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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泽欢关上防盗门,将门锁好。金属锁舌滑进锁扣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沈瑶侧躺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深蓝色的棉质睡裙凌乱地裹在身上。
右边肩带完全滑落,露出整片苍白的肩膀和半边乳房的浑圆轮廓,左边肩带勉强挂在肩头,领口歪斜到锁骨下方。
裙摆卷到了大腿根部,两条腿完全裸露着,右腿脚踝处那道寸许长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暗红色的血液沿着脚踝曲线淌下,在浅色瓷砖上积了一小滩粘稠的液体。
她的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嘴角和下巴有被粗暴擦拭后残留的红痕。
眼睛紧闭,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泽欢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他先伸出手指探了探她颈侧的脉搏。
跳动缓慢但还算平稳。
他又仔细看了看她脚踝的伤口,不算太深,但需要立刻止血。
她的后腰位置,睡裙布料上有一块明显的污渍和褶皱,那是被甩棍击中的痕迹。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沈瑶身上,然后小心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沈瑶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她昏迷中似乎感觉到了移动,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他抱着她走向卧室。
路过卫生间时,他瞥了一眼里面的一片狼藉,随即没有停顿,径直走进卧室。
卧室里同样混乱。
床单被扯得歪斜,枕头掉在地上。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片,玻璃香水瓶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浓郁的人工花香混合着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腥膻气弥漫在空气里。
床上扔着那件浅灰色的保暖内衣和几件其他衣物。
泽欢将沈瑶轻轻放在床垫中央,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
他转身走进卧室附带的洗手间,这个卫生间比外面那个小,但还算干净。
他打开顶灯,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狭小空间。
他从镜柜里找出一个家庭医药箱,打开检查。
里面有碘伏、棉签、纱布、绷带、医用胶带,还有一些常备药。
他拿着医药箱回到床边,坐在床沿上,先是处理沈瑶脚踝处的伤口。
那道伤口横在脚腕外侧,皮肉外翻,边缘有些发白,还在渗着组织液和少量血液。
泽欢用棉签蘸满碘伏,动作很轻地开始消毒。
碘伏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昏迷中的沈瑶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他仔细地清理了伤口周围的污迹和干涸的血痂,然后用纱布覆盖伤口,用医用胶带将其固定。
处理好脚踝之后,他才轻轻掀开沈瑶身上的被子,想检查她后腰的伤。
这个动作让睡裙的下摆又往上缩了一截,大腿完全暴露出来。
泽欢的目光在她腿上停留了一瞬,白皙的皮肤上有几处擦伤和淤青,膝盖位置有一块明显的紫红色。
他没有多看,而是小心地将她的身体侧翻过来。
此时沈瑶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深蓝色的棉质睡裙布料紧贴着她的背部曲线,从肩胛骨到腰际,线条流畅而清晰。
在后腰偏右的位置,布料上有一块明显的深色污渍,那是甩棍击打留下的痕迹。
泽欢轻轻掀开睡裙下摆,这个动作让裙摆直接卷到了她的腰际,露出整个臀部。
她身上还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质三角内裤,布料单薄,紧紧包裹着臀部的浑圆弧度,中间那道深陷的臀缝清晰可见。
内裤边缘勒进臀肉里,在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泽欢的视线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她臀部饱满的曲线,大腿根部细腻的肌肤,还有内裤布料下隐约可见的阴影轮廓。
他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微滞,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燥热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移到了后腰的位置。
那道紫红色的淤青横在后腰右侧,长约十厘米,宽约三指。
淤青中央是暗紫色,边缘逐渐变浅成青黄色。
肿胀让皮肤表面微微隆起,摸上去发硬发烫。
与周围白皙光滑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泽欢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所有刚刚升起的生理反应都在看到这道伤口的瞬间消退下去,被一种冰冷的怒意取代。
他抿紧嘴唇,小心地将睡裙继续向上卷,直到完全露出受伤的区域,然后伸手去拿医药箱里的药膏同时挤出一段在手上。
他用指腹将药膏均匀涂抹在淤青区域,动作很轻,但力道足够让药膏渗透。
昏迷中的沈瑶身体再次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涂完药膏,他将沈瑶的睡裙拉好,重新盖好被子。
然后他站起身,环顾卧室。
