果,那就只能是封建迷信要不得了。
事实上。
毒岛冴子更愿意相信她自己的剑。
想到剑,毒岛冴子心血来潮地来到出租间。
并饶有兴致地搜出自家祖传的大宝剑。
武士刀——太刃——村雨。
她小时候也见过这把村雨。
曾也带着憧憬之色对村雨抱有很大的期待。
直到她长大后得知,所谓村雨只不过是虚构、杜撰出来的历史名刀。
这让她对自家老祖宗吹牛逼的个性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难怪自家老爹那么不耐烦。
甚至说出要打断老祖宗的腿这种大逆不道话。
堂堂一代现代大剑豪,使的是纯属虚构的武士刀。
怕是得被同行高人笑掉大牙。
这不跟死肥宅硬耍斩月大刀一样滑稽么……
村雨……
毒岛冴子拔开一半剑身。
倒还算锋利。
就是有些被腐蚀的痕迹。
到底是传承多年的老古董。
即便占了杜撰的村雨之名,那也是毒岛家的宝贝。
抚摸剑身,眉头紧蹙。
指肚被不经意划破。
她明明足够小心了……
叹息一声。
果真是宝刀,为什么偏偏要占一个村雨的头衔呢……
这不是自甘堕落么?
你哪怕戴一个村正头衔也好啊……
可惜了……
毒岛冴子恋恋不舍地将宝刀放回木匣,并推进储物间乎。
村雨,她也不敢用。
怕丢自家的脸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