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么……
龙园翔遥望着那厚黑云层宛若黑云压城般的壮观。
像是松了口气似地笑了笑。
果然。
若是就这么直接回归,上面对他们的评价多半不会太好。
那一个愿望,他龙园翔拿着也烫手。
他们本该一筹莫展,灰溜溜地回归。
直到坂柳有栖从禅院真希那边了解到。
也许,那群伪物还未彻底死绝。
因为神并未刻意留意那群伪物。
还是那句话。
神,不在乎。
但他们需要在乎。
而且,罥索主动送上门,他们自然也需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但龙园翔却是对那位罥索由衷感慨。
好一个枭雄一般的人物。
这一世,它明知不可争。
所以它在期待来世。
它说。
“我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你们,我为你们寻找那几个本就该死的咒灵。
但我只有一个请求……”
“轰隆隆——!!!”
雷鸣乍作,天象极端恶劣。
“隆隆隆——!!!”
地动山摇,大在怒斥某些人的亵渎之举。
世界的意志在排斥,在震怒。
祂们窸窸窣窣的轻语在咒灵的耳畔回荡。
在枷场姐妹俩的耳畔炸响。
邪恶,不配祈唤神的仪式。
然而。
即便如此,枷场姐妹也在咬牙坚持。
罥索也在疯狂抵抗。
此刻。
罥索瞪大的着眼睛,疯狂而又肆意地挥霍着积累上千年的底蕴。
神啊……
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赌桌上。
它要赌一个机会。
赌一个来世的机会。
让我活。
让我活下去!
我要回来。
我要在来世卷土重来!!
然而,在那之前。
神啊……
让我这个蝼蚁,再亲眼瞧瞧,再亲眼看看。
这,便是它向龙园翔等人索要的请求。
来世。
让它,再活一个来世。
两面宿傩不断挥着咒术斩击。
然而罥索或许硬实力比不过它,但底蕴雄浑,短时间内是甩不掉的。
疯了……
两面宿傩嗅到了那份疯狂的意味。
由此,它也疯了。
它不知道罥索缘何会疯狂到这种程度。
它明白,罥索在赌。
赌亵渎之举能够完成。
赌它们还能再见到神的光辉。
可两面宿傩不愿赌。
唯我独尊的性子,并不允许它将自己摆在劣势的卑微位置。
“领域展开!”
双手一拍,却是喊了个寂寞。
领域……
两面宿傩的心都在发颤。
我的领域……
“领域展开!领域展开!!”
没用,无论拍多少次都没用。
它刚想质问罥索用什么小花招,却留意到罥索那肆意张开的狞笑。
耳畔。
轰隆的乍鸣声掩盖了一切声音。
两面宿傩只觉着,世界貌似变慢了。
它也变慢了。
它的视线,完全被罥索的嘴型占据。
它说。
“祂来了……”
嗡————
好似从意识层面的波动散开。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骇然瞬间凉透了脊椎骨。
两面宿傩猛地抬首看去。
不知何时。
它们已然抵达了一处浩瀚星空。
有一尊不知囊括了多少空间距离的庞然大物遥遥屹立。
祂立于虚空。
祂掌托星辰。
眨眼间,世界诞生。
那世界于祂而言,甚是渺小。
那世界在流转,毫无生机。
但祂的气息云雾在缭绕世界。
有生灵,诞生了。
五花八门的生物在跃动。
有野兽,有人,也有咒灵。
两面宿傩亲眼瞧见,那一个个承自无量伟大的名讳散落在世界。
创世神并不介怀名讳的掉落。
旋即,一个诅咒师拾起了名为“两面宿傩”的尊名。
开启了一场最恶诅咒的宏伟人生。
两面宿傩彻底愣住了。
周身的咒力也缩回了身躯。
整个人都显得不敢置信一般。
颤颤巍巍的双手伸去,仿佛要触碰那曾经的自己。
啊……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相。
自己,真的是伪物。
自己的存在,完全就是一场错误。
自身的所有,都是一个名讳为它带来的。
它亲眼瞧见曾经的自己,顶着两面宿傩的名讳,成了最强,再布局千年。
它亲眼瞧见自己的一切磨难,背后都有着那个名讳的影子。
自己,就如同任由其摆布的人偶。
同一时间。
四大天灾咒灵亦是茫然而又无措地驻足。
漏壶貌似平静,实则脑海一片空白地望着神创世纪的一幕。
它看到。
有另一位神随意经过,散落了权柄的光辉。
由此。
世界有了“大自然”的意志。
有了火山,大海,森林,人心。
它们的孕育,无异是在那一位的允许之下。
一瞬间。
漏壶整个人的心态都炸了。
不是心理作用。
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炸了。
神,不可直视。
它看到了神,也看到了不该观摩的一幕。
它看到了这一幕,一幕也看到了它。
祂们说。
凡物不可直视……
我,是凡物……
漏壶呆滞地低声呢喃。
它曾一直认为,凡人才是凡物,是蝼蚁。
它曾以俯视的视角看待人类。
它认为,新人类才是世界的秩序,是世界的走向。
现在。
在神的面前。
视角迎来了天差地别的转换。
有视线,从很高很高的地方俯视而来。
并将它漏壶冠以凡物的称谓。
它炸了。
心态彻底爆炸。
它无法接受。
不肯承认自身的存在,几乎从本质上的否决!
它不是神的残渣投影!
它不是伪物!
它不是!!
然而。
漏壶它们还未做点什么,两面宿傩却是率先发起了“进攻”。
它已经疯了。
神!
神!!
告诉我,我不是伪物!
告诉我!!
他的咒术斩击没使出来。
因为不被允许。
它怔怔地抬起颤抖的双手。
它能感觉得到,自己的一切,貌似都处于一个体系的最低端。
上面,还有层层叠叠的更上级。
而神,甚至超脱了体系,在体系之上俯瞰着众生。
见神,如见道。
求道,即求祂。
“哼哼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侧。
疯狂而又暴躁的大笑打断了两面宿傩的呆滞思索。
是罥索。
它终于不再压抑那蠢蠢欲动的暴戾。
终于有了肆意发泄的资本。
因为。
“我赢了……”
我赌赢了……
一场架出上千年底蕴的豪赌。
他,终于是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