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山隼人沉默了很久。
他本该毫不犹豫地拒绝波岛伊织。
但那明摆着的不甘神态,还有追逐神秘侧的着魔。
使叶山隼人的心底隐隐发酸。
曾几何时。
他也是这幅德行。
但却没他这般狼狈不堪。
好似苦苦哀求而不得门路。
可悲,又可叹。
那就……
让他亲眼瞧瞧吧。
神秘侧,不单单是那高高在上的视角。
还有与血相伴的危机。
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瓶递到对方手上。
“喝了它,只能喝一小口。”
叶山隼人心疼地嘴角都在抽抽。
这可是他拿功绩点换来的……
而波岛伊织也听出了那份没好气的语气。
眼睛当即瞪大。
手脚麻利地快速接过,然后很想闷头一口干。
因为这玩意儿明显是好东西。
但随即又止住了贪念,只是啄了一小口。
还没来得及回味。
一阵惊悸的剧烈动静便从山地传来。
是巨物。
是先前隐约觉察到的巨物。
波岛伊织僵直着脖颈。
缓缓抬首朝着一方看去。
旋即,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庞然大物。
好似一颗大树?
又似一朵无限制成长的伞状蘑菇。
其伞面于底下的人群而言,几乎堪称遮天蔽日。
其杆分做两半,化作人身。
周身密密麻麻的血红眼珠巡视着四方。
一脚踏前。
地动山摇的惨烈动静再度震荡。
其形体太过庞大。
以至于云雾缭绕,有种踩在云端的既视感。
其状本该是惊悚为怪物。
偏偏生出神圣的安宁感。
在看到它……或者说,是祂的一瞬间。
波岛伊织便已经得知了祂的名讳——
山君。
庇护山川的山君。
“啪叽”一声。
波岛伊织又摔了。
这一次,是瘫倒在地。
腿软地有些爬不起来。
其山君之威不似人间产物。
光怪陆离的领域更是使波岛伊织有种如梦似幻,仿佛活在梦里的虚幻。
可时不时感受到的心悸“地震”,又将心神给拉回了现实。
嘴皮子哆嗦地张大着嘴。
死死抱住叶山隼人大腿,然后“阿巴阿巴”地想要说点什么。
直到叶山隼人看不过去了,一把拉起这个丢人的玩意。
但又被对方一把扯住衣领。
并眼球染红地前后猛烈摇晃。
“山,山,山……”
山君!
真有!
真的有山君!!
你看到了吗!?
真的有山君啊!!!
这一刻。
眼见为实得到了应证!
一方极尽升华,极为瑰丽的世界展现于波岛伊织眼前。
他见证了那璀璨夺目的领域。
头一次感到自己离那道门是如此的接近!
这一瞬。
真实的一幕,彻底将波岛伊织沦陷为“信众”。
原本还存在的赌性直接烟消云散。
不必再赌了。
是真的。
都是真的……
同时。
心中对于“和叶山隼人他们一样”的想法也直接攀升到极致。
热烈,且强烈的欲求,迫使其死活不肯在叶山隼人身上撒手。
他就是赖也要死死赖在叶山隼人身上!
相当麻爪的叶山隼人也避免不了头疼的感觉。
他稍微有些后悔了。
这家伙就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这份死皮赖脸的作风,和天满宫那些神职很像。
不过……
在面无表情地一把推开对方那张热情的脸后。
叶山隼人扭头看向山君的庞大。
眼中亦是带着惊喜与狂乐。
这还真是……
捡到宝了啊……
原本以为拉不开山君现身的序幕。
但不曾想,原定的“主角”竟然去而复返。
误打误撞地真就开启了序幕。
这一次,自己的功劳怕是足以使他跨过那道坎,成为特殊超凡部队的一员。
念及此。
嘴角的笑意瞬间咧开。
呲着个大牙在这里傻乐。
而不少同僚却在远处举行着仪式。
看样子,应该是在与山君交谈。
也就是说。
虽然他们警视厅将冥府拱手相让。
但那位也没有要厚此薄彼的意思。
为他们在地祇领域的开辟规划了一条新赛道。
严肃地阻止了波岛伊织继续拉拉扯扯的行为。
然后极为恭顺地朝着山君躬身一礼。
既见山君,怎能不拜?
波岛伊织亦是有样学样…
学着叶山隼人亦是拜了拜。
可能觉着自己跟叶山隼人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还三拜九叩地行了大礼。
那之后。
波岛伊织又缠上了叶山隼人。
目光灼辣地不离对方身上。
他知道叶山隼人给他掏药瓶的意思。
想叫他知难而退。
神秘侧,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庸人进了神秘侧,可能只是徒增烦恼。
可他有那个自信!
让我进去!
他再次抓住对方的手臂。
并郑重其事地承诺。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这……
嘴角一扯。
叶山隼人越来越觉得这人跟天满宫神职很像了。
不要脸的作风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先是摇摇头,在对方那面若死灰的神态下,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目前身处警视厅,是官方最大,也是最强的神秘侧势力。
所以竞争非常激烈,你想进警视厅,很难。”
但也不是没有别的机会。
叶山隼人的今天这一遭拼出来的功绩,足以让他生出几分脸面。
因而他可以给天满宫写一封推荐信。
“天满宫?”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波岛伊织喜出望外地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是,那是神秘侧的宗教圣地,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这次机会了。”
叶山隼人的话,在波岛伊织脑海中荡了很久,很久。
回过神后。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消散殆尽。
山君没了,警视厅人员没了,就连叶山隼人也离开了。
只剩下他一人在山上淋着雨。
可他却并不觉得孤立无援。
反而在愣神很久后,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开。
也许他的做法很丢脸,很不要脸。
可那又如何?
他成了。
他好歹算是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天满宫……
“哼哼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雨逐渐小了。
因而那笑声传了很远,很远。
远到还未出山的叶山隼人摇头失笑。
远到此起彼伏的鸟雀扑棱着翅膀。
远到……
波岛伊织将那压抑不住的躁动情绪发泄完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