需要收拾的地方太多了。
他先走到床边,拿起那件浅灰色的保暖内衣。
布料柔软,还残留着一点点体温。
他将内衣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捡起地上掉落的枕头,拍掉灰尘放回床头。
梳妆台上满是大小不一的碎片,泽欢看见如此场景,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
客厅的混乱程度不亚于卧室。
玄关处,鞋柜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硬币和钥匙,一个零钱罐摔碎了,陶瓷碎片混着几枚硬币。
靠近大门的位置,瓷砖上有几滴已经半干的血迹。
卫生间方向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水龙头没关紧。
他先走进卫生间。
破损的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锁舌位置的木材断裂,露出里面的纤维。
地上满是玻璃碎片和陶瓷碎片,还有一滩水渍。
墙角扔着那条脏毛巾,深色的布团蜷缩在那里,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精液和呕吐物的酸腐气味。
泽欢盯着那条毛巾看了两秒。
那股气味很明确,让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了几种可能的推测,但没有一种是他现在愿意细想的。
他戴上从厨房找到的手套,开始清理。
先是关掉水龙头。
然后用扫帚和簸箕将大块的玻璃和陶瓷碎片扫起来,倒进垃圾袋。
小的碎片用湿抹布擦拭干净。
脏毛巾被他直接扔进垃圾袋,系紧袋口。
墙壁和地面上的水渍用干抹布吸干。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很稳,没有停顿。
清理完卫生间,他回到客厅,开始收拾玄关处的狼藉。
硬币一枚一枚捡起来,放进一个空碗里。
钥匙串挂回鞋柜上的挂钩。
陶瓷碎片扫干净。
地上的血迹用湿抹布反复擦拭,直到瓷砖恢复原本的颜色。
擦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看着那几处最终消失的淡褐色痕迹,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痕迹可以擦掉,但别的东西不行。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按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做完这些,他走进厨房。
厨房还算整洁,但操作台上落了一层薄灰,看来沈瑶不常做饭。
他在水槽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垃圾袋、清洁剂和几块抹布。
提着清洁工具回到客厅,泽欢开始系统性地打扫。
他先擦拭所有家具表面,电视柜、茶几、沙发扶手。
灰尘不多,但有些地方沾了水渍。
然后跪在地上,用湿抹布擦拭整个客厅的瓷砖地面。
冰凉的瓷砖很快让他的膝盖感到不适,但他没停。
机械性的劳动能让脑子暂时放空,而他现在需要这种放空。
有些问题问了也没用,有些答案知道了反而麻烦。
他清理着地面,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这件事他不会主动提,除非沈瑶自己说。
如果她永远不说,那它就永远只是今晚混乱的一部分,和打碎的瓶子、踢翻的家具一样,被清理掉,然后被忘记。
打扫时,他陆续发现了几样东西。
沙发角落塞着个黑色女士手包,他拿起来打开,里面有钱包、钥匙、口红、一包纸巾,钱包里装着些现金和几张银行卡,看完便把手包放回了原处。
电视柜下滚着一支口红,金属外壳,深豆沙色,他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沙发垫的缝隙里卡着一枚银色小圆点耳钉,他捏在手里对光看了看,也搁到了口红旁边。
打扫完客厅,他再次走进卧室,清理工作要更繁琐。
地上和梳妆台上的香水瓶碎片得一片一片捡起来,不少碎屑掉进了抽屉缝隙,他只能找来镊子慢慢夹出。
散落的粉底液、眼影盘、几支口红,他按类别归置好,逐一放回梳妆台的收纳盒。
地面上除了玻璃碎片,还沾着几点血迹,他跪下来,用湿抹布一点点擦净。
床上的衣物被他叠好放在一旁,扯歪的床单也重新铺平,仔细掖好了边角。
全部收拾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泽欢撑着卧室门框站定,抬手擦了下额头,指腹蹭到脸上沾的灰,胳膊沉得抬不起来。
他垂着眼看着恢复整洁的房间,破碎的东西都装进了垃圾袋,一共三袋,摞在玄关处。
墙角扔着揉成一团的清洁布,拖把斜靠在玄关边,水盆里的浑水还摆在客厅角落。
家具表面的灰尘和污渍都清理干净了,地面光洁如新,只有几处硬装损坏无法修复,卫生间破损的门板,墙上被花瓶砸出的凹痕,卧室门框上被撞松的合页。
他脚边还放着用空的清洁剂瓶,蹲身想挪的瞬间,膝盖酸得顿了一下,终究只是站着,目光扫过屋里的一切,没再动。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沈瑶。
她还在昏睡,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
呼吸平稳悠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苍白的脸和散在枕上的黑发。
泽欢在床沿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
他的目光落在沈瑶脸上,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嘴角那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擦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沈瑶均匀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蓝,远处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
