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本文献丢失了?”
天满宫宫司一时哭笑不得地摆摆手。
丢了就丢了吧。
这些圈钱的活动还是他给想出来的,就是为了让天满宫重新“活”过来。
而且拿出去的基本都是手抄本,原本文献那是一本也不会流出去。
不过,这位弥宜虽然稍微美化了一下言辞。
但天满宫宫司看得出来,文献大抵是被气不过的游客给带走了。
这种事,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毕竟……
盘着手里的念珠,天满宫宫司已经老了。
作为一名老人,曾也享誉过业界。
而今想出这种圈钱方法,也算是晩节不保。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的地位,使他也能了解到一些事。
想法深入。
手中的念珠亦是越盘越快。
他老了。
他真的是老了啊……
跪坐在神社最深处的本殿内。
菅原道真那栩栩如生的雕像,使得天满宫宫司看入了神。
菅公啊……
您说,我还有那个会吗……
“只是一本的话,就……”
嗯?
似是想到了什么。
天满宫宫司眉头紧锁。
“你确定只是一本,而且还是手抄本?不是真迹?”
这……
弥宜,专门辅佐宫司,在神社的地位仅次于宫司,权宫司的人物。
此刻也有些犹豫了。
真迹不归他管,他只负责手抄本一类。
而其中有一本貌似比较久远的文献——
【宫司手抄本】
虽说给人的感觉,像是很久之前的文献了,但说到底依旧是手抄本,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吧?
且神社的真迹实在太多太多,神社人员也不可能每一本都能如数家珍一般记住。
看弥宜的神色,天满宫宫司懂了。
这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而这位老人的眉头皱得更甚。
或许底下人不知道天满宫宫司为何会有种小题大做的倾向。
然而宫司却必须清楚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虚眯着眼睛。
他清晰地回忆着自家老友曾唏嘘的告诫——
“菅原啊……试着找找看吧。
我已经错过一次,但我们不能错过更多次了……”
细节。
老友说,先祖的真传,很有可能就藏在某些细枝末节。
天满宫宫司可是知道自家老友是有多么后悔的。
尽管得了那位的实惠,但每当他提到阴阳寮神山时,那痛心疾首的目光就会变得极为刺眼。
“现在,立刻去拿今天的游客名册!”
“……是。”
菅原老爷子不会去为一脸困惑的弥宜解释什么。
这种事,解释不清。
因为他自己无法分明。
这到底是他的心血来潮,还是臆测魔怔。
终究是老了啊……
不知不觉地站起身。
因为思绪的纷乱而来回走动。
宫司手抄本?
是它吗?
有可能吗?
菅原老爷子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本文献的印象很是陌生。
我天满宫有这本文献吗?
他在书藏里貌似从未见过……
越想,某种“碰碰”的心跳声亦是愈发强烈。
会不会是自己想差了?
区区一本手抄本能藏有什……
不对!
菅原老爷子兀地看向本殿中心的菅原道真神像,神色怔然,若有所思。
宫司统揽整个神社,甚至掌管所有的天满宫分社。
这样的大忙人,会手写一本文献出来吗?
参考自身的情况,菅原老爷子不觉得过往的宫司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想到此处,菅原老爷子突然有些不太确信自己的记忆。
火急火燎地跑向书藏阁楼。
顺着记忆。
他干脆从书架第一排开始查找。
而时间线,也被他拉长到了曾经的平安京时代。
平安时期,没有。
镰仓时期,没有。
室町时期、安土桃山时期、江户时期、明治时期……
没有。
一本都没有!
果然……
菅原老爷子的眼睛都像是明澈了几分。
所谓的宫司手抄本,几乎是无稽之谈。
别说宫司,就是弥宜、神主、神官都不可能写……
那么。
愣神地将手里的文献给拽紧,也顾不得平日里极为宝贝它们的心情。
他此刻的想法只剩下一件。
或许……
丢失的那本,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
旋即。
某种好似怒火攻心一般的极端情绪涌上心头,血液极速流动,直将老朽的面容气得涨红。
混账!
混账!!
老夫英明一世,糊涂一时!
这事的责任在谁?
在那个游客!
还得在他自己!
不能丢。
那本文献绝对不能丢!
他几乎是拔腿就跑,就连鞋都跑掉一只都未理会。
这一刻,他的脑子就像是被鸣震的钟声给荡过。
脑瓜子嗡嗡的。
如果真是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从而让天满宫痛失真传。
他怕是得疯!
就连死了都不得安生!
同一时间。
发现自家宫司状若疯魔的弥宜也有些蒙圈。
这是怎么了?
怎会连形象都顾不得了?
“宫,宫司,您这是……”
“找到了吗?”
菅原老爷子不想听这些废话。
他一把抓住了弥宜的手臂,眼眶都略显红润。
“找,找到了。
据说,那位游客是叫户部翔。
被带走的文献就是【宫司手抄本】,新书藏阁楼的负责人说,这本文献好像是有些年月了……”
新书藏阁楼和安置真迹的书藏阁楼不同。
那是天满宫丢出去糊弄游客的。
真迹不可能随便拿出来示人。
户部翔……
菅原老爷子撕咬着这个名字。
一点一点地吞下肚。
老夫记住了。
这个名字……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没有。”
菅原老爷子对弥宜的很不痛快的吞吞吐吐感到十分头疼。
没有……
怎么会没有……
游客只要参与过活动,基本都需要写下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的。
这家伙……
眼神,不由得化作一滩幽泉。
他分不清到底是自家人玩忽职守,还是户部翔钻了空子。
但文献必须得找回来!
即便最后只是自己的臆测发疯,那本文献也得找回来!
很快,他便拨通了警视厅的电话。
等了好一阵,菅原老爷子这才深呼吸几下,扯了个笑脸,语态柔和地请求道。
“高木警官,是我,天满宫宫司。
对。
还请您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