沈瑶的睫毛先颤了颤,眼皮沉得抬不动,浑身裹着散不去的疲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后腰和脚踝的疼最明显,一下下钝钝地跳。
她费了劲,才慢慢掀开眼皮,视线起初是模糊的,重影晃了晃,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大脑一片空白,还没从昏迷里缓过来,只觉浑身提不上一点力气。
余光扫到床沿边坐着个人影,是个男人的轮廓,背对着窗外的微光,看不清脸。
绑架浪潮的恐惧瞬间涌上来,她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是被绑了。
她撑着床垫想起来,手掌按上去,胳膊却软得发颤,好不容易撑着半起身,抬手就想往那男人身上打,可胳膊刚抬到半空,脑袋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后腰的疼猛地扯着身子,脚踝也钻心的痛,身体一软,整个人重重倒回床垫,后背碰到床面的瞬间,疼得她眉头紧蹙,牙齿咬了咬下唇。
泽欢早注意到她动了,捏着烟的手顿了顿,抬手把烟摁灭在床头临时放的烟灰缸里,起身走到床中间坐下,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背,怕碰着她的伤,力道放得极轻,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瑶被搂住,更觉慌乱,抬手推他的胸口,胳膊没力气,推得轻飘飘的,只扭着身子挣扎了两下,头偏过来时,视线终于彻底清晰,直直撞进泽欢的眼里。
是他的眉眼,他的鼻梁,是那个在最危急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泽欢。
大脑里的空白瞬间被填满,绑架的恐惧一下散得干干净净,她才反应过来,不是被绑,是泽欢在身边。
她立刻停了挣扎,浑身的紧绷感慢慢松下来,手从推他胸口的动作收住,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扯到身上的伤,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搂着,再没动。
房间里依旧安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淡白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浅影,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在屋里清晰地飘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瑶的声音哑得发涩,气音轻轻蹭在泽欢的胸口,手上搭在他腰侧的衣料上,力道极轻。
她刚从昏迷中缓过来,大脑还未完全清醒,只知道自己遭遇了绑架,醒来就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看清是泽欢后,第一反应就是疑惑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后腰的钝疼还在反复,她没法完全贴紧他,只能微微靠着,肩膀下意识绷紧,又因为确认是泽欢,慢慢松了半分,手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僵硬。
“不知道。”泽欢的声音很低,没有起伏,手掌贴在她的后颈,手上无意识地拂过她耳后沾着的薄汗碎发,刻意避开她后腰的淤青处,手臂收得很轻,只稳稳托着她的肩背,不让她牵扯到伤口。
他的目光落在她鬓角那道浅浅的结痂擦伤上,眼神有些恍惚,心里的焦躁还在隐隐作祟,手上不自觉地微微用力,又很快松开,怕弄疼她。
“不知道?”沈瑶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很轻,头微微抬了抬,视线落在泽欢的下颌线,“这么晚了,你不可能平白无故跑到我家来,你从来没来过这里。”
她的动作很缓,抬手时牵扯到脚踝的伤口,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手上顿了顿,又轻轻落回泽欢的腰侧,没有再动。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淡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泽欢的侧脸,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还有眼底未散的疲惫。
“就……就过来了。”泽欢避开她的目光,视线不自觉飘向床头的医药箱,瞥见没盖好的碘伏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和疲惫,没那么连贯,“走到楼道口,就听见上面吵得厉害,又是摔东西又是拉扯的动静。我还以为是街坊邻居闹啥事儿,没当回事,就一直往上走。”他顿了顿,手轻轻蹭了蹭沈瑶的后颈,像是在掩饰慌乱,“快到你家这层,才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从你屋里传出来的。走到门口一看,门开着一条缝,里面还能隐约听见你闷哼,我就直接推开门进去了。”说到这儿,他语气稍缓,少了点迟疑,多了几分笃定,“那些绑匪看见我,没敢多待,慌慌张张就跑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和不自然,手掌摩挲着沈瑶后颈的肌肤,微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一点心底的燥热。
这些天的憋闷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妻子任念康复期间不能有亲密接触,多日的欲望没处宣泄,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焦躁,夜里辗转反侧,不知不觉就出了门,他心底其实清楚,自己不是无意识走来的,他早就想见沈瑶。
“走到楼层才反应过来?”沈瑶又问,手上轻轻蹭了蹭泽欢衣料上的褶皱,那是他刚才打扫时蹭到的灰尘,语气里多了几分调皮,眼底藏着笑意,“我才不信,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家,楼层、门牌号记得比我还清楚,怎么会走到跟前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早就想来找我,故意绕到我家楼下,就等一个能进来的借口?”
她的动作很缓,抬手时牵扯到脚踝的伤口,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手上顿了顿,又轻轻落回泽欢的腰侧,甚至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透着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淡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泽欢的侧脸,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耳尖还悄悄泛起一点淡红,眼底的疲惫里,多了几分不自然的闪躲。
“别瞎说,就是碰巧。”泽欢的声音软了一点,避开她带着笑意的目光,手上轻轻按了按她后腰淤青的外侧,确认她没有更疼,动作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他对她的身体早已熟悉,哪里怕碰、哪里受力会疼,不用她多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要是早想来,还用等这么久?还用借着声响进来?就是刚好路过,刚好听到动静,刚好进来救你。”
他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没底,手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托着她肩背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没法告诉她,自己是故意想来的,没法告诉她,这些天夜里,他不止一次想起两人以前的亲密时光,想起这个屋子的一切,想起她的样子。
那种焦躁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有想到沈瑶,想到这个他放在心底、却不能光明正大靠近的女人,心底的烦躁才能稍稍缓解一点。
“碰巧?”沈瑶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调戏意味更浓,视线落在他耳尖的淡红上,没点破,只是轻轻攥了攥他的手,“这么多碰巧凑到一起,泽欢,你是不是太会找借口了?这么晚,放着自己家不睡,跑到我一个女人家来,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以前学过一点应急的技巧,刚才进门的时候,和那些绑匪拉扯了一下,手上蹭到了碎片,不碍事。”泽欢抬手,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耳尖的红更浓了,语气也变得有些别扭,刻意避开她的话题,不敢和她对视,他怕自己再看她一眼,就会忍不住说出实话,就会撕破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没什么大事,小划伤,刚才清理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沈瑶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却没有再追问,只是手上轻轻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手上摩挲着他指关节的划伤处,动作很轻,带着两人之间独有的亲昵,“还想骗我?拉扯蹭到的伤口,和玻璃碎片划到的,不一样,我看得出来。”她顿了顿,又故意加了一句,语气调皮又带着几分认真,“不过没关系,不管你是故意来的,还是碰巧来的,只要你来了,我就高兴。”她的手很凉,刚醒过来,体温还没有完全恢复,碰到泽欢温热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熟悉的触感传来,心底都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欢喜,有克制,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期待。
“怎么不处理一下?”沈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医药箱就在旁边,有碘伏和棉签,擦一下不容易发炎。”
“忘了,刚才忙着收拾,也忙着处理你的伤口,没顾上。”泽欢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心底的燥热感又开始蠢蠢欲动,却被她微凉的手上压下去不少,“不急,等会儿再弄也行。”
“等会儿就晚了,现在擦一下很快。”沈瑶说着,就要撑着身子起来,想去拿医药箱,可刚一动,脑袋就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脚踝的钻心疼痛和后腰的钝疼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一软,又倒回泽欢的怀里,呼吸都乱了几分。
“别动。”泽欢立刻按住她的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呵斥,又很快放软,“说了不用急,你乖乖躺着,别乱动,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我自己等会儿会处理,不用你管。”
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沈瑶被他按住,没法再动,只能乖乖靠着他,手上依旧握着他的手,低声说:“我就是不想你伤口发炎,又不费什么事。”
“我知道。”泽欢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手上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我记着了,等你睡熟了,我就去擦碘伏,行不行?”
沈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往他的胸口贴得更紧了,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以前每次他来,她都喜欢这样靠着他,感受他的体温和心跳。
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因为泽欢在身边,因为这个她放在心底、和她有过亲密过往的男人在身边,那种深入骨髓的害怕,已经淡了很多。
她能听到泽欢有力的心跳声,沉稳而有节奏,和以前一样,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她的手上,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离开,动作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沉默了片刻,沈瑶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是不是看到屋里很乱?”
“嗯,很乱。”泽欢点头,视线扫过卧室,地上已经被清理干净,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归置好了,只有墙上的凹痕、卫生间破损的门板,还能看出刚才的混乱,“客厅也乱,零钱罐摔碎了,卫生间水龙头没关,还有很多玻璃碎片和血迹,我已经收拾干净了。”
“辛苦你了。”沈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本来是我的事,却要麻烦你,还要你帮我收拾这么乱的屋子,花了很长时间吧?”
“没多久,两个多小时而已。”泽欢说得很轻松,却没说自己收拾的时候,膝盖跪得发酸,胳膊也抬得发沉,那种机械性的劳动,只是为了让自己放空,缓解心底的焦躁,也为了能多在这里停留一会儿,多陪她一会儿,“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收拾一下也无妨,以前来的时候,你这里也常常这么乱,我也帮你收拾过。”他的语气很平淡,却不经意间泄露了两人的过往,眼底也泛起一丝温柔,那是面对别人时,从未有过的模样。
“你怎么会没事?”沈瑶不解,“这个点,正常人都在睡觉,你怎么会出来晃悠?”
泽欢的身体顿了一下,眼神又开始恍惚,心底的焦躁感再次涌上来,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他没法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妻子康复,不能有亲密接触,多日的欲望没处宣泄,才夜里睡不着,出来晃悠;他更没法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太想她,太怀念两人以前的时光,才下意识地走到了这里,走到这个他熟悉的、能感受到她气息的屋子。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泽欢避开了她的问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手上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家里太闷,出来走一走,没想到会走到你家楼下,更没想到会碰到你出事。”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她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出那份藏不住的思念和刻意。
他的回答很含糊,沈瑶听得出来,他不想多说,也听得出来,他在撒谎,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克制,了解他的别扭,了解他心里的想法,就像他了解她一样。
两人有过一段亲密的时光,心里都装着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心意,却因为种种原因,谁都不愿意先撕破那层窗户纸,谁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表露自己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泽欢的不对劲,他的身体虽然抱着她,却一直很紧绷,手上偶尔会无意识地用力,眼底也藏着一丝她看懂的烦躁、迷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思念。
“睡不着是因为心里烦吗?”沈瑶轻声问,没有逼他,只是试探着开口,“我看你脸色不好,眼底也有红血丝,应该是好几天没睡好了吧?”
泽欢沉默了,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他确实好几天没睡好了,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那种焦躁感和压抑感,让他根本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睛到天亮,或是像今晚这样,夜里出来晃悠,试图缓解心底的烦闷。
沈瑶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就像他刚才安抚她那样。
她能感觉到,泽欢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疲惫感,还有那种压抑不住的焦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烦,但她不想再追问,怕触碰到他的底线,也怕打破现在这份难得的平静。
“不管因为什么,别太熬着自己。”沈瑶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再烦,也要好好睡觉,身体熬坏了,不值得。”
泽欢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的眼睫垂落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脸颊苍白,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却还在想着安抚他。
心底的某根弦被轻轻触动了一下,那种焦躁感,竟然又缓解了几分。
“我知道。”泽欢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就是控制不住,心里躁得慌,怎么都睡不着。”
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这样的脆弱,以前的他,永远是沉稳、克制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轻易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可今天,在沈瑶面前,在这个刚刚经历过危险、浑身是伤的女人面前,他却忍不住卸下了一点防备,说出了自己的烦躁。
“躁得慌就找点事做,别一个人憋着。”沈瑶轻声说,手上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就像你刚才那样,帮我收拾屋子,虽然累,但至少能让自己放空,不用想那些烦心事。”
“嗯,收拾屋子的时候,确实没想那么多。”泽欢点头,视线再次飘向衣帽间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念头,他刚才收拾的时候,想起自己之前来这里、和她相处时,不小心落下的一把打火机,就放在衣帽间的抽屉里,刚才忙着收拾和处理伤口,忘了拿,等会儿沈瑶睡熟了,他得去衣帽间拿回来,那是他留在这个屋子里,为数不多的、能念想的东西。
他的手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你刚才收拾屋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沈瑶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就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或者是那些人留下的东西。”
“没有。”泽欢回过神,摇了摇头,“那些人应该是匆忙跑的,没留下什么东西,只有一些玻璃碎片、陶瓷碎片,还有卫生间里一条脏毛巾,我已经都装进垃圾袋,放在玄关了,等天亮了再扔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看到沙发角落有个黑色的女士手包,应该是你的,我打开看了看,有钱包、钥匙、口红那些东西,没动你的东西,又放回原处了;电视柜下面有一支深豆沙色的口红,沙发垫缝隙里有一枚银色的小圆点耳钉,我捡起来,放在茶几上了,你醒了之后,记得收起来。”
“是我的。”沈瑶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支口红是我之前弄丢的,没想到掉在电视柜下面了,耳钉也是我的,应该是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谢谢你,还帮我捡起来了。”
“举手之劳,不用谢。”泽欢的声音很平淡,手上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等你好了,自己去茶几上收起来就行,我没动你的东西。”
“我知道。”沈瑶笑了笑,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暖意,“我相信你,不会动我的东西。”
她的笑容很淡,因为身体不舒服,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下,却让泽欢心底的燥热感,又淡了几分。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疲惫,看着她熟悉的眉眼,心底的思念再次涌上来,他多想告诉她,他是故意来的,他是想她了,他多想再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抱着她,留在她身边。
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不能,他是有妇之夫,他不能撕破那层窗户纸,不能给她不该有的希望,也不能辜负自己的妻子,哪怕他心底,早已偏向了她。
他只能这样,借着“碰巧”的借口,静静地陪着她,感受这份短暂的、属于两人的安宁。
“对了,你刚才处理我的伤口,有没有弄疼我?”沈瑶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我昏迷的时候,好像感觉到有人碰我的脚踝和后腰,还有点疼,应该是你在给我消毒、涂药膏吧?”
“嗯,给你消毒的时候,你动了几下,应该是弄疼你了。”泽欢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已经尽量轻了,碘伏碰到伤口会疼,没办法,不消毒容易发炎,后腰的淤青,我给你涂了药膏,每天涂两次,过几天就会好点,脚踝的伤口也包扎好了,别乱动,别碰水,也别牵扯到伤口。”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瑶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那些人不知道还会对我做什么,幸好你来了。”
“碰巧而已。”泽欢避开她的目光,不想承受她这样直白的感激,他总觉得,自己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救她,更多的,是为了缓解自己心底的焦躁,是身体的本能驱使,“换做别人,路过听到动静,也会进来看看的。”
“不是碰巧。”沈瑶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这个点,这么晚了,很少有人会路过这里,就算路过,听到屋里有动静,也不会轻易进来,更不会撬锁进来救我,还要帮我处理伤口、收拾屋子,谢谢你,泽欢。”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泽欢的身体顿了一下,心底的某根弦又被触动了,那种燥热感和焦躁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别说这些了,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别多说说话,保存体力。”
“我不困,也不想睡。”沈瑶摇了摇头,手上轻轻攥着他的手,“我怕一睡着,那些人又会过来,我怕再遇到那样的事,有你在身边,我才敢多说几句话,才觉得安心。”
泽欢沉默了,他能理解她的恐惧,经历过那样的绑架,就算是醒过来,就算是有人在身边,那种恐惧,也不会轻易散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用行动告诉她,他会在这里陪着她,不会离开。
“不会的。”泽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那些人不敢再回来,我已经检查过了,门窗都锁好了,玄关还有我收拾好的垃圾袋,就算他们回来,也能察觉到有人在这里,不会轻易进来。”
顿了顿,泽欢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等天亮,你跟我回家住。你身上有伤,独自在这里没人照顾,我家里能看着你,也能按时给你涂药。”
“跟你回家住?”沈瑶的眼神愣了一下,眼底的光亮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手上微微收紧,攥皱了泽欢衣料的一角,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
她顿了顿,手上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衣料的褶皱,头微微低下,避开他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半晌才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泽欢,你不必这样的。”又沉默了几秒,她才补充了一句,语气里裹着淡淡的自嘲,“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提半句过往的牵扯,也没有暗示任何未说出口的心思,可那份隐忍的疲惫、眼底的复杂,还有那句“总不是办法”,都藏着一份未说出口的执念,她曾默默盼着两人能有个彻底的了断,结束这份见不得光、不清不楚的纠缠,可每次都阴差阳错没能如愿。
如今他主动提出带她回家住,更让她进退两难,既贪恋这份难得的靠近与暖意,怕错过这短暂的相处,又不甘这份纠缠再无尽头,怕自己再陷进去,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下。
所有的不甘、纠结与无奈,都藏在沉默的间隙里,藏在手上的小动作里,从未说出口,却又清晰可辨。
泽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避开她垂落的睫毛,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些,褪去了几分不自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没什么不必的,你伤成这样,我没法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他刻意避开了她那句“总不是办法”,他何尝不清楚两人这样纠缠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可他既舍不得彻底推开她,又没法光明正大留在她身边,只能借着她受伤的由头,逃避那个无解的话题。
手上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力道放得极轻,声音里的沙哑更明显,连下颌的线条都绷得更紧了些:“先不想那些,眼下把你的伤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沈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调皮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羞涩,耳根悄悄发烫,跟他回家住?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她下意识低下头,手上攥着泽欢的衣料,心里偷偷嘀咕:他这是要包养我吗?
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只能硬生生咽回去,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她抬眼,仔细打量着泽欢的脸,视线落在他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上,还有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不少,眼尾甚至还有淡淡的细纹,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这个男人一直守在她身边,处理伤口、收拾屋子,一刻都没休息,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这份疲惫,全是因为她。
沈瑶的心底泛起一丝酸涩,还有一丝暖意,手上轻轻拂过泽欢的眼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看你,眼底全是红血丝,脸也这么白,肯定一直没休息吧?从我受伤到现在,你就没离开过,对不对?”
泽欢没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没什么,收拾完屋子,就一直在旁边陪着你,怕你醒过来没人在。”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疲惫感让他连抬眼的力气都少了几分,肩膀也微微垮着。
“别硬撑了。”沈瑶轻声说,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也到床上睡会儿,这里床够大,挤一挤就行。我起身收拾几件换洗衣物,等天亮了,就跟你回家,省得你又操心。”
泽欢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我在旁边坐会儿就行,你好好休息,别乱动。”
“让你睡你就睡,哪来这么多废话。”沈瑶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手上又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要是累倒了,谁带我回家?谁给我涂药?快点,上床躺着。”
泽欢看着她故作强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终究还是没拒绝,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到床的外侧,尽量避开沈瑶的伤口,动作轻得不敢惊动她,躺下后,眼皮就忍不住发沉,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沈瑶看着他很快就放松下来的眉眼,知道他是真的累极了,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她撑着床垫,慢慢起身,动作尽量轻,生怕扯到脚踝和后腰的伤口,扶着床头站定,缓了几秒,才一步步走到衣帽间门口,打开门,开始收拾要带走的必要衣物,就几件换洗衣物和贴身衣物,没多收拾,动作麻利又轻柔。
就在这时,泽欢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得刺眼,“念念”两个字赫然在目,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进沈瑶的眼里。
她收拾衣服的动作猛地顿住,手上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连呼吸都骤然沉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
眼底刚才还残留的温柔和欢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怨毒和偏执的阴翳,她恨这个名字,恨这个占着泽欢妻子身份、轻易就能光明正大地拥有他的女人,恨自己只能像个小偷一样,在深夜里偷偷摸摸地贪恋他的温度,只能在他烦躁、在他需要宣泄的时候,才能短暂地靠近他。
凭什么?
凭那个女人就能安安稳稳地守在他家里,就能理所当然地被他放在明面上呵护,而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卑微地迎合,还要忍受他时而的冰冷和敷衍,忍受那种被他“吊着”的煎熬?
她现在不想任何人打扰,不想这个好不容易属于她的时刻被打破,更不想泽欢的心思被那个女人勾走半分。
心底的阴暗念头疯狂滋生,她甚至闪过一丝恶毒的想法,若是这个电话永远打不通就好了,若是那个女人能永远消失,再也不能纠缠泽欢就好了。
她不在乎泽欢会不会生气,不在乎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偏执,此刻她只想独占这个男人,只想把他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这份占有只是短暂的、偷来的,也绝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
那种深入骨髓的嫉妒和偏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黑暗和狠戾,连手上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头柜旁,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泽欢,悄悄拿起他的手机,手上快速按了静音键,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震动也停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把手机轻轻放回原处,又转身回到衣帽间,继续收拾衣物,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满是隐秘的欢喜,这一刻,这个男人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抬手拉开衣帽间最上层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各式内衣内裤,款式和颜色各异:有肤色的无痕文胸,杯面光滑无任何装饰,搭配同色系的三角内裤,边缘带着细细的松紧带,贴肤不勒;有黑色的蕾丝文胸,杯沿缀着细密的蕾丝花边,肩带是可调节的细款,对应一条黑色低腰平角内裤,裤身绣着小小的黑色玫瑰,边缘有镂空设计;还有米白色的纯棉文胸,款式简约宽松,适合居家穿着,搭配同色的纯棉三角内裤,裤边绣着细小的珍珠纹,柔软亲肤;另外还有一套酒红色的缎面文胸,面料丝滑,杯身有简约的缎面蝴蝶结,搭配一条酒红色的蕾丝边三角内裤,精致又性感。
她伸手各拿了一套,轻轻放在一旁的收纳篮里,想着换着穿方便。
接着她拉开旁边的抽屉,里面卷着各式丝袜,整齐地摆放在分区格子里:有黑色的超薄款连裤袜,面料通透,几乎看不见纹路,适合搭配紧身衣物;有肉色的哑光连裤袜,颜色贴近肤色,哑光质感不反光,日常穿不突兀;有浅灰色的细格纹连裤袜,格纹细密,低调有质感;还有一双深棕色的蕾丝花边短丝袜,袜口缀着细小的白色蝴蝶结,长度刚好到脚踝;另外还有一双黑色的渔网短丝袜,网眼细密,带着一丝小性感。
她挑了三双,两双肉色哑光连裤袜方便日常穿,一双黑色超薄连裤袜备用,又拿了一双黑色蕾丝短丝袜,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收纳篮里,和内衣内裤放在一起。
随后她又顺手拿了两件纯棉短袖T恤和一条宽松的休闲裤,一一叠整齐,连同收纳篮里的内衣、内裤、丝袜,一起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动作麻利又轻柔,生怕动静太大吵醒床上的泽欢。



